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喜顏逐開迎鳴兒】
歸無生雖深明天意玄機,但他的弟子逍遙子,心性修為卻還不到火候,因此,
乃在靈洞開闢完成後,向師父歸元生請命,要到秦宮一探究竟。
歸無生知道逍遙子心性未定,乃慨然允其所請,以進一步探察他的心性。
豈知,逍遙子一入凡塵,便為塵世間的物慾所吸引,忘了師父的教誨,步入了
歧途。
後來,為歸元生所知道,一怒之下,親自出山在秦宮之內將其就地正法之外,
並且將秦始皇收買的那些邪道高手完全誅除。
因而造成了武林中的真空狀態,這種情形,正好合了秦始皇的心意。
再加上他搜羅來的武學秘笈,因搏浪一錐之故,乃將其另藏他處,中國上古前
人精研而成的各項神妙絕藝,從此成為絕響。
反而讓外來的達摩心法,在中國盡情發展,形成少林武當兩大名派。
歸元生親手搏殺逍遙子後,在心灰意冷之下,重返「歸元生洞府」,終生不再
收徒,獨自一人在洞府潛修性命大道,最後終於返虛入明,對於整個宇宙的因果流
轉,瞭若指掌。
並且知道自己此時的研究,尚干天忌,還沒有達到推廣的時候,乃將自己各項
典籍,按修為學習的順序,整理好以留待有緣。
又深恐日後這些典籍,為邪道人物所得,因此才不惜費盡心思,將整個洞府佈
下了機關消息,並且將所有典籍完全秘藏他處。
來人如果得不到「歸元手志」,其他的秘笈也就無法得到手了,同時他又將取
得這手志的方法,以幻影存音的功夫,將其聲音灌在洞頂的太極圖內。
來人若是正道人士,必是懂得敬老尊賢,自然會對他的遺蛻行跪拜之禮,如此
一來,就能引動開啟幻影存音的啟動裝置。
洞頂太極圖自會發出與自己所存的聲音,指引來人去取得「歸元手志」。
不久之後,隨即悟徹大道,練成了金剛不壞的法身,肉身得道了。
最後一段的記載,則是指導來人練功的步驟,以及如何才能有順序取出那秘笈
的方法。
就這樣,柳一鳴便耐著性子,在「歸元生洞府」內居住下來.苦練秘笈所載絕
學。
而「歸元生洞府」內所藏的秘笈,真是包羅萬象,無所不有,上至天文地理,
下至巫醫術數,應有盡有一應俱全。
這些秘笈裡面所載的武學,最基本的就是奪天地造化的——萬化神功。這「萬
化神功」乃是鬼谷子仙師和歸元生研究宇宙萬有的構造時,發現天地萬物,完全是
由陰陽兩氣形成,此二氣動則散為光、熱、力、電,凝則構成有質體。
實物所生的那種質疑的感覺,實為陰陽二氣相搏,所產生的抗力,給於人類的
一種幻覺,兩氣動靜相因,隱顯不一,於是產生各種性質不同的天地萬物。
兩氣名稱雖然不一樣,但事實上卻是一體兩面,動則生陽,動極生靜,靜極生
動,一動一靜,互相為根,根分陰陽,合稱兩儀,陰者主內,陽者在外,萬物化生
的道理,盡在其中。
人若能得此氣之靈,並且善為運用,以心掌其變而意成其合,則陰陽二氣之消
長,可以隨意變化。
而「萬化神功」,就是運用上面的道理,將心神一分為二,陰者主內,陽者主
外,主內者以神引意,主外者以神引行,使心與氣合,按照先天五行與奇經八脈的
構造,尋氣歸元,使與神合,而恢復為沒有相搏的混元一氣狀態。
如此一來,則本身的真氣,就可以分合由心,隱顯如意,最後,並與天地萬物
間所蘊藏的陰陽二氣互生感應,使得周圍的事物,都可以受到自己心意支配而發生
變化。
使之凝,則四外無阻的空氣,則可以形成一種有質無形的真空氣罩,使之散,
則可以發光、發熱,使之聚,則不但能飛花摘葉,均可傷人,即使是虛空一指,也
能制人於死命。
使之合,則可以入火不焚,入水不浸,如能練至化境,不但可以支配萬物原質
的結構,點石成金,甚至可以打破地心引力,直上青雲,飛行瞬息萬里,干裡戶庭
,縮地成寸。
此時,不但已成金剛不壞法體,而且也深具佛門所請的六通神力。
所謂的六通神力,乃是指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盡通。
其次是「乾坤無極掌」,分陰陽一十八式,每式十個變招,共有一百八十招,
用時左手為陰,右手為陽。
陰陽齊施化生兩儀二十招,同時出手,罩住對方二十處大穴,端的快捷無儔,
凌厲無匹,掌風所及,不用打實,即可傷人。
最後是「小挪移步法」和「大挪移遁法」。
「小挪移步法」乃是依天體運行之理共有三百六十五步,按步踏出,移形換位
,不僅能閃敵避招,若是將速度加快,則能同時幻出無數人影,結成一個圓陣,將
敵人困在陣中。
無論使用何種身法,有多少敵人,均無法脫出圈外,的確有得上是神妙無比。
另外這種步法亦可當作輕功使用,使用時以體內真氣自腳底湧泉、大致、竅陰
、俠谷等穴,由毛孔中緩緩噴出,藉地面物體反彈之力,雙腳不著地,即可前進如
飛。
「大挪移遁法」正是柳一鳴衷心所求,唯一脫困的方法。
此法乃是利用陰陽二氣流轉原理,加快其流轉速度,激盪空氣,產生一種氣流
,藉著氣流的浮力及反作用力,凌空飛行,根本不須要任何動作,一經發動,便可
上下青冥,飛行絕跡。
柳一鳴得到這許多世所罕見的武學秘笈,真是高興得廢寢忘餐,為了能早日離
開歸元生洞府,重返家園,於是他馬上就按照「歸無手志」所規定的程序,替自己
訂定了修練的課程表。
中午以前,全部修練「萬化神功」,下午則在書房中,研究那些天文地理,巫
