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天象異兆妙矇矓】
此時袁紫衣俏臉一紅,輕聲道:「爹爹,你冒冒失失的追問甚麼?我告訴你,崑崙
奴他說的沒錯,那見鬼的『花中之珠』便在女兒身上,這總可以了吧?它有甚麼好處?
幾乎把我活生生燒死啦!』袁紫衣說罷,目光往自己的胸前溜了一眼,俏臉更紅得猶如
玫瑰花。因為那「見鬼的乾坤珠」,此時仍牢牢的粘住袁紫衣的玉胸上面,若叫她當著
眾人面前探懷取珠,對一位女兒家來說,只怕比殺了她更難受。
袁天綱身負「神相」的名虢,自然非同凡響,他目注女兒一眼,便立刻明白了,暗
道:難怪紫兒忽然有「三花聚頂」之「靈象」了,原來她竟已沾了「乾坤珠」的「龍氣
之光」,她從此便變成金剛不壞身的「地仙」體,料不到她與「乾坤珠」竟有此等絕世
奇緣。
他既知「乾坤珠」仍完好無缺,藏於女兒的身上,神色不由一鬆,便向崑崙奴拱手
道:「崑崙少俠義勇雙全,更成就了小女一番奇緣,見寶不貪,遇弱無欺,常真大仁大
義,十分可貴啊,袁某這�埵A謝過了!」
他一頓,又向崑崙奴似解釋的道:「崑崙少俠,實不相瞞,袁某於三年前,便已發
現華山絕巔,已孕育一株『龍脈之花』了!吾深知此花若與天機相匯,則必驚天動地!
因此亦不敢疏忽大意,將此訊息傳知吾師弟李淳風,以便共商萬全之策……」
「等一會!」此時崑崙奴忽然沉喝一聲,隨即肅然的道:「袁老前輩,你的師弟是
否即當朝司天監李淳風李大人呢?」
袁天綱見崑崙奴忽地如此凝重,不由微吃一驚,忙道:「吾師弟的確是身任朝廷司
天監的李淳風!但吾師弟出仕朝廷,倒非為貪圖榮華富貴,乃是隋文帝以誠相待,邀他
共商國事,師弟為了設法消弭隋楊氏的戾氣,為天下黎民百姓的福祉,才答應出任此逍
遙宮職。因他淡泊名利,與朝中權貴鮮有交往,倒也並無結怨仇家。崑崙少俠難道與吾
師弟竟有過節
嗎?」
崑崙奴聽袁天綱口氣,知他十分維護他的師弟,便不動聲色的笑笑道:「我與他是
否有過節,是敵是友,目下尚難下結論,一切且待我查明再說吧!」他不想詳說下去。
便話鋒一轉道:「那袁老前輩與你師弟商議之後又如何呢?」
袁天綱見崑崙奴不肯吐露詳情,雖感驚奇,但他身負「神相」的絕學,深知崑崙奴
與師弟李淳風,均絕非奸佞邪惡道中之人,心道:兩人就算有所誤會,祇要弄明白彼此
便會釋然了,因此也沒怎麼放在心上。他的心思又轉回他最感焦切的話題上了:「吾與
師弟商議,決定由我密切鑑視華山絕巔『龍脈之花』的演變。於是吾便與小女紫衣,日
夜守於華山絕巔,至三日前,終發現『龍脈之花』上迎『天機』的異兆!於是吾著紫衣
在此守護,自己則去傳告師弟李淳風,準備合二人之力,謀取這『天機龍脈之珠』,亦
即崑崙少俠助取的道顆『乾坤珠』!」袁天綱因心情激蕩,說到此處,不由微喘口氣,
似乎「乾坤珠」這顆希世奇珍,連他亦不勝負荷。
崑崙奴卻祇淡淡一笑,隨又問道:「那袁老前輩的師弟--李淳凰,他沒同上此峰麼
?」
袁天綱搖搖頭道:「沒有啊!吾趕去都城司天監府,但司天監府中人說,李師弟奉
旨赴東面查察天兆異象,早已離開都城半月了!吾亦不知他查察甚麼天象異兆,尋不著
他,又擔心紫衣她會出事,祇好先行趕回!也幸虧小女她遇上崑崙少俠你,否則祇怕為
求這顆『乾坤珠』,須賠上小女的一條生命矣!」
他一頓,又有點擔心的對崑崙奴道:「老夫已在司天監府中留下口訊,李師弟祇要
獲悉,便必定會趕來。崑崙少俠若與他有甚誤會,彼此見面解釋清楚不就行了麼?崑崙
少俠身負絕頂神功,理該留著有用之身,為天下百姓福祉效力啊!」
崑崙奴聽說李淳風或會趕來此地,便改變了欲立刻離去的打算,不動聲息的淡然一
笑道:「是麼?但祇怕人各有志,勉強不來的吧!到底如何,我自會弄個明白,未見李
淳風之前,不說也罷!」
袁天綱眨了眨眼,正欲再追問甚麼。他的女兒袁紫衣卻忽地格格一笑,搶先道:「
