【第 二十八 章】
謝成城微微一驚,抬頭看去,但見一個身穿白衣臉蒙紅巾之人,一動不動的站
在前面。
謝成城立即想起,這定然是地墓殿中的人。
想著,不自覺地怒火一起,冷喝道:「一個見不得人的鼠輩,還敢擋我去路!」
白衣蒙面人嘿……嘿狂笑二聲,睜目環瞪,怒喝道:「小子,前次在巫山沒有
劈死你,這次若在我掌下讓你逃生,誓不叫歐雲銘。」
謝成城一聽這人就是歐雲銘,不由一陣激動,怒喝道:「歐雲銘,採花狗盜歐
雲銘。」
歐雲銘則在嘿嘿笑聲中,雙掌猝然掄起,疾逾電掣地向謝成城劈出二股勁力。
那二股勁力勢如汪洋亙浪,洶湧地向謝成城當胸撲至。
這時的謝成城已激動得目眥欲裂,竟然屹立不動。
鄭如姍驚惶地大叫一聲:「相公,接掌!」
說著,一雙柔荑也閃電地揚起,硬接下歐雲銘的雙掌。
謝成城被鄭如姍這一呼叫,突然驚醒。
只聽「蓬,蓬」兩聲震天價響聲中,鄭如姍蓮步踉蹌地倒退了四、五步。
歐雲銘得意地嘿嘿傲然狂笑,一步一步地向謝成城逼近。
謝成城心中暗呼一聲:「娘呀!保佑你的兒子,這次我能為你報仇了。」
心中狂呼著,已閃電地抄起飛魂劍,緊握手中,一雙星目,閃著狠毒的怒火,
迫視著一步一步向他走近的歐雲銘,厲喝道:「歐雲銘狗賊……」
陡地——
五條人影,疾如劃空流星閃電而至,把他們三人包圍了起來。
歐雲銘一見這五人,竟驚駭、震悚地倒退了二步。
謝成城一見這五人,原來是自己的四大護法和義父。
鄭如姍這時立即晃身退後,嬌聲大叫道:「五位前輩,掌門令你們,無論如何
不可讓這採花盜歐雲銘逃逸。」
三生及獨孤相同時朗聲應道:「四護法遵掌門諭令!」
而龍叟則高宣一聲佛號,說道:「義子放心,我們五人若讓這採花盜逃逸,再
也沒有顏面在武林中稱什麼三生,獨孤相或龍叟了。殺,殺,殺!這些武林敗類,
把他們殺盡,以造福蒼生。」
謝成城如焦雷似的厲喝一聲,道:「歐狗賊,我娘的屍體藏在那裡?快說!」
三絕之一的歐雲銘,一見這五個人,竟都是武林一代奇人。已知這次若想逃生
,是難上加難的事了。
但他乃極為深沉之人,知道三十六計還是走為上策,但口中卻冷哼一聲,道:
「小子,進招呀!」
這時的謝成城,已知若這次給他逃去,今後再難有這樣的大好機會了。
於是忙鎮靜下來,心中暗自打算。
我之所以能夠領袖武林,完全是這「柔冰玄功」之力,而我的修為,只能在一
丈內,傷人於無形。
現在歐雲銘只離自己一丈五尺左右,若再逼近五尺以上,柔冰玄功即可有效的
施展,但歐雲銘並非凡輩,何不與他先作游鬥,再突然運起施襲?