醫術數的典籍。
由於在「歸元生洞府」中,只有靈犬大黃與他為伴,惟恐它在自己練功時,亂
跑發生危險.所以每次練功之際總是把大黃抱在自己的懷裡。
長久下來,真氣的運行,無形中透過了大黃的全身,替大黃練就了一身曠世難
逢的內力。
一人一犬,在「歸元生洞府」中,潛心修練神功,因為尚未達到辟谷的境界,
自然需要飲食。
就因為這樣,柳一鳴才又在花圃裡面,發現花圃不但種滿了人參、黃精之類的
補氣益元的山糧,而且全是一些極為難得的靈藥異果。
而且沒有一樣不是助長功力的東西,終日以此為糧,想不縮短修為期間都不行。
否則,「萬化神功」雖是絕傳的上古無上心法,在短短的幾年內,柳一鳴也不
可能把它練成。
由於得這天材地寶的靈藥相助,再加上遇險時又得到了十幾顆修道人視為天府
奇珍的「翡翠綠芝果」,因而五年的修為,實際上已經抵得上別人三四百年的修為
功力了。
其實,柳一鳴的功力,用別的方法,如「百步登空」、「凌虛接力」等輕功絕
學,他早就可以離開「歸元生洞府」了。
一方面是由於他自己並不知道,己身已經具有天下人無與倫比的廣大神通,又
加上潭口形勢太過險峻,不敢輕易冒險。
另一方面則是洞府內那批豐富的藏書,把他給吸引住了,捨不得馬上離開,就
這樣,一人一犬在「歸元生洞府」內,一待就是五年。
在這五年內,柳一鳴不但把「萬化神功」,練至可以支配近身事物的「念力神
通」外,而且已經具有五、六成火候。
即使是洞裡的那批豐富藏書,也差不多給他看了十之八九了,最初在工藝房裡
看到的那些奇形怪狀的工具,也能拿來實際運用了。
因此,他的學識不但淵博,而且不光只是一些紙上談兵的理論哲學。
龍首崖的命名,除了是因為它上面崖石的形狀,遠眺過去,宛如一顆高昂向天
的龍首外,最主要的是,在龍首崖下確實有人曾發現蒼龍在此出沒。
龍在中國,自古以來,一直是被視為吉祥,至高無上的代表。
例如,古時帝王的身體不舒服叫做龍體欠安,所穿的衣服叫龍袍等,反正和皇
帝有關的一切事物,都得加上一個龍字。
不僅如此,我們老祖先還自稱是龍的傳人呢!
根據古書上的記載,龍它的頭像駱駝,角像鹿,有分枝,腿像兔,耳像牛,體
長像蛇。
肚子像蜃,有鯉魚般的橫鱗片,四肢像鷹,彎成鉤狀,每肢五爪;腳掌像虎,
當中有肉。
鼻旁有兩條長的肉須,頭後有長毛,下顎有一顆明珠。
它不但能升天入雲,而且還能入水分波。
龍生九子,長相各異,不但沒有一個長得像龍,而且它們的脾氣和愛好也各走
極端。
老大叫「貝□」,是一種大鰲,因為它力氣大,能馱很重很重的東西,所以古
人將它的形狀雕刻在各處的石碑下。
老二叫「螭□」,喜歡東張西望,所以古人將它的形狀,雕塑在屋脊上面,亦
就是裝飾在屋頂上的獸頭。
老三叫「浦牢」,喜歡大吼大叫,所以古人鑄鐘,就以它的形狀,鑄成鐘鈕,
來象徵鐘聲的嘹亮。
老四叫「狴犴」,長相威猛,具有無比威力,萬物見之莫不了從,所以古人就
把它的形狀,給雕塑在獄門的上面。
老五叫「饕餮」,是個貪吃鬼,所以古人把它的尊容鑄在飲酒的樽和煮東西的
銅鼎上,警告人們吃東西時要有節制。
老大叫「□□」,最喜歡弄水,整天泡在水裡,但是卻不喜歡別的弄水的東西
,如果附近沒有蟄蚊一類引發洪水的怪物的話,它就是一個禍害。
如果有那一些引發洪水的怪物存在,即使是把自己的同類,也要盡量加以補殺
,阻止它們弄水,由於它的尾巴細長,又和鋼筋一樣的堅韌,那些引發洪水的兇蚊
,差不多沒有一種是它的對手。
所以只要遠遠的看到它出現,不立即隱避,因此古人在造橋時,都喜歡把它的
形狀,刻在橋柱子上,用來鎮壓水患。
老七叫「睚眥」,生性兇殘好殺,在它出現的地方,百里之內,不會再有生物
存在,有很多的對環,劍扣上面,都雕了這個東西。
老八叫「狻猊」,猊喜歡煙火,各地神殿廟宇所用的香爐,三條腿的獸形圖案
,就是此物的樣子。
老九叫「椒圖」,長相像個螺獅,總愛把自己關閉起來,所以古人把他們做為
門上的裝飾,提醒人們要小心門戶。
原來歸元生早在開闢洞府之初,就已經知道了洞府前這個深潭,就是古代的一
個龍窟。
他曾經深入泉眼觀察過,這枚龍卵恰好卡在泉眼裡面的小洞洞口,無法出來。
因此,他隨即離開泉眼回到洞府之內,虔心推算一下,知道日後自有來人將其
收拾,是以並未放在心上。
也許命中注定,柳一鳴要先除掉深潭中的蒼龍變種,才回到家中。
這一天,柳一鳴和往日一樣,和大黃前往深潭戲水,一人一犬雖發現潭水裡面
的那個漩禍,與往常不大相同,迴旋的速度,也似乎比起往日要急速得多了。
柳一鳴最初並毫不以為意的跳進水裡,這一入到水裡,頓時發現潭底有一股巨
大的吸力,向他身上捲來。
他經過五年的修練,早已不怕那股吸力.不過也不敢大意的掉以輕心,立即將
「萬化神功」發了出來,在體外三尺處,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圓形氣罩。
一面護住身體,一方面與那股力量抗衡,同時潛入水中,睜開雙眼察看個究竟。
此時,柳一鳴在水中視物的功力,已達二十丈開外,因為最初遇險,掉進漩渦
,幾乎被水勢捲走,因此平日練習水功的時候,多半是越過那一處急漩的中心,在
巖洞的對面水中泅泳。
只知道自己不會再被水力捲入漩渦的中心,從未深入漩渦中心。