是啊!爹爹,既然崑崙哥哥打算先弄明白再說,那見到李師叔自然會一切清楚,何必先
替李師叔開脫呢?就如爹爹最初也對崑崙哥哥有所誤會……但解釋清楚,彼此不就和好
了麼?既然如此,爹爹又追問甚麼!不如邀崑崙哥哥上我發現的靈芝洞,請他飲一杯迎
客茶好麼?」
袁天綱見女兒似在用計化解崑崙奴與李淳風的甚麼誤會,心中大喜,便立刻欣然點
頭道:「好!好!請啊!」
靈芝洞原來在落雁峰的東南面,那株龍脈之花的後面有一座小山崗,山崗後面是一
片傘狀植物--靈芝,靈芝的左面,便是一個洞口甚闊的山洞,山洞前面亦長滿了靈芝,
果然是名副其實的靈芝洞。
靈芝洞深入一重,赫然是另一個洞中之洞,陽光從東面的巖壁處折射而進,一片光
明。
洞中有石床石椅石凳等物,更有一道小小的洞中溪流,水清見底,冒著熱氣,原來
是一道地下溫泉。
崑崙奴一見,心中便一動,暗道:按此洞的地理形勢,寒中有熱,熱中有靈氣,長
居此洞之人,必定可獲益不淺。
此時袁天綱招呼各人坐下石凳,袁紫衣已捧出一壺石造器皿的東西,給李藥仙和太
乙老人各斟了一小杯,給崑崙奴斟時,卻故意斟滿一杯。
這杯之物非酒非茶,色清帶灰,入口甘甜,充滿玄秘靈氣。
李藥仙不必入口,僅用鼻子一聞,便嘆道:「袁姑娘盛情十分,竟以露芝汁來奉客
!這一小杯靈芝汁喝下去,便是抵常人苦練一年的功力了!」
太乙老人卻眼利,一眼瞥見崑崙奴那一杯滿滿的,便怪笑一聲道:「李老兄不必多
謝袁姑娘,祇須謝過崑崙奴小兄弟便了!」
李藥仙道:「袁姑娘以靈芝汁奉客,不謝她謝誰?」
太乙老人道:「李老兄呵李老兄,你祇須看看崑崙少俠的那杯靈芝汁,與我兩老不
死的有甚不同,再想一想,袁姑娘因為誰的緣故,肯以靈芝汁奉客,便不難明白矣!」
李藥仙果然瞧一眼崑崙奴面前的那一杯靈芝汁,見比自己的果然滿了不少,再瞧一
眼袁紫衣,祇見她此時已把血污衣換去,又洗了臉,不知是以溫泉洗浴的緣故,還是其
他原因,她兩腮俏紅如脂,嬌俏之極,瞟看崑崙奴的眼神,喜悅中又帶點羞意,不由在
心中暗笑道:原來這小姑娘的心,已牢牢的繫於崑崙奴的身上了!
李藥仙心中好笑,知道袁紫衣以靈芝汁奉客,果然另有女孩兒家別種心思,正欲向
她笑說一句甚麼。
不料袁紫衣聰慧絕頂,見李藥仙神色古怪,欲笑不笑的,便知他必在算計她了,連
忙格格笑著搶先道:「李伯伯,不許你胡說八道,不然紫衣不許你喝靈芝汁了!」
李藥仙一聽,大笑道:「好!好!乖侄女,不說,不說,不說你與崑崙少俠的心事
!不然,豈非白白喪失了一杯大補靈氣的靈芝汁了?呵呵!」
袁紫衣一聽,嚇得不敢作聲了。
袁天綱此時忽然神色凜然的道:「崑崙奴,知否袁某人為甚與吾女兒,枯守於此落
雁峰?」
崑崙奴一聽,這才仔細的瞧了袁天綱和袁紫衣一眼,他的「人間道」絕學不由浮上
腦際,便朗聲道:「袁老前輩必中年喪妻喪子,更惹上血光之災,因此而顛沛流離,災
難不斷,以至終生坎坷不平。」
袁天綱和袁紫衣一聽,均不由失聲叫道:「你!你如何得知?且如此準確無誤!」
崑崙奴微笑道:「並沒甚麼,我見袁老前輩鼻準頭左面諫台青黑之氣已然凝固不動
,此乃當時曾發生血災之兆,且青黑之氣向子女宮伸延,血災必累及子女也。又諫台屬
人壽數恰屆四十九,由此可以判斷矣。
袁天綱一聽,眼神不由一亮,忙道:「小兄弟如此妙法承自何人?」
崑崙奴淡然一笑道:「此乃吾於崑崙山腹地,誤入一絕谷偶悉此人間道學問,也並
無甚麼稀奇之處。」
崑崙奴此言一出,不但袁天綱目中精光大熾,連李藥仙、太乙老人亦不禁驚訝失聲
道:「吾等曾聞人間道絕學,得之一二即可得天下,乃天地乾坤至寶,世稱天機秘訣,
不料竟為小兄弟儘得其中的精義,真乃不世奇緣也!」
袁天綱本就有結交崑崙奴之心,此時不由更為強烈,他想了想,便坦然的長嘆一聲
道:「小兄弟,實不相瞞,袁某人乃文帝楊堅的重臣,曾助文帝楊堅平定天下,又輔其
