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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 湖 怪 胎

                   【第三章 年少俊逸心淳厚】
    
      大廳內,早有僕婦安排好坐位,柳文龍在中央首位落座,讓柳一鳴坐在身旁。 
     
      其餘諸人,則依序一對對的坐下。 
     
      柳文龍令柳一鳴一一拜見。 
     
      柳氏五老,也真愛惜這柳家唯一的根苗,柳一鳴一走過去,每個人總是拉著地 
    ,仔細地端詳半天,笑顏逐開,樂不可支。 
     
      這一圈拜了下來,已近午時了。 
     
      老大柳文龍,立即吩咐備酒,一家十一口,哦!不十一口半,還有靈犬大黃呢! 
     
      柳一鳴執壺,逐一敬酒,酒過三巡! 
     
      二伯母最是心急,酒過三巡後,便連聲催問道:「鳴兒!你倒是快告訴二伯母 
    ,這五年多來,你到底在那裡?又怎樣過日子的?」 
     
      這問題,正是柳家諸老全體想急於知道的,因此聞言,諸老也出聲附和,要柳 
    一鳴趕緊說出來。 
     
      於是,柳一鳴便將自己和大黃掉下龍首崖的經過,簡略的述說一遍。 
     
      諸老聞言之後,不由目瞪口呆,猶如聽到了一則新的柳一鳴歷險記的神話故事。 
     
      如非出自乖地柳一鳴的口中,誰又能相信,龍首崖下竟別有洞天。 
     
      世上居然真的有蒼龍存在,而且真的有蒼龍變種! 
     
      這些事實,雖出自他們摯愛的鳴兒之口,不能不信,但是這些事實在是玄之又 
    玄,如非親眼目睹,乍聽之下,誰都會心存懷疑! 
     
      不過,他們都知道柳一鳴的個性淳厚、老實,如非是陷身在深不見底的古龍窟 
    內,那有現在才回家的呢? 
     
      因而,柳家諸老被這個史無前例的事實,驚得怔住了。 
     
      他們都十分訝異地望著柳一鳴,一時之間忘記了一切。 
     
      柳文獅不愧是曾涉足江湖的人,他首先回過神來,道:「大哥與眾位兄弟,鳴 
    兒一路風塵僕僕,大概也累了,咱們就讓他先休息一下,有什麼事留在晚上再談吧 
    !」 
     
      諸老聞言,雖有些不願意離開,但又覺老三所言甚是,更何況鳴兒也有很多話 
    ,要和父母講呢! 
     
      心念至此,便依依不捨的,各自返去,留下柳一鳴一家三口,說些體已話和閒 
    話家常。 
     
      自此之後,柳一鳴在家中過著幸福的日子,每天,忙著到處請安,輪流在各家 
    用飯聚談。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轉眼間,柳一鳴回到南昌,已經過了三個月。 
     
      在這三個月的日子裡,柳一鳴平常無事時,也隨著三伯父出診,或是伴隨著他 
    父親出外遊逛。 
     
      不久,在南昌城內外,都知道,柳家回來了一個丰神如玉,品貌俊逸的小少爺。 
     
      他不但醫術勝過他三伯父「閻王愁」,而且待人處事和藹可親,毫無富家子驕 
    縱蠻橫的架子。 
     
      因此,有不少的媒人婆,自動上門說親。 
     
      柳家諸老雖心急鳴兒的婚事,但是他們並不會冒然採信片面之辭,因為他們都 
    覺得,自己的鳴兒,不啻是天上金童下凡的人間龍鳳。 
     
      豈能隨便尋個平庸的姑娘,做為妻室,如此不但配不上他們的鳴兒,反而令自 
    己萬分丟臉。 
     
      為了讓那些昧心貪財而目不擇言,胡說八道的媒婆知難而退! 
     
      因此讓那些媒人,在暗中看看柳一鳴,讓媒人自己衡量,自己所推薦的姑娘, 
    是否能配得上他們的鳴兒。 
     
      這一招果然甚妙,每一個前來說親的媒人婆,一見柳一鳴那俊秀拔挺,玉樹臨 
    風的相貌,不由個個垂頭喪氣的自慚配不上。 
     
      在這許多的媒婆中,只有一個,直誇說她所推薦的小姐,和柳一鳴十分登對, 
    簡直是天造一雙,地設一對。 
     
      那位小姐,就是城南祝家在莊主之女,素有『南昌才女』之稱的祝真真小姐。 
     
      祝真真小姐自幼聰慧過人,才智超出同儕甚多,跟隨父母學識習字,不但知書 
    達禮而且聰明賢慧,今年芳齡才一十六。 
     
      柳文豪夫人早有耳聞,因而此時聽媒人婆提起,心中不由一動,隨即和媒太婆 
    約定,找個機會,替兩人安排相親。 
     
      幾天之後,媒太婆來告,說祝莊主一家,將於下月初八,到城外西南十里處的 
    「觀音庵」上香。 
     
      柳文象夫人聞言,便對娛人婆道:「好,我會在當日帶著鳴兒同去。」 
     
      話聲一落,隨即命人取出一錠銀子,交給前來相告的媒人婆。 
     
      媒人婆千恩萬謝的收下銀子後,隨即返身告辭。 
     
      到了這個節骨眼,她不得不將事情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告訴她的丈夫。 
     
      柳文象聞言之後,不禁微微一笑,既不表示贊同,但也不反對,僅淡然道:「 
    婚姻之事,雖然是父母之命,媒約之言,但是……」 
     
      後來說完,柳文家夫人立即急問道:「但是什麼呢?」 
     
      柳文象右手輕摔頷下蒼須道:「但是內中卻有著不可抗拒的天命,若是過份強 
    求,不但得不到幸福,恐怕還會造成諸多不幸!」 
     
      說著,望了他老妻一眼,又繼續道:「下個月初八叫鳴兒去相親,我並不反對 
    ,不過要看鳴兒是否喜歡祝小姐,如果鳴兒不喜歡,則代表他們沒有緣份,切莫勉 
    強鳴兒。」 
     