如今這股巨大吸力,就是從那漩渦中心發出來的,自己存身的地方,差不多有
三十丈左右。
因而儘管他努力的睜大雙眼,也只能看二十丈外的地方,全現一片白濛濛的大
水柱,看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柳一鳴見狀.不由好奇心大起,乃決定冒險往漩渦中心去探個明白。
心念及此;立即運起「萬化神功」遍佈全身,慢慢的游向漩渦中心。
這時才發現漩渦中心的水勢,並不如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厲害,接著,柳一鳴又
將發佈出來的「萬化神功」,以無形轉化成質體,將那股水勢給迫得慢了許多。
柳一鳴這時才看清漩渦的底下,是一個無底深洞,洞旁不遠,就是這個深潭的
泉眼,水量大得出奇,如果不是那個深洞,將水給排渲出去,這個古井似的深潭,
早已被那股泉水灌滿了。
他正在感歎天地造物之奇時,忽然發現那泉眼裡面,似乎有一個怪物,其首似
書中的龍,無須且腰腹短小,四肢如麝,尾長如蛇,盤踞在泉眼裡,此時正在不斷
向外噴水;怪不得使得漩渦的速度,比往日增加了許多。
柳一鳴乍見此物,馬上認出是蒼龍的變種中排行第六的「□□」。
原來,那個當年卡在小洞洞口中的龍卵,因常年浸在泉水裡面,泉水本就奇寒
無比,一時並不容易孵化,由於年代久遠,卡住龍卵的小洞洞口,在泉水日以繼夜
的沖積下,洞口漸漸的擴大。
龍卵也被沖積得逐漸向前推動,巧的是因為龍卵圓滑,恰好掉入泉眼中心的冰
晶石洞中,因為冰晶石在愈寒冷的地方,就愈能散出高熱。
這枚龍卵,就在這種情形之下,慢慢的孵化出來,柳一鳴發現潭水有異的今天
,正是它剛破殼而出,鑽到泉眼中心,盡情戲水的時候。
柳一鳴和靈犬大黃噗通跳進水裡游泳,把它驚了一跳,本能的將口往柳一嗚身
上一吸,如果不是柳一鳴已將「萬化神功」練成了,一條小命,早就活不成了。
靈犬大黃因只在岸邊戲水,沒有在□□吸力的範圍,它一見小主人潛入水中,
以為小主人仍和往日一樣是下去玩水,因而不在意自顧自的玩著。
當柳一鳴潛進漩渦,向這條初出不久的□□前面游過去時,它以為來了強敵,
所以仍然在泉眼裡,不敢大意的竄出,但是一雙眼睛卻瞪得大大的緊緊盯著柳一鳴
,看他有何舉動。
等到發現來的只不過是一個比自己小的多的生物時,立即急竄而出,欲將柳一
鳴攝入口中,當作食物充饑。
而此時的柳一鳴見狀,因想不到剷除它的辦法,正打算轉回洞裡,取出那把削
鐵如泥的「犀龍匕」,再回來與它搏鬥。
這個舉動,落在那條□□的眼裡,在它自大的心中尚以為柳一鳴是因害怕而想
逃。
送上門的食物豈容他溜掉,就在柳一嗚掉轉身體時,它更是張門大口,猛地朝
柳一鳴的雙腳一去。
柳一鳴因練成了「萬化神功」,對於週遭的環境早已控制自如,因此那條□□
一竄出,他就已經知道了。
由於他尚不太瞭解「萬化神功」的威力,只知道□□是一條兇猛無比的蒼龍變
種。
此時一見它朝自己疾外而來,內心不由一慌,人類求生的本能,迫得想也不想
,一急之下,自然而然的運起「萬化神功」,從水底往上直衝而出。
頓時,只見柳一鳴的身體,宛如火箭般,「噓」的一聲,沖霄直上,剎時,四
邊的懸崖,像河水下瀉一般,看都看不清楚,一塊塊的石頭,都變成一條子灰影,
在眼前一晃,就過去了。
幾百丈高的懸崖,連眨眼的時間也不到,就落在腳底下,到出口時,由於上衝
的方向,稍微偏了一占,竟然將一塊突出的巖塊,給撞得粉碎。
由於這一撞,自己上升的速度,才變緩了下來,同時自己並沒有受傷,僅感到
輕微一震,他那顆急劇跳個不停的心,此時才沉靜了下來。
等到上衝的勢力將盡時,他才注意到自己的位置,竟被這一沖之力,送上了好
幾千丈高,自己當初發現翡翠綠芝果的那塊平巖,此時已落在自己腳下幾百丈遠,
看下去只不過像一塊豆腐乾似的。
而那一潭清水,被柳一鳴腳底所發出的猛烈氣勁,沖得像一鍋沸騰的開水一樣
,水珠被迫得向四外飛濺起三丈多高。
再經由四面巖壁給擋了回來,幾十丈方圓的潭面,剎那間,變得白茫茫一片。
柳一鳴作夢也想不到,自己在「歸元生洞府」中苦練五年的「萬化神功」,竟
然有此大的威力,內心的那份喜悅,非作者手中的禿筆所能形容的。
他朝腳下的潭水望去,只見潭水被蕩成一片白花花,像一團濃霧似的什麼也看
不清楚。
但是耳中卻傳來陣陣的吼叫聲,噗通亂響,彷彿有兩樣東西,在潭水裡面搏鬥
似的。
柳一嗚擔心大黃的安危,立即一式「蒼龍入海」頭下腳上,往潭口急撲而下。
就在他快接近潭口時,才看見水霧中間,那條□□正和大黃在水裡面展開一場
激戰。
靈犬大黃仗著身體短小,手腳靈活,閃電般在那條□□的身體周圍,竄來竄去
,一有空隙,就欺身上去,咬那□□一口。
而那條□□,則不時利用身後那條細長的尾巴,前後左右不停的亂掃一陣,因
此,一潭清水,被這一犬一怪,攪得像翻江倒海似的波濤湧起幾丈高下。
一大一怪,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搏鬥了大半個時辰,那條□□不愧是龍種,而且
又以水為家,後勁之長,無以復加。
大黃雖是天山神獒之後,但又豈是以水為家的龍種——□□的對手呢?