一統。不料隋朝誤被隋煬帝楊'廣篡位後,吾即遭奸佞陷害,被抄家滅族,吾妻與子皆
遭殺害,祇僥倖救了小女紫衣出來,可憐她當時僅得三歲,便要隨吾浪跡天涯了!吾曾
一度心灰意冷,因此帶紫衣潛入華山絕巔,不再過問世情,後來得師弟李淳風設法為吾
洗脫冤情,隋煬帝欲再任我官職,卻被吾堅決拒絕了!」
崑崙奴微笑道:「那袁老前輩為甚仍對朝廷國運事如此焦慮呢?」
袁天綱長嘆一聲,慨然道:「吾本欲不再過問世事,但如今眼見隋楊氏子孫昏敗,
朝綱不振,天下黎民百姓如懸水火之上,吾心又豈會安樂?再者吾當日助文帝楊堅平定
南北之亂,一統天下,目的亦不外為天下百姓能過和平日子,不受戰亂之苦而已。如今
吾之理想被毀,心顧未了,又怎能坐視不理、置諸腦後?雖事出無奈,非欲有所作為也
!」
崑崙奴道:「那袁老前輩意欲何為呢?」
袁天綱決然的道:「崑崙少俠,實不相瞞,吾曾查堪隋楊氏先祖地脈,發覺其龍氣
地力甚弱,因此才造成隋楊氏子孫昏弱腐敗,因此欲以此千年奇珍『乾坤珠』助其重振
氣運!」。
崑崙奴聞言沉吟不語,似在思忖,他忽然笑了笑道:「此事牽涉天機大勢,此時尚
未到夜間,難下判斷,待今晚子時,觀天如何?」
崑崙奴剛才露了一手「天機秘笈」絕學,連袁天綱亦大感佩服,李藥仙、太乙老人
鑑於「無字天書--天機秘笈」的名頭,自然也無異議。袁紫衣的俏目連轉,急欲見識一
下崑崙哥哥的絕世天機神通。
當晚午夜時分,華山落雁峰上,現出一個燦爛的星空。
崑崙奴此時霍然而起,依「天機道」的所示,站穩方位,仰視星空。
袁天綱、李藥仙、太乙仙、袁紫衣四人則分站崑崙奴左右。
崑崙奴目視星空,依「天機道」所示方位,分星空為紫微、太微、天市三重要星象
,默運元神,凝聚無為真氣於雙目,此時他的目力所及,已遠勝常人百倍了。
忽然,崑崙奴但見星空中紫微星區十星搖晃不定,當中一顆最亮的紫微星星光暴熾
,灼灼耀於天際。崑崙奴心中忽然一動。
此時袁天綱亦留意到星空之變,忙道:「吾聽說紫微乃帝星所居,紫微星大熾,是
否預兆當今隋楊氏國運將重振?」
崑崙奴微一沉吟,便道:「不然,紫微星雖屬帝星居,但其光當以柔和綿長為佳,
主為帝者心平氣和,國運綿長。若其光忽然暴熾,刖乃光之將滅,餘熱大熾,決非長久
之兆也,此猶如將死之人的迴光反照、精神大旺之兆。因此表面乃旺象,其實乃兇兆。
紫微既現此兇兆,則帝星將傾,勢難挽回矣。」
袁天綱一聽,神色不由一變,忙又道:「現下乃隋煬帝當位,朝政卻由奸佞把持,
然則帝星將傾,朝廷之氣數又如何了?」
崑崙奴沉吟不語,再目視星空之太微、天市,但見太微十星各自搖曳,並射寒光,
無休無止;天市七星則晦暗不明,更有水圈蒙罩,如婦人盈盈欲淚,不由長嘆口氣,喃
喃的道:「天下果然已屈八十年大亂之期,蒼生百姓祇怕要經歷一埸慘酷浩劫了!國將
不國,天下勢將四分五裂,民不堪活命,更遑論及隋朝之氣數矣!」
袁天綱一聽,心中如遭雷殛,不敢亦不願相信的急道:「小兄弟為甚有此判斷?」
崑崙奴道:「太微乃主天下之三公九卿,亦即朝廷之臣僚,太微十星寒光四射,搖
曳不定,乃主朝臣亂政,各自爭權殘毅,無休無止,天市七星乃主天下蒼生國運,天市
七星被水圈所罩,盈盈欲淚,乃天下蒼生苦不堪言,血淚連綿之兆。紫微、太微、天市
三處均現此不祥之兆,隋朝之氣數如何,當不言而喻矣!唉,天機已現,大勢如此,夫
復何言!」
袁天綱不由咬牙道:「既如此說,袁某人復振朝廷之壯舉,豈非如流水,徒勞無功
麼?」
崑崙奴歎了口氣,苦笑道:「不但徒勞無功,若頑固而為,祇能令天下徒增殺戮而
已。」
袁天綱恨恨的道:「袁某人偏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為助隋楊氏子孫振興,死而後已
!」
崑崙奴一聽,深知袁天綱乃磨劫之命運,他的血劫之災勢必纏繞不休,決非人力所
