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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機屠龍記

                     【第二回 龍珠現世乾坤中】 
    
      崑崙奴把「乾坤珠」隨手塞入身上的衣袋,他也不再理會眼前的奇幻龍星花,心念 
    甫動,他的身形即呼地凌空而下,其輕靈奇幻,猶如騰雲駕霧的仙神大法。 
     
      他立刻便發現洞口下面山石上的袁紫衣依然昏迷不醒,動也不動,似乎已然死去了 
    。她身上的紫衣已被撕得七零八碎,上身裸露,少女嬌人的玉胸,雪白緋紅的呈現於崑 
    崙奴的眼底,令任何世上之人,目睹之下也心神搖晃、魂魄遊蕩。 
     
      但崑崙奴卻毫無異樣,更微嘆口氣,心道:這不知死活的女娃兒,竟因為一株奇花 
    、一顆「花中之珠」,斗膽去挑戰「獨角怪蟒」,還有命麼?他俯下身去,把她抱起放 
    到另一塊平石上,他小心翼翼,唯恐弄破她的俏臉,便以手輕輕托著紫衣的頭,以自己 
    的手背作墊,才輕輕放下,此時他心中忽然猛地一跳,原來他的手心,竟觸到一絲微微 
    的熱氣! 
     
      崑崙奴知道那是人的呼吸氣息,他又知道,人既有呼吸氣息,那便依然活著!崑崙 
    奴這一喜當真非同小可,若非他尚抱著她,他準會一躍而起。因為他最怕見人間的「生 
    離死別」,更何況少女是為「天下蒼生」而亡! 
     
      崑崙奴心念百轉,尋思如何才能救活紫衣的生命。可惜他雖負一身神通,獨對醫道 
    一竅不懂,如何方能解去紫衣的蛇毒?他百思無策。 
     
      他不由嘆了口氣,暗道:我雖懂「天機谷」絕學,按「人間道」推算,這少女亦決 
    非夭折之形格,因為她的根骨清奇,且潛伏「靈光」,非同凡響,但如何方能救活,卻 
    是束手無策。哼,看來這「人間道」,竟不及「醫道」更能解救人間的苦難也! 
     
      崑崙奴情急之際,不由游目四周環視,他觸目的盡是山溪峭壁林木,根本不見人蹤 
    ,因此就連向人求救的可能性也沒有。心道:未知這紫衣女娃兒尚能支持多久?能否背 
    負她出去求醫呢? 
     
      他心中轉念,不由又俯下身去,用手探探紫衣的氣息,崑崙奴雖然不懂醫道,但從 
    人的氣息強弱卻能判斷其生命力的旺衰,這是他的獨特本領。 
     
      不料他俯身時,衣袋中藏的「乾坤珠」卻噗地掉了出來,恰好掉落在袁紫衣的胸口 
    ,又恰好溜入她光滑的玉胸�堶悼h了。崑崙奴不禁十分為難,他雖然不懂世務,但他知 
    道袁紫衣是娘親燕紅玉一類的女子,他長大到十歲後,娘親便不許他在她胸前依偎,既 
    然如此,他又怎能探手入袁紫衣這女子的胸口內,取回「乾坤珠」呢? 
     
      崑崙奴心性本就玄幻之極,此時乍然與一位妙齡少女相處,便更感手足無措,不知 
    如何是好。就在他怔怔之際,卻忽見袁紫衣的俏臉驀地漲紅,渾身抖顫,雙目緊閉,連 
    呼出的鼻息也灼熱如火,就如一團烈火忽地塞進她的體內,十分可怕。 
     
      崑崙奴心中不由大駭,他驀地憶起,他剛才以手心捏緊「乾坤珠」時,那熱如火灼 
    、渾身脹熱欲爆的可怕感覺,暗道:若非我練的是「無為內功心法」以「無藏而有餘、 
    無為而大巧」的法門收納,體內被激發出的龐大熱氣,祇怕已把我心脈燒爆了!不料「 
    乾坤珠」又誤打誤撞,掉落袁紫衣身上,又恰好位於心脈大穴,必已激發她體內的真氣 
    熱力,她又昏迷不醒,如何可自行攝納?這豈非促她步入死亡谷麼?而且「乾坤珠」已 
    激發她體內的熱力真氣,此時就算取走也已太遲了! 
     
      崑崙奴心念電轉,苦思解救之法。情急之下,他也不及細思,竟疾伸手掌,按在袁 
    紫衣的胸口「靈虛」穴上,向她的心脈送出一股渾厚的「無為真氣」,用意是助她抵禦 
    那熾灼的熱氣。 
     
      他此時的內力已達通玄境界,又經他的叔祖李健傳授人身經脈之學,因此認穴奇準 
    ,按理大可護住袁紫衣的心脈,不致被「乾坤珠」激發的熾烈熱氣灼傷。 
     
      不料崑崙奴輸送真氣之下,袁紫衣的身子猛地一抖,俏臉兒漲得更紅,她的血脈似 
    欲爆裂而出,崑崙奴不由大駭,連忙縮手,不再輸入真氣,他心中更感迷惑,暗道:「 
    為甚自己的真氣不但不能護住她的心脈,反而激發她體內更猛的熱力呢? 
     