      柳文象夫人一聽,立即贊同的點頭道:「我當然不會強迫鳴兒,不過此事還是
    暫時先別告訴鳴兒,否則少年人多半臉嫩,到時候說不定他會不好意思前往。」 
     
      柳文象當然是樂於保密,因為他比誰都心急抱孫子,但是他知道自己兒子的個 
    性,尤其是聽他的話意,分明是十分嚮往行俠的日子。 
     
      但是柳家就只有他這一點血脈,大哥們又豈會再讓他出去行走江湖,如今既然 
    有這麼一個與他能相匹配的才女,或許能改變地的心意也說不定。 
     
      相親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一大早,柳府阿的大門前,已經備好了馬車,四名丫環,分別攙扶著文獅、文 
    豪兩位夫人,出門上了馬車,柳一鳴則與趕車的阿文並肩坐在前座。 
     
      阿文俟兩位老夫人坐妥之後,立即將手中的長鞭迎空一揮,「叭」的一聲,駕 
    著馬車往「觀音庵」行去。 
     
      一陣車聲轆轆,馬車經過了南昌的鬧市,往城西的官道上行去。 
     
      路上行人一見柳一鳴坐在馬車的前座,均親切的和他打招呼。 
     
      漸漸的,馬車已經出了南昌城,駿馬一出了城,望見原野坦途,不由迎風長嘶 
    ,頓時,放開四蹄,如飛般向前馳去。 
     
      盞茶工夫後,已馳進了一片蒼松翠林之中,停在一所靜寂的庵前。 
     
      馬車一停妥,柳一鳴隨即扶著三伯母和母親下車,後面四個丫環的車子,也已
    馳到。 
     
      柳一鳴下車之後,隨即在車前打量著這座「觀音庵」,只見那尼庵青磚綠瓦, 
    形勢蒼古,被一片巨松林木所圍繞。 
     
      此時,庵右一處小小的停車場上,已停著兩乘馬車,想必是祝莊主一家人,已 
    然先行抵達了。 
     
      四名丫環,分別扶著兩位夫人,柳一鳴則跟隨其後,三步一搖的迤迤然踱著方 
    步,一齊入庵。 
     
      庵內,早已得到通知,立即派出兩名女尼,在門前接迎。 
     
      柳一鳴見那兩位尼姑,均是三旬左右,面容清瘦,神態靜穆,嚴然似出世之人 
    的模樣。 
     
      兩位尼姑雙手合什,躬身為禮相迎,文獅、文象兩位老夫人見狀,微一斂衽還 
    禮,隨即當先步入大殿。 
     
      殿中香煙裊裊,羅慢深垂,三四個小女尼,正在佛前湧著經文。 
     
      柳一鳴隨著伯母和母親,拜過觀音佛祖。 
     
      兩位知客女尼,隨即請三人到偏殿靜定休息。 
     
      幾人穿過大殿,越過一重花木扶疏的花園,一排禪房,不下數十間。 
     
      幾人尚未到達,便隱約傳來陣陣談笑聲,兩位老夫人聽到,不由會心地相視一 
    眼。 
     
      此時,正中的靜室裡,已迎出了一個年逾六旬的灰衣老尼,雖然是一臉皺紋, 
    顯得十分蒼老,但是兩眼開合之間,精光炯炯,懾人心神,令人不敢直視。 
     
      柳一鳴見狀,不由暗自驚忖道:「這個老尼好深厚的內力!」 
     
      心念間,文獅夫人卻已開口招呼道:「老師太,怎麼這麼久不見您到咱們那去 
    啦?」 
     
      老尼姑雙手合什的喧聲佛號,含笑回答道:「貧尼因忙於庵務,未能前往尊府
    拜望,有勞兩位施主掛懷,實在不敢當。這位公子,想必是大少爺吧!」 
     
      說完,不由望了柳一鳴一眼。 
     
      文象夫人聞言,隨即笑道:「師太的消息真是靈通,我們鳴兒回來不久,今天 
    ,我們特地帶他前來拜拜佛祖,及拜見老師太的。」 
     
      話鋒一頓,又轉首對柳一鳴道:「鳴兒,快來見過師太!」 
     
      柳一鳴一聽,隨即依言上前一揖,卻悶不吭聲。 
     
      老尼姑雙手合什還禮,道:「少施主無須多禮,請入靜室奉茶。」 
     
      說完,立即轉身肅容。 
     
      文象夫人邊走邊對柳一鳴道:「鳴兒,你大概還不知道吧!老師太在南昌可是 
    很有名的!聽說她的本領很大!」 
     
      柳一鳴聞言,不由仔細的打量老師太一眼,恰好老師太也正看著他。 
     
      四目一接,老師太不由心頭一震,暗忖:「這孩子分明未曾習武;為何雙目中 
    神光如炬呢?」 
     
      心裡雖這麼想著,但口中卻笑道:「老施主謬讚啦!貧尼這幾手功夫,算得了 
    什麼呢!」 
     
      說話之間,一行人已來到了靜室。 
     
      靜室內,一明兩暗,此時視莊主夫婦,坐在明間,唯獨不見祝真真,想必是害 
    羞而藏在暗間。 
     
      祝莊主夫婦自然知道此行目的,是前來相親的,因此一見眾人踏入靜室,隨即 
    起身,含笑相對。 
     
      老師太便居中為他們介紹。 
     
      雙方一陣客套之後,立即依次坐下。 
     
      文象夫人謙謝幾句,立即令柳一鳴上前拜見。 
     
      祝在主夫婦一見,果如媒人婆所言,不但丰神如玉有若天上金童下凡,而且給 
    人一種說不出來的親切。 
     
      夫婦兩人不由暗替愛女高興,於是便對右側暗間,喚道:「真兒,你快出來, 
    見見柳家伯母……」 
     
      誰知,連喚數聲,仍不見回應,祝莊主只當愛女害羞,不好意思出來。 
     
      於是,便向眾人告個方便,立即起身入室。 
     
      他一入室內。立刻輕「咦」了一聲,慌張出來,急急對老師太問道:「師太, 
    你這房裡還有別的房門嗎?」 
     
      老師太聞言,心知有異,隨即急奔入房,只見後窗大開,不見祝家小姐的影子。 
     
      祝夫人關心愛女,一見丈夫神色,不由大吃一驚,慌張地跟在老師太身後進房 
    去。 
     
      眾人見狀,是既驚又疑,立即紛紛跟了進去,忽聞那祝夫人,大聲驚叫道:「 
    師太,我……我女兒怎麼不見了!」 
     
      老師太心中;自然也是驚訝萬分。 
     
      但,她過去在江湖闖練多年,江湖人稱「清音師太」,閱歷經驗,無不十分豐 
    富老練。 
     
      她對房內的佈置瞭若指掌,房內只有前後兩窗,並無別的門戶。 
     
      祝小姐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嬌女,絕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越窗而走。 
     
