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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子 難 纏

                    【第 三十 章】
    
      中原的春晨是旖旎的。
    
      東鳳輕輕的吹醒了大地,柳枝上綴滿的黃綠嫩芽,都逐漸的長成垂垂縷縷的新
    綠長絲,各種花草樹木,也從沉睡中伸開懶腰,甦醒過來,真是萬紫千紅。
    
      大地上,處處顯示出一縷生機逢勃的氣象。
    
      早晨的陽光,暖暖的,暖暖的照射著大地,照射著山間。
    
      在一處山谷中,一對英俊美麗的青年,如踏著春之舞步似的,手牽著手,輕捷
    地前進。
    
      這一對俊美青年,正是謝成城與陳玉嫻。
    
      這時二人已來到了一個大墓之前——寂寞人之墓。
    
      這墓仍是那麼的堂皇,巍峨,宏大。
    
      那墓碑早已不見,但卻呈現出一個洞口。
    
      他們二人一到了墓前,陳玉嫻開口說道:「我們這就進去吧!」
    
      謝成城點點頭,道:「我帶路,你僅注意著後面就行。」當先由洞口走了進去。
    
      墓中一片的陰冷,二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現在的謝成城,心中如海潮似的洶湧不絕,他急於見到白砂侖惡魔陳清風,他
    要把他碎屍萬段。
    
      無數的仇恨,填滿了他的心田。
    
      無數的憤怒,擠滿了他的腦際。
    
      二人走了一個時辰,已愈走愈深入洞中,可是奇怪已極,卻仍不見一點人影。
    
      正感詫異不解之際——
    
      驀地,一聲紉如游絲的淒笑聲,傳人他倆的耳際。
    
      謝成城立即朗聲厲喝道:「何方鼠輩,還不現身!」
    
      那細如游絲的聲音冷冷說道:「你就是半神魔之子?」
    
      謝成城朗聲道:「正是,你是誰?」
    
      那聲音冷森森的說道:「小子,你是想來這地墓殿送死的嗎?」
    
      謝成城怒喝道:「你是誰?」
    
      那人冷森森地又道:「我是你要找的人。」
    
      謝成城一愕,怒喝道:「你是白砂侖惡魔陳清風?」
    
      那人似乎不屑地冷笑一聲,道:「他嘛!他只不過是我的一個屬下,你不就是
    天山一派的掌門嗎?難道相信一個小小的惡魔,有本領與膽子去毀滅天山一派嗎?」
    
      謝成城更覺驚奇,問道:「那麼你是誰?」
    
      那人冷森森的一字一字的說道:「老夫喪門鬼。」
    
      這一句話,如一隻利刃,緊紮著謝成城的腦際,這不是太出於他的意料之外嗎?
    
      他愕了一下,又道:「那麼你便是『地墓會』的主持人了?」
    
      那冷森森的語聲又道:「正是。」
    
      謝成城突然目眥欲裂,大喝道:「有種你就現身,何必故作狂言。」
    
      喪門鬼冷森森地又道:「因為你們二個小娃兒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了『柔冰
    玄功』及『坎離神功』,即可傲視武林,現在讓我來告訴你們,什麼是武功?」
    
      語聲才歇,陡地——
    
      一條人影如一道閃電,疾躍至謝成城身前三丈遠處卜「喋喋」地淒厲冷笑。
    
      但見這人的身法,落地輕如綿絮,聲息全無。顯然的,內力與輕功極為精純,
    而且已到爐火純青的境界。
    
      謝成城朗星似的雙目,一瞥來人。
    
      但見這人全身穿著紅色的長衫,環眼濃眉,鷹釘鼻,四方口,滿臉橫肉,鬚髮
    眼眉如霜。
    
      謝成城一見這人,陡然想起五大門派前代掌門所說,這喪門鬼鮑旭已練成金剛
    不壞之身。
    
      人,若是真的練到這種境界,已足可傲視武林,天不怕地不怕了。
    
      今謝成城不解的是,何以這人既有這樣高的武功,卻仍舊想組織什麼「會」,
    來血洗武林,這其中不無令人詫異與蹊蹺之處。
    
      謝成城暗自衡量自己,除了自身的「柔冰玄功」外,恐無別法足可與他抗衡。
    
      可是他既是金剛不壞之身,難道還怕自己的「柔冰玄功」嗎?想著,心下不覺
    一沉。
    
      可是陳玉嫻卻不這樣想,她聽她父親說過,她在武林中行走,任何武林高手要
    想傷害她,也沒有辦法。
    
      原來她父親在陳玉嫻將出生的那年,無意中在一個山上,發現了一株靈芝草,
    而那靈芝草有五千年以上的時間,更奇怪的那靈芝草上,卻結了一個豆大的果實。
    
      這當然是連陳玉嫻的父親也不解的事情,但他知道這靈芝草,是千年難逢的奇
    藥,何況這株又在五千年以上呢?於是珍重的拿回來。
    
      不久,陳玉嫻誕生了。
    
      於是她父親就給她把那靈芝果實吃下。
    
      那靈芝果,自然使她的內力增強不少,而且不怕任何威力猛強的掌風與刀劍。
    
      此時她立即晃身在謝成城身前,玉牙咬得「吱吱」作響,安祥的臉上,也是陡
    呈殺機,嬌聲叱道:「鮑旭,你既是地墓會的主持人,那麼強迫我南海一派加入,
    也是你出的主意了?」
    