      崑崙奴此時尚未醒悟,他體內的「無為真氣」,剛才在蟒洞口前,受「乾坤珠」的 
    威力所激,旺然勃發,再經他一番收攝吐納,已非單純的「無為真氣」,而是更進一重 
    的「乾坤無為真氣」了。他向袁紫衣輸入了蘊含「乾坤珠」威力的真氣,與正激發袁紫 
    衣體內熱力的同一氣流相撞擊,自然更倍增其熾熱,若非崑崙奴及時縮回,稍多一時片 
    刻,便必令袁紫衣心脈爆裂而亡。這僅是一線之差,當真可怕之極。 
     
      但他確已可斷定,袁紫衣此時體內的熱力威猛之極,亦即充滿了「乾坤珠」至剛至 
    陽的勁氣,決計不能以陽剛真氣去化解了。他身負「無為內功心法」,自然明白「堅則 
    毀、銳則挫」萬物相生相剋的道理。 
     
      「乾坤珠」落在袁紫衣的懷中,崑崙奴也不想取回了,他心中更傷感的暗道:這女 
    娃兒的死,全因這顆「乾坤珠」而起,她為了得到這顆奇珠,竟冒死犯惹那可怕的「獨 
    角怪蟒」,令身中劇毒,救無可救,那就讓「乾坤珠」永遠留在她身上吧!轉念間,抬 
    頭又忽見洞口上的那株「龍星花」仍完好無缺。不由又暗道:這「奇幻之花」與「乾坤 
    珠」有莫大淵源,為甚不一併讓它留在袁紫衣身邊?也好教她心中安慰吧!他呼地躍上 
    洞口石壁,把那株「龍星花」連根拔起,輕輕放到袁紫衣的身畔。 
     
      崑崙奴凝望袁紫衣,怔怔的不忍離開,見她依然一動不動,不由又轉念道;你想必 
    是仍擔心它會失去,既然這樣,那就把它送進你的肚子�堙A吃進肚子�堛漯F西,便永遠 
    不會失去了。 
     
      崑崙奴這般思忖,便決然的拿起那株奇幻的龍星花,先把花柄折斷,見流出如奶狀 
    的汁液,便伸手撥開紫衣的牙根,讓汁液滴進她的嘴�堙A然後又伸手按在紫衣的胸腹上 
    面,以其氣助她化汁液為氣脈,源源輸進紫衣的體內,最後亦如崑崙奴練功心法,於丹 
    田中貯存起來了。 
     
      崑崙奴左手運真氣壓送這龍星花的汁液,右手助紫衣化汁液為真氣,如此連壓連滴 
    連輸連送,說也奇怪,那株奇幻的龍星花竟逐漸萎縮起來,最後越來越縮,竟如一掌狀 
    形小花朵了。崑崙奴心中大奇,不由加緊運氣,向餘下的掌形花朵一壓,最後也化作汁 
    液,滴進紫衣的口中,再化作真氣,那株奇幻龍星花猶如吃進紫衣肚中一樣,倏忽不見 
    了。 
     
      崑崙奴幹了這事,心中這才舒泰了一點,心道:紫衣的心願總算代她完成了。 
     
      崑崙奴又怔怔的守候一會,心中在思忖:紫衣到底尚有甚麼心願?他無論如何非要 
    替她完成不可。 
     
      就在此時,崑崙奴祇見紫衣渾身突然抖顫起來,猶如風寒突發,崑崙奴大吃一驚, 
    伸手一按紫衣的手足,祇覺冷如冰塊,心中不由又驚又急,暗道:莫非紫衣突然怕冷麼 
    ? 
     
