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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子 難 纏

                    【第 四 章】
    
      原來謝成城在客棧中,等北明走了之後,心裡悲傷極了,心忖著:「父親生死
    未明,身負血海深仇未報,如今武功全失,如何是好呢?」
    
      他悵惘的走出客棧。
    
      但人海茫茫,何處是兒家?他腦子裡紊亂極了,黑暗中不辨方向,信步而行。
    
      夜風吹著他的臉,他的身上,雙腳磨破了,他都毫無所覺。
    
      也不知走了多少路,在夜盡更殘,曙光薄現的時候,他才發覺自己正處身在叢
    山之中。
    
      他一夜奔行,此時頓感疲乏已極,而睡魔也漸漸的罩上他,於是他支持著走到
    一個大墓之前。
    
      他心裡想:「這是一個多麼大的墓呀!墓碑與墓的裝飾都是用大理石做的,想
    墓中人一定是個富豪之家。」
    
      大理石雖是光滑冰冷,但他此時已顧不得許多,一躺下就睡著了。
    
      等他醒來抬頭一看,又是夜晚。
    
      天上星斗羅布,一彎新月斜斜地掛在西天上。
    
      這是個很美麗的夜,四周蟲聲唧唧,夾雜著幾聲夜鳥的鳴啼,卻顯得有幾分淒
    涼。
    
      謝成城是學過武功之人,何況體內又集有他父母親一生的真元,雖然武功全失
    ,可是耳目仍然極靈。
    
      他突覺得前面二十丈外有人的腳步聲,於是趕快跑到墓前三丈處的大石後藏著
    ,正巧石後有一棵大樹,他便又爬到樹上。
    
      他在樹上居高臨下,附近的景況一目瞭然,誰知道搜尋了半天,竟是毫無人跡
    ,不禁一愕。
    
      倏地——
    
      一聲懾魂震耳的嘯聲響起。
    
      嘯聲未完,已有一人站在墓前,恰是他剛才所睡的地方。
    
      那人方一站定,突然「呵呵呵」的長笑不停,笑聲尖銳得刺耳。
    
      這笑聲越笑越低,越笑越不像笑,最後竟變為悠悠的哭泣了。
    
      可是那笑聲與哭聲卻震得謝成城的耳膜「嗡嗡」作響,他驚駭之下,不禁又感
    到十分詫異,這人為何在深更半夜裡跑到這墳墓前又哭又笑的呢?
    
      哭聲繼續有二盞茶的時間才停。
    
      那人哭罷,笑罷,於是就坐在大理石上,不再理會任何事似的入定了。
    
      驀然——
    
      一聲驚天動地的嘯聲在下面響起。
    
      謝成城注意一看,那人仍是坐在地上,雙目緊閉,四下一瞧,也不見什麼人來。
    
      他正迷惑間。
    
      陡地——
    
      下面竟又響起一陣笑聲。
    
      那笑聲甜極了,也迷人極了,你會相信那是豆蔻年華的懷春少女的笑聲。
    
      可是仍是沒有人出現,一下子又寂靜得沒有半點聲音了。有的只是四野的啷唧
    蟲鳴,與夜風吹動著樹葉的「沙沙」輕響。
    
      謝成城真被這場面所迷惑了,對這打坐入定的人,和那笑聲、嘯聲,他想不出
    三者之間的關連來。
    
      也就在這時候,那笑聲又起。
    
      仍然是那麼甜美與迷人。
    
      笑聲停了之後,就聽到甜美如黃鶯出谷的女人聲音。
    
      「窮酸,你已經來啦!」
    
      「早已恭候多時。」
    
      這回答的聲音蒼老極了,可是奇怪的是,卻不是發自那坐在墓前之人的口中。
    只聽那聲音又道:「你現在才來嗎?」
    
      「也早就來了。」
    
      「二位來了,何不現身相見呢?」
    
      這聲音卻是發自墓前趺坐之人。
    
      那迷人的女子聲音接著說道:「是呀!我們三人該見面才對,三十年不見了,
    好像大家都陌生了許多。」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說道:「對呀!該見面了,三十年來,我們那本簿子是放在
    誰那裡?我怎地到處找不到呀!」
    
      那坐在墓前的人道:「就在我處,師弟,師妹,三十年來師父可好?」
    
      那迷人的聲音道:「我三十年不曾見過師父了,師兄,你見過嗎?」
    
      「沒有,這麼說來,我們三人都是沒見過師父的面了。」
    
      謝成城真是奇怪極了,三人既是師兄昧,為何不現身相見呢?
    