時間一久,身形不免慢慢地遲鈍下來,再也沒有以前那麼靈活,終於讓那條□
□找找到一個破綻,用後面那條堅似鋼筋的細長尾巴,從上往下向大黃的頭上猛拍
而下,如果被它劈實了,大黃那條狗命想活也難了。
柳一鳴見狀,將「萬化神功」化成剛勁貫注於雙掌,朝那條□□的尾巴上面,
猛力劈了過去。
掌風尚未擊實,□□的那條堅如鋼筋的細長尾巴,已被那的勁無儔的勁風,擊
得「卡喳」一聲,往旁邊甩開老遠。
外表雖完好如初,但事實上尾巴的脊骨關節,業已被震成粉碎,軟綿綿地垂了
下來,再也使下起勁來。
柳一鳴一見,就在那條□□掉過頭來時,右手驕指如劍虛空點出,那「萬化神
功」凝聚的剛勁,宛如一柄利刃似的,不偏不倚的戳在□□的左眼珠上。
「嗤」的一聲,□□左眼的眼角膜,頓時應聲裂開,一股鮮血,有如湧泉般由
眼眶裡激射而出。
痛得那條□□在潭水裡翻滾不已,一潭清水,剎時被染成鮮紅。
柳一鳴打傷□□的情形,寫起來很慢,但只不過眨眼工夫,他打傷□□的同時
,左手順勢一撈,抓起大黃的身子,一式「平沙落雁」,人在半空中一個盤旋,輕
飄飄的落到巖洞。
將靈犬大黃安置好後,隨即又回到潭邊,準備將那□□制死,如果不趁其來長
成氣候,將其消滅,一旦讓它發起火來,附近的居民,就要遭受大害了。
那條□□也已經瞭解這個看似不起眼的生物,是一個十分厲害的對頭,不敢戀
戰,只見它在水裡翻滾幾下,立即轉身,沒命的重新往泉眼裡面竄了回去。
柳一鳴既已決心除害,豈容它逃掉,見狀隨即緊在它的後面,追了進去。
一直追到泉眼中心的冰晶石洞,才將它擊斃,因為它的屍體實在太大了,只好
就地將它的腦袋劈開,取出裡面那顆龍珠,並且用掌削下一塊巖石,把洞給封好。
當他一切都弄妥時,已是深夜了,但由於手持龍珠,只照得滿潭生輝,亮如白
晝。
第二天,他在花圃裡採了一些延年益壽的奇珍異果,以及帶著龍珠和自己尚未
看的好書,打了一個小包,背在身上。
然後走到歸元生的法體前,恭恭敬敬地磕了四個響頭,心中暗自祝禱道:「弟
子一定秉持仙師的遺訓,持續拯救萬民的工作,並且上體天心,多行善事,不枉一
身所學。」
祝罷,才依依不捨地走出自已居住了五年的洞府,將洞門按原來的機關消息封
閉,並且外加了一個「五行顛倒陰陽陣」,以免日後被邪道人物撞了進來,引起無
窮的後患。
一切事情都辦好之後,立即帶著大黃,來到了深潭的岸邊。
他依戀地望了望這居住了五年多的深潭,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但是這點感情終究敵不過他歸心似箭的念頭,終於在最後一瞥中,一個身體宛
如緩緩升空的火箭,一到了定點,立即「咻!」的一聲,帶著大黃衝出了這自己一
直渴望飛越的深窟,投入「家」的懷抱。
柳一鳴出困以後,不由深深地呼了一口氣.與大黃在龍首崖,稍微休息了一下
,就帶著大黃,沿著五年前來的山路走了回去。
一人一犬因心急著回去,有時連路也不找,直接踏著那些原始森林的林梢,如
履平地,縱躍起落,就像飛鳥一樣,一蹬一彈就飛了過去。
眼看家門在望,一人一犬心裡更加的迫不及待,加上又是駕輕路熟,那一份飛
奔的速度,雖然是大白天,但是在旁人的眼裡,卻連影子都看不清楚。
只感到眼前一花,耳朵聽到呼的一聲風聲,咻的一下就過去了。
如果不是特別留意的話,還以為是自已的眼花了呢!
柳一鳴瞥見那五色的屋脊,心頭不由狂跳了起來。
人都是如此,當你第一眼看到久別的家園時,內心必定是萬分激動與興奮。
他有些迫不及待飛掠而下,俊目環視一下四周,景物依舊,但卻有些荒涼。
只見那雜草齊腰沒徑,蟲蛇時現,樓門處處緊閉,蛛網更是到處盤結,根本不
像有人居住的樣子。
柳一鳴內心倏地一沉,滿腔喜悅頓時涼了半截,不由情難自禁,悲從中來地歎
道:「怎麼會變成這樣?」
話一說完,身後傳來一陣輕脆柔細的語聲道:「什麼變成這樣呀?我……」
柳一鳴聞言,立即轉過身去,對那人的絕佳輕功感到十分驚駭。
自從他練成「萬化神功」之後,四周的環境已都在他的控制下,雖然自己方才
一時疏神,但她那份輕功也夠輕靈的。
而更令他駭異的是身後那人——那人是個年約雙十的姑娘,生長得冰骨玉肌,
明艷照人。
一雙翦水明眸,竟然和常人不一樣,是藍色的,神光湛湛在自己臉上一掃後,
隨即住口,臉上陡現出兩個春暈梨渦。
那位姑娘實在是美到了極點,眉宇之間,全現一股秀逸之氣,身著一件粉紅色
衣衫,給人一種弱不勝衣的感覺。
柳一鳴想不到,會在自家門前,遇上這等絕色少女,心中不由一怔,隨即躬身
一揖,道:「姐姐尊姓?何故到此,可否見告小弟?」
那粉紅衣衫姑娘聞言蓮步輕移,轉眼間已來到了柳一鳴的身前,「啊!」了一
聲,微笑道:「瞧你那張小嘴多甜,怎麼不答人家的問話呢?小弟弟,你叫什麼名
字?」
那姑娘儀態萬千大方,聲音柔美動聽,使人聞言不忍違拗,尤其是這個時候,
兩人幾乎挨身站立。
那清逸絕俗的嬌靨和沁人欲醉的幽香,令他有些神魂飄蕩,四目交接之下,只
感到一陣心跳,柳一鳴不由自主的低頭避開,退後一步道:「小弟柳一鳴,世居此
地,因事離開多年,今日歸來,不料已人去樓空,雙親伯叔眾人,不知何去,姐姐
到此何事?盼能見告為幸!」
話一說完,粉紅色衣衫姑娘側身坐在一塊青石板上,嫣然一笑,伸出春筍般的
纖纖五指,指著身側道:「來,你坐在這兒,我再告訴你,好嗎?」
柳一鳴涉世未深,由於身世特殊,心中根本未存禮教之防,雖然感到這位初次