      即使她越窗而走,憑自己的聽力功夫,十步之內,可分辨飛花落葉,絕不可能 
    聽不到一絲聲息的。 
     
      心念間,她環機房內一眼,立即發現,屋頂橫樑有異。 
     
      此時找人要緊,也顧不了是否會驚世駭俗。 
     
      只見她身形一掠,在一串「哎喲」聲中,已自行上了離地丈多高的橫樑。 
     
      在橫樑略一停頓,隨即飄身落下,喧了聲佛號,臉色凝重的合什道:「祝施主 
    夫婦請勿見怪,大小姐已被劫走了,不……」 
     
      話未說完,祝夫人已經呼天搶地,捶胸頓足的嚎啕大哭了起來。 
     
      祝莊主雖較為鎮靜,坦也不禁雙眼微紅。 
     
      文獅、文象兩位夫人,以及一干丫環,也驚得神色劇變,目瞪口呆。 
     
      清音師太見狀,不由十分尷尬的干「咯」了一聲,道:「施主請快別悲傷,先 
    聽貧尼一言,貧尼不才,當年也曾在江湖中歷練過,因此對江湖中事,也能略知一 
    二。」 
     
      話鋒一頓,又道:「方纔貧尼在橫樑上,看到一些足印,顯然是留下不久,以 
    此推斷,想必是賊人先行入侵,趁機劫走祝小姐的。」 
     
      祝夫人一聽,更是大聲哭喊道:「那……那怎麼辦?」 
     
      祝莊主生除了急得雙手直搓外,也是一籌莫展。 
     
      清音師太在旁勸慰道:「施主保重身體為要,此事既然發生在『觀音庵』,貧 
    尼自有責任將現小姐給找回來!」 
     
      說著,雙目寒光四射,聲色俱厲的繼續道:「看來貧尼只好破譽啟劍,與賊人 
    周旋到底了!」 
     
      眾人乍見,不由心頭微跳,均垂首不語。 
     
      清音師太語氣一變,緩和的繼續道:「祝老施主,請你回想一下,方才來時, 
    路上可否發現有形跡可疑的人,在附近徘徊呢?」 
     
      祝莊主聞言,搖了搖頭,倏地又「啊」了一聲,道:「老朽來時,因時間甚早 
    ,路上行人又少,小女為了貪看路上風景,所以未將車簾放下,當馬車經過城外時 
    ,突然遇到一位華服公子,身跨駿馬,迎面馳過。」 
     
      說著一頓,又道:「當時,他曾見車內小女,口中似乎『咦』了一聲,隨即絕 
    塵而去,那時,拙荊還對老朽言道,猜測他便是柳……」說到這裡,目光不由朝柳
    家那群人望去,這一望,頓時住口不言。 
     
      眾人聞言,立即明白他指的是柳一鳴,因此,都不約而同地向柳一鳴坐處望去。 
     
      這一望,也都楞住了,因為房內不知何時已失去了柳一鳴的蹤跡。 
     
      文象夫人見不到柳一鳴,不禁訝異的輕『咦』了一聲,隨行的一位丫環,立即
    陳稟道:「回老夫人,少爺方才對婢子說,他忽然感到有些不適,所以先行回家去
    了!」 
     
      她聞言雙眉一皺,望了那名小丫環一眼,正待出口責問,忽然聽到清音師太道 
    :「兩位施主別慌,這事既然有了這點線索,貧尼定能夠查個水落石出,將祝小姐 
    救回來,如今貧尼立即出發,施主們可先行回到府中,一有消息,貧尼立即派人通
    知。」 
     
      說著一頓,又道:「這件事先別告官,凡是能登堂入室劫入的賊子,功力必定 
    很高,無論是劫財或是劫色,都不會殺害祝小姐,若是報了官,不僅於事無補,反 
    而易打草驚蛇!」 
     
      接著,又對文獅、文豪兩位夫人道:「兩位施主,也請回府吧!」 
     
      文象夫人心懸柳一鳴,早有辭意,如今聞言,正合心意。 
     
      乃向祝莊主夫婦勸慰幾句,隨即帶著丫環,馳近南昌城。 
     
      兩人一回到家,顧不得卸裝,立即走到柳一鳴的房中,探看柳一鳴是否在房中。 
     
      這一探,不由大為著急的驚道:「這要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文獅、文象兄弟兩正在對奕閒談,聞聲雙雙走入,詢問何事? 
     
      妯娌兩人便將在「觀音庵」所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文獅個性十分豪放爽朗,聞言安慰道:「你們放心好了,鳴兒已經長大了,不
    再是五年前的小鳴兒了!」 
     
          ※      ※      ※ 
     
      且說,柳一鳴在靜室前與清音師太寒暄之時,便已聽到暗室內有異聲發出。 
     
      但他已看出清音師太是個武林高手,暗室內的聲響,想必是她門下弟子,在練 
    習時所發出來的。因此,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祝莊主發現女兒失蹤時,柳一鳴才知道要糟!內心暗忖道:「那祝真真
    雖與自己非親非故,但如今卻為了和自己相親,才會被賊人劫走,如果不幸因而喪
    命,豈非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更何況自己曾在歸元生洞府中立誓,以救民濟世為旨,自己既然知道了,豈 
    能見死不救?」 
     
      心念及此,乃趁著眾人慌張,紛紛湧人暗室之際,悄悄地囑咐小丫環幾句,隨 
    即溜了出來! 
     
      他一出房門,俊目四周環視一下,園中無人,「小挪移步法」心訣一生,人已 
    如火箭升空般的衝上空中五六百丈。 
     
      他這一登高凝望,居高臨下,周圍數十里內的景物,一覽無遺無不盡收眼底。 
     
      無論是一人一物,柳一鳴均逐一過濾。 
     
      盞茶工夫,果然被他看出了一些端倪。 
     
      原來,在庵前通往茅山的一條官道上,此時正有一騎汗血龍駒,四蹄翻飛地往 
    前疾馳。 
     
      馬上騎上衣著華麗,打扮十分斯文,一手不停的揮鞭催騎,另一手執韁,壓在 
    轉前一大捆的布包,完全不顧路上行人,只驚得路上紛紛走避。 
     
      那一大捆布包,若說是行李,出門人講究簡便俐落,他為何不捆在較後,而放 
    在較前,礙手礙腳的呢? 
     