可能改變,便不再與他爭辯。但心中卻不由更添對李淳風的懷疑,暗道:李淳風就算並
不貪圖榮華富貴,但他或如他的師兄袁天綱一般,對隋楊氏死心塌地,為保其國運因而
不擇手段,劫我爹娘,逼我為其效力,嘿嘿嘿,這也太小覷我崑崙奴了。
袁紫衣一直在崑崙奴身邊細看細思,她聰慧絕頂,察言觀色,便知崑崙奴所判,乃
據天象而論,絕非虛妄之言,相形之下,爹爹袁天綱因忠於先帝楊堅的心結太死,未免
太固孰了。而更令她擔心的是,崑崙奴與爹爹袁天綱以及師叔李淳風,彼此的目的雖同
是「濟世救民」,但方法及所行卻截然相反,說不定日後彼此將有激烈的衝突,這教她
如何是好呢?她女兒家的心思,不禁柔腸百結,左右均十分為難。
她女兒家的心思,因崑崙奴的義勇,芳心已飛出一縷情絲,牢繫於崑崙奴這傻小子
身上了。她因此決計不欲他與爹爹以及師叔反目,甚至成為仇敵。她忍不住向袁天綱輕
聲道:「爹爹啊!你不是老在私下慨歎,當今皇帝楊廣十分昏敗麼?若然無可救藥,那
爹爹欲助隋楊氏子孫振興之志,豈非絕無成功之望嗎?爹爹為甚不三思而行呢?」
袁天綱心中正感煩躁,他雖然不得不承認,崑崙奴這小子一番妙論天機,確有其獨
到之處,且十分精闢,決非他的「神相」絕學所能企及。但另一面又極不服氣,他袁天
綱素以「神相」之學自負,難道竟比不上一位年僅弱冠的無名小子麼?而在他心中更深
的意念下,卻是極不甘心,因為他十分感激隋文帝楊堅對他的恩遇,他決計不能坐視隋
文帝楊堅的子孫沉淪,以至萬劫不復,他因此便明知事不可為而偏要為了。
袁天綱一聽袁紫衣之言,便借題發揮的怒道:「紫衣,先帝楊堅待吾袁家恩重如山
,吾袁家若不思圖報,為先帝的子孫盡一份心力,如何對得住先帝?豈不是不義之輩麼
?紫衣,除非妳不是袁家的血脈,否則振興隋楊氏國運的大業,便決不容妳推辭!哼!
」
袁紫衣見爹爹發怒,嚇得吐了吐舌頭,不敢作聲了。李藥仙和太乙老人相視,無聲
一笑,也沒理會袁天綱的怒氯,崑崙奴卻忍不住微哼一聲,冷冷的一笑,因為他越發懷
疑,那朝廷的司天監李淳風與這固執的袁天綱,是同一類頑固不化之士。
眾人的冷笑,令袁天綱心中更急,他狠狠的盯了崑崙奴一眼,忽地厲聲道:「袁某
人便決不信,憑老夫之力,不可逆轉天機,挽狂瀾於即倒,哼,老夫這便逕赴都城,先
把朝中奸佞除掉,再與吾師弟李淳風合力,助隋楊氏子孫重振氣運,必可保先帝的基業
千秋萬世!」
他一頓,目光霍地轉到女兒袁紫衣身上,口氣仍嚴厲十分,道:「紫衣,妳在此等
爹爹回來,不許擅自離開,小心保護『乾坤珠』,吾之大事,便著落於這顆千年奇珠上
面,決不容疏忽大意。」
話音未落,袁天綱已呼地掠出洞外去了。
眾人不由面面相覷,好一會均默然不語,袁紫衣心中又急又難過,終於忍不住向李
藥仙、太乙老人頓足嗔道:「好啊!李伯伯、太乙伯伯……明知爹爹此行十分兇險,卻
不加勸阻,袖手旁觀,哼,枉紫衣一番心意,捧靈芝汁招待你二人了。」
李藥仙苦笑搖頭不語,太乙老人卻怪笑道:「妳這娃兒,沒法阻止袁老怪的魯莽行
徑,卻借吾等老不死來消氣麼?嘿嘿,吾等豈有不知?他死心眼起來,祇怕你用刀架在
他脖子上,亦決難令他改變心意,既然如此,吾等又何必白費說的力氣?」
袁紫衣一聽,登時作聲不得,她自然知道她爹爹的脾性,要令他改變心意,休說用
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就算要他上刀山下火海,祇怕也難令他回心轉意,李藥仙、太乙老
人是爹爹的多年知交,他二人如何不知爹爹堅硬如鋼鐵的脾氣,但到底父女情切,她擔
心爹爹的安危,情急之下,不由尖叫道:「兩位伯伯,難道便真的見死不救爹爹了?」
李藥仙、太乙老人互視一眼,目光溜到崑崙奴身上,忽地呵呵一笑,不約而同的齊
聲道:「紫衣啊紫衣!放眼當今之世,能救妳爹爹的,祇怕唯有一位妙人兒了。」