      坐在墓前的人又開口道:「你們可曾聽過『天心錄』和『離恨谷』的傳聞?」
    
      那蒼老的聲音說道:「早就聽過了,據說離恨谷裡有許多部奇書,其中尤以『
    天心錄』算最高深了,但也另有人說裡面只有『天心錄』一部,不過是分為三十三
    本而已。」
    
      那甜甜迷人的聲音又響起道:「可是據說『天心錄』已出現了四本,一本在夢
    府神蹤,兩本為南海派所得,另一本卻在中原,被一個叫做『龍叟』的老人得到呢
    !」
    
      蒼老的聲音問道:「那『龍叟』又是誰呢?」
    
      「據說是少林派的一位被逐出門外的高僧,大概與我們同輩吧!」
    
      仍是那女子的聲音。
    
      「師弟妹們,時間不早了,你們都該現身了吧?」
    
      坐在那墓前的人說罷,霍然站了起來。
    
      果然,只見兩條黑影一閃,一男一女業已站在墓前,因為在夜暗,是以無法看
    清三人的面孔。
    
      此時,只聽原先坐在墓前的那人說道:「那一本簿子在我處,師兄妹,我們也
    寫一本『天心錄』,加起來變成第三十四本,可是偷聽我們話的人,該怎樣懲罰呢
    ?你們可有意見嗎?」
    
      謝成城聽得不禁心頭大震,顯然的,他已露了行藏。
    
      「捉來殺了滅口吧!」見是那迷人的聲音。
    
      「好,我來捉。」蒼老的聲音接道。
    
      這時的謝成城武功全失,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他一驚怕,身體便開始顫抖,一不小心竟自樹上跌下來,可是在半空中,一股
    奇大的吸力,把他吸到這三人的中間。
    
      謝成城雖跌在地上,但卻一點不曾感到疼痛。他知道在這三位高手環伺之下,
    想跑是跑不了,至多不過一死,於是索性不理不睬。
    
      他這時才看清了三人的面目。
    
      誰知那三人竟都不理會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樣,一個個動手比腳,像是啞
    吧似的,顯然他們是在印證一種武功。
    
      大概經過有二個更次,他們才比劃完畢。
    
      他們比劃好了之後,只見那中年書生從袋子裡拿出了一本書,於是他在那裡寫
    著,其他兩人默默無語。
    
      謝成城從月光下,注意的看那本書,薄薄的只有十二三頁,書皮是用黃絹做成
    的,書裡則是白絹,他當然看不清上面寫的什麼。
    
      大約經過了頓飯時分,那中年書生寫好,就轉向謝成城,冷冷的發問道:「小
    娃兒,你怎知我們三人今晚在這裡會合,從實說來,不然便難免一死。」
    
      謝成城聽了中年書生的話,毫不恐懼地答道:「我怎麼知道呢?這只是巧合而
    已。」
    
      「好,你且把經過說來。」
    
      說話的仍然是那中年書生,謝成城遂答道:「晚輩因路過這裡,一夜沒睡,就
    在這裡睡著了,醒來聽到你們的嘯聲,是以才爬到樹上躲避。」
    
      「真的這麼簡單,昨天你不來,偏偏今天來,那有這麼巧,快說實話。」
    
      「晚輩句句實話,信不信由你。」
    
      「小子,你真的不說?」
    
      「不說就不說。」
    
      其實謝成城這幾天來事事不如意,早有厭世之感。也懶得動口了。
    
      「不說嗎?好,就先給你點苦頭吃。」
    
      那人突的面色一整,一股奇大的壓力已向謝成城的胸口壓來。
    
      只覺得壓力愈來愈大,愈來愈覺呼吸困難,他忍耐的坐著,心驚於這人的武功
    之高,他又沒有出手,也沒有什麼動作,竟然便能發出這麼大的罡氣。
    
      謝成城真的忍耐不住了,好幾次想開口求饒,可是那血液裡的倔強個性,卻使
    他更緊緊的咬著牙關,心想:「一了百了,人世再也沒有恩恩怨怨了。可是父母之
    仇未報,愧為人子,就這樣死了嗎?」
    