見面的姑娘,對自己有點過份親切,但他也不十分驚奇,聞言後毫不遲疑的依言坐
了下來。
粉紅衣衫姑娘見狀,妙目一轉,笑道:「我姓洪名妙妙,拜師玉面神姥,隱居
終南山,今奉師命尋找師伯,途經廬山,聽你一人在此喃喃自語,一時好奇,你不
會怪我多事吧?」
柳一鳴雖未曾涉入江湖,但早年曾聽三伯父說過,「玉面神姥」在一甲子前,
就已名震江湖,功力高絕,練就一身玄門先天罡氣功夫,生平未曾遭遇敵手,因其
白髮童顏,因此,江湖中人尊稱為「玉面神姥」,和普陀神尼、五台神僧,武林並
稱三人為「世外三神」。
五十年前三人相繼隱蹤,江湖中人紛紛傳雲,三人已經仙去,想不到「玉面神
姥」今仍健在,並且有了傳人。
柳一鳴聞言,心中不由十分驚訝,隨即一揖,道:「哦!原來姐姐竟是那『玉
面神姥』前輩的徒兒,失敬,失敬,怪不得你的輕功會如此的高超!」
話一說完,洪妙妙格格一聲嬌笑,伸手抓住柳一鳴左臂道:「喲!看不出你小
小年紀,見識倒還不差,我的功夫雖好,怎會及得上你呢!」
話鋒一頓,又道:「快別客氣了,來!坐下來告訴姐姐,你師父是誰?伯父母
他們怎麼了?姐姐功夫雖差,卻願意助你一臂之力!」
柳一鳴聞言,不由淒然一笑,道:「小弟先謝謝姐姐的關懷,也沒有什麼高深
的武學,也沒有授業恩師,這叫小弟如何說起呢?」
話一說完,洪妙妙不由暗忖道:「這怎麼可能呢!由他說話的聲音聽來,分明
已是功參造化,怎麼說沒有師父呢?」
心念及此,隨即撇嘴道:「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子嗎?你這話誰相信!」
話聲一落,柳一鳴立即急忙道:「好姐姐,小弟怎麼敢騙你呢?你若無事,小
弟詳細的說給你聽,好嗎?」
洪妙妙聞言,才回嗔作喜,一雙藍眸,閃出一抹喜悅的光輝,五掌輕舒,握住
他的雙手,柔聲道:「好弟弟,你快告訴姐姐呀,姐姐只有半天的時間而已,馬上
就要起程呢!」
話聲一落,柳一鳴遂將自己摔入龍首崖下的深潭內,由頭到尾說了一遍。
此時,天色已達卯初,旭日已慢慢升起,柳一鳴話一說完,驀地一聲鶴嚦,少
頃,便見天空降下一隻絕大仙鶴,朱頂白羽,兩翅翼張,橫有三丈多寬,瞥見姑娘
,又引項鳴了兩聲,才收翼落地,朝著洪妙妙兩人的坐處緩緩行來。
柳一鳴見那白鶴,立在地上足有一丈多高,那有如火眼金睛的雙眼紅光四射,
神俊異常,不由好奇問道:「姐姐,這鶴是你的嗎?」
洪妙妙聞言,神色黯然的幽幽道:「這鶴名叫『白幾』,是師父豢養的千年靈
鶴,這次奉命送我前來廬山找尋師伯仇人的行蹤。」
說著一頓,又繼續道:「我師父的脾氣甚怪,下山之前,曾限定到達時日,故
而不能久留,弟弟今後何往,請先告訴姐姐,等我上山覆命之後,隨即下山,以便
助你找尋伯父母可好?」
說完,一臉期待之色,妙目中更是隱含著依依不捨的惜別淚光。
柳一鳴見狀,心中不免也有些難以割捨。
人嘛!本來就是感情的動物,柳一鳴更是多情種子,雖說僅有半日光景的相聚
,兩人已似是多年知交。
而今別離在即,那能不依依難捨呢!
柳一鳴聞言,不由沉思了一會,才道:「小弟自跌入龍首崖,直至今日才返回
,尊長們何去,小弟根本不知道。」
話鋒一頓,又道:「因而小弟想先在此找尋一些時日,半年後小弟必在江南一
帶行俠,屆時只要姐姐到達江南,你不來找小弟,小弟也一定會知道的。」
洪妙妙依依不捨地立起身來,道:「好,弟弟,如果你有意到江南行俠,半年
後,我們在黃山相會好嗎?我想你如果找到伯父母,應該多多陪陪伯父母,因為你
們已多年不見了!」
柳一鳴聞言,默默點頭示可,但內心卻忍下住一陣難過。
洪妙妙雖然對柳一鳴一見鍾情,但因有師命在身,只好忍著悲傷道:「江湖中
現正鬼魔橫行,弟弟初入人世,還要多加珍重,你長的確實太俊太美了,更須謹防
江湖上的壞女人。」
話鋒一頓,又道:「記得師伯曾說,江湖中人心險惡,防不勝防,最可怕的是
有一些笑裡藏刀的人物,詭詐之極,更有很多淫蕩的女人,色身佈施,廣結善緣,
暗中害人。
你長得漂亮,不但能逗人喜愛,更易引人邪心,初入江湖,經驗淺薄,一旦墜
入其中,要想脫身實在不易呢!」
說完,神色一慘,嬌軀微顫,弱不勝寒。
柳一鳴見狀,情不自禁,伸臂摟住姑娘纖腰道:「姐姐此去終南山,路途頗遙
,盼亦能珍重才好,小弟曾學過易容之術,小弟若出現江湖必化裝成丑少年。」
說著一頓,又道:「小弟無以為贈,特送姐姐幾顆果子!」
說完,連忙打開背後布包,取出六顆人參果,放在洪妙妙纖掌中,又道:「這
幾顆果子,姐姐何妨一齊服下,以內功運氣吸收,不但有駐顏不老之功,並可增進
功力!姐姐你現在就吃了好嗎?」
洪妙妙見他說得慎重,接過來仔細一看,不禁啊了一聲,詫異道:「這不是傳
說中的人參果嗎?弟弟你怎的會有呀,這……這至少都有千年以上的珍品!」
說完,一雙藍眸中射出兩道驚喜不定的光輝,注視在柳一鳴的臉上。
柳一鳴微微一笑道:「這些都是小弟在深潭洞府中所得,誠如姐姐所言,皆為
千年以上的珍品,常人求一而不可得的奇珍。」
話鋒一頓,又道:「今日送予姐姐,一來表示小弟一番心意,二來盼姐姐能憑
此駐顏不老,姐姐你就快些服下。」
柳一鳴送走洪妙妙之後,他毫不死心地掠到中央那座樓前,伸手扭開木門,走
入大廳。
大廳內果然是塵埃遍佈,了無人跡。他掠上樓去,打開所有的房門,一一查看。
房內的陳設和五年前一樣,一桌一椅都未曾搬動過,而慈顏卻不知何處去?
