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中道又默思了一會,又開口向謝成城道:「我現在已知道了一個大概,謝謝你
的合作。你一定奇怪,我為什麼會與北瘦在一起,因為我懷疑這洞口就是離恨谷的
進口……」
俊丐、謝成城和李如貞三人聞言,不禁霍然一驚,方欲尋間,卻聽果然禪師續
道:「不過我只是懷疑而已,並無什麼根據,現在我有要事,先走一步了。你們武
功雖不弱,但經驗不足,閱歷太淺,還要處處當心。」
說罷,身形一晃,便已失去蹤影。
俊丐看了看謝成城及李如貞,然後再轉向陳玉嫻道:「我有急事也要走了。」
他不等三人回答,便飛奔而去。
李如貞此時真不知如何才好,無奈的間謝成城道:「謝相公是否願回蛟龍堡?」
謝成城不禁左右為難,這正應驗了一句俗話:「兩女之間難為夫。」他略一思
忖,才道:「我也有事要去一趟濟南府,就此別過,最遲一年,我會再去蛟龍堡的
。」
李如貞幽怨的看了謝成城一眼,悠悠地說道:「既然如此,我就先走了,相公
請多多保重。」
她說完,頭也不同地走了,想不到一個武林有名的魔頭,在心愛人面前,竟表
現得如此馴順,柔弱。
現在,就只剩下謝成城與陳玉嫻二人了。
陳玉嫻畢竟是落落大方的武林奇女,她看李如貞走後,乃向謝成城道:「相公
,你的武功既已全部恢復,其他的我不想多間了,不過我希望相公與我去夢府一行
,以探聽有關『離恨谷』的事,我就是為此而來的,不知相公意下如何?」
謝成城聽了陳玉嫻的話,突然想起他父親可能是被夢府的金樽尊者所擄,是以
便點頭答應。
「不過在未去夢府之前,須打破寂寞人之墓的啞謎,我有辦法開洞門,我們兩
人就進去看看,不知相公是否同意?」
謝成城又只是點點頭,於是他們二人便向寂寞人之墓縱去。
到了墓前,那裡仍是一片靜寂,毫無人影。陳玉嫻向墓碑連擊了五掌,那墓碑
倏在「隆隆」聲響,往下墜落,頃刻便現出了一個方圓三尺的洞口。
也就在這時,驀然——
一聲高亢的厲嘯響起,七、八條人影,如流星般從四面飛奔而至。
這八個人以半圓形之勢,包圍住謝成城與陳玉嫻,只見其中一人嘻嘻笑道:「
小子,你倒有辦法打開這洞門,不簡單,不簡單。」
那人邊說邊轉頭望向陳玉嫻,這一望,他竟如失去了三魂七魄般,呆呆的怔住
了。
謝成城對這種情形那能忍受得了,他俊臉一沉,厲喝道:「鼠輩!快給我滾開
,不然少爺絕不留情!」
那人這才如夢初醒,陰森森的向謝成城道:「小子,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剛
才不是你們逃脫得快,不但你,連你的玉指令也在我冷雲幫主白如淮的手上了。」
說罷,仍轉向陳玉嫻,低聲下氣地說道:「姑娘,在下冷雲幫主白如淮,不知
姑娘如何稱呼?」
一面說著,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住陳玉嫻不放,好像守財奴見著黃金一般。
陳玉嫻連理都不理,不屑的將頭轉向一邊。
白如淮見狀,滿肚子感到不是滋味,但他好色成性,是以仍然把這口氣嚥了下
去,仍是滿臉堆笑,方欲說話,陡地——
一條黑影,疾如電閃直往墓洞口內射去,眾人想阻止,但為時已遲。
倏然,又一條人影如經天大鵬,迅疾撲來,卻是紅魔尊者。他一落地,便嘿嘿
笑道:「你們都被美色迷住,連天心錄也不想要了。」