      他這般思忖,便不及細思,疾伸雙手,輕輕扶起紫衣,雙手按於少女的背部,向紫 
    衣輸送他的純陽無為真氣。 
     
      純陽無為真氣乃至剛至陽之氣,恰恰是抵禦寒氣的獨特靈方妙藥。 
     
      但紫衣此時體內的陰寒極之強烈,崑崙奴的純陽無為真氣再強烈,亦僅可與其陰寒 
    氣不相伯仲而已。 
     
      因此崑崙奴與紫衣遂成了一種僵持不下的局面。偏偏崑崙奴性極玄幻,他眼見自己 
    的真氣輸入紫衣體內,紫衣的寒顫便大為減輕,他便決計不肯停止輸送了。 
     
      按崑崙奴的脾性,就算如此堅持一年半載,他也決不會放棄。 
     
      但紫衣體內的陰寒,來自那株奇幻的龍星花,至陰至寒,決非人力所可能抗拒。而 
    崑崙奴所仗的是他的至剛至陽的無為真氣,且助力極深,因此比常人可多堅持一大段時 
    分,但若長久堅持,也必定真氣耗盡,虛脫之際,被紫衣的至陰至寒侵入,那時不但是 
    紫衣,連崑崙奴亦一樣難於倖免一死。 
     
      崑崙奴卻偏生玄幻之極,他就算明知自己堅持下去兇多吉少,但為了紫衣不至抖顫 
    ,令他瞧得心兒抽搐,他也會拚死支撐下去,直到他自己亦陷入紫衣一般的「陰寒」之 
    境地。 
     
      就這樣僵持了一段時間,崑崙奴雖仍感真氣源源不絕,但紫衣卻開始恢復顫抖,雖 
    然很輕微,但已足令崑崙奴心驚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功力,竟難壓制紫衣的陰寒氣了 
    。 
     
      就在此時,山地對面的峭壁,忽地飄落一位白髮老者和一位娃娃臉的矮子,矮子年 
    已過甲子,但卻如老頑童似的嘻嘻哈哈,歡笑不止,相形之下,那白髮老者便嚴肅多了 
    。 
     
      峭壁之巔,寬下及一尺,山風呼嘯,兩老者卻於此凝立,談笑自若,單憑這一手定 
    力神通,便決非等閒之輩所能企及了。 
     
      崑崙奴此時正全力向袁紫衣催送「無為真氣」,根本不知道對面山崖已落下兩位老 
    者。 
     
      兩位老者向對面山崖下面的崑崙奴和袁紫衣瞥了一眼,雖然相距達五、六十丈,但 
    卻一眼便發覺了異象。 
     
      祇聽其中一位白髮老者忽地嘆了口氣,道:「難怪吾曾見此地有龍氣上衝,原來卻 
    是一株『龍脈之花』,如今竟全數落入那女娃兒腹中了……可惜,可惜!」 
     
      又聽那矮老者笑道:「老藥仙,你這等世外高人,尚稀罕這甚『龍脈之花』麼?」 
     
      老藥仙--白髮老者苦笑道:「太乙老兄,這東西若落入吾之手上,輔以陽剛之藥 
    ,便可救萬人生命,如今卻祇可成就一人而已。且若如這傻小子如此胡亂施為,那便得 
    物無所益,反白白誤送了這女娃兒的生命,早知如此,吾便早來一步,搶先奪此龍脈之 
    花,乾脆給吾孫靖兒服用,令他剛柔交匯一躍九重,豈不妙哉?」 
     
      矮老頭--太乙老兄怪笑道:「老藥仙啊,雖然如此,但你李藥仙濟世為懷,仁心 
    仁術,難道便見死不救了?」 
     
      白髮老者--李藥仙一聽,先是略一沉吟,忽地發出一聲尖音道:「那傻小子為救 
    那少女生命,胡亂把那株千年寶貝,以真氣逼壓,化作液汁,輸送到少女體內丹田處, 
    他不知道如此一來,那龍脈之花的威力,便在女娃兒的丹田中凝結膠固,此時任他以強 
    大真氣,欲化解少女的陰寒之氣,亦無濟於事了。」 
     
      這一下尖音竟逕直鑽入崑崙奴的耳中,他心中不由一動,心知已遇上精於醫道之人 
    了,不由大喜,忙道:「老前輩如此說,那如何才可有濟於事?」 
     
      崑崙奴的聲音,亦以真氣逼出,直接鑽進那白髮老者李藥仙的耳中。這令他不由微 
    微一怔,暗道:這傻小子此刻正以全力替女娃兒抗寒,卻能分出真氣,逼音成線,看他 
    年僅十七八歲,不料內力竟達如斯驚人境地。 
     
      白髮老者李藥仙目力超卓,他已知傻小子決非等閒之輩,因此便不再存輕慢之意, 
    沉聲道:「你這傻小子,當真膽大包天,可知你這般胡亂施為,先把女娃兒的毒性連同 
    那龍脈之花的靈氣一齊逼入丹田,其所產生的破壞力,又豈是等閒之輩所能抗拒,幸虧 
    女娃兒先天靈氣深厚,再與龍脈之花的靈氣相匯,令體內的抗衝力超乎世人數倍,否則 
    她必早已身軀爆裂而亡矣。」 
     