      更何況此時已近中午,夏日烈炎當頭,炙人肌膚,大多數的行人,都挑林蔭兩 
    旁行走,車輛馬匹也都緩緩而行。 
     
      這人既打扮得斯斯文文,外表看來像是個遊學土子,為何會在烈日下,放馬狂 
    奔呢? 
     
      柳一鳴見狀,立即對那名騎士感到十分懷疑,而且那一大捆東西,雖用布袋包 
    著,看不出來是何物品.但卻覺頗似一個人形。 
     
      他本想施展「小挪移步法」追去,但是大白天的,恐會驚世駭俗,心念及此, 
    立即掉頭轉回「觀音庵」。 
     
      跨上僕人柳壽騎來的一匹老馬,順著往茅山的官道追去。 
     
      那匹馬年齡甚大,根本跑不動,而柳一鳴又是初次騎馬,一時不太習慣,心中 
    十分著急,卻只能暗自咬牙忿忿不已。 
     
      但既然已經跑遠了,又不能將胯下老馬丟棄,只得硬起頭皮,任那匹老馬沿路 
    前行。 
     
      好不容易,前面的市鎮已然在望。 
     
      他不禁暗忖道:「若是在前面鎮上,再看不到那一人一騎的影子,自己非得換 
    上一匹新的坐騎才行!」 
     
      心念完畢,立即運起「萬化神功」,將臉上的肌肉一陣縮收、轉眼間,變成一 
    個猴臉少年。 
     
      這一來,柳一鳴已失去了往日的英姿。 
     
      尤其是和那一副瀟灑頎長的身材,水汪汪的大眼睛配在一起,令人看了,真替 
    他感到十分惋惜。 
     
      柳一鳴可不管這些,他坦然入鎮,雙目好奇地四處瀏覽。 
     
      只見鎮上,僅有一條狹長的街道,兩旁商店酒肆倒是不少。 
     
      此時,已是打尖休息的時刻,店前停了很多車馬,店內更是高朋滿座。 
     
      柳一鳴游目四顧,未發現汗血龍駒在內,也沒有發現馬匹要賣。 
     
      同時、自己已是饑腸轆轆了,但是,救人如救火,豈容自己再多耽擱。 
     
      他沉吟了一會兒,這才下馬,走到一家酒樓前,打算買包饅頭,邊走邊找。 
     
      他下馬走進酒樓,店伙計見他衣著華麗,面目卻十分醜陋.內心不由一陣嘀咕 
    ,但表面卻不敢得罪,連忙躬身哈腰請他入座。 
     
      柳一鳴突地發現,店前有一匹全身黑毛,油光滑亮的烏錐馬。 
     
      心中不由一動,立即向店伙計問道:「伙計,那匹馬是誰的,你問問馬主可否 
    肯賣!」 
     
      說完,又繼續道:「我有急事,忙於趕路,你為我準備一包饅頭!」 
     
      那店伙計一聽他要買馬,卻又不想用飯,只想包些饅頭,不由神色顯得十分不 
    悅。 
     
      柳一鳴見狀,內心一急,便立即敬聲問道:「請問一下,外邊這匹烏錐馬,是 
    那位大哥所有?可否肯讓於在下嗎?」 
     
      他這一句話,雖是隨口而發,但亂嗡嗡的酒樓內,每個人卻都能清晰的聽到。 
     
      頓時,吵嘈聲音消失了,所有的目光,紛紛投向站在門外的柳一鳴身上。 
     
      同時,靠窗的桌上,突然站起一個勁裝大漢,滿臉橫肉,背插一柄五鬼斷頭刀 
    ,神色兇惡的瞪了柳一鳴,大聲喝道:「烏錐馬正是大爺的坐騎,你這醜小子要買
    ,可出得起價錢?」 
     
      這勁裝大漢神態咄咄逼人,酒樓中的食客,有一些不由暗暗替柳一鳴抱不平。 
     
      柳一鳴生性淳厚仁慈,聞言毫不以為忤,伸手摸出一顆小龍珠,托在掌心道: 
    「用這顆龍珠,能否換得閣下的烏錐馬?」 
     
      酒樓中的食客見狀,不由嗡然大嘩,想不到眼前這位毫不起眼的丑少年,竟持 
    有這價值連城的龍珠。 
     
      由他在懷中順手一掏看來,他身上必定還有不少顆的龍珠。 
     
      那勁裝大漢見狀,不由一怔,隨即兇眼一轉,仰天哈哈大笑道:「大爺這烏錐 
    馬,神駿無比,日行千里,夜行八百,你小子竟妄想以一顆珠子換取,小子你也未 
    免太會撿便宜了吧!」 
     
      柳一鳴聞言,立即將收藏龍珠的小袋子整個拿了出來,又倒出一顆龍珠,一揚 
    手中的兩顆龍珠道:「再加一顆如何?」 
     
      那勁裝大漢「嘿嘿」冷笑連聲,大步跨向前,一把抓去柳一鳴手上的兩顆龍珠 
    ,道:「好,好!」 
     
      柳一鳴聽他應好,隨即轉身接過店伙計送來的饅頭,給了一塊銀子,往酒樓門 
    外走去。 
     
      豈料,那勁裝大漢竟趁其不備,一把扣住他右肩「肩井穴」,大喝一聲,道: 
    「小子,乖乖的將那一袋珠子拿來,烏錐馬你儘管騎去,否則……」話說到一半, 
    臉上露出獰惡的笑容,手上又加了幾成勁道。 
     
      柳一鳴聞言,不由氣道:「喂!你這人怎的出爾反爾,方纔我們不是已經說好 
    了嘛!我用兩顆龍珠換你的烏錐馬嗎?」 
     
      話鋒一頓,又道:「你既然不願意交換,那就把龍珠還給我吧!」 
     
      說完,立即轉過身來,和勁裝大漢變成了面對面,兩人相距不足三尺。 
     
      那勁裝大漢用了七成功力,扣住了柳一鳴的肩井要穴。 
     
      這「肩井穴」乃是人身三十六死穴之一,不管你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一旦被 
    扣住了「肩並穴」輕則半身麻痺,喪失了活動能力,重則立時喪命。 
     
      武林中有一條不成文法,如非生死大敵,動手過招,切忌扣抓對方的「肩井穴 
    」。 
     
      有此可知,勁裝大漢用心的狠毒。 
     
      那勁裝大漢,滿以為扣住了醜小子的「肩井穴」,已是萬無一失,豈料五小子 
    只輕輕的轉了一個身,隨即掙開自己五指,如非身負絕世武功,豈能辦到? 
     