白如淮真的像被陳玉嫻迷住,對別人的進入墓中及紅魔尊者的話,都似渾如不
覺,他卻轉頭向陳玉嫻道:「姑娘,不是在下吹牛,我的面貌英俊舉世無雙,何況
我又身為冷雲幫主,好多家的姑娘求都求不到呢!你我真是天生的一對,你看我們
倆可配?」
陳玉嫻聽了這些話,真的為白如淮慚愧,謝成城卻氣得睚眥皆裂,正欲發作,
則被陳玉嫻的眼色止住了。
紅魔尊者見狀,嘻嘻笑道:「人家怕羞不好意思回答你的話,不回答就是配,
不配的話,早就吐唾沫『呸』你了。」
白如淮聽得心中一樂,便一步步向陳玉嫻走去。
倏然——
由墓口裡飛出了一團黑影,恰巧落在白如淮身上,將他撞得踉蹌退後數步,而
那團黑影則摔落地上。
眾人霍然一驚,定睛看去,原來是梅花教主尤西。
這可把大家震駭住了,連陳玉嫻也在內。
白如淮也暫時忘記了女人,乃轉頭向紅魔尊者間道:「難道裡面有人?」
「大概是吧!不然,為什麼會給摔了出來呢?」
「是誰?」
「不知道,大概就是寂寞人吧!」
「寂寞人又是誰?」
紅魔尊者一怔,說道:「我也不曉得,不過以尤西的武功,尚且被人摔了出來
,那人的本領便可想而知了。」
此時尤西已緩緩的站起來,他臉色蒼白極了,看也不看眾人一眼,便蹣跚的,
一步一步的向外走。
他沒走幾步,白如准已晃身擋住他的去路,喝道:「裡面有什麼東西,快點說
出來!」
尤西仍是默默無語,白如准一氣之下,一招向他的丹田穴點去。
可是那尤西卻呆呆的站著,不還手,不閃也不避。
白如淮見狀大感奇詫,倏然收手,問道:「難道你啞了嗎?」
尤西痛苦地點點頭。
「那麼你武功也失了?」
尤西仍是點點頭,限淚已禁不住的流出來,情況十分淒慘。
眾人俱是驚凜不巳,紅魔尊者問道:「裡面是什麼人?你不能說就寫出來吧!」
只見尤西驚慌失措的搖搖頭,便欲奪路面走。
紅魔尊者大怒,驀地出手扣住了尤西的脈門穴,喝道:「你若要命,就快點寫
!」
只見尤西點點頭,俯身拿起石塊。
大家都緊張的看著尤西,只見他寫著:「我不能說出來。」
紅魔尊者再度扣緊了尤西的手,怒道:「你賣弄什麼玄虛,寫出來,就留你一
條活命,若再虛虛假假,管叫你立斃掌下。」
尤西像是乞憐般,直向紅魔尊者點頭。
但紅魔尊者乃是個心狠手辣的人物,那能打動他的憐憫之心,於是再度扣緊了
尤西的脈門道:「說是不說!」
痛得尤西豆大的汗珠直流,不禁雙膝下跪,然後才又點點頭拿起石塊。
這時大家復又緊張起來。只見尤西寫著:「我若說出,我得死,同時知道這墓
裡情形的人,也都得死,為了救你們和我自己,所以我還是不能說。」
紅魔尊者早已急怒交加,大叱道:「尤西,我們不怕死,難道你就怕死,反正
你不說也是死,說了,可能還有命在。」
尤西仍是連連搖頭,眼淚直流。
這情況真是悲慘極了,尤西身為一教之主,是何等響叮噹的人物,現在落得這
種下場,真的可謂英雄末路。
「你真的不說?」
白如准舉手重重的打了尤西一記耳光,再度喝間。
只見尤西的口角直流著鮮血,雙目緊閉,血與淚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血淚
交織」圖。
陳玉嫻在一旁看得不忍,但又不便阻止,於是轉過臉向謝成城道:「你可看出
這墓裡的奇特之處來?」
謝成城搖搖頭,茫然地道:「奇怪是奇怪透了,這裡很明顯的有一位前輩奇人
,武功高不可測,不然,尤西怎麼不敢說呢?」
猛然,又聽一聲大叱:「何方鼠輩,膽敢將尤西搶走。」