想罷,主意已定,向前欺進二步,冷喝道:「我母親的遺體藏在何處,快說!」
歐雲銘冷冷的說道:「見見真章再說吧!」
謝成城知道這樣問來問去,絕問不出所以然來,於是他怒喝一聲:「狗賊,納
命來!」
飛魂劍已施出了青雲三招中的「似幻似影」,疾向歐雲銘劈去。
歐雲銘低喝一聲:「來得好。」
好字才出,謝成城的飛魂劍已然臨身。
只見歐雲銘身形電閃,陰森的暴吼一聲:「著!」
著字聲中,只見一道衝霄的碧光,向蒼穹貫射而上。
眾人均感一驚之際。
歐雲銘竟然不知是用什麼怪招,扣住了甜成城的脈腕,向眾人陰森森地說道:
「你們這些老鬼,快些退到一旁,讓大爺離開,不然這小雜種就難免一死!」
眾人均感手足無措之時——
只聽「蓬」的一聲震天價響,夾著一聲慘絕寰宇的淒叫,一條白影,如風中敗
絮,直向五丈遠處墜落。
原來謝成城竟運起「柔冰玄功」,將歐雲銘震飛。
歐雲銘倒地不起。
謝成城如影隨形掠到歐雲銘的身旁,厲喝道:「狗賊,我娘的屍體藏在何處?」
這時的歐雲銘,在「隆」聲倒地中,已覺自己的武功盡失,悲怒交集,竭力地
說道:「小雜種,你娘乃是我之未婚妻,我的妻子我有權安藏她在那裡,你沒權過
問。」
謝成城乃氣得七孔冒煙,右掌一揚「啪」的一聲,已打了歐雲銘一掌,怒喝道
:「說不說出來!」
歐雲銘被他這一掌打得悶哼一聲,嘴中噴出一股血箭。
謝成城仍是怒氣難稍,說道:「若再不說,我就不客氣了!」
他這一掌打得歐雲銘火冒三千丈,那裡肯說,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我不說
,要殺要剮隨你的便,越快越好。」
謝成城一時之間拿不出主意,心想:「他若不說,那可如何是好呢,難道自己
還跪下求他說出嗎?」
不能,不能!但那怎麼辦呢?
這時鄭如姍已如一隻飛燕似的,晃身在謝成城的身旁,說道:「相公,理智點
,這樣問不出所以然來,把你的『柔冰玄功』施出,凍他一下,諒他無法忍受。」
謝成城「哦」了一聲,感激地說道:「謝謝你的提示。」
說著,右掌一伸,已握住了歐雲銘的左掌,立郎運功將那寒霜冷氣,逼久歐雲
銘體內。
歐雲銘這時已是垂死之人,那還有反抗的餘地。起初,只見他滿臉痛苦之色,
強自撐持,繼之,則呻吟起來了。
要知謝成城祈練的這種「柔冰玄功」,與武林上所有的神功完全不同。
這神功一運起,直如處身寒冰窟中,不但無法運功抗拒,也無法以別種功夫治
療。
歐雲銘被謝成城貫入的冷霜寒氣,逼得臉色蒼白如紙,全身顫抖,不停呻吟。
鄭如姍這時冷冷說道:「歐雲銘,你還不說,難道真願被折磨而死嗎?」
歐雲銘已痛苦的直叫道:「劈死我,打死我,別折磨我。」
鄭如姍反而溫和地說道:「歐雲銘,你已知不久於人世,為何還想不開呢?縱
然芙蓉仙子真是你的未婚妻,但卻是謝相公的母親,兒子該有權埋葬自己的母親,
你只要說出,也算是一種公德,就是到閻王殿那裡,也少了一條罪呀!」
歐雲銘被謝成城柔冰玄功逼的實在忍受不住,顫抖著說道:「好,好!我說,
我說。」
謝成城一聽他願意說出,立即放了手。
歐雲銘被謝成城這樣折磨了一、陣子,已是奄奄一息,只留下最後的一口氣了。
他喘了一陣子氣,像是好了一點兒似的,才軟弱地說道:「我願意說,但有一
個條件。」
謝成城道:「好,只要你說出我娘屍體在何處,我一定答應你的條件,快說是
什麼條件?」
歐雲銘道:「我說出之後,就請你一掌劈死我,並請為我埋葬,只要你答應這
條件,我就說出。」
謝成城迫不急待地說:「好,我答應,你快說!」
歐雲銘顫抖了一陣子,才道:「在地墓殿。」
謝成城已進過地墓殿,這麼大的地墓殿,何處去尋找呢?緊跟著間道:「在地
墓殿的什麼地方?」
歐雲銘又再顫抖著說道:「地墓殿中,以前白髮嬌女所住的地方,我已忍受不
住了,快劈死我吧!」
謝成城一聽,人陡地旋身跪下,仰天默默說道:「母親呀!母親,孩兒已照你
臨死時所囑,為你報了這血海深仇,在九泉下請你瞑目安歇吧!」
此時鄭如姍立即柔荑輕揚,輕輕地在歐雲銘的「百會穴」一拍。
歐雲銘悶哼一聲,身子一陣的扭曲,雙眼一翻,人已悄然死去。
這正應驗了句古語:天理昭彰,疏而不漏。
歐雲銘一生做盡了惡事,但也得到他應得的報應。
善惡之心,常在人的一念之間,而一切事情更不能強求,愛情何嘗不是一樣?