袁紫衣一聽,不由大喜道:「這妙人兒是誰?快說啊!」她一頓,忽見李藥仙、太
乙老人的目光停留在崑崙奴身上,她絕頂聰慧,登時醒悟,不由含羞帶嗔道:「兩位伯
伯是指崑崙哥哥嗎?為甚不坦白道出呢?是啦,崑崙哥哥,你莫怪爹爹的固孰脾氣,求
你救他一救,你可願意?」不知為甚,袁紫衣的口氣顯得有點猶豫不定,也不知她是擔
心爹爹的安危,還是怕萬一崑崙奴答應了會遇上兇險,女兒家的心思當真複雜之極。
崑崙奴一直默不作聲,凝注袁天綱掠出的洞口出神,此時卻忽然問袁紫衣道:「紫
衣妹妹,妳以為袁老前輩是否可與妳師叔李淳風相遇呢?」
袁紫衣決然的點點頭道:「當然可以,爹爹與師叔感情猶勝親兄弟,彼此心有靈犀
一點通,兩人若要相會,總有妙法施展呢!」袁紫衣忽地又搖頭道:「但這也沒用,師
叔和爹爹一樣,均是死硬脾氣,若真與朝中奸臣鬧翻,有師叔他相助不但無益,反白送
多一條命而已!」
崑崙奴一聽,便忽然爽快的道:「那好吧!我便尾隨袁老前輩走一趟都城!且看如
何吧!」崑崙奴欲說甚麼,但到底沒說,祇見他的身形一晃,便已如光閃電劃,射出洞
外去了。
崑崙奴掠出靈芝洞,他的身法快如鬼魅,眨眼便向落雁峰的西面掠出十里路。西面
是下山通向隋都城的路口,亦即西赴京城的必經之路,崑崙奴若真的尾隨袁天綱,便非
往西面下山不可。
他向西面掠行了一段,眼見下山的峰巔小路便在前面,他心中卻忽然一動,身形立
刻頓住了,暗道:不對,袁天綱果然是從西面山口下山,直奔隋都城去了。但他不是說
已在都城司天監府留下口訊,著他的師弟李淳風前來華山絕巔相會,共商助那隋楊氏子
孫重振氣運的麼?哼,那李淳風既然對隋楊氏的朝廷如此死心塌地,他接此訊息,還不
火急溜溜的趕來嗎?那袁天綱又怎可能在都城與他相遇?這分明是袁天綱不欲我尋他的
師弟算賬,故意佈下的聲東擊西迷魂網,哼哼,你以為我崑崙奴會輕易上當嗎?
崑崙奴心念電轉,又暗道:那李淳風若要勘察「天機異兆」,雖然必上華山之巔,
但也並非落雁峰不可。落雁峰雖然是華山頂峰,但其貴在於「地脈」,因此而孕育出千
年奇珍--龍脈之精「龍星花」;而當今帝皇之都位於華山西面,欲察「天機國運」,便
非上西面的蓮花峰不可,那李淳風既然是朝廷的司天監,他如何會不明白如此顯淺道理
,看來他若真的欲察「天機異兆」,便非上西面的蓮花峰不可。
崑崙奴心中判斷,腳下也立刻移形換位,身子猛地一施,不再尾隨袁天綱從落雁峰
下山,反而呼地向西面十里外的蓮花峰射去。
不一會,崑崙奴便已掠上蓮花峰巔,但見峰頂有巨石數方,形態各異,石上佈滿彩
紋,花瓣片片,恰如水面蓮花盛放,天造地設,維妙維肖,崑崙奴心道:這大概便是世
人稱為「蓮花峰」的由來了。
他挺立於蓮花峰巔,向四下凝望,但見腳下的白雪繚繞,如站雲端,八百里秦川盡
收眼底,黃河、渭河猶如兩條彩帶於天地間蜿蜒飛舞,他心中不由暗道:這果然是洞天
察地的最佳之所,那李淳風又豈會錯過呢?
崑崙奴心念電轉,身形一晃,便開始在蓮花峰巔周遭搜索。他於峰巔,一連搜索過
捨身巖、西元洞、蓮花洞等華山勝景,但卻無李淳風的蹤影。
他從蓮花洞中掠出,抬頭一望,忽見峰頂西面,有一塊如柱狀之石,屹立於上,高
達數十丈,直插雲端,柱巔白雲繚繞,當真有如「摘星之石」,十分奇幻。心中不由一
動,暗道:假如說華山蓮花峰是觀察當今「天機國運」的最佳之所,那此摘星之石,便
是蓮花峰上最佳的「觀天台」了!若李淳風會錯過,那他便非朝廷的「司天監」大人了
。
崑崙奴毫不猶豫,也不顧整日奔波的疲累,展動身形,便向那「摘星之石」掠去。
掠近一看,祇見「摘星之石」四週光滑如削,高達五十丈,直插雲際,頂部隱於雲中,
徑圍不及一丈,往上越細,猶如一根「定山神針」,直插天隙,十分奇幻險峻,心道:
如此天險,猶如「天關地軸」,能上得柱巔的,絕非等閒之輩,那李淳風未知是否有此
能耐?