陳玉嫻和謝成城一驚,只見一條頎長的黑影,已疾如閃電地挾著尤西而去。直
氣得紅魔尊者哇哇怪叫隨後就追。
冷雲幫主白如淮也想追,但又捨不得離開美如天仙的陳玉嫻,他貪婪的又看了
陳玉嫻一眼,說道:「姑娘,你艷絕寰宇,我白如淮對你萬分仰慕,那小子確實配
不上你,天下雖大,我想只有我白如淮才是你的如意郎君……」
南海奇女陳玉嫻涵養深厚,尚未發作,但謝成城那裡能忍受得住,他大喝一聲
,右手一招「應斷立斷」用了十成功力,如排山倒海般的直向白如淮襲去。
自如淮正說的得意忘形,那裡料到謝成城的猝然攻擊,兩忙間一招「銀虹掛天
」迎了上去。
「轟」的一聲。
白如淮如斷了線的鳳箏,被震落在十丈以外,爬起來已滿口鮮血。
謝成城凶性一起,大叱一聲:「無恥鼠輩,納命來!」
說著,躍身上前,一招「庸人俗事錄」正要施出。
陡地——
紅影一閃,陳玉嫻已握住謝成城的右手,婉轉說道:「謝相公,得饒人處且饒
人。」
此刻謝成城正在氣頭上,那裡肯聽,可是手卻被陳玉嫻握住,直氣得他雙眼都
要噴出火來。
卻聽白如淮說道:「姑娘之恩、之情,我白如淮永記不忘。」接著又轉向謝成
城,狠狠地說道:「小子,我有生之日,若不把你碎屍萬斷,誓不身為冷雲幫幫主
。」
說罷,幾個起落,已失去了影蹤。
陳玉嫻等白如淮走後,才放下謝成城的手。
謝成城心想身為男子漢大丈夫,豈能處處為女人牽制,是以早已怒火中燒,熱
血沸騰。
他倏地脫下了玉指令,丟給陳玉嫻說道:「你我名份已斷,今後便成陌路人。」
他不等陳玉嫻解釋,頭也不同的飛躍而去。
陳玉嫻在大驚之下,早已沒了主意,不由低泣道:「相公,相公,無論是天涯
海角,我定要找到你,就是你活活把我劈死,我也要向你悔過……」
夜,踏著貓的腳步,輕輕在寂寞人之墓的四周降臨,陳玉嫻癡癡的立在夜風中
,她想著謝成城。這打擊對她是太大了,她畢竟是一個弱女子呀!
月光的銀暉,靜靜的傾瀉在大地上,也靜靜地照著陳玉嫻的麗影,直令人疑似
嫦娥下凡。
她在沉思中,不知道四周已埋伏了二十多個武林黑道魔頭。
驀地——
一條人影,如流星般飛落在她的身旁。
她不經意地回首一望,像遇見親人似的,悠悠地說道:「俊丐叔叔……」
俊丐見狀微微一騖,不但謝成城不見了,而且還發現玉指令套在陳玉嫻的手上
,於是急忙間道:「怎麼?成城呢?」
陳玉嫻憂鬱的低泣道:「他,他棄我而去,而且說名份已斷。」她隨將經過說
了。
俊丐安慰地說道:「這孩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你們定名份是我做的證人,他
怎可這般胡來,別難過了,等我碰到他,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頓,好,現在別詼這
些,你看,我們已處於危險之中了。」
陳玉嫻是何等人,她妙且四週一掃,已知了大概,仍婉轉道:「叔叔,對方是
何等人物?」
俊丐低聲道:「是攝魂種君與金樽尊者及夢府神蹤的人物,總計約有二十個黑
道高手。」
陳玉嫻只微微的一歎,毫不在意地答道:「這些小人物,只是為俗事而忙碌,
唉!我錯了。」
「為什麼?」
「原來成城剛才要劈死的,就是攝魂神君的弟子,想來這批人就是白如淮叫來
的,唉!對這些小人,不該以婦人之仁相待。唉!我雖不喜殺人,但為了成城決發
誓殺死白如淮,以消除他胸中的氣念。」
聽得俊丐暗自讚歎,這確是天下難尋的好女子。
陡然——
