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淫龍妖鳳隋宮廷】
隋煬帝楊廣自陰謀害兄弒父奪得帝位,高踞龍座已達十二年又六個月,他此時已抵
四十七的晚年關口。
在位十二年又六個月中,隋煬帝楊廣果然不愧踐行他最初的豪言壯語:「朕要享遍
天下美女,享盡人間榮華富貴!」早已極盡奢華淫樂,把其父楊堅創下的江山和財富,
揮霍摧殘殆盡了。
此際,他猶在後宮淫樂,這是楊廣,亦即皇后娘娘蕭氏的正宮寢殿。由於昨晚一夜
荒淫,楊廣直到此時近午時分,仍在元龍高臥,至於皇帝的每日例行公事——早朝,楊
廣早就置諸腦後很久了。寢宮中非常奇特,並排放了二張可容十人併臥的巨型龍床。正
宮娘娘蕭后睡在一張龍床邊,她此時雖然已早醒了,但仍不敢起來,一絲不掛的光裸玉
體,縮在鳳被下面,靜靜的一動不動,祇有眼線不時向另一龍床瞟一下,神色十分複雜
,哀、怨、醋、惶、驚、恐六味俱全。
另一張巨型龍床上,場面更為豔異詭秘。一幅龐大的鳳錦被下面,並列排了七具人
體,正中的是隋煬帝楊廣,左右各三是六位高麗國擄來的美女,昨晚便是由這六位高麗
國的美女「侍寢」,接受隋煬帝楊廣的「寵幸」,正宮娘娘蕭后則負責「臨場指導」,
事畢之後,蕭后便自動「退位」,返回另一張龍床上去,以免有損皇帝的「雨露天恩」
。也許是昨晚的「皇恩雨露」太「浩蕩」了,因此直到此時近午時分,隋煬帝與六位高
麗國美女,尚在夢鄉沉睡。
蕭吉怡於此際趕抵正宮娘娘蕭后的寢宮門外。近午時分,陽光正中照下,宏華的宮
殿一派金碧輝煌。
蕭言遠遠凝望,心中便不由一動,暗道:「隋宮恰值最金光燦爛之時,吾恰於此際
趕至莫非預兆吾尚可保住大隋皇帝之榮華富貴麼……他心中興奮,不由加快了腳步。蕭
吉抵正宮殿門前,卻立刻被宮內侍御史即皇帝身邊的太監總管,阻擋住去路,連聲道:
「蕭國師且慢,此時不宜內進也!」
蕭吉不太高興,微哼一聲道:「吾有皇上御賜謁皇金牌,隨時皆可謁見皇上,你敢
阻吾去路嗎?」
侍御史亦知蕭吉極得隋煬帝楊廣的寵信,平日祇要是他求見,無不召人,宮中太監
亦從不敢阻攔。但此時他卻不敢疏忽大意,連忙向蕭吉陪笑道:「蕭國師請稍安毋躁!
事因皇上尚在酣睡,不敢打擾,務請蕭國師稍等片刻!」
不料就在此時,一名皇帝身邊貼身侍寢小太監匆忙奔出,對侍御史低聲急道:「皇
上有旨,速傳國師蕭吉進宮參見,快!皇上似十分驚惶呢!」
蕭吉功力甚高,小太監的話,竟被他一一聽清,他不由自負的大笑道:「如何?看
你尚敢阻吾進宮麼!」話音未落,他已大步向宮內走去了。
原來隋煬帝楊廣,昨晚臨幸正宮蕭后娘娘的寢宮。蕭后為討楊廣的歡心,特意把六
名高麗國擄來的美女,先私下教授「侍寢秘法」,安排入宿正宮,以便取悅楊廣的淫慾
怪趣。
隋帝楊廣進了蕭后的寢宮,蕭后摒退宮女、太監出外,玉手輕輕一拍,立刻便有六
位身上一絲不掛的絕世美女,艷體搖曳,漫舞而近,把隋煬帝拱雲托月地捧上巨型大龍
床去,楊廣大樂,不想冷落了蕭后,便令她亦脫解「鳳衣」,同上大龍床作樂。
這一夜也許是太瘋狂了,因此隋煬帝直到日上三竿,仍在酣睡。忽然,他驚惶的大
叫一聲,猛地坐起,掀掉了大龍鳳錦被,那六位赤身裸體的高麗國美女,羞怯驚恐的縮
作一團,煬廣也無心理會,一疊連聲叫道:「快!快傳朕旨意!召國師蕭吉入宮見朕!