愛情,是一種奇怪的魔力,人無法擋受它。
它能毀人,也能振奮人。
像歐雲銘,就是被愛情毀掉了一生。
鄭如姍先把謝成城扶起,然後才用劍,在地上掘了一個坑,用腳把歐雲銘踢下
坑中,再把雪和泥土為他蓋上。
這就是歐雲銘最後的結局。
勸天下所有的人,去愛人,寬恕別人,正如陳玉嫻所說的:得饒人處且饒人。
這時,三生,獨孤相和龍叟,均走到謝成城身前,面現關切之情。
龍叟最先開口:「義子,別再悲傷了,正事要緊,男子漢應頂天立地,不屈不
撓才對呀!」
謝成城點點頭道:「義父和各位先走,我立即與鄭如姍隨後趕去,現在我需要
冷靜一會。」
眾人聞言,也不便再說,於是悄悄退去。
鄭如姍直待五人走後,才再走到謝成城的身旁,說道:「相公,別再傷心了,
你既為母親報了這血海深仇,人子的責任已算盡到了,她也會含笑九泉的。」
謝成城突地說道:「我們在這裡坐一下,可好?」
鄭如姍馴順地說道:「好,我一切依你。」
於是二人默默無語地坐著,看著遠方。
遠方,山嶺重疊,浮雲片片。
黃昏的景色,倒是極安靜、柔美。
坐了半間A鄭如姍終於忍不住地間道:「相公,你在想什麼?」
謝成城苦笑一聲,道:「前程、舊夢,及你。」
鄭如姍聽得心中一甜,故作驚訝的問道:「我,我怎麼?」
謝成城每次在激動中,鄭如姍都曾向他提醒與獻計,因此對她的信心與愛心與
日俱增。
要知,在所有血海深仇中,他最痛恨的是歐雲銘。
歐雲銘使他從一個溫暖的家中,在母親慈祥光暉愛護卜的孩子,一變成為無家
可歸,孤苦伶仃的人,這叫他如何不恨之入骨?
謝成城對他微微一笑,卻是不言。
直等到月亮起,將大地沐浴在銀色的光輝中,謝成城才突地說道:「如姍,你
對我太好了,我不知應如何感激你……」
鄭如姍急道:「相公快別這樣說。」
陡地——
月光下,一條影子漸漸地向他倆逼近。
那影子突然在丈外停下,嬌滴滴地說道:「謝相公……」
謝成城與鄭如姍同時大吃一驚,一躍而起,抬頭看去——
謝成城一看清那少女,心中陡地一愕,立即想起了父親臨死時的一句話:「我
發現了你的妹妹,她竟在那賤人身旁。」
那麼這少女不就是自己的妹妹嗎?於是他不覺脫口叫出:「妹妹,妹妹……」
這時候,他想他在寂寞的人生旅途上,又有了一位親人,自己的妹妹。
但那少女卻冷冷說道:「誰是你的妹妹?」
謝成城面對著他唯一的親人,鄭重地說道:「父親臨死之時告訴過我,你是我
的妹妹,是親妹妹。」
那少女「噗嗤」嬌笑一聲,道:「謝相公,你對我若能像對這位少女一樣,那
比把我認作妹妹還好。」
謝成城詫異地間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那少女又「噗嗤」一笑,道:「什麼意思你還要我說出來麼?你叫我妹妹,無
非是想叫我把你的兒子抱還你,是嗎?」
兒子,兒子………
這一瞬間,謝成城再度想起了他的兒子,於是急急說道:「對了,我的兒子?