      那紅衣人陰冷冷地笑道:「正是,女娃兒,你大概是什麼南海奇女子。好,好
    ,老夫讓你們一起去做地獄鴛鴦吧!」
    
      謝成城已氣得目眥欲裂,厲喝道:「老鬼,休要賣狂。」
    
      他正要出手,卻被陳玉嫻那如春蔥似的柔荑拉住,嬌聲說道:「相公,殺雞焉
    用牛刀,先讓我接他幾掌,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武功』?」
    
      在當今出現於武林的人物中,以喪門鬼的輩分最高,他怎受得了這兩個乳臭未
    乾娃兒的譏諷。
    
      暴喝聲中,喪門鬼的右掌電閃地一圈推出,一股寒飆,夾著呼呼的勁力激盪聲
    中,真的是風起雲湧,風雷俱動,掌風勢如江河巨浪,滾滾地向陳玉嫻捲來。
    
      陳玉嫻氣定神閒,右手輕舒,但卻並未有任何動靜。
    
      但聽「蓬」的一聲震天撼地大響,雙方各自後退一步。
    
      竟是平分秋色之局。
    
      喪門鬼險上陡然變色,但陳玉嫻卻只淡淡的一笑。
    
      她這淡淡一笑,直如百花齊放,百鳥爭鳴,令人感覺如處身在絢麗的春天。
    
      喪門鬼心中一驚,心神微分之際,陳玉嫻已把握時間,將坎離引導真氣運行一
    周。
    
      陳玉嫻雖然不願殺人,但面前站著的,正是殺他父親的主持人,也不由殺機陡
    沉,仇恨大起,嬌叱一聲:「喪門鬼,站好!」
    
      原來喪門鬼正自呆若木雞,他恍惚中,像是聽到仙女在嬌笑,黃鶯在唱鳴。
    
      但陳玉嫻已將寶劍撤出,頓時冷芒暴風,寒氣森森,一步一步地向喪門鬼逼去。
    
      這時,她再嬌滴滴喝了一聲:「喪門鬼,接招!」
    
      一劍向喪門鬼鮑旭刺去。
    
      這時,她那裡像是在殺人,只見她的衣袂飄飄,彷若凌波飛舞的仙女一樣,美
    麗已極。
    
      謝成城第一次見到陳玉嫻和人動手,對她這高深莫測的武功,真的是歎為觀止。
    
      倏地——
    
      「嗆」的一聲,劍吟聲中,陳玉嫻之劍,已不偏不倚的刺上喪門鬼的前胸。
    
      但,嚇人心弦,驚人眼目的,雙方卻各自「蹬瞪」的連退了三,四步,才拿樁
    站穩。
    
      也是在劍吟與「瞪」的倒退聲中,喪門鬼飽旭才驚醒了過來,他不禁嚇了一身
    冷汗,怒吼道:「女娃兒,你這算那門邪門功夫?」
    
      陳玉嫻本想這一次一定為父親報了那血海深仇,但卻未能如願。
    
      第一個閃入她腦海中的是,這喪門鬼鮑旭竟然真有著「金剛不壞之身」的修為
    ,武功已達登峰造極之境,想要殺死他,不但是難上加難,而且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父親的血海深仇,就這樣不了了之嗎?
    
      她心個狂呼著,不能,一千萬個不能。
    
      但怎麼辦呢?她的武功有限,而且自從服了靈芝果之後,武功進境已然停滯,
    不進也不退。
    
      喪門鬼這一怒吼,使陳玉嫻在失望中,又恢復了理智,只見她淡淡一笑道:「
    我只是告訴你,什麼才是武功,不然,憑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配教人武功嗎
    ?」
    
      這句話,真是針鋒相對,聽得喪門鬼哇哇怒叫。
    
      謝成城衡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已知要殺死喪門鬼鮑旭,用普通的寶劍,是絕
    對不可能的事,自己的飛魂劍或可有效,於是如焦雷似的暴喝一鑿,人已掠起,躍
    到陳玉嫻身前,臉色一沉,冷冷的道:「老鬼,輪到我教你什麼是武功了。」
    