      可是勁裝大漢財迷心竅,不但不知見好即收,聞言不由大喝一聲,怒道:「小 
    子,找死!」 
     
      話聲一落,「呼」的一拳,一記「黑虎輸心」朝著柳一鳴的心窩搗來。 
     
      酒樓內的食客見狀,不由發出一陣驚叫。 
     
      有的則閉起雙眼,不忍見柳一鳴被擊飛的慘狀。 
     
      跟著勁裝大漢的右拳即將擊中柳一鳴的心窩時,暮見他左手徐抬,看似緩,實 
    則疾,輕伸中白兩指,不偏不倚的夾住勁裝大漢的右腕。 
     
      這一手,瀟灑快捷,不帶一絲的火氣,那勁裝大漢一拳之勢,快似出神猛虎, 
    疾苦閃電奔雷,拳風呼呼,力道十足。 
     
      想不到竟被眼前這個名不見經傳的醜小子,兩指輕輕一央,不但勁道全失,連 
    想收也收不回來。 
     
      他不由惱羞成怒,暴喝一聲,不退反進,左手一式「力劈華山」「呼」的一聲 
    ,向柳一鳴當頭罩下。 
     
      柳一鳴因心急救人,不願與他糾纏不清,本想讓他知難而退。 
     
      想不到對方仍不自量力,不知進退.氣得口中一「哼」,兩指微一用力往外一 
    甩! 
     
      只聽那勁裝大漢,發出殺豬似的一聲嚎叫,左拳頓時無力下垂,全身一陣痛麻 
    ,立即蹲下身去。 
     
      柳一鳴著實被他這一聲慘叫嚇了一跳。連忙鬆開兩指,暴退五尺。 
     
      定睛一看,只見那勁裝大漢左手托著右手,緩緩站了起來,額上冒出豆大的汗 
    珠,神色狩惡的怒瞪著自己。 
     
      柳一鳴見狀,心知他已受了傷,不由歉然一笑,道:「朋友傷得如何?不要緊 
    吧?馬還換不換?」 
     
      那大漢一聽,只當柳一鳴存心諷刺,只見他兇狠的獰笑道:「閣下武學高超, 
    不知是向來歷?我鬼頭刀趙順,自當銘記在心,日後有緣相逢,定當再拜額高招。」 
     
      原來,此人正是新近崛起江湖的鬼頭刀趙順,擅使一柄五鬼斷頭刀,為人心狠 
    手辣,出沒於山東、山西一帶,專門打劫行旅,搶劫鏢車。 
     
      柳一鳴根本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遭涉足江湖,那裡知道你趙順是何方
    神聖。 
     
      但是,他瞥見食客中有人聞音色變,知道他必不是正派人物。 
     
      自己如果說出真實姓名,自己雖不怕他。但是若被他查出家中住址,趁自己不 
    在時,驟下殺手,那豈不是害了柳家一門老少。 
     
      心念及此,柳一鳴雙眸不由一轉,一時計上心頭,微笑道:「在下柳濟生,乃 
    是江湖無名小卒,趙兄日後,若欲報此仇,咱們江湖中再見,在於今日有要事在身 
    ,尊騎既承交換,不勝感激。」 
     
      說完,朝著趙順略一拱手,隨即大步跨出酒樓,騎上馬錐馬,牽著自己騎來的 
    坐騎,一抖韁繩,向鎮外方向絕塵而去。 
     
      鬼頭刀趙順,目視柳一鳴那漸去的身影,內心不由納悶不已,怎麼也想不出江 
    湖中,有柳濟生這號人物。 
     
      但是,他既然在柳一鳴的手中吃癟了,也無顏再留在此地。 
     
      自己既已吃飽了,也不用在此多作留戀了,心念完畢,他回頭環視四周一眼, 
    兇光閃閃,只嚇得一大群食客,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他見狀,似乎十分滿意自己的威風,因此冷笑一聲,伸手摸了摸肚子,連酒菜 
    錢也不付,便大搖大擺昂然而出。 
     
      店裡的伙計帳房,目睹他這副兇相,只能自認倒楣,連酒菜錢也不敢追討了。 
     
      柳一鳴騎上烏錐馬,一口氣馳出鎮外,烏錐馬不愧是一匹名駒,跑起路來,是 
    既快又穩,不像自己先前所騎那匹老馬,是又慢又難騎。 
     
      心念及此,不由回頭去看看那匹老馬。 
     
      只見它此時已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直吐白沫。 
     
      他不禁又氣又好笑,連忙一收韁繩,游目四顧,看見不遠處的樹蔭下,有三個 
    農夫,正在休息。 
     
      他心中不由一動,立即策馬過去,在馬上行了一禮,對其中一人道:「這位大 
    叔,在下這匹老馬,暫時寄存在你家可好?」 
     
      那農夫年約四旬在右,長得一臉老實相,此時見一個身穿華眼的猴臉相公,正 
    對自己問話,立即站起來答道:「好,好!」 
     
      柳一鳴聞言,立即將馬韁交了過去,並且拿了塊銀子給他,問明那人的住處, 
    正砍掉轉馬頭,忽然又想起一事,乃繼續問道:「請問三位大叔,方才是否有個相 
    公,騎著一匹通體雪白的駿馬,由這兒經過?」 
     
      那農夫接過那錠銀子,在手中微微一掂,差不多有六、七兩重,早已感激涕零 
    ,聞問想了想,道:「沒有哪!相公,我們三人一清早就在此地做活,從未離開, 
    根本沒有見到有這位相公,你們有看過嗎?」 
     