      崑崙奴一聽,不由嚇得冷汗直冒,忙道:「是,老前輩教訓的是,小子果然並不精 
    於救人醫道,卻不知如何方能補救小子魯莽之失?」 
     
      白髮老者李藥仙道:「你傻小子卻也不必太過內疚,因為你雖然胡亂施為一氣,幾 
    乎送了女娃兒生命,但幸而女娃兒的體質超乎常人,因此便可因禍得福了,你須先由奇 
    入正,導正守邪,引導女娃兒的丹田毒性與靈氣,運行奇經八脈,把毒性逼出體外,再 
    保住女娃兒的靈氣則女娃兒的功力從此便可陡增數倍了,但務須小心而行,你懂得奇經 
    八脈的運行路逕麼?」 
     
      崑崙奴道:「小子倒並不陌生,是不是從陰維脈起,到陽維脈、陰?脈、陽?脈, 
    再一轉而到帶脈、沖脈,最後衝破任、督二脈?」 
     
      白髮老者李藥仙一聽,不由大為驚訝道:「你這傻小子,對經脈之學,倒也精通非 
    常,為甚於醫道一竅不通?」 
     
      崑崙奴聽白髮老者這麼說,便知他已認同自己所說的奇經八脈運行路逕,當下更不 
    猶豫,依路逕向紫衣體內引導真氣運行,一面回答白髮老者道:「是,老前輩,因為小 
    子練的內功心法,首重經脈演行,所以並不陌生,但老前輩隔十數丈便可一目了然,驚 
    人得很,老前輩的醫道為甚麼如此精湛?」 
     
      白髮老者李藥仙默然不答,似在思忖。 
     
      此時那矮老頭--太乙老人忽然嘻哈一笑,道:「小子,你知道他是誰麼?」 
     
      崑崙奴坦白道:「我不知道,亦不想知道,除非他精於醫道。」 
     
      矮老頭太乙老人大笑道:「你這小子,你居然敢問他是否精於醫道,若他不精此道 
    啊,那普天下之人,祇怕皆有眼無珠啦,他啊,便是普天下人人均欲結識,卻神龍現首 
    不見尾可遇不可求的李藥仙老兒。」 
     
      崑崙奴一聽,卻並不怎麼驚訝,道:「原來是李老前輩,怪道有如此精湛醫道,但 
    另一老前輩你又是誰啊?」 
     
      白髮老者李藥仙老兒忽然接口道:「嘿嘿,他啊!他便是普天下人見人怕、鬼見鬼 
    愁的笑仙太乙老兒,他特別精於顛三倒四,亂七八糟、胡說八道,你小子碰見他啊,最 
    好退避三舍、再三繞道。」 
     
      崑崙奴一聽,卻淡然一笑,道:「我也不必再三繞道,更不怕胡說八道。」 
     
      李藥仙奇道:「為甚麼?」 
     
      崑崙奴道:「因為目下這世道,本就亂七八糟,人倫顛倒,既然如此,便添一位胡 
    說八道,也僅是九牛一毛罷了!」 
     
      李藥仙、太乙老人一聽,兩人不由面面相覷,李藥仙嘆了口氣道:「不得了,這世 
    上又多了一位玄之幻極的笑仙之徒了。」太乙老人哈哈大笑起來。 
     
      李藥仙怒道:「太乙老兒你大笑甚麼?」 
     
      太乙老兒道:「這很好玩啊!不然,我笑仙老太乙豈非太寂寞了麼?」 
     
      崑崙奴此時卻不再理會兩老在胡說八道甚麼,他依藥仙李老兒的指引,循奇經八脈 
    路逕,全力輸送真氣,逼出紫衣丹田中封固的毒性和靈氣,導入陰維脈,再走陽維脈、 
    陰礄脈、陽礄脈、帶脈、沖脈,最後運經督脈到任脈,走遍奇經八脈,再把毒氣逼出體 
    外,而靈氣則衝破玄關,佈滿奇經八脈,暢通無阻。 
     
      如此一來,紫衣因此而因禍得福,不但打通任督二脈,且衝破玄關,靈氣大增,假 
    以時日,便是金剛不壞之身了。這一點,不但紫衣自己不知道,就連崑崙奴也未覺察。 
     
      正當崑崙奴全力替紫衣驅毒療傷之際,山洞口外,忽然呼地降下一位手搖蒲葵扇、 
    挺著大肚子的老人,老人頭上卻紮了一個娃娃髻。 
     
      這老人向四周一瞧,目力所及,祇見那株奇幻龍星花竟已不見了,四周散滿碎石、 
    衣物碎片,遍地狼藉,再一看眼前,一位滿臉漲紅的少年,正伸手按著躺地半裸少女身 
    上,似乎有甚不軌企圖。 
     