      下一個念頭未想出,便覺頭腦「嗡」的一聲,便暈死過去了。
    
      不知經過多少時候,謝成城又醒轉來,睜眼一看,他們三個人仍舊坐在那裡,
    那中年書生又開口問道:「你也真有種,快說吧!免得再受苦。」
    
      謝成城一清醒來,想及血海深仇,求生的慾望又生,可是如何能這樣的就屈服
    呢?於是他想到一個辦法來,就道:「好,但有一個條件。」
    
      「哈哈,你居然還有條件,什麼條件,說出來看看吧!」
    
      那中年書生聽了,不禁大感奇怪,他還以為這少年又是要求學武功之類的事。
    但卻聽謝成城說道:「你剛才在墓前又笑又哭,哭笑那麼長是什麼原因,回答我,
    就只這個條件。」
    
      只聽三人同時的「哦」了一聲,同時奇怪的看著這孩子,他們再也沒想到他會
    問這個,於是中年書生說道:「你想我面壁三十年,只想出了三招、三掌、一步輕
    功,三十年內不會說過話,動過身體,我的回答是,第二發洩內心的苦悶,第二、
    也是高興有了這三招、三掌、一步輕功,但也悲哀只有這三招、三掌、一步輕功,
    這樣你明白了吧?」
    
      謝成城心想:「你既這樣坦率的間答我,我也就該很清楚的告訴你。」心忖著
    ,口裡答道:「明白啦!」
    
      「好,現在該你說了。」
    
      於是他也簡單的說明如何失去武功,如何赴約,如何的被人救入客棧,為什麼
    才走到這裡的,但他與陳玉嫻的事卻一字不提。
    
      那中年書生聽罷,奇詫的問道:「南海奇女與夢府掌門都到中原來了嗎?」
    
      謝成城點點頭。
    
      「那麼這獨孤相蕭良君也將出山了,武林又有一場血劫,『天心錄』是否已現
    未知,還、有『離恨谷』,據說有人到過了,卻被困了八年才出來,唉!我們『三
    生』不能為江湖稍弭此劫,而你武功又失,這可如何是好呢?」
    
      他說罷,又像啞吧似的動口起來,另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和那個老太婆也是一
    樣,大概有一盞茶的時間,中年書生才出聲道:「好,我們先恢復你的武功,但我
    們的能力只能回復·你以前的一半,我傳你那步輕功,他們各傳你一掌一招
    ,等你回復了武功,我們以二年為約,在此見面,知道嗎?」
    
      謝成城又是一怔,忙驚慌的想站起來致謝,但覺得全身頓時不能動彈,耳中已
    傳來一聲慈祥的話語:「小心,摒除雜念,心腦如空,五行並集……」
    
      於是他趕緊的照著去做,但全身卻沒有異樣感覺,只是不能動彈而已。
    
      「好了,小娃兒。」
    
      謝成城忙站起來跪地叩頭道:「謝謝前輩。」
    
      「小娃,時間不早了,現在我傳你『閃轉生幻天』輕功。」
    
      「記住,踏後二步,斜步……橫步……上步……」
    
      「好,踏一次給我看。」
    
      謝成城就照他的踏法,踏了一次給他看,他理都不理的向那二位師弟師妹道:
    「我們以二年為約,我先走了,小娃兒,到時你也來。」
    
      他只覺眼一花,中年書生就不見了,那老婦人已響起甜美的聲音道:「來,小
    娃兒,這一劍招叫『斷腸淚落心』是一招二式。」
    
      「這掌叫『庸人俗事錄』,記住,手心向底,劃個半圓圈……」
    
      他們三人教罷,看謝成城演練過一遍後,就都走了。
    
      謝成城天生慧根,一點就透,到了清晨,他已全部的學會了。
    
      一高興,忙試試自己的武功是否真的已回復了一半,學著那掌「庸人俗事錄」
    ,向那墓碑打去。
    
      出了掌,才發覺大是不該,他怎能這樣無故的去打已死之人的墓碑呢?那不是
    太不道德了嗎?
    