      說著,轉頭向陳玉嫻道:「你速退後一丈。」
    
      陳玉嫻本想開口阻止,但在這種情況下,她知道不但阻止不了,反而會失了謝
    成城身為掌門的風度。
    
      於是不聲不響退後一丈。
    
      這時的喪門鬼,已失盡了面子,因謝成城與陳玉嫻都是十七,八歲的小娃兒,
    這如何不叫他火冒三千丈,怒火中燒。
    
      他暴吼一聲道:「小子,你就把吃奶的力量都使出來吧!」
    
      謝成城長嘯一聲,傲然說道:「老鬼,先接我一掌試試!」
    
      語聲未歇,已然運起「柔冰玄功」,全力施出。
    
      「蓬」的一聲大響中,謝成城像是被人猛然一推,腳步踉蹌,連連倒退七、八
    步,才拿樁站穩。
    
      但喪門鬼卻倒退二步,他口中冷森森的淒笑了幾聲,雙手十指箕張,陡地擰身
    而起,疾如劃空流星般,掌鳳呼呼地向謝成城攻來。
    
      謝成城腳步還未站穩,突見掌風又到,就在他眼見即將傷亡於喪門鬼的掌下之
    際——
    
      驀聽陳玉嫻嬌叱一聲:「喪門鬼,滾回去!」
    
      「去」字聲中,嬌軀疾如行雲流水,飄身而上,一雙柔荑連翻,向喪門鬼攻去
    兩掌。
    
      喪門鬼只得剎住前衝之勢,接下了陳玉嫻的兩掌,直氣得他雙眼噴火,鬚髮噴
    張。
    
      其實,這也難怪他怒火中燒。
    
      要知近五十年來,他從未涉足武林上一步,他只是在這地墓殿中主持一切,因
    為光憑白砂侖惡魔一人,已足可掀起一場武林腥風血雨。
    
      豈知——
    
      平空跑出了一個半神魔之子,天山派的掌門謝成城,武功竟然高過白砂侖惡魔
    數籌以上。
    
      因此,他想控制武林的願望,除非他親自現身外,便無法實現了。
    
      方纔見謝成城親自找上門來,他還以為是自動送人虎口的肥肉呢!想不到這二
    個小娃兒,竟是這樣難纏。
    
      但能這樣輕易地放過他們嗎?
    
      喪門鬼的心中,也同樣猛呼著,不能,一千萬個不能。若讓這兩人生出寂寞人
    之墓,那將是後患無窮。
    
      但是,又怎能將他們留下呢?
    
      他這一思忖,於是雙方便互相僵住了。
    
      陳玉嫻衡量了一下目前的情況,知道這喪門鬼想收拾他,已屬不能,還是容後
    想辦法要緊,於是她嬌臉轉向喪門鬼,嬌滴滴地說道:「鮑旭,你該知道什麼叫武
    功了吧?」
    
      喪門鬼暴嘯一聲,怒吼道:「小娃兒,你狂妄什麼?」
    
      說著,環目暴睜,怒視著陳玉嫻。
    
      要知學武之人,最怕的是分神與憤怒,而陳玉嫻正是要喪門鬼這樣。
    
      陳玉嫻從未有過殺人害人的意圖,現在面對著喪門鬼鮑旭,這殺父的仇人面前
    ,也叫她恨怒難消,於是把坎離引導迷音用到了最高峰。
    
      喪門鬼鮑旭雖是一代奇才,但陳玉嫻卻由那五千年以上的靈芝草果實,而得到
    坎離精元,豈是凡人所能敵擋得住?
    
      陳玉嫻見喪門鬼漸人彀中,立即把握機會,嬌靨一展,嫣然淺笑。
    
      這一笑,既嫵媚又迷人,喪門鬼被這一笑,看得臉色立時變得柔和,怔怔地看
    著陳玉嫻。
    
      陳玉嫻見計又售,於是嬌聲說道:「跟我們走吧!」
    
      說著一轉身,雙眼注視著謝成城,示意他在前領路,向洞外走去。
    
      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的一件事,說起來誰也不會相信,已修練成為金剛不壞之
    身的喪門鬼,這時竟像是一個三歲孩童,聽到大人的話一般,乖乖的起步而行。
    
      只見他眼光散漫,似是茫茫無知。
    
      驀地——
    
      一聲大喝,如震天焦雷,破空響起。
    
      只見一條人影,疾如流星趕月似的,躍落在喪門鬼身前,左掌在喪門鬼的右眉
    一拉,厲喝道:「醒來!」
    
      「來」之聲未歇,這條人影又急躍而去。
    
      變起突然——
    
      等陳玉嫻與謝成城在一怔之後,倏然旋身之際,已失了那條影子的蹤跡,但喪
    門鬼已在大驚失色之下,驚醒了過來,立即收神懾心,冷冷道:「小娃兒,算你們
    有種,多留你們活幾天吧!」
    