      他最後一句話,是在問他同伴,另外兩個農夫,齊搖頭。 
     
      柳一鳴見狀,頓時感到十分失望。 
     
      另外一個年約三旬的年輕農夫,突然叫道:「呵,呵,我曾經看過,有那麼一 
    位,騎著白馬,穿著打扮和相公差不多,他,他是相公的兄弟吧!」 
     
      柳一鳴聞言內心一喜,微笑搖頭,信手拋給他一塊銀子,道:「謝謝你,那麼 
    他是往那邊去的?」 
     
      那農夫歡天喜地的拾起銀子,雙眼直得楞地盯著那錠銀子。 
     
      連看也不看的,順手往柳一鳴先前欲往的方向一比。 
     
      柳一鳴道了一聲:「謝謝!」立即掉轉馬頭,韁繩一抖,雙腿一夾,烏錐馬長
    嘶一聲,四蹄翻飛,順路馳去;剎時已人馬盡渺。 
     
          ※      ※      ※ 
     
      柳一鳴馬不停蹄的沿著官道,一口氣奔馳了五六十里路,仍不見人影,內心不 
    由暗忖:「那廝跨下雖是一匹汗血寶馬,但自己的烏錐馬也非凡種,即使是中間略 
    有耽擱,但也不致相差甚遠,難道是自己追岔路了!」 
     
      心意畢,立即放緩馬勢,向路人打聽,一路問了下來,均表示沒有看見。。 
     
      他不由大感頹喪,想不到自己空有一身傲世絕學,初入江湖,連一個賊人也找 
    不著,真是太笨了。 
     
      看看天色,太陽已漸漸西沉,大地上舊鴉處處,一片暮色。 
     
      柳一鳴無奈的撥轉馬頭,往方才經過的那座小鎮,如飛馳而去。 
     
      不到一刻,已經馳入小鎮,鎮中的居民早已將中午所發生的,以珠易馬的事給 
    傳了開來。 
     
      此刻,一見他無精打采的回來,街上行人,均紛紛駐足,對他抱以驚異猜疑的 
    目光,在一旁竊竊私語。 
     
      柳一鳴一點也不以為意,便在左手邊的一家酒店前下馬。 
     
      他步入店中,使目在店內飛快環視一眼,此時似乎已過了用餐時間,食客疏疏 
    落落,不過二三桌。 
     
      柳一鳴找了一處靠窗的桌位坐了下來,見店裡諸人,都以十分奇異的眼光看著 
    自己。 
     
      他裝作毫不知情,揮手招來了店伙計。 
     
      那名伙計早已聽說,這位面目似猴的丑少年,不但身懷矩金,而裡出手十分大 
    方。 
     
      因此,一見他朝自己把手,立即面堆謅笑。趕緊奔過去侍候。 
     
      柳一鳴隨意點了幾樣菜;接著向伙計打聽。是否看到騎著全身雪白的白馬的客 
    人經過。 
     
      店伙計聞喜,隨即嘻嘻一笑,道:「爺,你這一次可問對人了,我……」說到
    「我」字隨即停住,故作神秘狀,往四下張望一眼,兩眼露出貪慾之色,輕笑不停。 
     
      柳一鳴見狀,知他是貪財的小人,隨即信手丟了一錠銀子給他,道:「這個拿 
    去喝酒,你將所知道的全告訴我,我一定不會對別人講!」 
     
      果真是金錢萬能,店伙計一手接過銀子,一面往懷裡塞,一面嘻嘻的笑道:「 
    爺間的那位,可是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白馬,作文士打扮的嗎?」 
     
      柳一鳴聽得連連點頭。 
     
      店伙計嚥了口唾液,把脖子伸得長長,低聲道:「那位爺,就住在我們店裡的 
    後園中,已來了好幾天……」柳一鳴聞言,頓時大失所望。 
     
      那店伙計仍口沫橫飛繼續說道:「那位書真是奇怪,前幾天來時,好像受了傷 
    似的,走起路來一跛一跛的,今日好了,一大早便騎馬出去,中午才回來,不知從 
    那裡帶來一大捆東西,自後面悄悄進來,隨即關起房門,再也不許旁人進去。」 
     
      說著一頓,又道:「依小的看,那捆東西,雖用布袋裝著,看不清楚是什麼東 
    西,卻像是個死人呢!」 
     
      柳一鳴聞言不禁大喜,隨即斷定此人正是自己所要找的人,而且那布袋裝得一 
    定是祝家莊的小姐祝真真。 
     
      因為被制住穴道,才軟軟的不出一聲,看起來倒像是一個死人。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他內心雖十分興奮卻放作鎮定,僅談談的「哼」了一聲,又信手取出一錠銀子 
    ,賞給店伙計,問明了那人的房門號碼,才道:「好了!謝謝你,作方才和我所講 
    的話,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哦!」 
     