妹妹,是不是在你母親那裡?」
少女臉色陡地一沉,道:「相公,你已問到了正題,聽說你最近神功蓋世,不
過我告訴你,這是我以朋友的身份,最後一次和你相見了。」
謝成城如入迷霧似的說道:「為什麼?」
那少女又冷冷說道:「你別假惺惺,我們之間有不共戴天之仇。」
謝成城急叫道:「妹妹,我們是兄妹,仇恨從何結起呢?」
那少女仍舊冷冷地說道:「兄妹?虧你說得出口,看你生得雖是堂堂一表人才
,但卻像你父親一樣,是條色狼。」
謝成城一聽,憤怒不已的厲喝道:「妹妹,你怎可侮辱父親?」
少女冷冷的說道:「父親?哼!我的父親,就是被你那色狼父親殺死的。」
謝成城驚急地叫道:「你……」
少女打斷了他的話,接道:「是的,我到今天才知道了詳情,以前我還死心塌
地的癡戀著你呢?」
謝成城一聽她這麼說,驚問道:「什麼詳情?」
少女道:「你父親騙了我母親,又殺了我父親,我們倆已是仇此海深。不過你
知道,我愛你,所以不想第一次見面就談到報仇的事。」
謝成城不禁悲從衷來,大叫道:「妹妹,你別聽那賤人的話,你娘所殺的半神
魔,正是你的父親,你怎可把自己的父親,侮辱成為罪大惡極之人呢?」
少女則冷哼一聲道:「你怕我把三十年前,你爹所做的醜事翻開來嗎?總而言
之,這是最後一次的見面,下次……」
謝成城突然縱身撲上,叫道:「妹妹,妹妹……」
此時謝成城無論內力,輕功上的造詣,均已達爐火純青之境,這一撲之速,疾
如電光石火。
等這少女發覺,要閃避已是來不及了,她正給謝成城抱個溫香滿懷。
謝成城一抱著少女,激動地說道:「妹妹,我們怎可兄妹反目,互為仇敵呢?」
奇怪的是——
那少女被謝成城這一擁抱,竟然毫不掙扎地把頭貼在謝成城的胸前,低喚道:
「相公,我愛你,我愛你……」
謝成城一愕,急道:「妹妹別傻,我們是親兄妹,我也愛你,但絕非男女之間
的愛。」
少女一聽,陡地——
雙手一推,嬌軀一晃,退後了三、四步,滿臉羞紅,冷冷說道:「相公,別花
言巧語,我們的恩情到此為止,下次見面,我非殺你不可。」
謝成城驚叫一聲:「妹妹,你……」
身形一躍,再度迅速地向少女撲去·那少女像早似有戒備的一晃身,閃
過了謝成城的撲勢說道:「相公,我走了。」
謝成城已急得差點兒發狂,驚叫道:「妹妹,聽我說,我們慢慢詳談。」又隨
後迫去。
在一旁的鄭如姍,因半神魔臨死時,她正好在一旁,聽清楚了半神魔的話,已
知道這少女正是謝成城的妹妹無疑。
但她自始至終,找不著插口的機會,愕在一旁,看這事情的演變。
那少女一見謝成城再度撲來,嬌叱一聲:「色狼……」
嬌軀陡地一閃,冷冷道:「你已騙去獨孤相之徒的童貞,並且有了後代,竟然
還想殺她,難道你又想騙我嗎?」
謝成城一撲不中,陡一旋身說道:「請你聽我說話可好?」
那少女則冷哼一聲,道:「聽你的花言巧語,被你誘騙失身,然徑再被你殺掉
,是嗎?」
謝成城這時雖然怒火中燒,但這少女是他的妹妹,骨肉深情,他能對她如何呢
?又何況在這人世上,他就只有這個親人了。
於是激動得微帶顫抖地哀求道:「妹妹,請你聽我說詳細點,求求你,我一生
中未求過人,這次求求你。」
謝成城這種反常的行動,早已看在那少女的眼裡,她也感一愕地詫然說道:「
談什麼,快點!」
其實,這瞬間——
她也感覺到這其間,定然有什麼蹊蹺,不然謝成城是個鐵石漢子,怎會說話求
人呢?