崑崙奴心中轉念,身形卻絕不停頓,這根「定山神針」雖然險峻之極,猶如「天關
地軸」,卻也難不倒崑崙奴,因為他獨創的絕世輕功身法,恰好是「天關地軸」,祇見
他猛吸一口真氣,雙足一頓,身形便颼地貼柱上竄,猶如一頭「飛天神鼠」,吱溜溜的
眨眼便竄上三數十丈了。
他的身形,此時已沒人雲中,再竄上十丈,閃眼一瞧,祇見寬不及三尺的柱巔,隱
豹正盤坐一人,於白雪撩繞中仰視天際,凝然不動,崑崙奴心中猛地一跳,因為他的目
力超卓,透過雲霧的掩映,已瞧清此人是誰了。
「嘿!果然是你,李淳風,你好卑鄙!為甚劫我爹娘,卻躲在此察甚麼天機、勘甚
麼國運了?」崑崙奴一躍而上,右足輕踏柱巔一角,身形彷如柱上之柱,凝然屹立,巍
然不動,口中卻大喝一聲。
柱巔盤坐仰天之人,果然是當今朝廷的司天監李淳風!他雖然亦能上此「天關地軸
之台」,但須盤坐以穩身形,崑崙奴卻僅以右足輕踏便凝然不動,相形之下,崑崙奴的
輕功內力,便猶勝於李淳風了。
李淳風一聽,便知是他正急於尋訪的「玄幻神童」崑崙奴!心中不由又驚又喜,喜
的是他東行審察「天機異兆」,所遇所見均暗符他與崑崙奴於「富貴樓」的「推斷暗喻
」,天機大勢果然已屆劇變之期,他對崑崙奴的神通,不由越發佩服,他不得不承認,
這是一位龍脈之母的「崑崙山」孕育的「玄幻神童」,他正急欲與崑崙奴會面,此時乍
然相遇,自然十分喜悅。
但驚的卻是崑崙奴語氣極不友善,也不知自己甚麼地方開罪了他?更驚聞他的「爹
娘被劫」,不由大吃一驚,身形亦微一晃,忙道:「李兄弟,何出此言,是誰把你爹娘
劫走了?」
崑崙奴見李淳風吃驚的模樣,心中不由更添懷疑,暗道:你暗中幹出此卑鄙行徑,
以為我查探不出,好慢慢以此來要挾我崑崙奴,如今乍然遇我,失了計算,自然驚惶失
措,哼哼,此事怎容你抵賴推搪?
崑崙奴冷哼一聲,道:「哼!你不知道麼?那我問你,半月前你是否曾到李家村,
向一位採藥老人打探我爹娘的下落?你說啊!」崑崙奴牽掛爹娘的安危,又恨下手的人
手段卑鄙,心中已被怒火充塞,語氣便惡狠狠了。
李淳風一聽,不由更感吃驚,他點了點頭,坦然的道:「不錯,我此行的確順道欲
拜訪十八年前有一面之緣的同宗兄弟,亦曾於都城東郊山上,向一位老人打探李南生、
燕紅玉夫婦二人的下落,但不知為甚,那採藥老人不肯洩露李南生夫婦的行蹤,反而指
我走了一條冤枉之路,因此到底沒能見著李南生夫婦啊!李南生夫婦既然是你的爹娘,
武功修為自然極高,怎會被人劫走了?這其中必定有所誤會!」
崑崙奴冷笑道:「我爹娘遭人暗算,武功再高也難防!暗算之人口稱乃朝廷司天監
府中之人,你是朝廷的司天監,那等朝廷鷹犬,不是你差遣又是誰!哼,虧你還自認是
我爹娘的同宗兄弟,竟幹下如此卑鄙勾當!你好好交出我爹娘猶自可,不然休怪我崑崙
奴把你個大隋朝廷鬧得天翻地覆!哼哼哼!」,李淳風見崑崙奴氣恨相逼,與他於都城
「富貴樓」初遇時簡直判若兩人,心中不由突突一跳,暗道:按吾所察,這小子是心性
至孝之人,若非他的爹娘被劫,亦決難令他如此失卻常態,其「玄幻」之性,竟一轉而
為「恨怒攻心」!看來他的爹娘真遭人暗算了!但暗算他爹娘之人,為甚又自稱是來自
吾之司天監府呢?這裹面到底隱伏甚麼陰謀詭計?