      說著,竟一躍逃逸而去。
    
      其實喪門鬼知道,他惹得起謝成城,卻惹不起陳玉嫻,尤其是陳玉嫻的坎離引
    導迷音,更是防不勝防,若多留,反而是殺身之禍。
    
      謝成城一見喪門鬼逃逸而去,冷哼一聲道:「都是一些無用的鼠輩,我們再往
    前走吧!」
    
      陳玉嫻點點頭,她知道謝成城要尋找他母親的屍體,於是二人返身又往洞內走
    去。
    
      走了不久,突覺對面一股冷氣,迎面拂來。
    
      謝成城與陳玉嫻同感一怔,迅疾地朝冷氣之處掠去。
    
      原來那是一處石洞,裡面全是一些石鐘乳。
    
      那些石鐘乳如冰山似的,到處林立,煞是好看,由洞頂上點點滴滴的不停落下
    水珠。
    
      謝成城立時想起,這可能就是母親被藏之處。
    
      於是和陳玉嫻在這洞中一陣尋找,約有一個時辰之久,終於被他們尋著了。
    
      可是赫然的——
    
      他母親的屍體竟是在一根中空的石筍之中。
    
      芙蓉仙子栩栩如生地跌坐在裡面,一點兒也沒有損害,仍是雙腮桃紅,鳳眼半
    睜,尤其是那一身紅黃色交雜的羅衫,一點污損也沒有。
    
      這顯示出,歐雲銘把她放進之時,曾經用了許多的苦心。
    
      謝成城一見到他母親的屍體,激動得立刻撲跪地上,顫抖地叫道:「母親呀!
    孩兒為你報卻大仇了。」
    
      說著,眼淚已由星目中,奪眶而出。
    
      陳玉嫻隨著謝成城跪了下去,默默無語地注視著這微笑的中年婦女。
    
      而這時的謝成城,已沉入悲傷之中,許多的前塵往事,一齊盤旋在他的心頭。
    
      是的,母親是慈祥的。
    
      母親用整個精力去愛他、養育他、教導他,他與母親共度了十餘年的歲月。
    
      他欠她太多太多了。可是自己卻未盡一點孝道。
    
      於是謝成城低泣道:「母親,孩子太不孝了……」
    
      他已泣不成聲了。
    
      陳玉嫻怎會不知謝成城的想法,於是軟聲勸道:「相公,人死不能復生,只要
    你今後記得母親,處處照她生前的教導而行,不也是孝順的兒子嗎?」
    
      過了半個時辰,謝成城才平靜下來,他緩緩立起抄劍在手,便待向石鐘乳劈去
    ——
    
      忽聽陳玉嫻軟聲說道:「請相公住手!」
    
      謝成城停住下劈劍勢,詫然悶道:「玉嫻,你有何事?」
    
      陳玉嫻又軟聲道:「相公,我有一個意見,就是讓母親的屍體在這石鐘乳中,
    這樣可永遠不朽,豈不是很好?」
    
      謝成城沉思了一下,道:「如此雖好,但這地墓殿中,處處都是他們地墓會的
    人,若給發現,豈不是又有麻煩。」
    
      陳玉嫻又道:「這一點我也想到,但是我們只要把洞口用大石封住,就不會引
    人注目了。」
    
      謝成城心想也對,於是二人合力用一塊大石封住洞口,然後出了寂寞人之墓。
    
      陳玉嫻不禁微感失望,但她想到「善惡到頭終有報」一句話,相信喪門鬼總有
    一天是惡貫滿盈的時候,於是心中便覺稍安。
    
      一出寂寞人之墓,謝成城就把在蛟龍堡中的一切詳情,和自己要到西域夢府的
    事,毫不保留地向陳玉嫻詳說了一遍,陳玉嫻沉思俄頃,道:「那麼相公就上夢府
    ,我回蛟龍堡等你好了。」
    
      謝成城確實不願離開陳玉嫻,但正事要緊,只好依依不捨地告別了陳玉嫻,往
    西域而去。
    
      夢府位於我國西藏以西,人煆稀少,景物荒涼。
    
      一日黃昏,謝成城已進入了西域的一個赤拉城。
    
      這是一座山城,謝成城因語嘗不通,且連日趕路,已是疲倦不堪,遂拖著懶散
    的步伐,走入一間客棧。
    
      謝成城隨便用了晚餐,便蒙頭大睡,直到夜已三更,方才醒來。
    
      因天還未亮,又何況他不願意半夜三更進入夢府,於是只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
    
      這時,時間似乎過得特別的慢。
    
      但,陡地——
    
      一條紫色的影子,破窗掠入。
    
      因來人身法太快,謝成城來不及彈身起床,那影子已來到了謝成城的床邊。
    
      謝成城向來人一看,竟然是夢府掌門施月英。
    
      施月英掠身到了床前,立即嬌呼一聲:「相公別來無恙?」
    
      謝成城一見施月英沒有惡意,立郎起身向施月英道:「施姑娘可好,不知何事
    光臨?」
    
      施月英詫然問道:「難道你不是來找我的嗎?」
    
      因是在黑暗中,謝成城無法看到施月英那種又怨又恨的嬌靨,他仍朗聲道:「
    是的,在下正是來見姑娘,一則前次承蒙姑娘在蛟龍堡相助,特地答謝,再者在下
    尚有一事,相求姑娘。」
    
      施月英似乎聽得心中一甜,嬌聲說道:「相公已是名滿武林的天山派掌門,不
    知還有什麼事求我?」
    
      她一頓,黯然歎道:「可惜我不能再履中原了。」
    
      謝成城一愕,間道:「為什麼?」
    
      施月英又歎了口氣道:「說來話長,你點起燈,我們好好談談吧!」
    
      謝成城一見了施月英,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人似乎都有一點通性,就是對於
    往事,舊人,有著特別親切的感覺,又何況謝成城知道這是一個深愛著他的女人,
    而且又是久別重逢呢!
    