謝成城一見她肯聽,忙道:「妹妹,關於陰陽潘安,是她用迷藥害我,何況那
時我被她困在一個山洞中出不來呢!」
少女怔了一下,冷然道:「一片謊言,天下那有女人求男人之理,花言巧語,
還有何話,快說!」
謝成城又急又恨地再道:「妹妹,父親死時,曾告訴我,你是我妹妹,不然你
娘殺死父親,我怎不殺你呢?」
那少女冷冷道:「難道我怕你?你能殺得了我嗎?」
這一句話,說得謝成城無話可答。
鄭如姍忙嬌聲插口道:「不是怕不怕的問題,而是感情問題,你比任何人都聰
明,想想就可知道。」
那少女鳳目冷冷瞟了鄭如姍一眼,立即像是在沉思之中似的,默默無語。
謝成城見鄭如姍的話發生了作用,忙又道:「想想,若你真是如那賤人所說,
我們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我抱你之時,已有機會殺死你了。」
那少女陡地嬌叱一聲:「你若再侮辱我母親,我一掌劈死你,賤人,你才是色
狼呢!」
謝成城怒火中燒地厲喝道:「賤人,賤人,有一天,我誓必殺死那賤人,為我
父親報卻血海深仇!」
聽得少女臉上陡呈殺機,嬌叱道:「相公,我已知你的用心,你只是想使我和
我娘同室操戈,而你則從中坐收漁利,是嗎?」
謝成城不得不壓住怒氣,軟聲道:「妹妹,你別誤會,我們是親兄妹……」
少女冷冷的打斷了謝成城的話道:「我走了,不聽你的花言巧語。記住,下次
見面,已是生死仇敵了。」
說著,嬌軀一彈而起。
驚得謝成城形如瘋狂,大呼一聲:「妹妹,等一等……」
人也同時衝了過去。
驀然間,一聲嬌呼:「相公,別激動呀!」
早有一隻柔荑將他抓住。
謝成城在一愕之下,已知道她正是鄭如姍,低泣似地說道:「如姍,快追回妹
妹……」
鄭如姍仍是嬌聲說道:「相公,凡事不可操之過急,妹妹已不知跑到那兒去了
,而且你現在說的話,她也不聽。」
鄭如姍知道謝成城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什麼事情臨頭,容易衝動,於是柔聲
說道:「相公,鎮靜點,若你剛才能沉住氣,冷靜的和她交談,也許能使她瞭解,
但現在她已走得無影無蹤,你急也急不出所以然來。」
謝成城愕然道:「那怎麼辦呢?難道讓兄妹成為仇敵嗎?」
鄭如姍像是在哄一個小孩子似的緩緩說道:「相公,下次再見到她的機會極多
,但須冷靜的詳細分析,使她明瞭。不然你愈急,她愈是當做你的一切均是假的,
又何況她在她母親處已聽得很多,成見已深,一時是不容易使她接受的。」
謝成城則喃喃地道:「下次,下次……」
鄭如姍又柔聲道:「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相公,你不是已為母親報卻血
海深仇了嗎?但這是第幾次才能如願?」
這句話,聽得謝成城頓時覺悟,點點頭,把那股激動的傻勁壓了下來,說道:
「下次若碰見她,該怎麼辦呢?」