李淳風畢竟閱歷深厚,他立刻便意識到此事必另有內情了。他想了想,便微微一笑
,鎮靜的道:「李小兄弟,你爹爹乃吾同宗兄弟,他遇難老夫又豈會獨善其身,但總要
查究明白才好行事解救啊!你莫心焦氣躁,此事是否吾之所為,在未有真憑實據之前,
老夫便如何解釋你也不會相信的了。但老夫反問一句,假如老夫真的是劫持你爹娘之人
,會愚蠢至此,自報名號嗎?」
崑崙奴微一搖頭,道:「或許不會!但為了某種目的,這樣佈局也未必不可!因為
佈局之人,或以此來要挾我就範也!」
李淳風一聽,心中不由一動,暗:不錯!若受暗算者如此懷疑,則說明佈局陷害我
李淳風之人,極工於心計了。因如此一來,我與崑崙奴便必然勢成水火,彼此衝動之下
,大打出手,必兩敗俱傷,屆時吾與崑崙奴這「玄幻神童」不但不可以共探「天機奧秘
」,反而被逼捲入一場仇殺風波!佈局之人用心何其歹毒!
李淳風心念電轉,便肅然的對崑崙奴道:「李小兄弟,此時無論我如何解釋,你亦
不會相信的了,因此我也並不打算解釋甚麼。但請仔細想想,假如我李淳風如此施為,
對我有甚麼用處?目的何在?你的爹娘與吾有一面之緣,並不陌生,此事怎能隱瞞?你
又怎會因此向我就範呢?你再仔細想想,此事除了我李淳風,是否另外有人從中漁人得
利?你衹要想通了,也便可以冷靜下來了!」
崑崙奴一聽,晶亮的眼珠閃了閃:心中亦不由一動,暗道:此事果然大有蹊蹺!因
為李淳風如此施為,果然毫無益處,不但不能令我就範,反而會惹起殺身之禍,他亦精
於神算之術,豈會這般愚蠢?但若非他所為,從中得益的會是誰呢?嘿嘿嘿!他心中冷
哼一聲,腦海中不由一連閃過幾大人物的身影,先是他夜闖隋煬帝禁宮「迷樓」時,恰
好遇上的當今皇后娘娘蕭氏,蕭后的確求他相勸扶持隋煬帝的國運氣數,被他一口拒絕
,蕭后是否因此派出朝廷高手,劫持我爹娘,以逼我就範呢?嘿嘿,此其一也!
其二是欲阻我退路,更欲將我生擒活捉的朝廷國師蕭吉!此人利慾薰心,為保其榮
華富貴,即不擇手段,逆天而行,欲保腐敗朝廷的根基國運,比之袁天綱、李淳風「愚
忠」之輩,顯然又更卑鄙可憎十分。而且蕭吉似乎已窺悉「楊花敗李花開」的天機奧秘
,又知我本姓李,李淳風又恰好姓李,蕭吉為剿除一切姓李之人,佈下陷阱,誘我與李
淳風仇殺,如此豈非既可趁機除去他心中的「朝廷隱患」,又可阻止我崑崙奴去導引天
機運行嗎?嘿嘿!這倒當真是一箭雙鵰的毒計啊!
崑崙奴思忖片刻,漸而冷靜下來,因而對李淳風的敵意不由稍減三分了,但口中依
然沒好氣的盯著李淳風道:「哼,除你李淳風外,的確尚有二人有可疑!這二人一是當
今蕭后娘娘,二是朝廷國師蕭吉!」
李淳風一聽,不由大吃一驚,忙道:「噢!李小兄弟,你認識蕭后娘娘和國師蕭吉
麼?
你又怎會懷疑彼等與你爹娘被劫之事有關連呢?此事非同小可,李小兄弟切勿胡亂
猜測啊!」
崑崙奴微哼一聲,道:「我爹娘被劫之事,你李大人既然自認無關,那值得嫌疑的
,自然便衹有這二人所為!我曾夜闖禁宮迷樓,先是遇上巡夜的皇后蕭氏,她亦求我助
興大隋國運!然又被蕭吉和他的師弟余法善,率兩大高手叫甚麼『乾天筆』、『坤地杖
』的。阻我退路,欲逼我為他蕭吉效勞!」
李淳風一聽,不由又大吃一驚,道:「那李小兄弟是否答應了?你若不答應,在當
今四大高手手下,你又如何可以全身而退?」
崑崙奴傲然道:「海闊天空任鳥飛魚躍,區區禁宮迷樓、四大高手便困得了我麼?
且目下天機大勢已屆劇變之期,已勢無可逆轉,我又怎會答應這逆天機違民心之事?因
此蕭后娘娘和蕭吉之求,均被我堅決拒絕了!」
李淳風想了想,他畢竟閱歷豐富,比崑崙奴強多了,立刻便意識其中隱伏的危機兇
險,他不由微嘆了口氣,道:「若然如此,便難怪會發生你爹娘被劫持,又有人欲嫁禍
於我之事,而令李小兄弟向我尋仇,令你我二人自相仇殺的危機了!哎,李小兄弟畢竟
閱歷尚淺,未知人世之兇險,你爹娘被劫之事,衹怕因你而起的呢!」
崑崙奴不由怒道:「我視爹娘如生命,怎會令彼等被暗算!哼,你最好解釋清楚!