這一個意外,對大難不死逃出生天的柳一鳴,實在打擊太大了,他哀傷地徘徊
在母親的房內,撫摸著每一件熟悉的傢俱,心中充滿往日的情景。
不知過了多久,反正是天已黑了多時!
一直到靈犬大黃在他腳下來回挨擦著,柳一鳴的神志才恢復。
他輕輕拍撫著大黃的頭部後。立即找來一隻掃把打掃寢室。
他將帶來的行囊打開,舖在床上,默默的坐著,運了一陣功夫,然後躺在床上
,靜靜推想。
他見樓房完好的樣子,不像是遭到任何的意外,而且家人走的一個不剩,想必
是搬到別的地方去了。
但是人海茫茫,叫他從何找起呢?
自己何不到處去看看,是否有留下任何的線索,可以幫助自己決定方向。
心念及此,他立即由床上一蹦而起,帶著靈犬大黃,開始逐間仔細搜查,就連
其他的樓房,他也不放過。
當他打開最北一樓,那棟樓是建在最外面的,過去,他是屬於三伯父柳文獅的。
他一進樓,心頭倏地一震,原來那樓內塵土甚少,和其他四樓不同,儼然有人
打掃過一般。
他的希望突然轉濃,曉得最近必有人在此住過。
可是,他連叫帶找,卻找不到一個人。
他內心忖道:「此人可能是暫時離開了,不過,東西既然還留著,他一定會回
來的。」
心念間,突然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
心念一動,人已閃身至屋外了。
只見含鄱口的方向,正有一道蹣跚的人影,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他一見不由大喜,心念一動,身形一晃,已恍似一道輕煙,快加閃電飄風般的
,搶先攔住那道蹣跚的人影前。
那蹣跚的人影一上含鄱口,只見眼前人影一花,陡然一道黑影攔住去路!
這裡已經五年未曾出現人跡(自己除外),此時一見,以為自己撞鬼了,忍不
住雙眼一軟,「噗」的一聲,跪倒在地。
渾身不停的顫抖著。
柳一鳴神目如電,眨眼間,已看清那道人影,似是家中的一名老樸——柳福。
他一見這種情況,知道是自己嚇壞了他,是又激動又興奮,連忙將他扶起,微
微一笑道:「你……你不是柳福嗎?怎麼不認識我了嗎?我是……鳴兒呀,你看仔
細一點,唔!」
那人果然是柳福,聞言隨即抬頭一看,面前是一位美絕人寰的少年,面目依稀
是五年前失蹤的鳴少爺的面貌。
只是五年前鳴少爺突然失蹤,五位老爺曾四處張貼尋人啟示,仍然音訊全無,
今天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個地方呢?
他不敢相信地揉著那雙老眼時,又聽到柳一鳴道:「柳福,你不必懷疑,我確
是鳴兒,我回來了,老爺太太呢?他們……搬到那裡去啦?怎麼只留你一人在此看
守呢?」
話一說完,柳福這時才看清楚,面前這少年,雖然身材頎長,卻正是昔年鳴少
爺的模樣。
柳福忍不住驚喜交集,目閃淚光。
因為,當年他們柳家上下,上從大老爺,下至長工僕役,無不對柳一鳴鍾愛至
極,無不視同是自己所生的命根子。
他失蹤五年多的日子來,除了柳氏五老外,即使那一眾的僕人丫環,也無一不
在思念著小少爺——柳一鳴。
柳福今日驟見少主人安然無恙回來,怎能不叫他驚喜萬分呢!
柳一鳴因心急父母伯伯幾位老人家的吉兇存亡,一見面便問個不停。
此時,瞥見柳福神色激動,不由大吃一驚,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關心則亂,
心中一急,不禁使勁扣住柳福的手腕,問道:「柳福,老爺太太們……可是……有
……什麼不測嗎?」
此時,他一身蓋世神功,這一忘情的扣住柳福的手腕,別說是柳福,即使是當
今武林一流高手,仍然無法承受得了。
只聽柳福「哎喲」一聲,面色下由慘變,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口中不住叫道
:「少爺快請放手,老奴受不了,受……不了……」
柳一鳴頓時警覺,不由歉然一笑,雙手迅即鬆開,柳福愁眉苦臉,顧不得抹汗
,連連揉著自己的手腕,呼痛不已!
柳一鳴見狀,十分過意不去,立即走上前去,一面幫忙揉著,一面追問家中情
形。
柳福見柳一鳴的態度,一如往前一樣,十分體恤下人,立即將家中近年情形,
一一道出。
柳一鳴得知柳家五老均仍健在,不由大喜過望,急忙又問家中地址。
柳福聞言,回答道:「少爺請等一會兒,這個月輪到老奴在此留守,等老奴將
此地一切安置好了以後,立即帶少爺回去吧!」
此時的柳一鳴歸心似箭,恨不得馬上回到家中,但是一見老家人柳福如此誠摯
恭謹的態度,自己也不好過份掃興。
只好忍住,等他整理好一切。
其實,柳福也沒有什麼好打點的,只不過將隨身包袱放好,糧食擱好而已。
兩人匆匆下去,一路上柳福問長問短的,探問自己五年多來,居住在那裡。
柳一鳴又不好意思不回答。
真是急驚風遇上慢郎中,柳福不但走得慢,而且閒話又多,問得一個柳一鳴不
知道是答好呢,還是不回答得好呢!
柳一鳴終於忍不住了,於是問他家中的地址,柳福仍不自知的道:「路還遠得
很!少爺,你跟著老奴走準沒錯,明幾個中午,一定到家。」
話鋒一頓,又道:「要不咱們下山之後,再雇輛馬車,趕個夜路,三更準能到
家。」
柳一鳴聞言,不禁啼笑皆非,像這樣一步三搖.別說是明天,就連後天是否能
如期到達,都還是一個很大的問題呢!