」
很快,蕭言便進入偏殿見駕來了。他但見隋煬帝楊廣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樣,也不敢
詢問,先向他跪拜請安。
隋煬帝楊廣也不待蕭吉拜畢,便猛地向他招手道:「此處並非廷上,國師不必行此
大禮,快近前來,朕有事詢問!」蕭吉一聽,連忙一躍而起,雙腳一滑,便挨到隋煬帝
的近旁,輕聲道:「皇上向臣打聽甚麼?」
隋煬帝楊廣心猶有餘悸,他長長的吐了口氣,才勉強按捺住心中的驚惶,也不管帝
皇應有的威儀,伸手一按胸口,失聲道:「國師啊,那夢境可把朕嚇煞了!」
蕭吉忙道:「皇上,是甚夢境?能告知臣麼?」
隋煬帝楊廣又吐了口氣,猶帶驚惶的道:「朕於酣睡中,忽覺獨立站於城樓上,向
四處眺望,見江山輝煌燦爛,皆於朕腳下生彩,正大感歡悅。不料就在此時,朕但聽城
樓上空傳下一聲刺人心魄的嘯鳴,抬眼一看,便見到一幅十分可怕的怪象……」楊廣說
至此處不禁倒抽了口冷氣,似乎他直到此刻仍心有餘懼。
蕭吉見狀,忙道:「皇上,是甚怪象?且說出來,待臣替皇上參詳。」
隋煬帝楊廣抽了口冷氣,道:「朕見城樓之上,忽地長出二棵大樹,樹上結果累累
,不知其數。朕正驚疑間,樹上之果,忽然射出無數股水箭,落到城樓上面,眨眼便匯
成一股澎湃洪流,不可抵擋!朕根本無法走避,便被這股可怕的洪流衝捲而去!朕身漂
如浮,懸於虛空,下面是大好錦繡河山,自忖這一跌下,必粉身碎骨,朕嚇得大叫而起
,便清醒過來了!
雖然是夢境,但十分真切,如今猶歷歷如臨其境,當真十分可怕!你快替朕參詳透
徹,此夢到底是甚警兆?不得有半點虛言!」
蕭吉一聽,心中不由突突一跳,暗道:皇上的夢境,不料與吾所窺之「天象異兆」
如此相似!由此足證,隋朝國運,的確面臨一場可怕的「天機逆變」了!轉念又暗道:
吾之運命與楊氏朝廷已聯成一體,彼衰則吾衰,彼榮則吾榮,我蕭吉又怎可輕視不理?
嘿嘿,為求達到目的也要不擇手段,看來祇得吾拚將遭受天譴,亦要將此天機大勢逆轉
了!
蕭吉心念電轉,主意已決。他忽地微嘆口氣,道:「皇上,此夢果然非同小可,乃
天機之一大警兆!」
隋煬帝楊廣大驚道:「是甚警兆?蕭國師快告朕知!」
蕭吉道:「水淹城樓,乃都城遭兇危之象;而兇危之源,便是城樓上的二棵大樹之
無數結果也!若不加消弭,則祇恐國運將變矣!」
隋煬帝楊廣十分寵信蕭吉,自然十分信任他的天機神算本領,他一聽便不由驚惶,
手足無措,厲聲道:「既是先兆,國師有何妙法加以消弭?又如何消弭!」
蕭吉微微一笑,從容的道:「皇上勿憂,臣已有計策應付。先兆既源於城樓二棵大
樹所結之果,兇器是『洪水』,那便須從這兩點上推算。樹乃木也,樹上之果,亦既『
木之子』
也,而『木』上『子』下,不正是一個『李』字麼?由此推知,兇兆之源,乃李姓
之人也。
又其兇器乃『洪水』,即其名號必帶『水旁』。皇上之夢,已足證無疑也。而且臣
於數日前,亦曾窺悉天象異兆,與皇上所夢之意,竟不謀而合……」
楊廣聽得連連點頭,十分入神,此時見蕭吉一頓,欲言又止,不由急道:「是甚天
象異兆,快奏朕知!」
蕭吉沉吟道:「臣夜觀天象,但見慧星起於都城之東,頭部直犯帝都,腹部枕於華
岳,腳則踏東面一參天巨樹之巔;樹乃『木』之象也,按五行之數,本朝屬『土』,而
『木能克土』,皆屬不利於本朝之天象異兆!臣經仔細考證,已有決斷,正欲面奏皇上
知悉。」
隋煬帝一聽,不由勃然一怒道:「木之子果然乃『李』姓之人,國師所見慧星起於
樹巔,犯朕帝都,可知亦與『木』有關,亦即與『李』姓之人有莫大干係!難怪朕曾聽
聞,民間有『楊花敗李花開』之歌謠矣!哼哼,朕之江山豈容李姓之人輕易動搖!卿有
何妙策應之?」