兩聲極淒厲的長笑,與一聲女子的輕盈淺笑響起。
只見三條人影,同時飄落在俊丐與陳玉嫻面前,那女子正是夢府神蹤的現任掌
門施月英。另外兩人一高一矮,她卻不識。
只聽她一聲嬌呼,指著陳玉嫻說道:「爹,這賤女人就是什麼南海奇女……」
話未完,像倏地發現了什麼似的詫然又道:「爹,你所說的玉胸針,是不是這
賤女人現在身上所帶之物?」
一個高大的老者點點頭,慈祥的答道:「嗯!正是。」
施月英倏地欺前一步,嬌叱道:「賤女人,這玉胸針本是謝相公之物,怎會到
了你的身上?」
陳玉嫻卻仍毫不動容,冷冷地答道:「謝相公托我保管,不知這干貴掌門何事
?」
施月英再厲聲道:「哼!玉指令雖是你們南海之寶,但玉胸針卻是我夢府之物
,更坦白的說,你與謝相公的名份不合。」
只見陳玉嫻那美賽仙女的玉面上,倏地一怔,道:「這怎麼說呢?」
「他父親與我母親在我們未出生前,已訂了名份,所以那玉胸針才會在他手中
,不然,我們夢府的至寶,怎會到了他手上。」
陳玉嫻一怔之下,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沉默了一下子,才又開口道:「這樣
說你們是來討回玉胸針的了?」
又是一聲大叱:「正是,而且還要把玉指令一併取回。」
俊丐聽得膽戰心驚,這武林中兩位功力至高的奇人,若要搶得玉胸針與玉指令
,那真是易如反掌之事,看來不知如何收場才好。
但陳玉嫻則仍然鎮定得若無其事,雖然那玉胸針的來源問題,帶給地一點困擾
,但隨即又平靜下來,只見她在月光下猶如一尊大理石像,顯得聖潔而不可侵犯。
此時,那高不及三尺的矮小老人,上前一步,嘻嘻笑道:「南海奇女,現在我
們來談個條件,那條件簡單極了,就是你下嫁給我的徒兒冷雲幫幫主白如淮,而玉
胸針和玉指令仍歸你所有。」
未等攝魂神君說完,倏地一聲嬌此響起:「矮東瓜,你別打如意算盤,你想人
財兩得嗎?哼!沒有那麼容易。」
攝魂神君沒有回答紫衣少女的話,卻轉向那高大的老人,說道:「施老頭兒,
第二個條件,是你的女兒嫁給我的徒兒,這樣我們之間不傷和氣,至於玉胸針與玉
指令你我平分,你看如何?」
仍然是那嬌甜的喝叱聲:「哼!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那臭徒兒也配得。」
攝魂神君臉色一變,喝道:「女娃兒住口!早知你是這種潑婦,就是你要嫁給
我徒兒,他也不要你,再說那姓謝的小子對你也不感興趣。」
施月英豈能容人這樣當面侮辱,只聽她嬌喝;聲:「矮東瓜,接你姑娘一掌。」
那如柔荑般的織手一揮,一招迷蹤神掌中的「小樓東風」,夾著一股如泅湧狂
濤的掌勢,擊向攝魂神君。
那矮人不聲不響,左手一招「現虎隱龍」迎撞上去。
厲聲道:「不知厲害的潑婦。」
「轟」的一聲,石破天驚。
兩人各晃了一晃,平分秋色。
這時攝魂神君真是慚愧極了,人家一個小女孩子,掌力竟如此雄厚。
他正自尷尬之時,陡地,一條人影電射而來,正是他的徒兒冷雲幫主白如准。
只見他附在攝魂神君的耳上說了幾句話,又留戀的看了陳玉嫻一眼,便如飛而
去。
攝魂神君嘿嘿一笑,神秘地道:「老夫有事,先走一步了,青山不敢,你我後
會有期。」
說完,一晃身形便在濛濛月光中失去蹤跡。
施月英和金樽尊者一怔,不知他們有什麼重大的事,這般鬼鬼祟祟。卻聽陳玉
嫻施施然說道:「你們不想進入寂寞人之墓嗎?若然,就趕快跟他們去,否則便得