      油燈點亮,二人對面落坐,謝成城先問道:「姑娘何以知道在下來此呢?」
    
      施月英含情脈脈,愛意切切地注視了謝成城一陣子,才悠悠地說道:「一別多
    時,相公更顯得英俊了。」
    
      這一句話答非所問,聽得謝成城無話可答,但他一見施月英在一盞茶的時光內
    ,就一連歎息二聲,使他頗覺奇怪,似乎也感染了那淡淡的憂鬱。
    
      可是令謝成城更覺詫異的是,這一個像潑婦型的少女,一別才幾個月,似乎完
    全變成了另一個人,而且更是長得婀娜婷婷,此在中原見面時,更加艷麗,更加迷
    人了。
    
      若說陳玉嫻是高貴清麗的桂花。那麼施月英便是艷麗濃郁的玫瑰。
    
      玫瑰是有刺的,謝成城以前之所以討厭她,就是為了這一點。
    
      施月英似乎自知答非所問,於是又補充說道:「你下午一到這裡,就被十二雁
    中的人看到了,立即來告訴我,本來我立刻就耍來尋你的,無奈身不由主,只得等
    到現在。」
    
      謝成城更是詫異的間道:「為什麼呢?難道這也是你不能人中原的原因?你不
    是夢府的掌門嗎?」
    
      施月英忽然恨恨地道:「掌門,掌門,我若不是為了這掌門的身份,還會身不
    由主嗎?」
    
      弄得謝成城滿頭迷霧,問道:「不是掌門對任何事都有絕對的權力嗎?」
    
      施月英仍舊是恨恨地說道:「不錯,掌門雖是要什麼有什麼,但不能想去那裡
    就去那裡,尤其是我的掌門師父——我的姑姑,真是把我看成籠中之鳥。今夜,我
    還是偷跑出來的呢!若給我姑姑知道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謝成城知道施月英對他一片癡情,不忍令她傷心,於是朗聲說道:「其實姑娘
    倒不必冒這麼大的危險,明晨我不是可以入夢府拜見你嗎?」
    
      施月英搖頭說道:「我就是為了這個緣故,才特地來會你的。相公,我問你一
    句話,請老實回答我,你愛不愛我?」
    
      施月英說出之後,嬌靨頓時霞紅,像是羞赧不勝似的,但這一來,她就變得更
    加迷人。
    
      但這一問,卻也問住了謝成城。
    
      要知謝成城所愛的女人,只有陳玉嫻和鄭如姍這兩個紅顏知己。
    
      但人的想法,常因時間的變遷而有改變,謝成城自從父親死後,對人世已有了
    另一種想法。這想法,也許是他一生中祈遇到不如意的事太多了,所以他不想令別
    人像自己一樣的常常失望。
    
      尤其是施月英,對他癡戀已久,更不想讓她傷心,只得期期艾艾說道:「我愛
    你。」
    
      施月英聞言,竟微微一愕,才又悠悠地說道:「這樣我心願已足,坦白說,我
    是為了你才失去一切自由的。」
    
      這更加令謝成城不解,問道:「為什麼?」
    
      施月英道:「相公,我姑姑不知與令尊有何天大仇恨,她一聽我愛上了你,立
    即傳令我回夢府接了掌門之位,並且忠告我不可再見你,若你一來夢府,她立即劈
    死你,這不是令人不解的事嗎?」
    
      聽得謝成城詫然悶道:「這又是為什麼?」
    
      施月英道:「唉,說起來還不是為了一個情字,這其中的原因,我一點兒也不
    知道,所以我今夜特地來忠告你,別入夢府,以免危險。」
    
      謝成城愕了一下,才道:「你的姑姑難道這樣不通人情嗎?」
    
      施月英搖搖頭,若有所思地道:「相公對人世一切。知道得似乎太少,其實愛
    與恨,兩者都是各走極端,但卻往往是聯合在一起喲。」
    
      這種頗為微妙的問題,謝成城知道得不太深刻,但他仍裝作有點兒懂的樣兒點
    了點頭。
    
      施月英接著又道:「我這樣說,並非是要你瞭解我姑姑的心情,她愛你爹,已
    深入到無以復加,甚至即使犧牲她的生命亦再所不惜,但你爹似乎並不領情,於是
    我姑姑的愛就變成了恨,就像以前我倆之間的情形……」
    
      她說至此,嬌靨上又微露赧然之色。
    
      兩人娓娓價談著,不覺已是夜盡天明。
    
      施月英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忽然嬌聲說道:「時間不早了,相公,你不是還有
    事要問我嗎?」
    