      老人不禁大怒,厲聲道:「小子!你把老夫的女兒如何了?」 
     
      崑崙奴此時正全力催運真氣,把紫衣丹田中的毒性逼出來,已從陰維脈逼到督脈, 
    只要再逼入任脈,一衝而出奇經八脈,少女體內殘餘的毒性便可全數逼出來,毒性既除 
    ,靈氣旺發,紫衣從此便脫胎換骨了,但此時若稍一鬆懈,那便會令毒性永潛於體內, 
    再也衝不出來,紫衣的靈氣也因而大受損害。 
     
      崑崙奴全神貫注之際,便沒理會老人的喝問,心道:這少女既然是你的女兒,你必 
    定會明白一切的,那又何必急著解釋於一時。 
     
      不料那娃娃髻老人,脾氣極暴,心中生疑,便猛地出手,右手所執的蒲葵扇一揮, 
    便向崑崙奴的背後拍去。 
     
      崑崙奴已感勁力刺激護體真氣,亦知危機驟至,且對方的功力十分雄渾,若加反擊 
    ,雖然大可抗衡對方擊斃的勁力。但如此一來,袁紫衣體內的毒性,便因化導的氣勁減 
    弱,不但衝不出任脈而溢出體外,反而立刻回流督脈,再回沖脈、帶脈,最後必定於丹 
    田中永遠固存下來,就算僥倖不死,亦必武功盡失,而成廢人。崑崙奴心中對袁紫衣已 
    萌生一種如對娘親般的感情,他又怎會讓她變作廢人呢? 
     
      崑崙奴心性本就玄幻之極,他既然不願功虧一簣,那便決計不會中途改變的了,祇 
    見他猛地咬一咬牙,拚著挨一記重擊,也要堅持把袁紫衣體內殘存的毒性逼出體外,至 
    於他自己的後果如何,他竟連想一想的念頭也沒有。 
     
      就在此時,娃娃髻老者的一記蒲葵扇,已重重的擊落崑崙奴的背部了。他似乎欲留 
    活口,因此出手沒運全力,僅以五成功力拍去。 
     
      這五成功力的一記重擊,拍在崑崙奴的背部,也十分厲害。崑崙奴的護體真氣立被 
    衝破,一股勁力,擊中他背部的「靈台」大穴,他但感一股無比威猛的勁力,透體而入 
    ,不由渾身一抖。他的「靈台」大穴被衝開,深潛於他體內的「乾坤珠」所激發的強大 
    勢力,亦即比普通內功心法更玄幻的「靈氣」,竟突然洶湧而出,沿崑崙奴向袁紫衣輸 
    送真氣的經脈路線疾行,如洪濤駭浪,衝入紫衣的體內。 
     
      奇幻乾坤珠所發靈氣豈同凡響?直接承受其蔭庇之人,乞丐可成巨富、草野可成帝 
    皇,甚至起死回生,更可成仙得道,這股靈氣驟入紫衣體內;與她體內原潛的靈氣相遇 
    ,猶如天地間的兩座火山突然爆發,兩股龐大的熱流相撞,紫衣一時間如何承受得了? 
    祇見她漸呈蒼白的臉上,突然潮紅,隨即閃幻異彩,青、橙、黃、藍、紫,閃灼下定, 
    眼睛卻緊緊的閉著,連呼吸的氣息也驟然停頓了,猶如突然進入佛家坐化的境地。 
     
      那娃娃髻老者一見,心如刀割,斷定他的乖女兒必已遭不測了,當下盛怒不已,更 
    不打話,手中的蒲葵扇猛力一轉,便向崑崙奴的天靈蓋上拍落,這一下出手,他已絕不 
    留情,竟運足九成功力,欲一擊便把崑崙奴斃於扇下。 
     
      不料崑崙奴的「靈台穴」被激蕩之下,原潛的「奇幻乾坤珠」龍氣,便立生蔭庇之 
    效,這一股承自天機地脈、浩瀚乾坤大龍脈之氣,非同小可,簡直可與十個絕頂高手的 
    功力相比,再加上崑崙奴的「無為玄功」,所產生的「護體靈光氣圈」,娃娃髻老者功 
    力再高,也決計攻不破。 
     
      但娃娃髻老者的功力也非同小可,崑崙奴的功力未消耗時,也未必可以抵禦,因此 
    這九成功力的一記蒲葵扇,與崑崙奴的「護體靈光氣圈」相激,所產生的碰撞反彈力便 
    非常巨大了。 
     
      祇聽兩下一聲悶響,娃娃髻老者和崑崙奴,身不由己,各自被激撞而退卻一丈有多 
    。 
     
      一丈的距離,已超越了山地平石的範圍,因此兩人均站不住腳,雙雙飛落山石下面 
    的平地,娃娃髻老者手中仍執著他那柄蒲葵扇,崑崙奴在被彈飛之際,下意識的伸手欲 
    抓甚麼,竟被他隨手把袁紫衣飛脫的劍器執住了。 
     