不到尤西的口供了。」
金樽聳者仍不知道是怎麼一同事,但憑自如淮和攝魂神君的表情,已猜得了個
大概,於是哈哈一笑,說道:「南海奇女果然見識高人一等,現在老夫也走了,一
月後,再來此地了斷你和小女之間的事。」
於是這即將來臨的一場暴風雨,就這樣煙消雲散了,那濛濛的月光,仍然照射
著被寂靜籠罩的寂寞人之墓。
陳玉嫻向四周掃視了一眼,轉向俊丐道:「他們就是問尤西,也問不出什麼頭
緒,我們趁著沒人吵鬧,到墓裡看個究竟吧!」
俊丐點點頭,奇詫地問:「玉嫻,你是否懷疑這是離恨谷的入口?」
陳玉嫻止住步,說道:「叔叔,這不是離恨谷,我想裡面的人可能就是與活閻
羅、雙尊、三生同輩,而武功居首的獨孤相——蕭良君。」
俊丐聽到墓中可能是一百年前,被稱為天下奇才的獨孤相,也是驚駭不已,忙
道:「此人介於正邪之間,而尤攻於心計,狡猾無比,我們進去得小心上當。」
陳玉嫻微頷螓首,似在沉思,少頃又道:「而且我懷疑真歐承修也被這人擄去
。」
「若如此,那麼歐承修性命堪虞了。」
「不會,我想謝相公的父親,必有真正的離恨谷和天心錄的秘密,獨孤相要利
用他,目前尚不會加害,而且這段秘密定與夢府有關,不然,金樽尊者不會在中原
出現。」
陳玉嫻說罷,就逕自往洞裡走去。
俊丐緊緊跟隨,全神戒備。
只見這墓洞窄窄的,寬不及三尺,高僅五尺左右,其黑無比。
走了約有五丈,陳玉嫻陡地停了下來,向俊丐道:「叔叔留神背後,前面已有
人來了。」
果然,一聲如鬼嚎神泣似的喋喋怪笑響起,一個人影像幽靈般站在陳玉嫻三丈
之前。
陳玉嫻一看來人,不由自主地後退兩步。
那人影則陰陽怪氣的說道:「小姑娘,難道你知道爺爺悶得煩,想來慰勞慰勞
嗎?」
陳玉嫻冷冷說道:「閣下,說話留點口德,我還以為這寂寞人之墓中住的是猿
類畜牲呢!想不到竟是閣下假裝的。」
又一陣喋喋的怪笑響起後,那人寒森森地說道:「小親親,你真聰明,大概你
也有二手兒,才敢進這寂寞人之墓,讓我先給你一點兒苦頭,後面就給你甜頭,保
證你………」
他話未說完,突地踉蹌暴退丈餘,悶哼一聲,跌坐地上。
這時陳王嫻才微怒道:「你們這種人開口就是下流的話,姑娘只是對你略施薄
懲而已。」
那人冷哼一聲,勉強的站起來,厲聲大叱:「你是誰?」
陳玉嫻並不理會,卻轉頭對俊丐道:「叔叔小心,後面也有人來了。」
俊丐倏然一驚,猛轉身,只聽嗖嗖兩聲,兩條人影已從洞壁中閃了出來。
他一看,不由驚慄得退後兩步,原來這二人都是人身,卻是一個牛頭,一個馬
臉。
俊丐勉強把緊張的心情安定下來,振聲喝道:「原來這墓裡就是住了你們這些
鬼東西。」
那牛頭人身的人乾笑了兩聲,怒道:「對了,本來這墓中住的都是人,但你們
兩個一進來,卻已有了兩個鬼。」
俊丐以五坤之尊,何曾受人這樣奚落過,於是沉聲喝道:「鬼東西,接掌!」
說著,人如流星般,躍身欺進,右手五指箕張,電掣般向那人胸前襲到。
那人隨手一揮,只聽「轟」的一聲,俊丐便被震退二步。
陳玉嫻一驚之下,雙掌連揮將那牛頭馬面的兩人逼退,兩人雙雙叱喝一聲,正
欲再度撲前——
驀然,一聲細微但極清晰的聲音,由墓的深處傳來:「你們退下,來人由我應
付!」
三人聞言,便立刻隱入洞中,蹤跡不見。
這些人走後,洞中又恢復了寂靜,卻不見說話之人的影子。
俊丐此時更如驚弓之鳥,方纔那三人自己已是不敵,那這以傳音入密的人就更
不用說了,不知他是不是獨孤相蕭良君?