      那名店伙計連續得到柳一鳴的小費,對柳一鳴已是奉若神明,聞言立即躬身退 
    了下去。 
     
      柳一鳴晚飯用罷,見酒店內已掌上燈火,知道是入夜時分了。 
     
      他付完賬,隨即步出酒店,找了一家與這家酒店比鄰的客棧住了下來。 
     
      一入客房,便吩咐伙計,自己要休息,如果沒有事,不可前來打擾。 
     
      說完,立即關上房門,吹熄燈火,俟店伙計離去後,馬上打開後窗,一展身形 
    ,向隔壁掠去。 
     
      此刻,也不過是剛剛入夜,玉兔初升,夜空中僅有數點寒星,閃著光芒。 
     
      不過,在柳一鳴的眼裡,卻無異和白天一樣,只不過是夜風徐吹,和太陽不見 
    了而已。 
     
      他施展「大挪移遁法」,衝上半空五六百丈高的地方,使用「超目神視」大法 
    ,凝視著原先吃飯的酒店後園。 
     
      只見那後園十分窄小,四周建有平房,只能算是一個天井而已。 
     
      天井中,長著一棵大植樹,枝葉非常茂盛,由高處往下望,宛如一柄大雨傘。 
     
      柳一鳴已從店伙計口中,得知那人是住在天字房,恰好是右列第一排的第一間。 
     
      因此,他便把「超目神視」的範圍,銷定在右列第一排的第一間。 
     
      時值盛夏,第一間房內,此時竟然門窗緊閉,僅有一些燈光透隙而出,令人一 
    見便覺得可疑。 
     
      柳一鳴凝神靜聽,聽不出屋內有任何聲音,「超目神視」也無法看穿牆壁,心 
    中一急,便緩緩由空中降下。 
     
      一降至天井前,立即隱身暗影之中,同時左手小指凌空朝著窗紙一點,窗紙好 
    似被一根無形的指頭戳破了一個洞。 
     
      柳一鳴點破紙窗,立即運起「超目神視」向內查看了起來。 
     
      室內燈光如豆,十分幽暗,並無人物走動,對面牆壁邊有一木榻,塌上紗帳深 
    垂;紗帳中有一青年男子,相貌十分英俊。 
     
      此時竟赤身盤坐,垂帝瞑目,正在調神運氣。 
     
      最令柳一鳴氣憤的是,在他身前,赤裸裸的臥著一個妙齡女子。 
     
      那女子全身不著寸縷,仰臥在那人身前,靜然不動,而那男子一雙手交互撫按 
    在她心口,與下陰之上。 
     
      柳一鳴距離雖遠,中間又有一層紗帳阻隔,但在「超目神視」之下,卻無所遁 
    形。 
     
      只看得一個柳一鳴不由怦然心動,因為,他此際正值血氣方剛,人體的生理作 
    用,任憑你是柳下惠再世,驟見那赤裸裸的玲瓏胴體,若非趕緊收斂心神,亦不由 
    怦然動心。 
     
      柳一鳴一收斂心神,立即看出了苗頭。 
     
      原來那青年男子,兩掌正按在少女的「膻中」、「陰交」兩處大穴上。 
     
      這兩大穴道,皆屬任脈,「膻中」乃是兩乳隙陷中,「陰交」則在臍下一寸之
    處。 
     
      皆為人身血氣彙集之所,尤其女子,更因任脈貫穿於它,上達「天突」喉結,
    陰氣最重。 
     
      此人正在施展「元陰玄丹」大法,吸取少女的元陰,來增強自己的功力。 
     
      凡是充當「無陰玄丹大法」的女子,必是資質享賦奇佳的處女,一旦被施術後 
    ,不出一個時辰,被施術的少女便會元陰盡失而內元自焚而亡。 
     
      柳一鳴暗叫一聲「不好」,立即舉掌一拍,震開窗戶,晃身飄入房中,向榻上 
    撲去。 
     
      身形未落,口中已低喝道:「可惡賊子!休得傷害無辜!」 
     
      喝聲中,右手中指輕彈,一道凌厲指風,襲向榻上盤坐青年男子右小臂上的「 
    下廉」穴。 
     
      「下廉」穴屬於陽明大腸經。 
     
      那人正在運功施術的緊要關頭,不疑會有人驟然闖入,更料想不到,來人不朝 
    重穴致命處下手,反而襲向「下廉」穴。 
     
      他不由大吃一驚,體內真氣一滯,來不及門躲,柳一鳴的指風已擊中那人的「 
    下廉」穴。 
     
      他只感到小臂一痛,整條右臂一陣酸麻,再也抬不起來了。 
     
      驚駭之下,立即翻身一滾,滾入榻裡,但因施術運功中途被打斷,氣機滯阻, 
    竟無法爬起來。 
     
      柳一鳴落在榻前,星目一掃,榻上的女子,此時已是氣機微弱,離死不遠,如 
    花似玉的嬌靨上,罩上了一層死灰顏色。 
     
      他一見心中不由勃然大怒,抬目望去,那男子僵臥床裡,臉色蒼白,額角豆大 
    的汗珠,滾滾而下,看起來以乎極為痛苦。 
     
      柳一鳴生性仁慈、淳厚,見那人痛苦的模樣,心中不由一軟,頓感不忍,因此 
    先拿起一條被單替那棵女蓋上。 
     
      然後俊勝一沉,沉喝道:「閣下這等行徑,本是百死莫贖,但上天有好生之德 
    ,如今你已忿了氣,在下也不為己甚,此次暫且饒你不死!」 
     
      話鋒一頓,又道:「以後如果再練這種歹毒的邪門武功,被我柳濟生遇著,定 
    斬不饒!」 
     
      說完,隨即取過那少女的衣衫,俯身用被單裹住那少女的身軀,雙臂一抄,返 
    身一掠而出。 
     
      榻上那人,眼見即將功行圓滿之際。忽然被柳一鳴闖入擾亂,以致功敗垂成, 
    心中不由大恨。 
     
      一見柳一鳴離開,他勉強爬起,咬牙切齒的發誓道:「好個名不見經傳的柳濟 
    生小子,竟敢破壞你家大爺,色魔高偉良的好事,有朝一日,若不讓你嘗嘗大爺的 
    『玄陰掌』,誓不為人!」 
     
      話一說完,頓感體內氣血一陣翻騰,內心大驚,強忍怒火,奮起全力運起功來。 
     
          ※      ※      ※ 
     
      柳一鳴將那少女抱回自己房間,放在床上.立即為她穿起衣衫。 
     
      柳一鳴神目如電,此時雖然在黑暗中,卻仍是明察秋毫。 
     
      此時,他心中雖並未涉及遐思,但觸目所及,玉肌晶瑩,丘壑分明,凹凸有致 
    ,觸手處,軟玉溫香,仍不由怦然心蕩神迷。 
     
      但是,他乃是頂天立地的奇男子,雖處暗室,仍不能欺心。 
     
      因此,他立即收斂心神,正心誠意的胡亂幫她把衣服穿好。 
     
      衣衫是替她穿好了,但難題卻是接踵而來,他該怎麼辦呢? 
     
      自己雖然由惡人手中將她救了下來,但是自己尚無法肯定,她是不是祝小姐? 
     
      她中了「元陰玄丹大法」,如果不馬上救治,恐怕會……柳一鳴呆立在床前, 
    不知如何是好? 
     