      崑崙奴心中已有點氣惱了,暗道:你這做爹爹的,就算因女兒的受傷生氣,也不該 
    隨隨便便欲置人於死地啊!你想必是自恃功力蓋世,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道理 
    了,他這般轉念,便頓萌給一點厲害娃娃髻老者瞧瞧的意念了。 
     
      崑崙奴的「無為玄功」奇妙之處,便在於對手越強,反擊力越大,以至於「堅則毀 
    ,銳則挫」,只有令任何強敵折服,而決不被任何強敵壓倒。 
     
      因此他的意念甫動,「無為真氣」便即激發,他手握的劍器便突地發出一陣龍吟虎 
    嘯聲,十丈內外,清晰可聞。 
     
      那娃娃髻老者一見,不由更加暴怒,認定崑崙奴必是奪寶奪劍傷他女兒的小魔頭, 
    當下突發一聲清嘯,其聲刺人心肺,竟與劍器所發之嘯音不遑多讓。 
     
      隨即娃娃髻老者疾如電閃,手執的蒲葵扇突然縮窄變尖,竟形如一把利劍,迎胸便 
    向崑崙奴刺來,勢如電奔光閃,出手一招便厲害無比。 
     
      崑崙奴雖然手執古劍,但於劍招一道,卻不知如何施為,眼見娃娃髻老者這一劍凌 
    厲無比,又不敢大意,無奈之際,腦中突地閃出「天機谷」所見星空圖,心中一動,不 
    由便依星空圖中的星斗分佈走向,按五緯金、木、水、火、土五星的運行方向,自右而 
    左一施,手中的劍器於金星之位,施到木星位時,突地便射出一道如星斗橫栘的劍光, 
    射向娃娃髻老者刺來的蒲葵劍勢。 
     
      劍光呼地一下,碰著蒲葵扇,只聽嗤的一聲,劍光竟透扇而入,直射娃娃髻老者的 
    胸腹大穴! 
     
      娃娃髻老者不由嚇了一跳,其勢不能不全力閃避,也幸虧他的身手高絕,凌空飛升 
    ,這才堪堪避過此致命的一招。 
     
      娃娃髻老者吃驚暗道:吾之寶劍,到了這小子手中,怎地便有如斯威力?他不信崑 
    崙奴有此能耐,冷哼一聲,展開蒲葵扇劍法,煽動之下,風即劍,劍如風,無孔不入, 
    無堅不摧,成一個近丈的劍圈,向崑崙奴罩來。 
     
      這等怪異之招的招數,等閑人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更休說接招了。 
     
      就連那對面山崖,一直冷冷旁觀的「笑仙太乙老人」,亦不由怪叫一聲道...「天 
    綱北斗蒲葵劍……劍如扇、扇生風、風如劍!無孔不入、無堅不摧!娃兒小子,你可要 
    小心應付了。」 
     
      崑崙奴此時的身法,又從木星位移到水星位,劍光一轉而成「水」狀,漫山遍野, 
    滿地流淌,恰恰用以化解娃娃髻老者的「劍如扇、扇生風、風如劍」的「風」劍勢。因 
    為風遇水即止,雖可激起波浪,終究衝不破水的浩瀚柔韌。不但不起作用,反被「如水 
    劍光」吸納,激起千層波浪,向娃娃髻老者輪番衝擊。 
     
      娃娃髻老者心頭不由大駭,暗道:這小子無師自通,竟然片刻之際,即悟創「如水 
    劍光」,來化解吾之「風劍」勢?他心念電轉,手中的蒲葵扇一翻一煽,「風劍」勢突 
    變,化作「銅牆鐵壁」,向崑崙奴的「如水劍光」壓去。這一招立生奇效,因為「水」 
    到底衝不斷銅鐵的堅剛。 
     
      但僅一霎,崑崙奴的「星空劍法」,從水星位移到火星位,劍勢從「似水柔情」, 
    突化「烘烘烈焰」,「火」恰好剋「金」,崑崙奴的「火」劍勢,又剋制了娃娃髻老者 
    的「銅鐵」劍勢。娃娃髻老者不得不疾退,因為他知道,他的「銅牆鐵壁」劍勢,未必 
    可以抵受如此威猛熾烈的「火劍」! 
     