這時陳玉嫻也以傳音入密發話道:「朋友,我等並非為離恨谷與天心錄而來,
就請現身相見吧!」
只聽那冷冷的,細弱的聲音又起:「那你們是為何而來,快說!」
「我們是來找一個人。」
「找誰?會找到我地墓殿來。」
「地墓殿。」她暗忖著。「這名稱好像聽父親說起過。」於是答道:「找五坤
中的歐承修。」
那人停頓了片刻,才厲聲大叱道:「賤人,你找錯了地方,寂寞人之墓,五十
年來還是第一次被人打開,沒有,這裡沒有。」
陳玉嫻仍是平和地說道:「既然沒有也就算了,不過我有話問你,你是不是這
地墓殿的主人?」
那聲音突轉為嚴厲,喝道:「賤人,你不配問這個,你若敢再向前一步,就有
苦頭可吃了,我問你,你是誰?」
陳玉嫻已被激起了怒意,冷然道:「你也不配問我的名字。」
她說罷跨前一步,不服地說道:「我已跨前一步了,你待如何?」
「你待如何」之音未完,一股如排山倒海的狂飆,已向她襲來。
陳玉嫻看這股猛烈的狂飆也是一駭,只見她右手微舉,一招「桂玉掌」中的「
曉月微雲」悄無聲息地隨手而出。
「轟」的一聲大響,陳玉嫻被震退二步,而這一掌的震波,卻在洞中「嗡嗡」
歷久不絕。
那人也沉寂了一陣子,才又陰森的說道:「你是誰?快點報名出來!」
陳玉嫻也沒好氣地說道:「你又是誰?哼!明人眼裡藏不住沙,你大概也知道
我是誰,正如我知道你是誰一樣。」
這一句話才完,只見一條人影,疾如流星,速如電光石火,縱身飄落在陳玉嫻
身前。
俊丐和陳玉嫻定睛一看,只見來人竟是個看來只有二、三十歲的女子,但頭髮
卻是雪白如霜,使人猜不出她究竟是個老嫗,還是少婦。
那白髮女人仔細打量了陳玉嫻一眼,冷冷說道:「你就是南海漁隱之女?」
聽得陳玉嫻微微一驚,這白髮女人的來歷不明,對自己的身世卻瞭若指掌。
她一怔之後,隨即和緩地說道:「正是,小女子陳玉嫻,不知前輩稱號大名?」
那白髮女人仰天發出一陣狂笑後,才又陰森森的開口說道:「果然是那老不死
的女兒,不過玉胸針你是從何處得來?本來到我地墓殿之人,不是廢除武功出去,
就是陳屍墓中,現在看在你老子的面上,留你們不死,但有一個條件,就是將這玉
指令與玉胸針留下。」
聽得陳玉嫻一楞,開口道:「前輩,這玉胸針與玉指令俱與小女子有一段極深
的淵源,所以礙難從命。」
「好賤人,敬酒不吃吃罰酒,除非你能接下老身三掌,不然就是插翅也飛不出
這地墓殿。」
「若然我能接下你三掌呢?」
「就讓你們滾,不過還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很簡單,不要把這寂寞人之墓中,你所見到的一切說出去。」
陳玉嫻點頭道:「可以,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白髮女人聽得大怒,叱喝道:「不識抬舉的東西,我不搶你的玉胸針與玉指令
,已經太看得起你的老子了,你居然還提什麼條件,好,你說!」
陳玉嫻倏然地面罩寒霜,冷冰冰地說道:「前輩,你也別倚老賣老,我的條件
也很簡單,就是說出來歐承修是不是被你所擄。」
白髮女人狂笑一聲道:「我就想不出南海與歐承修是怎麼攀上關係的,莫非也
是為離恨谷與天心錄的事麼!」
陳玉嫻仍是冷冷說道:「這你管不著。」
白髮女人氣得哇哇大叫,道:「看我管著管不著,丫頭接掌。」
只見她手掌虛空一晃,一股無形罡氣,連綿不絕的向陳玉嫻攻去。