鄭如姍知道這時的謝成城,已經鎮定了下來,續道:「相公,下次見面千萬不
能激動,好好地交談,少惹她生氣,盡量把事情真相使她明瞭。」
謝成城又心愛又感激地向鄭如姍望了一眼,才朗聲道:「下次若再見面,無論
如何都該和她談好,不然天下之間,除了你及白髮姑姑與義父外,我就再無親人。」
鄭如姍見謝成城把她也算作親人,心中不由一甜,嬌聲道:「不錯,下次我一
定幫著你說。」
謝成城仰首看了一下天色道:「我們走吧!」
鄭如姍道:「我們先到寂寞人之墓,找著母親的屍體,埋葬好之後,再上蛟龍
堡,這樣可好?」
謝成城感激地點點頭,道:「對,你也該叫她母親了,但母親的屍體應埋葬何
處呢?」
鄭如姍說道:「那要你來決定了。」
謝成城沉思了一下,道:「父親的屍體在冷霄洞中,那麼也把母親埋在冷霄洞
中吧!」
突然又道:「不,父親說屍體不燒不埋,我們就讓他倆坐在冷霄洞中好了。」
鄭如姍點點頭,道:「就這樣決定,我們走吧!」
於是二人朝寂寞之墓行去。
曉行夜宿,這天,二人已進入了西安府。
謝成城仍然選定他以前所住的那家客棧,於是二人同時走了進去。
店小二一見了謝成城是熟客,於是趕忙把他倆安置在一間房中,謝成城因想及
西安小霸王之事,遂笑向店小二間道:「你們西安府,可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那店小二搖搖手,示意謝成城別談下去,低盤在他耳邊道:「相公不是武林中
人,少談這些事,最近我們客棧中,來了許多客人,匆匆的來,凌晨就趕路,聽人
談起,都是武林高手呢?」
謝成城一愕,間道:「是不是穿白衣的人?」
店小二驚訝地說道:「是的,而且還有女人,其中有兩個小妮子,漂亮極了。
而且其中一個,像………」
店小二看著鄭如姍,竟說不出話來。
謝成城一驚,問道:「一個長得像這位姑娘,是嗎?」
店小二點頭道:「不錯……哎!我真多嘴。」
謝成城忙拿出幾兩銀子,交給那店小二,打發他走後,向鄭如姍問道:「難道
情形有什麼變化嗎?」
鄭如姍點點頭道:「是的,突然發生的大變化,以我猜想,他們有二條路可走。
第一,是上寂寞人之墓,共同商討今後對付我們的大計。
第二,是真的喪門鬼鮑旭,故放風聲,誘他們去蛟龍堡。」
謝成城不解地說道:「我不懂你這句話的意思。」
鄭如姍道:「在三生,五大門派掌門及我師父,與義父的對談中,我發覺有一
點,就是真的喪門鬼鮑旭,可能已混入地墓殿的組織中,但他並未露出真實身份。」
詫異的謝成城「哦」了一聲,說道:「那喪門鬼鮑旭一定也去蛟龍堡了?我們
快去吧!」
鄭如姍「噗嗤」嬌笑一聲,道:「我只是猜測,你怎麼就信以為真了呢!其實
五大門派的前代掌門,以及活閻羅,白髮嬌女等都在蛟龍堡,難道還怕他嗎?」
謝成城沉思了一下,道:「但白砂侖惡魔陳清風呢?」
鄭如姍一驚說道:「對了,你快命三生及我師父先上蛟龍堡接應,我們入了地
墓殿後再回去。」
謝成城心想也對,正不知四護法現在何處?