      娃娃髻老者驚駭之際,崑崙奴卻絕無趁勢進擊之意,「火劍」卻突變,一轉而化作 
    雄渾綿長,如茫茫大地的「土劍」,原來他此時已從火星位,一躍而入土星位了。 
     
      崑崙奴走完「五緯金木水火土」,又疾轉二十八星宿佈向,四方幻變,走東方如蒼 
    龍,走西方如白虎,走北方如龜蛇玄武,走南方如朱雀啄目。其勢如星空幻變,其狀如 
    浩瀚無極星海,無所不包、無所不容,其威力簡直已達不戰而屈敵的無尚境界了。 
     
      此時娃娃髻老者已失去任何取勝的信心了,不但不能取勝,反而陷入崑崙奴的劍網 
    ,根本不能脫身,因為崑崙奴的劍勢已達「無所不容、無所不包」的浩瀚無極的星空境 
    界了,他震駭之下,眼見劍光又突化南方朱雀啄目,其勢如閃電,已避無可避……就在 
    此時,突聽山崖洞口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少女呼聲:「爹爹……你……你為甚與那傻小 
    子打起架來?他可是捨命救女兒的小救星的傻小子啊!」 
     
      娃娃髻老者一聽,渾身不由一顫,卻作聲不得,暗道:老夫原來竟錯怪這小子了! 
    但一時冒失,陷入如斯地步,這求饒告罪的話卻如何說得出口?他咬一咬牙,拚著左目 
    被「朱雀劍光」啄去,也決不肯向崑崙奴認錯服輸。 
     
      不料崑崙奴原來的意念便無傷人之意,只是顯示一下厲害,教訓一下對方而已,因 
    此他的「無為神功」心法,一旦到達敵手不加反擊、束手待斃的地步時,其威力便立刻 
    軟化,一轉而回「無藏有餘無為大巧」的虛幻境界了。崑崙奴的無為真氣驟收之下,他 
    的「星空劍」 
     
      威力便頓時消解得無影無形。 
     
      娃娃髻老者本已閉目待創,但忽覺眼前壓力一輕,睜眼一瞧,只見崑崙奴已退到一 
    丈之外,持劍呆立,怔怔的沒有任何取勝的喜悅。 
     
      娃娃髻老者吃驚的連連眨眼,好一會,才失聲道:「娃兒,你這是……甚麼劍法? 
    」 
     
      崑崙奴回過神來,剛才他仍在仔細回味那霎間悟創的「星空劍法」,直到娃娃髻老 
    者發問,這才喃喃的道:「我忽然想起『星空幻象』,心道若按此演為劍勢,未知是否 
    可以抵禦老前輩的『蒲葵扇劍法』?於是便依星斗挪移演行,勉強走完這一套劍法,倒 
    教老前輩見笑了。這是甚麼劍法?我委實尚未及加以思索判斷啊!」 
     
      娃娃髻老者一聽,登時連剛受挫敗的失落感亦忘掉了,他目灼灼的凝注崑崙奴,凝 
    重的問道:「你知道『星空幻象』麼……那星斗如何挪移?如何演行?請坦白相告!」 
     
      崑崙奴此時已知這娃娃髻老者,便是袁紫衣的爹爹了,他雖然對其之暴躁冒失有點 
    生氣,但亦知他愛女心切,也並沒放在心上,又見他問起這等「天機」玄學,且如此凝 
    重,連他女兒安危也忘掉,不由笑道:「星空幻變,浩瀚之極,豈可一言說清?至於星 
    斗挪移演行,不外乃按東宮蒼龍、西宮白虎、北宮龜蛇、南宮朱雀的基本軌跡罷吧了! 
    其實也並無甚奧秘之處。」 
     
      就在此時,崑崙奴的身前,已突然飄落一位少女,原來竟是垂危的袁紫衣。 
     
      娃娃髻老者一見,一步搶到袁紫衣面前,仔細的審視。他終於確定,袁紫衣不但已 
    然康復,且周身洋溢一股奇妙的「靈光」,不由喃喃道:「奇跡!奇跡!當真是大大的 
    奇跡……紫衣呵,你到底有甚奇遇了?」 
     
      袁紫衣俏目忽瞧了崑崙奴一眼,這一眼意思極其複雜,喜、羞、奇三味俱有,然後 
    靈秀的臉上忽地閃出一陣光彩,含羞帶笑的道:「爹爹啊!哪有如此當眾誇獎自己女兒 
    ?其實這全因這傻小子忽然降臨絕谷,碰巧遇上女兒與那獨角怪蟒對峙……後來,後來 
    女兒被毒昏了,傻小子捨命救我,我才甦醒,不知如何,那獨角怪蟒被他震飛入洞,引 
    起山崩地裂!再後來,他把那株奇幻龍星花,不知以甚麼功力,化龍脈之花為汁液,餵 
    女兒服下,後又以真氣化奇花汁液為氣,輸入女兒的丹田,此時女兒但覺渾身冰凍入骨 
    ,刺人心肺,不由便昏迷不醒了,往後的事,女兒便不知道了!」 
     