      謝成城點點頭道:「對了,我有一事相求姑娘,就是希望學得貴府的迷蹤神掌
    ,還望姑娘賜教。」
    
      施月英愕了一下,問道:「相公,這是為什麼呢?」
    
      謝成城知道既然想學得人家的武功,應該多少告訴人家一點兒真相,於是簡簡
    單單把原因說給施月英知道,並一再強調那是自己對武林的大責。
    
      施月英沉思了一下,說道:「相公既想學迷蹤神掌,我自無不教之理,晚間我
    再來找相公好了。」
    
      謝成城知道她以一派掌門,白天不能隨便行動,於是只得點點頭。
    
      施月英卻戀戀不捨地閃電離去,但卻留下嬌滴滴的聲昔道:「相公請在客棧等
    我,千萬別入夢府……」
    
      聲歇人杳,留下茫然呆立的謝成城。
    
      這施月英正是謝成城初入武林,第一個見到的女人,還差點死在她掌下。
    
      現在謝成城更加相信,女人的心像海底針一樣,撈也撈不著,摸也摸不著,神
    秘而詭異。
    
      施月英走了之後,他無聊地呆坐房中,等著夜晚的來臨。
    
      越是焦急不耐,時間像是過得越慢。
    
      但時間終究是悄悄地,在他無聊中溜走。
    
      黃昏來臨了,晚霞滿天,給這黝暗的客棧,增加了不少色彩。
    
      漸漸的,彩霞消失,暮色加深,點點星光,開始在夜空中閃耀。
    
      謝成城在房間裡,點亮了油燈,無聊地站起來,又坐下去,覺得等人實在不是
    味兒。
    
      不知經過了多少時間,只聽外面的更鼓,已經敲了三下。
    
      可是奇怪的是,仍然沒見到施月英的倩影。
    
      謝成城正萬分詫異,心中不解之時——
    
      陡地,一條紫色的影子,如矢穿窗而入。
    
      「施姑娘,我等得太久了。」
    
      但施月英一落地,臉色卻是憂鬱巳極,像是心事重重,又像發生了重大變故似
    的,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鳳眼茫茫,一句話也沒說。
    
      謝成城一見她這樣子,不由心中一震,朗聲問道:「施姑娘,發生了何事?」
    
      施月英才像驚醒過來似的「哦」了一聲,說道:「想與相公多聚幾日,已是不
    可能,我與相公似乎沒有緣分。」
    
      說完,發出「唉」的一聲輕歎!
    
      歎息之聲低低沉沉,雖然是那麼清脆、嬌甜,卻是令人有著鉛般沉重與感傷的
    感覺。
    
      她這話說的太是突然,聽得謝成城大感奇詫,忙間道:「施姑娘,難道你姑姑
    知道了嗎?」
    
      施月英由袋中拿出一張紙,交給謝成城道:「相公,這是迷蹤神掌的前三掌,
    相公可以自己演練。我走了,我若能活過後天早晨,就會再來看你,盼你能等我兩
    天,若是我後天早晨沒來客棧會你,那麼敬請相公去趟夢府,為我收屍埋葬,在九
    泉之下,我會感激你的。」
    
      說完,起身便待離去。
    
      謝成城已由她的話中,聽出了異樣,當然沒有袖手旁觀之理,何況施月英對他
    深情無限,就連迷蹤神掌這等絕學,她都毫不猶豫的傳給自己,這種情意,怎不叫
    謝成城對施月英萬分關心與感激。
    
      是以,他那能容她不明不白的離去,於是忙朗叫一聲:「施姑娘,暫請留步!」
    
      施月英幽怨的看了謝成城一眼,無限情意地間道:「相公還有什麼事?」
    
      謝成城因怕她躍身而去,忙伸手握住了施月英的柔荑,急切地問道:「夢府發
    生了何種變故?」
    
      施月英以為謝成城又有事求她,被他這一問,又再見到他那關切的眼神,何況
    他有力的雙手,艾緊握著自己的手,一股男性的熱力,直由手心貫進心田,心中雖
    然是甜甜的,但仍掩不住憂鬱地說道:「相公,這也許是我太善感罷了,我總覺得
    明晚這一劫,似乎可使夢府毀於一旦。」
    
      謝成城更急切地間道:「什麼事快說,何必吞吞吐吐。」
    
      施月英已由謝成城那著急的雙眼中,看到了謝成城對她的關切,使她頓感安慰
    地嬌聲道:「相公,我今晨回府,立刻接到一封飛鴻傳書,原來是地墓會來函威脅
    我們夢府加入地墓會,本來這只是平常的事,本可一笑置之,但後面的署名卻是…
    …」
    
      未等施月英說完,謝成城已急道:「是不是喪門鬼鮑旭?」
    
      施月英一愕,問道:「相公怎會知道?」
    
      謝成城道:「喪門鬼飽旭威脅各門派加入地墓會的事,我在中原就聽說了。」
    
      施月英「哦」了一聲,說道:「相公定然知道,這喪門鬼的武功,已至金剛不
    壞之身,也許我姑姑能勉強擋一擋,但另一人卻非我及我爹所能擋得住的,那人就
    是……」
    
      謝成城又插口道:「是不是白砂侖惡魔陳清風?」
    
      施月英道:「不錯,相公對地墓會似乎非常的瞭解。」
    
      謝成城咬牙切齒地道:「好個狗盜,竟然到西域來,好,施姑娘,明天我上夢
    府去找他算賬!」
    
      施月英愕了一下,道:「我姑姑仍自承認敵不過喪門鬼,相公怎是他的敵手呢
    ?又何況我姑姑一見了你,也要殺你,那情況不就更複雜了嗎?所以我勸你還是不
    要去。」
    
      謝成城像是有恃無恐地說道:「施姑娘大可放心,你姑姑之事,我會與她了斷
    。至於喪門鬼,諒你姑姑與令尊二人可以合力抵擋,我先劈死白砂侖惡魔陳清風後
    ,再收拾喪門鬼。」
    