蕭吉也不明說,祇微笑道:「皇上聖明,當知天機大勢雖已演變,但亦可以『彼消
此長』之妙法消弭禍患啊!」
蕭吉的暗示已明白不過了,隋煬帝楊廣沉迷酒色之餘偶爾清醒,卻十分聰明,他此
時被那可怕夢兆嚇醒,蕭吉的暗示,他便立刻心動了。祇見他微哼一聲道:「朕明白了
!朕即下旨,把天下凡姓李之人,一律處死!哼哼,朕且看他『李花』如何『開花結果
』!蕭國師,這大可稱為『彼消此長』了吧?」
蕭吉一聽,卻不由暗暗叫苦,心道:這皇帝果然心狠手辣,比吾之計策有過之而無
不及!但「李」乃天下五大姓之一,殺盡天下李姓之人,涉及其數祇怕不下百萬之眾,
而其中的「禍根」卻僅祇數人,要百萬之眾給一人陪葬,這連吾亦決不敢為也!蕭吉倒
並非悲天憫人,而是他既精通天機玄學之道,自然知道「血煞逆天」的勢格,百萬人的
「血煞之火」,祇怕他尚未以「人謀」去替大隋國運「逆轉天機」,而大隋朝廷便被「
血煞之火」燒毀殆盡矣!
蕭吉不由苦笑道:「皇上,陳、李、張、黃、何,乃天下五大姓也,其一姓人數足
達百萬之眾,若殺戮以絕,則恐怕血煞之氣太重,對皇上的根基國運反為不美也。」
隋煬帝楊廣自認是惜玉憐花之人,他一聽便笑道:「朕乃一國之君,天下人皆朕之
奴僕,殺數百萬人以穩朕之根基,有甚要緊?但國師既有血煞之氣不利於朕之說,朕便
格外施恩,料李姓中人,祇有男性有作反之能,女子乃花玉之體,朕素惜而憐之,不忍
殺戮,不加赦免李姓之女子吧!但凡屬李姓男子,須一律處死,以除後患!朕如此處置
,總算格外施仁了吧?」
蕭吉見隋煬帝如此狠絕,決要殺絕天下李姓之男子,雖然對李姓女子加以赦免,但
男子不在,女子焉存?除了極少數充為官奴宮婢外,多半亦難逃一死。他不由微微一怔
,心道:「就算如此,其所激發的「血煞之氣」,亦足動搖大隋朝廷的根基矣!蕭吉為
了自己的切身利益,為了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便勢必要力挽狂瀾、逆反天機,以保住
大隋朝廷,以及保住這沉迷酒色的皇帝運命!蕭吉心念電轉,終於決然的打定了主意。
祇見他忽然向隋煬帝楊廣跪拜道:「皇上,此事請由臣單獨處置,臣自會把握其中
的分寸矣,一切決不會令皇上失望便是!」
隋煬帝楊廣一聽,大喜道:「好,好極了!有國師替朕辦事,朕便高枕無憂了!朕
這便賜你上方寶劍,調動朝廷兵馬,人力物力,概由你方便行事罷了!」
蕭吉等的便是楊廣的這話兒,他又知楊廣多疑善變,便連忙叩謝道:「是!臣蕭吉
遵命!臣不欲此事外洩,請皇上就便賜劍,方便臣秘密行事。」
楊廣心中正餘悸未消,聽蕭吉如此奏請,果然毫不猶豫,立刻著侍御史取來「上方
寶劍」,即席賜於蕭吉,並下旨道:「朕再秘密下旨各府州縣,見上方寶劍如見朕,任
國師先斬後奏,全權處置!望國師莫負朕之厚望,速速辦妥此事,朕便安心無憂矣!」
蕭吉拜辭隋煬帝,出宮而去,他身懷皇帝御賜的「上方寶劍」,除了皇帝本人外,
朝中大臣皆可「先斬後奏」,簡直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他手操的生殺大權,甚至連
當朝宰相大臣亦畏其三分了。蕭吉心中十分得意,暗道:有皇帝的「密旨」,更有這件
御賜「寶貝」,朝廷兵馬、猛將高手,任吾調遣,天下各府州縣亦俯首聽令,如皇帝駕
臨,呵呵,還愁吾之一箭三鵰大計不成麼!蕭吉十分得意,趕著去朝廷兵部揀選他所需
的猛將高手去了。
隋煬帝眼見有蕭吉為他的江山國運分憂,心中這才寬慰了一點。他返回蕭后王宮,
見蕭后正對鏡梳妝,銅鏡中反射出蕭后美艷絕倫的花容,令人目視而心旌搖。楊廣面對
如此絕色美人,猛地又憶起昨晚的可怕夢境,不由伸手摸著頭,喃喃的嘆道:「好頭!