      可是「轟」的一聲,那墓碑卻仍然安好如故,他才放了心。
    
      那「轟」的聲響奇大,回震之力震得謝成城踉蹌後退了十幾步,才站住腳。
    
      心忖著這掌之力確實大得驚人,但又不禁一怔,對了,以這樣大的力,那墓碑
    怎會還屹立無恙呢?這不是怪事嗎?
    
      這時陽光巳現,東邊天際映出萬道紅霞,天下萬物又沐浴在艷麗的朝陽之下。
    
      謝成城走前一看,卻見那墓碑上刻著「寂寞人之墓」。
    
      下面沒有落款,也沒有年代的記載。
    
      那五個大字是用草書寫的,如龍飛似鳳舞,鐵鉤銀劃,雄渾已極,一看便知出
    自名家手筆。
    
      他心想:「也許是自己功力未全恢復,內勁不足,我且再試另一塊大石。」於
    是又翻手推出一掌。
    
      那石塊卻仍完好如故,只是沒有同震之力了,他奇怪的想不通,以這樣的掌力
    ,為何不能震裂那塊大石頭呢?心覺奇怪,就走上前一看。
    
      是的,仍然完好如故,好奇心用手去一摸,驚得他後退了七八步。
    
      天呀!那石頭已成了灰,謝成城隨手一揮,如沙似的隨風飛散了。
    
      心忖著,那麼這墓碑可能也成灰了。
    
      於是他又走到墓碑前,用手一摸。
    
      只覺一陣冰冷的感覺,立即由手心傳到體內,那墓碑石仍然完好如初,連一絲
    裂痕都沒有。
    
      他立即收回了手,但體內冰冷之氣,半晌方消。
    
      可是他仍是不服氣,不信具有這麼大威力的掌勢打不裂這塊墓碑。
    
      於是他把精力再度集於右手,蓄力推出了這掌「庸人俗事錄」。
    
      「轟」的一聲,狂飆大起,潛勢激盪。
    
      可是那回震之力,卻把謝成城震退了十幾步,才堪堪的站住腳,沒有摔倒。
    
      他再度前去摸那墓碑時,它依然是堅硬、冰冷,冷氣直透筋骨內腑,竟幾乎把
    他凍僵了。
    
      他驚奇萬狀的縮回手,茫然離去,腦海中留下一個難解的謎。
    
          ※※      ※※      ※※
    
      清晨。
    
      日出時分。
    
      湖北境內的南下官道上,正有一匹白馬疾馳。
    
      馬上端坐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生得英俊,瀟灑已極。
    
      至中午時分,他已進入了一片山地,正要穿越一片樹林之時——
    
      突地一陣馬蹄聲自道左傳來,接著五匹驃馬,排擋住他的去路,其中一人叱道
    :「小子,還不滾回去,這條路也是你能走的嗎?」
    
      少年聽了一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條路我為什麼不能走?你們是
    什麼人?」
    
      為首的一人厲聲叱道:「這片森林為我們竹丐幫所有,小子報名來。」
    
      「本少爺謝成城,據地為主,這是盜賊的行為。」
    
      「小子閉口,這樹林不准你進來,退出去。」
    
      那少年一聽竹丐幫,倏然的想起這竹丐幫幫主王石安就是父親之血海仇人,心
    裡有氣,就想惹一場是非,先殺他幾個人洩洩恨,於是開口道:「我偏要進來又怎
    樣?」
    
      那為首的一人大喝一聲,竹節鋼鞭掄起,向謝成城摟頭就打。
    
      謝成城不閃不避,一招三段掌「應斷立斷」,只聽「轟」的一聲,那人龐大身
    軀,像一片樹葉般,被摔出三四丈遠,氣絕斃命。
    
      另外四人見狀,各亮兵刃,一擁齊上,但聽慘號聲連連響起,四人也都魂歸離
    恨天了。
    
      謝成城殺了四人,心裡不由一陣黯然,同時想起陳玉嫻告訴他的一句話「得饒
    人處且饒人」,心裡真不是味兒。
    
      倏地,他心頭猛感一震,暗忖:「我為什麼忘了問竹丐幫這五個人,他們的幫
    主現在何處?」
    
      自他出江湖以來,所聽到關於王石安的情況,可說是言人人殊,有人說他已死
    ,有人說得了高人的傳授,更有人說得到「天心錄」,議論紛紛。自己卻是為了個
    女孩子,把父親的大仇忘記了。
    