      施月英滿面懷疑地問道:「相公難道可抵住白砂侖惡魔陳清風嗎?」
    
      謝成城點點頭道:「這你可放心,請姑娘回去代向令姑姑求情,等我劈死了陳
    清風這惡魔與喪門鬼之後,才與她了斷,可好?」
    
      施月英為難地搖搖頭,沉思了一下才道:「可以,我就叫我爹求情吧!」
    
      謝成城這才放下心來,心想,這不就是為祖父母報卻那血海深仇的大好機會嗎
    ?於是朗聲笑道:「好了,請姑娘保重玉體,什麼事我會為你作主,我們明夜在夢
    府見。」
    
      這些話,雖只是安慰施月英,但在施月英心中,已是蜜上加甜,認為謝成城已
    把她當作親人,嬌呼一聲:「相公……」
    
      嬌軀一倒,整個的依偎在謝成城的懷中。
    
      謝成城只得雙手一擁地摟住施月英,又是溫香滿懷,柔玉在抱,再加上施月英
    天生有一種濃艷的香味,被夜風一吹,送入謝成城的鼻中,頓感飄然。
    
      他只得強自鎮定,拍拍施月英的背脊道:「姑娘請別激動,正事要緊,謝謝姑
    娘的迷蹤神掌。」
    
      施月英何曾在這熱情,溫暖、雄壯的懷中依偎過,心已動了春情,激盪不已,
    那捨得離開?
    
      其實謝成城自己也是心旌搖搖,把持不定,突覺施月英把他抱得更緊,同時把
    兩片櫻層也送了上來。
    
      兩人如醉如癡同時倒在床上,在情慾氾濫下,他們攜手同赴巫山之會。
    
      一個時辰之後,雲雨事罷,施月英仍躺在謝成城懷中,羞赧地說道:「相公,
    你我雖不能結為夫妻,但我們已有夫妻之實,我一生也就滿足了。」
    
      這是一個多麼癡情的女子,謝成城聽得極為感動,說道:「月英,我雖做了不
    該做的事情,但我一定負責任,娶你做為我的妻子,不過我已和南海奮女陳玉嫻定
    了名分。」
    
      施月英感激地吻了他一下,說道:「成城,別這麼說,其實你就是娶我,我也
    不能嫁給你,我必須負起夢府一派的掌門大責,何況你也沒做錯什麼,你只要不罵
    我下賤就成了。」
    