      此時,對面山崖的兩位老者李藥仙和太乙笑仙,呵呵怪笑一躍而下,向娃娃髻老者 
    拱手道:「神相袁天綱老兄,別來無恙乎?」 
     
      娃娃髻老者--神相袁天綱微哼一聲道:「哼!李藥仙、太乙老兒!你兩人上此峰 
    作甚?以為袁某不知道?必是垂涎華山絕巔的奇幻之花!不然為甚只作壁上觀,不施援 
    手救我乖女兒!」 
     
      笑太乙怪笑道:「袁老兄,二減一等於幾?你知道麼?」 
     
      袁天綱怒道:「二減一不就等於一麼?太乙老兒問這怎的?」 
     
      笑太乙大笑道;「是極!是極!一加一等於二,就如我太乙老兒與李藥仙,加起來 
    是兩人同來,但卻是各自為政,各佔其『一』,互不相連,反正我太乙老兒無覬覦華山 
    絕巔龍脈奇花之心,他李藥仙是否有垂涎之意,那便不得而知了!」 
     
      藥仙李老兒卻坦然一笑道:「不錯,李某人的確因此峰透出靈氣而尋來,但吾意乃 
    以此奇幻之花救治千百人之生命,絕非因我自己而垂涎!不料這株龍脈奇花,卻被這傻 
    小子誤打誤撞,以自身純陽無極至靈真氣,助你的乖女兒化入體內,這傻小子的無極陽 
    靈及奇花之靈,加上你乖女兒自身的陰靈,三靈匯聚於這女娃兒身上,猶如道家修練百 
    年,方可達至的『三花聚頂』,不料卻在她小小年紀身上陡現了!奇跡!這果然是當世 
    的一大奇跡!就連李某空負藥仙之名,亦僅見於此也!」 
     
      神相袁天綱一聽,不由連連眨眼,也不再糾纏了,因為他深知,假如是藥仙李老兒 
    判定的事,那當世便決無人敢有絲毫懷疑了。 
     
      此時崑崙奴忽然接口道:「袁老前輩莫歸功於我崑崙奴,其實若非李老前輩授以導 
    引奇經八脈的大法,我根本便束手無策了!」 
     
      袁天綱一聽,這才知道,自己乖女兒的生命,竟有一半是藥仙李老兒救回來的,他 
    性雖暴躁,但也異常爽快,知自己怪錯了人,便不加掩飾,坦然道:「原來李老兄亦曾 
    出手相助,倒是袁某人一時魯莽,錯怪你也!」 
     
      他一頓,又目注崑崙奴道:「你原來叫崑崙奴,老夫剛才魯莽!有得罪之處,但請 
    不要耿耿於懷,老夫向你陪罪便了!」 
     
      崑崙奴本來就沒有絲毫怪罪之意,他一聽便靦靦的笑笑道:「袁老前輩愛女心切, 
    這也難怪,我亦深有體會。例如我當年誤入天機……那個洞中,爹娘擔心我的安危,也 
    急得半死呢……因此我並沒絲毫責怪袁老前輩你。況且你的女兒乃為了天下蒼生福祉, 
    而欲從龍星花中取出乾坤珠,此中經過十分混亂,我處事不當,幾乎誤送了紫衣她的生 
    命,因此救她亦是補過而已,並不必相謝於我。」 
     
      袁天綱一聽,登時連寶貝女兒的事也忘了,他目中精光一閃,落在崑崙奴身上,焦 
    灼的道:「如此麼……那龍星花既給紫衣她吃了,但那花中之珠卻是決計吃不得的!現 
    落於何處?你快告知我!」 
     
      崑崙奴向袁紫衣已用樹葉遮掩的胸前瞥了一眼,不知如何回答,便沒說話,只是無 
    聲的咧開嘴,袁天綱見狀不由大驚失色,暗道:這小子難怪有此功力,原來他已把那「 
    乾坤之珠」吞吃獨佔了!袁天綱不由頓足道:「哎!此乃拯世之物,足以成就拯救世人 
    ,你雖有拯世之心,卻並無統制天下的莫大氣運,獨佔吞吃,只是大材小用,絕難成全 
    天下昇平的大氣候,可惜!可惜……」 
     
      崑崙奴身負「天機谷」絕學,自然亦知「乾坤珠」的威力,袁天綱的判斷,他自然 
    亦十分贊同,他不由呵呵笑道:「袁老前輩,可惜甚麼?你若有所謀劃,請勿遲緩,可 
    立刻施為啊!」 
     
      袁天綱又急又氣道:「為甚麼?目下尚可有作為麼?」 
     
      崑崙奴笑道:「因為我並沒獨佔吞吃,你那千年寶貝尚完好無缺啊!」 
     
      袁天綱登時大喜道:「那現在何處?」 
     
      崑崙奴向袁紫衣望一眼,卻笑而不答,袁天綱不由又大急道:「你娃兒倆搗甚麼鬼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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