      他自從被「三生」恢復了武功,便時時刻刻在找著父母親的仇家,今天好不容
    易碰上了,卻沒查問明白就把他們殺了。
    
      心裡又想起自己服下夢府的丹藥,若是沒有夢府的解藥,一年後恐怕難逃一死
    ,所以還是先辦父親叮囑的事,去安慰雪中紅葉丹鳳,然後再去找歐雲銘與王石安
    報仇。
    
      他懊喪了一陣子,剛要催馬前行,突然一聲輕脆的嬌笑,一條白色人影翩然落
    在他的面前,那竟是一個絕色女子。謝成城深恐再被女人纏住,於是一本正經的說
    道:「姑娘,請讓路。」
    
      那女子又是「噗嗤」一笑,說道:「看你文質彬彬,想不到卻是個殺人不眨眼
    的魔王。」
    
      「這干姑娘何事?在下急須趕路,請讓開。」
    
      那女子也不答話,突地左右手齊揮,右掌攻人,左掌擊馬。
    
      謝成城閃避不及,眼看白馬將亡,突然縱身出掌躍落馬前。
    
      兩掌相接,「轟」的一聲。
    
      謝成城後退了十幾步,才站住腳,一怔開口道:「姑娘貴姓大名,在下與姑娘
    無冤無仇,何必相逼。」
    
      可是那白衣少女卻冷冷的道:「歐承修是你的什麼人?」
    
      謝成城不禁一怔,又是一個間起歐承修的人,難道這白衣少女與父親有什麼關
    係嗎?於是答道:「是家父。」
    
      白衣少女聞言,臉色陡變,冷哼道:「歐承修也有後人,哼!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小子,把『天心錄』留下來。」
    
      這一句話可把謝成城弄糊塗了,難道父親真的有「天心錄」不成,也冷冷的開
    口道:「什麼『天心錄』我不知道,請問你的高姓大名。」
    
      「哼!你可知蛟龍驚魂李如貞?」
    
      謝成城一愕之後,笑道:「原來江湖人稱為一魔的蛟龍卻是女的。」接著又開
    口道:「李如貞,本少爺沒有天心錄,要天心錄就去離恨谷裡找吧!」
    
      那女人突地盈盈一笑,滿面含春的向謝成城道:「你騙誰?普天下只有我知道
    ,他得了本『天心錄』的錄字號第十一本,所以你就會『青雲三招』是吧?」
    
      聽得謝成城心裡奇怪不已,心忖:「據那自稱為『三生』的說,天心錄分為三
    十三本,這白衣少女又是說錄字號第十一本,那明明不是『天心錄』分天字號、心
    字號、錄字號,共三十三本嗎?」
    
      李如貞說著,身形一晃,已欺近至謝成城的身旁。
    
      謝成城因想著那離恨谷的秘密,一分神,李如貞的雙指已到,想閃身那裡還來
    得及,又何況對方是名滿武林,被認為武林一魔的頂尖高手,他只覺脅下一麻,便
    倒身在白衣女子的懷中。
    
      只聽那女人一聲輕盈的嬌笑,雙眼含春的向謝成城看個不停。
    
      謝成城只覺柔香滿懷,女性的體香,立刻襲進他的鼻裡,中人欲醉。
    
      這時李如貞突地仰天發出一聲震耳的長嘯,嘯聲過後不久,只見一輛小巧的花
    轎,由四個侍女姍姍抬來。
    
      李如貞把謝成城輕輕的抱進轎裡,那四個侍女便如飛似的把轎抬走。
    
      謝成城被放在轎內,四肢不能動彈,只覺得轎內的床鋪上,柔柔的舒服極了,
    一陣陣香味撲入鼻裡,其香艷無比,這床太小了,以致他只能側臥,而側臥在他身
    旁的,也就是這個李如貞。
    
      也可以說兩人面對面,胸對胸,腳對腳,因這轎本來只有蛟龍堡的堡主專用,
    從未坐過第二人之故,於是兩人就貼得緊緊的,就像一對情侶,雙雙緊緊的擁抱著
    不放似的,煞是香艷。
    