好頭!但不知他日誰將此好頭割去呢?」
蕭后原是后梁明帝蕭?的女兒,天生麗質,艷絕人寰,初嫁楊廣為王妃,楊廣篡位
為帝,蕭后便貴封為皇后。她此時雖已年近四十,但風姿猶勝二八佳人,她為了保住自
己的皇后地位,不得不拚命討楊廣的歡心,為他的淫慾出謀獻策。楊廣也投桃報李,一
直不肯冷落了蕭后。此時,楊廣歎息著,他的手也不規矩起來,從後面一抄,伸入了蕭
后豐盈的胸腹間。
蕭后聽楊廣歎氣,本已搜索枯腸,欲逗他開懷,此時見楊廣淫興大發,便連忙含笑
道:「皇上,妾自知齒朽貌殘,不敢有勞皇上施恩。妾且引領皇上到迷樓一遊,必可令
皇上舒懷解憂。」
楊廣大喜道:「皇后真知朕心意啊!事不宜遲,便請皇后引路吧!」
原來隋蹋中的這座「迷樓」,是蕭后別出心裁出的主意,她先令巧匠項昇畫好圖樣
,再由她審改,最後交由項昇督建,建成之日,項昇亦因此而被封為工部侍郎,即在朝
中負責營建宮室的大臣。蕭后又把十數美人,分配入住迷樓,再選民間童女三千,入迷
樓充作宮女,至此,迷樓這才色藝兼備,迷樓落成是數日前的事,隋煬帝楊廣亦尚未來
得及遊賞,因此蕭后提議,立刻便令楊廣心搖魂蕩了。
當下蕭后親自導引,進入迷樓的範圍。隋煬帝楊廣遠遠望去,但見樓閣參差,軒窗
掩映,有的斜露幾曲朱欄,有的微窺見一帶繡幕,珠光玉色,與日月爭輝。
楊廣不由神往道:「單看外表,便覺其光怪陸離,果然是匠心獨運,十分精彩!」
蕭后笑道:「早哩!皇上所見的僅是外表而已,待會皇上便有『不識迷樓真面目,
只因身在迷樓中』之慨啦。」
蕭后引導楊廣,進入門內,逐層遊賞,當中一座正殿,畫棟雕樑,十分華麗;上到
樓上,只見幽房秘室,錯雜相間,令人目不暇給;真是萬折千迴,前遮後映,步步引入
勝景,令人匪夷所思,又見玉欄朱楣,互相連接,重門複戶,巧合迴環;明看是前軒,
幾下轉彎,卻在後院;身在外廊,稍微環繞,已在房內,這兒是金龍繞棟,那邊是玉獸
衛門;這�堿O鎖寓銜月,那處是珠屏迎風。
隋煬帝東張西望,直弄得目眩神迷,已不知身在何處,不由歎道:「皇后心思,巧
奪天工!想那仙人洞府,也不外如是罷了!」
蕭后笑道:「皇上,尚有幽秘房室,皇上尚未遊賞。」隋煬帝大喜道:「如此,請
愛卿快引朕前去!」
蕭后在前引路,左一穿,右一轉,果見更為奇特的秘處,行到後來,似是山窮水盡
,不知如何一曲,又露出一條狹路,從狹路走過去,便豁然開朗,又有幾間瓊室瑤階,
真箇是柳暗花明別有洞天。
隋煬帝大喜道:「此樓曲折迷奇,不但世人至此,沉迷不知路徑,就算神仙至此,
只怕亦被它所迷也!果然不愧為迷樓之名!」
蕭后神秘的笑道:「如此仙景,若缺仙女,皇上是否心有所憾呢?」