驀地——
房外響起一陣腳步之聲,原來正是三生與獨孤相。
謝成城一看,大是高興,說道:「四位護法來得正好,請你們速往蛟龍堡一行
,以便那邊有個接應。」
四人同時朋聲說道:「遵掌門令諭,屬下等就此告辭了。」
說完,四人立即起身而去。
謝成城這才鬆了口氣,道:「說曹操,曹操就到。」
兩人相視一笑,分房而睡。
一夜無話,清晨太陽剛衝破夜幕,放出光明,照亮人間時,謝成城與鄭如姍巳
離開了客棧,朝寂寞人之墓行去。
可是他倆剛走了一天,陡見四條人影飛奔而來。
正是四大護法。
他倆微微一愕,剎住棄行之勢,四人站在一丈之外,向謝成城行了一禮。
謝成城急道:「四位護法有什麼要事見告嗎?」
獨孤相先開口道:「剛才聽說,白砂侖惡魔等已侵襲蛟龍堡,請掌門速行趕去
,屬下等先走一步了。」
謝成城大吃一驚,朗聲道:「好,我們立即趕去。」
四位護法立即恭敬地應了一聲:「遵掌門諭令。」
說完,已急如電掣坩向前掠去。
謝成城立即轉頭向鄭如姍道:「事不宜遲,我們快去蛟龍堡吧!」
鄭如姍也知事態演變的嚴重,那敢待慢,立即與謝成城如飛也似的朝蛟龍堡趕
去。
一天申未時分。
二人已進了蛟龍堡,躍入修羅府內,俊丐首先掠身向前迎上,說道:「賢侄,
他們在兩個時辰前,已入了色迷宮。」
謝成城一見俊丐,立即行禮道:「俊丐叔叔,侄兒多日不見,先向你請安……」
俊丐朗聲哈哈一笑,打斷他的話道:「世侄別客氣。正事要緊,快點去吧!」
於是二人急急往色迷宮中趕去。
才進入色迷宮,謝成城突然靈光一閃。
他立即想起與自己父母同被武林人稱為五坤的醉仙莊德,不是也被困在色迷宮
中嗎?尤其是他曾告訴過自己:「我懷疑這色迷宮,正是離恨谷的入口?」
他這話不是已經證實了嗎?不知他這一年來有沒有什麼新的發現?我何不先去
找他。
心念已定,立即拉著鄭如姍的手,說道:「我們從這邊走。」
二人其疾如飛,朝謝成城以前發現莊德的地方,走了進去。
·倏然,一聲朗笑在背後響起:「義子義媳,難道忘了義父嗎?」
謝成城抬頭一看,見是龍叟,便如見著自己的父親似的,親切地說道:「義父
,我們從這邊走,也許有所發現。」
三人當即進入了那間圍有粉紅布幕的洞中,但那有醉仙莊德的影子?
謝成城一怔之下,朗聲道:「快把布幕扯破,尋找入口。」
鄭如姍與龍叟立即拉下了許多布幕,果然在右角上,被龍叟發現了一個長寬才
及三尺左右的小洞。
三人這一發現,均是欣喜不已。
龍叟首先朗聲道:「我先進去,你們隨後。」
說著,首先鑽了進去。
謝成城本來想自己在前面開路,但龍叟既已鑽了進去,便只得和鄭如姍隨後跟
進。
漸行,這洞逐漸寬大,但光線卻越來越陪。
再走了約一盞茶的時光。
這洞中已黑暗得伸手不見五指,三人雖是運足功力,但仍是看不清一切。
三人正小心翼翼,摸索前行之間。
陡地——
一陣陰鳳,夾著一股冷氣呼嘯而過。
三人同時不自主的,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噤。
陰風吹過,卻是毫無動靜,這洞內的一切,更顯得陰森怕人,如入鬼獄。
三人小心翼翼地再前行約有盞茶時光。
龍叟生怕這兩個年輕人緊張恐懼,於是朗聲說道:「這洞中倒真如修羅鬼蜮,
你們可害怕嗎?」
謝成城哈哈一笑道:「這有什麼好害怕?不過這絕藝會的發起人,倒真是一個
鬼才,若不是我靈機一動,飽到這裡來,那會有人找到這裡?」
鄭如姍一聽二人交談起來,膽子也壯大了一點兒,於是開口道:「真可稱歎為
觀止,鬼斧神功。」
龍叟道:「這樣聰明絕世之人,卻不……」
陡聞「隆」的一聲,龍叟竟然跌倒地上。
謝成城與鄭如姍大騖失色地走了過去,驚問道:「義父,你怎麼了?」
龍叟卻翻身躍起,哈哈大笑道:「放心,別大驚小怪,我只是無意中被石頭絆
倒,摔了一跤。」