      盞茶工夫後,只見他恨恨的一跺腳,自言自語的歎息道:「唉!事到如今,也 
    顧不了這麼多了,但,唉!這種事兒,怎麼偏偏叫我遇上呢!」 
     
      話聲一落,迅即的俯下身去,竟用口親吻在那少女的櫻唇之上。 
     
      屋外夜色深沉,大地一片漆黑。 
     
      街道上除了巡夜的更夫,敲打著更梆子的聲音外,四周一片靜寂。 
     
      「叩!叩!叩!」的更柳連敲三下,正是夜半三更時分,這時人們早已進入了 
    夢鄉;在外活動的,只是武林中的夜行人。 
     
      在柳一鳴落腳的小鎮上,東西兩面,各出現了一條黑影。 
     
      在西面的一條黑影、行動如風,一進入小鎮,便隱沒在屋脊的暗影處,頓時失 
    去蹤跡。 
     
      而東面那條人影,身形疾途問電飄風,在屋上踏脊而行,一點也不隱蔽身形, 
    並且不時停下身來,在透出燈光的屋簷下,自窗隙中向內窺視。 
     
      此時,柳一鳴置身在客房內,正伏吻著那位姑娘的櫻唇,運功導氣歸元。 
     
      這運動導氣歸元之法,乃是將自己的其氣,自口中吐入另一人的肺腑,鼓動他 
    的肺葉與心脈,使其能繼續活動。 
     
      若是那人生機未斷,五臟六腑完好,此法確實有效。 
     
      但那位姑娘,卻是因處女元陰大量流失,以致氣血兩虧。 
     
      導氣歸元之法雖能暫保一時,但若是不用滋陰的藥物,效果仍屬徒然。 
     
      柳一鳴雖是深知其理,但卻因一時心急找不到滋陰的靈藥。 
     
      他導氣有頃,那姑娘鼻息漸重,柳一鳴見狀,心頭不由大喜,無意中觸及衣袋 
    ,不由暗罵自己糊塗,怎的會將天府奇珍——翡翠綠芝果給忘了。 
     
      心念及此,立即自衣袋中取出一顆翡翠綠芝果,先放在自己口中咀碎,再將汁 
    液全部度入那姑娘的腹中。 
     
      汁液一入腹中,柳一鳴只聞到一陣咕咕直響.頓時那位姑娘的臉色由蒼白轉成 
    紅潤,呼吸也跟著更加重起來了。 
     
      柳一鳴見狀,立即知道翡翠綠芝果的靈效已經發揮作用了,於是狠心一咬牙, 
    內心忖道:「送佛送上西,救人救到底,既已渡氣在前,說不得只好按撫摩搓在後 
    了。」 
     
      心念及此,手下更是不停,三兩下,又將姑娘的衣衫給剝得只剩下一條褻褲。 
     
      這一陣忙完之後,那姑娘的胴體,已是全部泛成赤紅,熱氣騰騰,汗珠淋淋。 
     
      櫻唇中,不時發出微吟,似乎已恢復不少意識。 
     
      柳一鳴見狀,心知不能再耽擱,立即盤坐榻上,凝神一志,運氣「萬化神功」 
    ,將真氣凝聚在雙掌掌心,右掌按住姑娘的「氣海」穴,左掌則在姑娘心胸脈胳間 
    不停來回的撫動。 
     
      同時,由他鼻孔中,竄出兩道白色氣柱,源源不斷的湧入姑娘的瑤鼻內。 
     
      那右掌傳入一股熱氣,將翡翠綠芒果的靈氣逼住,而左掌則傳入一股陰氣,引 
    導著翡翠綠芝果的靈氣,竄行經脈間。 
     
      如此一來,翡翠綠芝果的靈氣,只能循著左掌在來回不停的穿梭著,因此力量 
    極為龐大。 
     
      柳一鳴因勢利導,往全身經脈一送,頓時如同破竹一般的通關過穴。 
     
      盞條工夫過後,那姑娘週身穴道,除任、督二脈,以及生死亡關外,均已被柳 
    一鳴一氣呵成的打通了。 
     
      柳一鳴此時凝神一志瞑目運功,心無半絲雜念,雖然雙掌撫在女兒家最珍貴保 
    密的玉體,但他卻一點也不為所動。 
     
      他這時,只覺得自己的真氣,在姑娘體內運行,不但沒有自己想像中的滯塞不 
    通,反而一路順暢無阻。 
     
      他不由為姑娘的經脈易通,感到十分欣慰和訝異。 
     
      因為一般人的經脈,通常是極難貫通,想不到姑娘的經脈卻與常人大不相同。 
     
      很顯然的,這姑娘骨格不俗,天生一副百年罕見練武人清奇之作。 
     
      柳一鳴心中不由一動,暗付:「自己何不好人做到底,利用這個機會,一口氣 
    替她打通那練武人最難貫穿的任督二脈和生死玄關呢?」 
     
      心念完畢,正待用其氣引導翡翠綠芝果的靈氣,攻向那任脈時,突聞百丈外有 
    夜行人的衣袂破風聲,朝小鎮而來。 
     
      他不由略頓了一頓,會不會是清音師太找來了呢?那麼,我將這位姑娘交給她 
    代為處理,自己不是省下很多不必要的煩惱嗎? 
     
      心念間,榻上的姑娘突然醒轉過來,乍見自己全身僅存一條小褻褲躺在榻上, 
    榻前有一位猴臉的醜八怪,雙手正撫在自己的胴體上。 
     
      不由驚得一聲尖叫,連哭帶打的罵道:「好賊子,姑娘與你拼了!」 
     
      罵聲中,一股腦的爬起身來,向柳一鳴撲去。 
     
      這一撲去,才想到自己全身幾乎赤裸,慌忙回頭拿起被單裹住裸體,隨即放聲 
    大叫救命。 
     
      柳一鳴不防她會有這一手,頓時大吃一驚,立即出聲解釋。 
     
      但是姑娘卻是一味的大喊大叫救命,根本不聽柳一鳴的解釋。 
     
      柳一鳴怕驚動店中客人,如果他們前來查問,屆時,這位姑娘一口咬定自己是 
    壞人,那自己真是百口莫辯了。 
     
      因而,一見姑娘如此不可理喻,不聽自己解釋,心裡一急,正欲出手制住姑娘 
    的穴道,再慢慢解釋清楚。 
     
      心念間,倏然窗外傳來一聲斷喝。 
     
      斷喝聲中,「嗤嗤」數響,已由窗外射進來一大篷泛問藍光的暗器。 
     
      柳一鳴一見,再也顧不得制位姑娘的穴道,右手長袖一擲,竟然發出「鏘」的
    一聲脆響,將那一大蓬淬毒暗器,悉數掃向右邊的牆壁,一陣叮叮咚咚連響,盡都
    沒入壁中。 
     
      室外來人,想必是武功不弱,一見暗器無功,立即出口怒喝道:淫賊!還不快 
    出來納命! 
     
      命字一落,「卡嚓」一聲,房間的右窗已被擊成粉碎。 
     
      柳一鳴見狀,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懊惱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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