隋煬帝呵呵笑道:「皇后真乃朕知心人也!快引朕前去與仙女相見!」
蕭后道:「臣妾早已為皇上安排妥當啦!」
原來蕭后特地在迷樓上面,設了四大營帳,逐帳賜名,第一帳叫「散春愁」,第二
帳叫「醉忘歸」,第三帳叫「夜酣香」,第四帳叫「延秋月」。取其春夏秋冬、白天黑
夜皆可歡樂之意。每一帳中設美女數十,皆美艷絕倫的人間仙女。
隋煬帝楊廣先進入第一帳「散春愁」,他立刻眼神一亮,心中的餘悸遺愁,立刻便
煙消雲散了,原來帳內「仙女」數十,一律以薄紗為衣,薄紗透體,玉體玲瓏浮凸,仙
香玉體,盡收眼底。眾裸仙玉女,或坐或臥,或歌或舞,妙樂仙音,繚於耳際,隋煬帝
神搖魂蕩,早已按捺不住,一手拽了蕭后,便撲入「裸仙玉女」群中,瘋狂的淫樂起來
,簡直不知人間何世。
隋煬帝楊廣,狂歡之餘,又感每日上落迷樓,十分費力,便令人為他設計一個代步
器具。項昇命人苦思構造,終向楊廣獻上一車,下面架著雙輪,左右暗藏機關,可上可
下,登樓入閣,如行平地,更妙的是若把處女置於車上,機關發動,處女四肢即被鎖住
,仰身而臥,雙腿分開,任楊廣為所欲為,肆意「寵幸」。隋煬帝特別喜歡「寵幸」處
女,有了此車,其如虎添翼,狂態畢呈,他大喜之下,竟下旨封此車為「任意王車」,
竟即可供他為所欲為。又由於此車的身份是「王」,因此丞相大臣見了,必須跪拜行禮
。
自此之後,隋煬帝便長時在迷樓中渡日,朝中的所有政務,均交由他的奸佞之臣,
如丞相裴矩、大將軍宇文述、內史侍郎虞世基、御史大夫裴蘊、光祿大夫郭衍等人肆意
妄為,他自己則樂得每日醉迷。
一天,隋煬帝與蕭后一道,進入迷樓一座中的秘室。到了門外,早有宮女引導幾位
美人前來跪接。楊廣與蕭后走進去,卻見兩位絕色美人正在下棋,一個神情恬淡,一位
嬌嬌憨笑。見隋煬帝和皇后駕臨,連忙離座叩拜。
楊廣見二人甚為面生,又別有風韻,心中不由大喜,問了姓氏,原來神情恬淡的美
人姓趙,嬌嬌憨笑的美人姓錢。楊廣的棋藝不差,一見便心癢了,要趙美人陪他即席下
棋。
煬廣見趙美人佈局平平無奇,並不以為意,隨手下子,並未加深思,還不時轉身與
憨笑連連的錢美人調笑,錢美人一面憨態可掬,一面撫弄懷中的寵物波斯貓兒。
棋入中局,楊廣這才猛地發現趙氏原來故佈陷阱,自己的局勢不妙,不得不竭盡神
思,趁對方偶爾疏忽,挽回劣勢,打成和局。
楊廣不服氣,與趙氏續下第二盤,這一局楊廣全神貫注,深思一番才下一子,但不
料趙氏的棋藝也非同小可,不久就把楊廣置於絕境了。
煬廣的眉頭緊皺,他素以自己的聰明才智自負,若此時敗在一位美人手下,他便覺
得深受傷害,說不定會翻臉無情,甚至尋機殺人了。