心念及此,便向柳福道:「柳福,這樣好了,你告訴我地址,我先回去,你下
山雇車,再找幾個苦力,回到山上,把我留在老爺房中的行李搬回家去。」
說完,隨即掏出一錠銀子,塞在他的手裡。
柳福想了想道:「少爺,咱們的房子,是建在南昌城裡,滕王閣左約五里處,
找是很好找,老奴是怕少爺不識得路,到……」
話來說完,柳一鳴立即打斷他的話,笑道:「沒關係,你照著我的話做,準沒
錯!」
話聲一落,隨即抱起大黃,「萬化神功」中的「大挪移遁法」心訣一動。
「咻」的一聲,有如太空梭般的一飛沖天,瞬即消失不見了。
柳福聽了柳一鳴的話,怕他自己一個會迷路,正待出言相勸。
那知,雙眼一花,立即失去了柳一鳴的身影。
柳福不由大吃一驚,以為自己真個見鬼了,呆立半晌,看看手中的銀子不假,
這才立即轉身向廬山的方向疾奔而去。
他一口氣跑到柳文象以前所居住的樓房,打開房門一看,果然那裡有一個小布
包。
這一來,柳福才半信半疑的,喘息了頓飯時間,才按照柳一鳴所說的,下山雇
車雇人,回到山上將所有行李搬下山來。
柳一鳴知道家人無恙;而且又知道了確實地址,興奮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他此刻已將「大挪移遁法」施到了極點,空中的飛鳥們見狀,不由相互傳誦著
,有一個體積龐大的怪物,出現在半空中,他飛行的技巧和速度,比光速只差一點
點而已。
而路上的行人見狀,雖然是在大白天裡,也只感到有一陣清風吹拂而過。
他一路朝著正南方向飛行,盞茶時間,已來到了平原,南昌城已然在望。
他歸心似箭,已顧不得是否會驚世駭俗,一味的騰空飛行,一直到行人漸多,
離南昌不遠的地方,這才慢了下來。
南昌古名洪都,位在江西省北部贛江下游的鄱陽盆地上,濱臨鄱陽湖西岸,是
江西省的省會。
南昌是歷史名都,名勝古跡不少。
滕王閣在章江門外,由於王勃寫了一篇「滕王閣序」,聞名全國。
柳一鳴雖然博覽群書,博貫古今,但因生平未履人世,如今,初睹這歷史名都
——南昌,城池高聳,屋舍毗連,各色人等雜處一起,不由得興奮異常。
他緩步走在街上,只見兩旁商店酒肆林立,販夫走卒,各營其業,瞥見他瀟灑
倜儻,俊美人寰的風貌,不由紛紛投來驚奇羨慕的眼光。
柳一鳴初履人世,十分臉嫩,竟覺有些窘困,不由得玉面漲紅。
少頃之後,已漸漸習慣,在這種人口稠密之處,總是免不了看人或被人家看。
柳一鳴找了一個小販,向他打聽地址,那名小販一聽他要到柳大善人家中,立
即自告奮勇,表示要親自陪他前往。
原來,柳家在南昌,建居雖不多年,但一來因屋舍工程浩大,在南昌首屈一指
,二來因為柳家五位老爺夫人個個不但為人和藹可親,而且樂善好施,時常周濟貧
民百姓。
因此之故,柳家五老之名,在南昌城裡竟是男女婦孺老少皆知。
柳一鳴謙謝不肯,問明方向之後,隨即大步疾行,不到一刻,已來到了滕王閣
,遠遠望見家園的房子。
那一處房舍佔地極廣,依然五彩的屋頂,綠樹蔽蔭,樹隙中,簷角微露,一律
都是二層樓房。
柳一鳴來到朱紅的大門前,激動的伸出顫巍巍的手,拍開高有一丈的朱漆大門。
等不及開門的人答話,立即迫不及待的問道:「四老爺在家嗎?住在那棟樓上
啊?」
應門的人是柳家老僕之一,他一見叫門的這個少年,俊秀無比,面目依稀似當
年鳴少爺的模樣,不由瞪大了眼睛,聞言不由一怔,隨即衝口問道:「你……少爺
可不是鳴少爺吧!啊!……四老爺就住在中間那一棟,鳴少……」
話未說完,他一見柳一鳴點頭承認,忍不住驚歎一聲,才指出柳文象居處,正
想與柳一鳴聊上幾句,眼前人影一閃,接著又是一聲犬吠,一大一小兩道灰影一閃
,已然不見柳一鳴的影蹤了。
因之,他不得不止住話聲,目瞪口呆的怔在原地。
柳一鳴得知父母居處,那還有工夫與他閒扯蛋,疾急一掠,撲入中間那一座黃
樓。
才一踏進門,立即大聲喊道:「爹、娘,鳴兒回來了……」
書房中,柳文象正與三哥柳文獅對弈,聞聲隨即搶了出來。
柳一鳴話聲一落,頓時瞥見左手門內,搶出一個髮鬚皆白的老者,正是自己的
親生父親,離別五年,此時一旦重逢,不由悲喜交集。
頓然,使柳一鳴微微一怔,不知如何表示才好。
柳文象見廳內佇立著一位秀逸少年,面目正是自己失蹤五年多的愛子,老人家
一陣激動,也不由微微怔住,一時也說不出話來。
柳文獅自後跟出,見狀亦是驚喜交集,他不由激動的顫聲道:「是……真是鳴
兒回來了嗎?」
柳一鳴父子,被他這一問,給驚復了神態。
柳一鳴隨即大叫一聲,跪倒在塵埃,叩首道:「鳴兒,叨見爹爹與三伯父……」
話未說完,早已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了。
柳文象俯身將他拉起,凝眸注視半晌,才一把將他擁在懷裡,道:「乖兒,可
想死你母親了。」
話一說完,柳文象也是老淚縱橫,激動不已。
少頃,他立即一把將鳴兒給拉起來,同時放聲「哈哈」大笑道:「來人哪!快
去通知夫人,及各位老爺,就說鳴少爺回來啦!等一下我帶他依次拜見,若是等不
及,請老爺們自己過來也可以!」
話聲一落,屋內的丫環僕婦們,已被他長笑說話聲所驚,紛紛聚到內廳來,以
驚奇欣喜的眼光,注視著柳一鳴。
此時,一聽老爺吩咐,立即「轟」然答應,紛紛報信去了。
驀地,門外黃影一閃,同時傳來一聲犬吠,靈犬小黃也已搖著尾巴的走向柳文
象。
柳文像一見大黃,不由愛憐地輕撫它的頭。
柳文獅雖不諳武學,但對命、卜、相、醫、山頗有研究,加上他四處行醫,閱
人無數,一見柳一鳴,不但風儀出塵,而且氣定神閒,肌膚如玉,豐嫩圓潤,白裡
泛紅,尤其是眉宇之間,不時泛出一層氤氳紫色寶光。
特別是他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神光充足,隱隱閃出寒光,如兩把利刃,洞入
肺腑,令人一見,自然產生一種不怒而威的欽慕感覺。
還有那一身骨架,已然發育完全,瘦高的身材,表現著一種清麗絕塵的風範,
無論是站在何處,與任何人比較,均不由令人生出有如鶴立雞群,出類拔萃的英雄
氣概。
柳文獅見狀,真是越看越歡喜,最後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道:「好,好!鳴
兒不但安然無恙歸來,看情形也學成一身本領了,兩位兄長要是見了,不知道要有
多高興呢!」
話鋒一頓,又道:「這五年多來,你究竟在那們快說給三伯父和你父親聽聽。」
柳一鳴的情緒,已漸漸平穩下來了,他目睹兩位老人家,快樂的言笑情形,心
中不由感到安慰和喜悅。
心念間,樓下已傳來慈母充滿了喜悅和激動的聲音,道:「孩子,鳴兒,是你
回來了嗎?孩子你真的回來!」
緊接著,一陣「梯踏梯踏」樓梯響聲,柳一鳴立即搶上樓梯,投入一位慈祥瘦
弱的老婦人懷裡,喜極而泣!