陳玉嫻也是纖掌一揮,兩人仍相距丈餘,但卻各蹬、蹬、蹬退後三步。
連一旁的俊丐也被餘波相撞,踉蹌退後五步。
陳玉嫻的玉面隱現殺氣,沉聲說道:「我進寂寞人之墓的目的,老實告訴你,
是要探明歐承修的生死下落,你若不告訴我,我就不出去。」
白髮女人見陳玉嫻年紀輕輕,便有這等功力,心中早已大感驚駭,是以說話的
語氣也緩和了許多,道:「他未死,這樣你放心了吧?要不是我與你父親有一點兒
關係,哼!你還有命。」
陳玉嫻打蛇隨棍上,緊接著又問道:「那麼歐承修被你所擄?」
「這你不必問,反正我知道他尚在人間,武功已廢,就是出現武林上,也是一
位凡人,我再問你,歐承修與你是什麼關係?」
陳玉嫻被間得一楞才道:「什麼關係你不必問,他在那裡?」
白髮女人怒道:「他在我這寂寞人之墓的地墓殿,你待如何?丫頭,你有多少
能耐,再告訴你一句話,歐承修的最大敵人,已進了離恨谷,也許最近能得到天心
錄,若是給他得去,我的一片苦心算白費了。」
陳玉嫻聽得驚奇不已,詫然間道:「你對他什麼苦心?」
白髮女人的語調突轉為低沉、憂鬱,說道:「唉!這你不必管,回南海問問你
老子就知道了。」
她說著,竟然垂下頭。倏然,她又看到玉胸針在陳玉嫻胸前閃耀著銀白的光芒
,又轉為厲聲道:「這玉胸針難道是那小子送你的?」
陳玉嫻聽得玉面泛紅,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俊丐在一旁揮口道:「是歐承修之子送的。」
這一聲真如青天霹靂,把這個白髮女人,震得退後二步,她呆了一陣子,像是
又妒嫉又高興的道:「歐承修真有兒子?」
俊丐隨口應道:「誰騙你。」
「他在那裡?怎麼不敢進來,一點兒也不像他老子,縮頭縮尾,算什麼名堂,
快叫他進來,不然,我要代他父親,把他活活劈死。」
俊丐也聽出這其中的奇怪來,間道:「他不在這寂寞人之墓。」
那女人「哦」了一聲,才喃喃自語道:「原來這樣,我真的錯怪了他,他不知
長得怎樣,是不是也像他父親?」
她不等別人回答,又道:「南海奇女,你又與那孩子有何開系?」
陳玉嫻又羞赧地低下頭,訕訕的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還是俊丐從旁解圍道:「
他們名份已訂。」
那白髮女人倏地如電閃似的握住陳玉嫻的雙手,顫抖著說道:「你也是好孩子
,我錯怪了你,回去告訴你老子,這件事我也加上一份,若是你們兩人之中,有誰
違背諾言,我就將誰劈死,好,回去,回去,這寂寞人之墓,不是你現在的武功所
能進去的。」
陳玉嫻望了俊丐一眼,才向這女人行禮道:「前輩,晚輩剛才不敬之處,敬請
前輩原諒。」
白髮女人悠悠的歎了一聲,慈祥地說道:「孩子,我不會怪你的,去吧!去把
歐承修的孩子找來。」
陳玉嫻再度的開口道:「我們可不可以拜見一下南修?」
那白髮女人仍是柔聲說道:「好孩子,放心好了,其實他也不在這寂寞人之墓
中,是另在別處。」
陳玉嫻與俊丐同時奇怪地問道:「那麼是在那裡?」
「我交給另一個人,好了,別再問,回去吧!」
陳玉嫻與俊丐雙雙拜別了這白髮女人,心中充滿了謎疑的離開這寂寞人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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