蕭后深知楊廣的脾性,她唯恐惹怒了這位陰狠無常的君皇,便連忙向撫弄波斯貓的
錢美人打了個眼色,一面又故意逗笑道:「皇上頻頻目視趙美人,趙美人的力氣真大哩
!」
楊廣不由抬頭道:「皇后,何以見得?」
蕭后笑道:「若非趙美人有力氣,怎能引得天龍頻抬龍頭呢?」說罷先就大笑。
眾宮女美人亦大笑,錢美人更笑得前仰後合,懷中的波斯貓突然跳出,跳上棋盤,
把棋局弄亂了。
蕭后連忙笑道:「可惜一場龍鳳之鬥,卻被假虎殺亂了!」
楊廣正沒處下台,一聽便大喜道:「皇后之言美哉!美人亦不愧女中棋手也!」
他下旨重賞趙、錢兩美人,又把二人召到自己的身前,一左一右抱住了,便不規矩
起來。
蕭后見狀,便對楊廣道:「趙美人十七歲了,兩年前進宮,皇上寵幸過一次,錢美
人十五歲,剛進宮一月,尚是完璧處子,皇上可要溫柔待之啊!」說罷,蕭后便欲離去
。
楊廣笑道:「皇后且慢,有床在旁,增添無限樂趣,何不留下來,與腴一龍三鳳快
活呢?」
蕭后笑道:「妾身已沐龍恩雨露多年,不敢再耗龍體元神了!待臣妾四處巡察,好
教皇上安寢無憂吧!」
楊廣一聽,亦不再挽留,笑道:「賢哉吾后,真知吾心也!」
趙、錢兩美人送蕭后出去,返回時,楊廣已寬去外衣,把趙美人拖入懷中,坐於膝
上,肆意撫弄起來,把趙美人弄得嬌吟連連,俏眼也睜不開了,接著又把錢美人拉過來
,坐於右膝,左右伸手,把兩位美人弄得嬌喘連聲。
趙美人事先已得蕭后吩咐,說楊廣喜歡完璧處子,她十分知機,先從楊廣的懷中溜
下來,把錢美人的衣飾脫光,送入帳中。然後再替楊寬衣,扶上龍床。趙美人自己也脫
光衣服,鑽入帳中,替楊廣和錢美人推波助興。楊廣但感暢快無比,快活猶勝天上神仙
。
此時,蕭后留在外面,率宮女、侍衛四處巡察,唯恐驚擾了楊廣的興致。
蕭后率宮女、侍衛一路巡查,迷樓四周一片寧靜,只有地上的明珠光華,與上空的
朗月相互輝映。
蕭后心中稍寬,但另一種酸溜溜的味道卻襲上心頭,她明知夫君此刻與兩位美人恣
意淫樂,快活如仙,但她這位皇后,卻要替夫君把門守夜,為的是怕驚擾了夫君與別的
女子歡樂的興致!哎,哀家這個皇后當得也算委屈婉轉的了!蕭后心中,不由幽幽的微
歎了一聲。
就在此時,蕭后忽感眼前灰光一閃,似有一物形如靈貓掠過,她十分驚疑,連忙揉
了揉眼睛,細看時卻甚麼也見不到了,迷樓四周的亭台樓閣,依然一片迷幻寧靜。
蕭后心中十分驚慌,她深知那掠過的灰光,決非靈貓,因為靈貓的身影決沒有灰光
一般的狹長,因此與其說是貓兒,不如說是人的身影更為貼切,但這樣下來,卻更令人
驚駭,因為人畢竟是人,怎會有此如仙如鬼幻的身法?莫非是鬼物作祟嗎?