      謝成城被這馥郁的香味,薰得腦裡暈迷迷的,只覺得一雙柔軟細嫩的手在他身
    上摸來摸去,直摸得他週身癢癢的,舒適已極。
    
      謝成城一凜,立郎定神說道:「姑娘請放尊重點。」
    
      那女子又是「噗嗤」一聲嬌笑,說道:「小伙子,別像拍老虎樣的怕我,我不
    會吃掉你的,放心,你未嘗過人生的幸福與快樂,以後你就會自動的給吃掉的。」
    
      謝成城從出娘胎到現在,除了一次從樓閣上墜落,被陳玉嫻無意的與他抱個柔
    香滿懷外,這是第二次,前次有一種甜甜的感覺,這一次卻是暈迷的,他聽了李如
    貞的話,雖然燃起滿身慾火,卻還有一點兒理智,心知李如貞對自己這樣,並非好
    事情,於是開口道:「臭女人,放開我。」
    
      誰知李如貞並不生氣,兩手仍是摸個不停,漸漸已摸到他的下身。他只覺一陣
    奇癢湧進心裡,於是心裡開始著急起來,這樣下去不知如何是好,遂大叫道:「賤
    女人,臭婊子,你真不放我走?」
    
      「年輕人,忍耐一下吧!」
    
      也就在這時,那轎停了下來,只聽一聲道:「堡主,我們到了嘉陵江了。」
    
      「好,現在什麼時刻?」
    
      「未到黃昏。」
    
      「我的船可到了。」
    
      「到了,已等候多時,但請堡主吩咐。」
    
      「好,上船,到初更開行。」
    
      只聽那轎外的人答一聲「是」,轎又抬起,不多久已停下來了。
    
      這時,謝成城隱約可聽到流水的淙淙之聲,他心想:「這大概是嘉陵江吧!若
    一入嘉定府,我有辦法脫逃,就可直往峨嵋山。」
    
      心忖罷,暗中已打定了主意。
    
      可是那柔柔的肉體卻一直貼住他,身不由主,任那少女的嘴舌在臉上如蛇的游
    動,那呼吸如蘭似麝的香味,一直衝進他的鼻裡。
    
      好在兩人都有衣服相隔,謝成城不時警惕著,不然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謝成城心想:「天呀!我若萬一失身於這魔頭,那麼還有何面目去見陳玉嫻呢
    ?」
    
      想到陳玉嫻,就想起她是一個多麼溫柔嫻靜,安詳的女孩子,她差不多棄天下
    女人的優點,我若能娶她,也該心滿意足了。
    
      夜愈來愈黑,李如貞把謝成城抱到船上,然後說道:「拿飯菜來呀!」
    
      只聽外面應了聲「是」,不一會,就有一個少女端著一盤菜走了進來。
    
      原來進來的這少女,就是堡主二婢之一。
    
      那少女端著飯進來,深深的向謝成城看了一眼,謝成城雖然四肢不能動,眼睛
    卻能自如的看到一切,當他發覺那少女的眼光注視他時,他也好奇的向那少女一望。
    
      這一望,不禁使他一怔。
    
      原來這少女正是在他師祖處見過的歐正琴。
    
      謝成城真是大惑不解,不知為何她竟與蛟龍堡的人混在一起。
    
      等到那送飯菜的少女出去後,李如貞就抱起謝成城,使他坐起來,靠在自己的
    懷裡,開口道:「謝小弟真可謂『柳下惠』再世,坐懷不亂,男人這樣才有男子氣
    概,我雖心慕於你,本可放你自由行動,奈何『天心錄』之事未完,對你之情未忘
    ,就委屈小弟到敞堡住幾年吧!」
    
      李如貞說罷,又是盈盈一笑。
    
      謝成城這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對呀!我何不想辦法,讓這歐正琴為我解開
    穴道?可能她也有一段傷心的往事也不一定。」
    
      這時,李如貞已把擺好在桌上的飯菜,盛了一碗,並用筷子挾著菜,往謝成城
    嘴裡送。
    
      謝成城把嘴「呸」了一聲,將飯菜撒了一桌子,並怒罵道:「臭女人,誰要吃
    你的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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