謝成城與鄭如姍立郎放下心來,突然謝成城似是看到什麼,說道:「義父,你
看那是什塵東西?」
龍叟走過去一看,「呀」的驚叫一聲。
原來那竟是一個女人的屍體。
那是個年輕婦女形狀,雲鬢高挽,面目姣好,身上穿著翠羅宮裝,雙眼緊閉,
顯然已死去多時。
龍叟看得大惑不解,當即仰首沉思起來。
謝成城仔細看了一陣,突道:「這女人不是正派之流,當可斷言。」
驀地——
一個陰森森的鑿音響起,說道:「這女人容不得任何人侮辱,雖然她生前一錯
再錯,但死前已然悔過。」
三人聞言,齊感一驚,但半晌仍不見有人出現,謝成城忍耐不住,首先冷喝道
:「什麼人,請出來相見!」
那陰森森的聲音又道:「是誰你們不必問,天山掌門,你把那女人扶起來,讓
她貼著洞壁站好。」
謝成城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
但那聲音,像是有著不可抗拒之力,謝成城竟不由自主地照著那人的話,把那
女人扶正,才朗聲問道:「閣下既不現身,請報出姓名可好?」
那陰森森的聲音道:「在下無名之輩,微不足道,各位請吧!但請切記,把這
絕藝會的地點公佈武林。」
一下子,這洞中又恢復了岑寂。
這真是鬼魑一樣的人物,來時三人看不到,去時也見不著蹤影。
但最後的這句,把絕藝會的地點公佈武林,卻如謎題似的猜不出他的意思。
三人沉思著,鄭如姍突然嬌聲道:「這人是不是喪門鬼鮑旭?」
龍叟「哦」了一聲,道:「對了,這倒是很有可能。」
陡地——
那陰森森的聲昔,突又響起,道:「我忘了告訴你們一句話,就是不得對我亂
猜,若再亂猜下去,除了天山掌門外,你們二人均須當心。」
說完,聲音又停了。
謝成城厲喝一聲:「你有什麼事,見不得人?」
龍叟則哈哈笑道:「人家早走了,其實,他的行蹤瞞得過別人想瞞得過我,卻
是難上加難。」
謝成城奇怪地板道:「他在那裡呢?」
龍叟朗聲道:「他也不想想,少林派的般若神功一運起來,可聽十里內的飛花
落葉之聲,義子,你可知他在那裡,他原來在我們的頭頂之上。」
謝成城已在龍叟說話的口氣中,知道他的本意,是想激出這人,於是也「哦」
了一聲,說道:「我以為他能神出鬼沒般的來去無蹤呢!但他為何不敢露面呀?」
龍叟打個哈哈,說道:「醜媳婦怎敢見公婆的面?他與鄭姑娘一比,真會自慚
形穢了。」
謝成城想不出龍叟會說出這種話來,倒是鄭如姍鬼靈精,立即撒嬌也似地說道
:「義父,你怎可把這位前輩拿來與我此呢?我是女人,人家是一代奇男子呀!」
他們這一唱一和,但仍是沒有動靜。
謝成城心想,既然人家不肯現身,逼人太甚也不好,於是道:「義父,我們走
吧!人家對我們似無惡意,我們怎可逼人太甚呢?」
龍叟則鄭重地說道:「義子有所不知,你可知他無端地把這女人的屍體放在這
裡,是何用意嗎?」
謝成城茫然地搖頭道:「我不知道,難道義父知道?」
龍叟道:「這其中定然有一場是非恩怨小不是我們外人所能瞭解的,他放這女
人的用意,無非是想誘來一個他所要尋找之人。」
謝成城點點頭。
鄭如姍卻問道:「這與我們此次入洞,有何關連呢?」
龍叟搖搖頭道:「這我也不知道。」
謝成城像是想起什麼事似的,問道:「那麼義父可知道喪門鬼與寂寞人是同一
個人,或是不同的兩個人呢?」
龍叟搖搖頭,默然不語。
鄭如姍則急道:「我們還是快前進吧!先拿出那五大門派的真經秘笈要緊,不
然若再捲進這些是非之中,夜長夢多,給別人捷足先登,那可慘了。」
驀然間,龍叟陡地又朗聲笑道:「你又跑來偷聽了。」
果然,一個陰森森的響聲傳來,說道:「自始至終,我都在聽你們的鬼話連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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