想到此點,蕭后不由一陣顫抖,因為近日朝野發生的怪事實在太多了,蕭后的胞弟
身居國舅的身份,朝野內外發生的事,蕭后亦獲悉不少。
長安城腳,渭水河中,有童聲尖銳,叫個不停「……白綾……白綾……」官府派人
下水搜索,但見水中現出一個三尺孩童,竟然無頭而立,那叫聲竟是從他的肚臍中發出
來的!欲把他捉住,卻只見他一晃,化作一幅形如白綾布似的東西,如白浪翻滾而去。
京師城都,驪山林中,有萬馬齊集,鼓翼撫胸,鳴聲震天,道:「降新帝……降新
帝……」
京都城郊,城牆數處忽然無端崩塌,城中有井噴出紅霧瀰天,泥地呈血紅而黑毛生
於上面,颶風驟起,獨把城中的「朱雀門」拔掉而去,有人見一尾青色之龍,潛出城東
門,夜遁而去。
深宮禁苑也絕不寧靜,隋煬帝楊廣一天夜�堙A突見漫山遍野的白衣人把他團團纏住
,無法脫身。又一夜,楊廣夜中出宮,突見一頭巨鼠在他身前竄過,忽然一道白光從天
而降,把巨鼠劈為兩截,巨鼠身首異處,各自跳躍而逃……有一次隋煬帝楊廣,與蕭后
飲酒時,杯中美酒,忽然化作濃濃的鮮血!為此,楊廣下旨殺了近百名宮女,但怪事依
然頻頻不息。
這一切,均牢牢纏繞於蕭后的腦際,無論如何揮之不去。此時她忽地意識怪事又可
能發生,驚擾了楊廣的「好夢」,又不知要殺多少人頭了!蕭后雖然極力討好楊廣的歡
心,但她心性倒也和平,她既從未殺過宮中任何一人,也曾在楊廣的盛怒中救回不少美
人妃嬪的生命。
蕭后心中念轉,便連忙吩咐她身邊的宮中侍衛道:「汝等速去皇上寢息之樓,四面
把守,不許驚擾皇上,更不准把此怪兆洩漏出去!否則必惹皇上大動殺機矣,汝等快去
吧!」
她身邊的宮中侍衛一聽,均暗暗感激蕭后的用心,她如此安排,正是為了保住彼等
的人頭呢。不然若被楊廣知悉,首先殺的,必定是這一班宮中侍衛,因為楊廣對女子偶
爾尚有「惜玉憐香」之心,但對男子卻決殺而毫不手軟。護國公楊素,親手把楊廣扶上
帝位,但因阻撓楊廣的淫亂,亦被楊廣痛恨,在楊素死後,恨恨的咒罵若非楊素早死,
他便要滅楊素九族呢!因此眾侍衛一聽,便連忙向蕭后拜謝,然後奔向楊廣正淫樂之樓
,四面嚴守住了。
蕭后身邊,只剩下四名弱質宮女。宮女慌道:「娘娘,把侍衛皆遣去保護皇上,萬
一有險,娘娘如何是好呢?」
蕭后微微歎口氣,道:「哀家遇點兇險不要緊,只要能保住千百顆侍衛人頭,免增
殺戮之事,哀家便心無所憾了!汝等既然畏怯,便隨哀家返寢樓歇息去吧……」
蕭后話音未落,耳際忽地鑽入一縷十分悅耳的聲音:「很好!身為一國之后,尚能
體察下人,力減昏君殺戮之禍……可惜螢末之光怎能衝破天機網羅?天機大勢,又豈能
以人力挽回哉!」這聲音含意十分深刻,又來得十分奇特。
蕭后不由失聲叫道:「你……你到底是人是鬼?是仙是神?為甚麼不肯現身,正面
與哀家相見?只怕因此驚擾了皇上,徒增一場殺戮啊!」蕭后失聲叫時,耳際忽然又響
起那聲音道:「欲知究竟,何不屏退左右?你非夭折之命,不必懼怕甚麼。」
蕭后一聽,瞥一眼身邊的四名宮女,只見彼等神色未變,只是急欲返回寢樓,便知
那「聲音」只有她一人聽得到了,心中不由已添了幾驚奇。她想了想,果然向四名宮女
擺一擺手,輕聲道:「哀家欲在此靜思,汝等先返寢樓歇息去吧!」
四名宮女一聽,雖不敢拋下蕭后單獨在此,但她令旨既下,且神態十分堅決,便不
敢違逆,向蕭后拜辭道:「娘娘請小心保重,稍待即回,萬一有甚差池,奴婢擔待不起
啊!」
蕭后含笑道:「汝等放心回樓去吧,哀家自會安然無恙。」
四名宮女無奈,只好先行離開,但也不敢真的返寢樓歇息,走了百丈遠,便悄悄的
停了下來,在一個亭閣上守候,以便萬一蕭后有甚兇險,及時傳報侍衛救應。四名宮女
心中雖然驚恐,但這是關乎腦袋生命的職責,又怎敢有絲毫的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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