」
李淳風鎮靜的一笑道:「李小兄弟且稍安毋躁,此事的幕後主使人,已昭然若揭了
!你試想想,若非當今皇后、朝廷國師這等權貴之人,誰有此本事在禁宮迷樓出現,又
與你相遇相交鋒呢?你當時必露了一手絕世神通,令彼等既驚且佩,因此求你相助振興
隋朝國運,以肋彼等保住榮華富貴。不料被你一口拒絕,彼等為了逼你就範,便向你爹
娘下毒手了!同時,那國師蕭吉,與我素來道不同不相為謀,他衹怕已暗中忌恨於我,
便趁機嫁禍,令你我仇殺,兩敗俱傷,主使之人便可坐收漁人之利也!由此可見,李小
兄弟亦是這場危機的肇事人之一!」
李淳風這一番辨析,不由令崑崙奴作聲不得,因為他不得下承認,他爹娘被劫持之
事,比他所想象的複雜得多,甚至牽涉到朝廷「保皇人馬」的一項大陰謀,而矛頭所指
對象,除他自己外,的確尚牽連李淳風在內!既然如此,若依然纏住他不放,豈非緣木
求魚麼?而且亦可能中了真正行兇者的陰謀詭計!
崑崙奴這般轉念,便欲離去,另行追索。
此時李淳風卻忽然道:「等一等!李兄弟,吾倒有一法,助你查索爹娘的下落!」
崑崙奴因爹娘的被劫,不由被弄得有點心浮氣躁。他一聽,便猛地頓住身形,盯著
李淳風道:「噢!李…大哥!你到底有何妙法?」崑崙奴此時對李淳風的敵意已減緩,
他的口
氣,已逐漸回復於都城「富貴樓」初遇時一般了,衹是他對李淳風仍有懷疑,語氣
便有點游移。
李淳風微一沉吟,便決然的道:「李兄弟,此事已把我李淳風牽連進去,我又豈能
獨善其身呢?而且據你辨析,不幸曾在蕭后娘娘和蕭吉國師面前顯露神通,彼等必對你
十分留意,你爹娘被劫之事,彼等有甚大嫌疑。因此此事便直接牽涉當今朝廷,絕不可
魯莽行事!
否則不但救不了你的爹娘,祇怕連你我亦同遭不測之禍!」
崑崙奴微哼一聲道:「哼!管他甚麼朝廷不朝廷!誰暗算我爹娘,我便決計找他算
賬,把此昏敗朝廷鬧個天翻地覆!」
李淳風微嘆口氣道:「不然,李兄弟,當今朝廷固然昏敗,甚至已無可救拯。但百
足之蟲死而不僵,何況偌大朝廷之力呢?因此若不尋思妙策應付,必白送生命,從而亦
必賠上你爹娘的生命也!況且當今天下大勢,已屆大亂之期,李兄弟一身天機神通本事
,正宜為拯救天下蒼生出力,怎可以此有用之身,去作此有害無益的白白送死之事呢!
」
崑崙奴登時作聲不得,他雖然焦慮爹娘的安危,但亦不得不承認,李淳風所論述的
完全真確,別的不說,單是蕭吉等四大高手,崑崙奴便自知極難應付,何況朝廷中高手
林立,況且還有百萬大軍,任何人本事洞天徹地,單人匹馬祇怕也難逃毀滅之厄!若對
方挾持爹娘的目的,是逼他就範,那他一死,爹娘便立刻失去利用價值,生命必立刻完
結,如此豈非因他的魯莽,誤送了爹娘的生命?
他心念百轉,終於亦微嘆口氣,無奈的道:「如此,李大哥又有何妙策救我爹娘呢
?」
李淳風道:「按目下的辨析,劫你爹娘之人,陷我於不義的人,必然是朝廷中的某
一人物,因此勢必先從朝廷人手查探不可!李兄弟敢隨我入都城一行麼?」
崑崙奴傲然的道:「有甚不敢!哼,禁宮迷樓,亦任我來去自如也!」他一頓,忽
地憶起,那袁天綱不是已赴隋都城,欲行甚麼「振興大隋國運」的大業麼?那李淳風此
舉,是否急於回去與他的師兄袁天綱會合?他心中轉念,便盯著李淳風,很認真的問了
一句道:「李大哥,假如朝廷要你助其振興國運,你將如何處之?」
李淳風微一沉吟,便知崑崙奴對他的戒心未消,他微嘆口氣,道:「李兄弟,你的
天機絕學猶勝老夫一籌,那你以為,當今朝廷氣運,尚可以以人謀去振興逆變嗎?」
崑崙奴一聽,便知李淳風已認同那「楊花敗李花開」的天機演行大勢,不至於「逆
天機違大勢」而行事,心中這才增了一點好感。他呵呵笑道:「天機大勢已開始演行,
勢格所趨,又豈能以人力去挽回?走呵!崑崙奴這便隨你闖一闖帝都龍潭虎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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