同時不停的「娘」,「娘」叫個不停。
那位老婦人,年約五旬,早生華發,臉上更是滿佈皺紋,顯出著超過年齡的蒼
老與衰弱。
她便是柳一鳴的親生母親,由於過份思念愛子,終日以淚洗臉,鬱鬱寡歡。
但此時雙手抱著初歸的心肝乖地,雙目中淚水潸潸而下,臉上卻仍是笑容滿面。
只聽她聲音嗚咽,連聲呼喚:「乖兒,孩子……」雙臂更是緊緊摟著柳一鳴的
脖子,好似一放手,便會再失去他一樣。
柳一鳴的面孔,深埋在他母親的懷裡,口中不停的低呼「娘」,雙手更是環抱
母親的腰肢,輕泣不已。
好一幅動人的母子會,儘管樓下的兩位老兄弟,性情十分豁達,此時一看也不
由大為感動。
不知道經過了多久,柳文象才哈哈大笑,道:「喂,夫人,你們娘兒倆還沒親
熱夠嗎?趕快下來吧!大哥他們馬上就來了。」
柳一鳴母子聞言,立即驚醒了過來,柳一鳴緩緩地抬起頭來,一見慈母蒼老的
慈顏,心中不由一酸,眼淚已不聽使喚的掉了下來。
他母親見狀,瞭解他的心情,不由破涕為笑,用絲巾深情的拭著他的淚水,道
:「乖兒,你能回來,娘就十分高興了,看你長得跟大人一樣,怎麼反而比小時候
還愛哭呢?」說完,並且用手輕劃著柳一鳴的面頰,逗著他笑道:「羞不羞!」
失蹤多年的愛兒能平安歸來,而且長得丰神如玉,玉樹臨風,怎麼不叫老人家
老懷欣慰呢!
柳一鳴一聽,玉面倏然羞紅,雙手一緊,環抱起母親,整個人緩緩離地,自樓
上輕飄飄的落到內廳中,由於太過神奇和突然,把三位老人家嚇了一跳!
他母親雙手更是不停的輕拍著胸口,少頃才回過神來,右手輕輕拍著比自己高
出一個頭的愛子一掌,半嗔半笑的道:「才五年多不見,你在那裡學了幾手三腳貓
的功夫,拿來嚇唬娘,真是頑皮!」
話裡充滿了無限的愛憐與欣慰。
她是一個平凡的家庭主婦,並未曾學過武功技擊,因此才會說出,愛子方才突
如其來將自己由樓上抱下來的絕頂輕功為「三腳貓」功夫。
要知,這「三腳貓」功夫,乃是形容一個人功夫不到家,僅是略懂皮毛的莊稼
把式。
柳氏五老中,僅只老三柳文獅曾涉足江湖,他方才目睹柳一鳴,自二樓一掠而
下,身法清靈曼妙,毫不帶一絲火氣,瀟灑至極,絕非一般武林高手所能項背。
而他的四弟媳,卻硬把它說成「三腳貓」,不由被她逗得開懷大笑。
要是方纔的情形落在武林高手的眼中,恐怕不敢相信,世上會有如此驚人駭俗
的輕功。
因為一個人的輕功再好,也逃不過地心引力的作用,所以輕功下降時,難度不
在於快,而是在於緩緩的飄落。
柳一鳴因一時樂而忘形,將母親由樓上抱下大廳,此時俊眼瞥見母親一瞼驚駭
神色,雖僅是一閃即逝,卻也不由他對自已孟浪的行動深悔不已,頓時漲紅雙頰。
「知子莫若母」,他母親見狀,知愛子已有些悔慚,乃一把拉住他的右臂,走
到椅子坐下,問道:「鳴兒,這五年多來,你在那兒?過得好嗎?娘終日擔心不已
……」
話來說完,門外已傳來一陣步履雜沓聲,並且有一個蒼老的聲音道:「老三,
老四,怎麼鳴兒回來一會了,你們現在才派人通知我呢?」
廳內眾人聞言,知道是大哥來了,均紛紛起身出迎,柳一鳴當先啟門而立,對
來人躬身施禮,恭聲道:「大伯父!」說完,隨即下跪參拜。
門外,當前一位七旬老者,手執柳木拐杖,鬚鬢斑白,身後尚跟著兩位,差不
多年紀的老者,再後面則是一群鶴髮的老婆婆。
那為首的老者見狀,立即上前扶起柳一鳴,激動地叫聲:「鳴兒!」
話聲一落,一雙眼睛上上下下的將柳一鳴仔細的打量一番。
另外兩位老者,四隻眼睛,也一齊盯著柳一鳴,少頃一個個喜顏逐開,老淚縱
橫。
柳文龍不由點頭連聲道:「好,好,人平安回來了就好了!」
說完,拉著柳一鳴,步入大廳。
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上一章 下一章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清心居>獨家掃描﹐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