      謝成城一時無話可說,他只覺得施月英實在是個難得的好女子。
    
      只聽施月英「呀」的一聲,說道:「天快亮了,我要趕回夢府去,相公可也要
    一同走麼。」
    
      謝成城道:「好的,不管令姑母會對我如何,我反正要見她,何況地墓會中的
    人要來呢?」
    
      於是兩人同時穿衣起床,在晨光熹微中,往夢府縱躍而去。
    
      約走了半個時辰,便看到依山而建著一座高大的城堡。
    
      施月英纖手一指道:「那就是夢府了。」
    
      謝成城由施月英帶著,自然沒人敢問,於是一逕到了城堡的深處,來到一座僻
    靜的小院中。
    
      只聽一個慈祥的聲音,自正房內響起,道:「孩子,你到那裡去了,怎麼一大
    早就向外跑?」
    
      遂見一個徐娘半老,但風韻猶存的中年美婦姍姍走了出來。
    
      施月英像是大吃一驚的叫了一聲:「姑姑。」
    
      那中年美婦也像大吃一驚地手指謝成城道:「你……你是誰?快說!」
    
      施月英嚇得一時沒了主意,還是謝成城上前一禮,說道:「在下謝成城,半神
    魔之子。」
    
      豈知那中年美婦突地星目中淚光濡濡,慈聲說道:「可憐的孩子,想不到年紀
    輕輕的便父母雙亡。」
    
      施月英和謝成城俱都怔住,只聽那中年美婦又道:「你們快到裡面坐,還站在
    那裡發呆幹什麼?」
    
      兩人想不到這曾發誓要殺死半神魔和他兒子的婦人,現在對他這麼好,俱都感
    到莫名其妙,不知是什麼原因。
    
      施月英到底還是小孩子,遲疑了一下,道:「姑姑,你……你不是要……」
    
      中年美婦打斷她的話道:「傻孩子,姑姑以前說的是氣話,你以為我會真的殺
    死他嗎?現在他父親既死,一切恩怨也算完結了。」
    
      聽得謝成城大是感動,叫了聲:「老前輩!」便屈膝跪了下去。
    
      中年美婦連忙將他拉起,說道:「起來吧!孩子,今天我們夢府有滅門大禍,
    你怎麼也跑來了?」
    
      謝成城遂將實情說了,說道:「老前輩,請放心,你擋住喪門鬼,我發誓要把
    白砂侖惡魔劈死。」
    
      中年美婦點頭道:「我已聽說你現已是天山派掌門,而且武功高不可測,但白
    砂侖惡魔也非弱輩……」
    
      突地一聲喋喋怪笑,自院外響起道:「好小子,你又到此地送死來了?這裡沒
    有南海那黃毛丫頭,看你還有什麼仗勢?」
    
      屋內三人同時大吃一驚,謝成城大喝一聲:「喪門鬼,我跟你拼了。」身形一
    躍而去。
    
      中年美婦和施月英也跟著縱了出去。
    
      一看之下,只見除了喪門鬼和白砂侖惡魔外,另外還有二十幾個白衣人。
    
      謝成城撲到喪門鬼身前,卻被白砂侖惡魔擋住,動起手來。
    
      喪門鬼一見中年美婦,陰惻惻地怪笑道:「小姑娘,你還和五十年前一樣,真
    是越老越俏。」
    
      中年美婦嬌叱一聲,一掌劈了過去。
    
      施月英長嘯一聲,早有十二雁上來,和那些白衣人打在一起,但是夢府一方,
    顯然不是地墓會中之人的敵手。
    
      正在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夢府外長嘯連連,遂見十餘條人影縱落院中。原來是
    五大掌門、三生,龍叟、獨孤相、活閻羅、陳玉嫻及鄭如姍等。
    
      看得謝成城精神一振,但白砂侖惡魔卻不禁大駭,心中微驚之下,被謝成城運
    足十二成柔冰玄功,一掌擊在前胸之上。
    
      只聽一聲慘號,白砂侖惡魔陳清風身軀連打寒顫,當場死去。
    
      豈知喪門鬼卻突地仰頭狂笑道:「你們人再多,武功再厲害,也奈何不了我,
    老夫已練成金剛不壞之身。」
    
      只聽一聲冷哼道:「孽徒休要賣狂,還不快到為師這裡來領罪!」
    
      喪門鬼聞聲臉色大變,眾人驚駭四顧,卻是不見人影。
    
      那冷冷的聲音忽又響起道:「絕藝會之門已打開,老夫已在色迷宮洞中見過天
    山掌門,真是武林奇才,從今之後,你要負責起武林大責,老夫再也不寂寞了。」
    說完,聲音已杳。
    
      眾人一聽他的話中含意,齊聲驚呼道:「寂寞人!」
    
      在驚呼中,喪門鬼也已消失不見。
    
      龍叟高宣一聲阿彌陀佛道:「原來喪門鬼是寂寞人的徒弟,若不是寂寞人親自
    現身,真是無人可將他制服了。」
    
      說完,又轉向謝成城道:「吾兒,原來我們在色迷宮中那躲在暗中之人,竟是
    寂寞人,但不知那女屍是誰?」
    
      謝成城略一思忖,道:「會不會是醉仙莊德的情人?以我猜想,醉仙和他的情
    人都已死在色迷宮中。」
    
      龍叟喟歎一聲,道:「莊德是自作自受,酒害了他的一生。」
    
      此時,只聽陳玉嫻向謝成城說道:「謝相公,你我大仇已報,我現要回南海為
    我爹守孝三年,我們三年後再見吧!」
    
      謝成城忽地恨恨說道:「我祖父母之仇已報,但淡�袺鼠b尚不知何在,還有我
    的兒子……」
    
      他話尚未說完,只聽一聲嬌呼道:「哥哥,哥哥,你的兒子在這裡。」
    
      眾人一看,原來是淡妝羅剎的女兒,也是謝成城的妹妹。
    
      謝成城又驚又喜,道:「妹妹,你從那裡來?淡�袺鼠b呢?」
    
      那少女雙眼含淚道:「我母親被白砂侖惡魔先姦後殺,我正好抱小孩出去玩了
    ,回來之時,她已是奄奄一息,告訴我我是你的同父異母妹妹,我跑到蛟龍堡,俊
    丐叔叔告訴我你到夢府來了,所以我一路趕來。」
    
      此時,鄭如姍早將小孩接過來,只見他長得可愛極了。
    
      謝成城忽向龍叟道:「義父,你們怎麼也趕來這裡?」
    
      龍叟哈哈一笑道:「你一個人來,我怎會放心,恐怕這西域老太婆會找你麻煩
    ,卻不料碰上喪門鬼等人,事是巧合。」
    
      中年美婦微微一頭道:「大和尚,我老太婆怎會找他麻煩,我疼他還不及呢?
    現在請裡面坐吧!」
    
      龍叟又哈哈一笑道:「不客氣了,我們還要趕回蛟龍堡,進絕藝會取回五大門
    派失落的秘笈。」
    
      只聽一個冷冷的聲音說道:「誰說只有五大門派的秘笈,還有天山派的絕學,
    你們就不要了嗎?」
    
      原來在暗中說這話的,仍然是那寂寞人。
    
      三生一聽大喜,急急說道:「啟稟掌門,我們現在就走吧!」
    
      謝成城點點頭,遂告別了中年美婦和施月英,一行往蛟龍堡走去。
    
          ※※      ※※      ※※
    
      謝成城在色迷宮中的絕藝會內,取出六大門派失落的秘笈。
    
      在龍叟的主持下,謝成城也和鄭如姍成了親。
    
      陳玉嫻和他約定三年後相見,是以早回了南海。
    
      但卻有一個傷心人,在偷偷哭泣著往濟南而行,那便是去尋找她母親綠燕女的
    歐正琴。
    
      天下間事,難得盡善盡美,但作者處理這個故事,大體上也算盡責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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