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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鳳七仙女

                   【第十六章 一團爛泥】
    
      小喇叭周瞄著那個拋動的紙團,大大方方道:「如果鳳凰姑娘想要,只管整個
    拿去,反正小的留下一半也派不上甚麼用場。」
    
      鳳凰眼睛一翻,道:「那怎麼可以,我這個人做事一向講究公平合理,那種吃
    乾抹淨的事,我可做不出來……」
    
      說著,突然將那紙團往小喇叭周手裡一塞,飛快的把另一隻手上的銀塊拿了過
    去。
    
      小喇叭周登時叫了起來,道:「鳳凰姑娘,你這是幹甚麼?」
    
      鳳凰理直氣壯道:「兩樣東西,你一樣我一樣,剛好二一添作五,這樣才兩不
    吃虧,你說是不是?」
    
      小喇叭周氣急敗壞道:「可是……這個紙團根本不是我的。」
    
      鳳凰道:「現在已經是你的了。」
    
      小喇叭周道:「但那塊銀子……」
    
      鳳凰截口道:「這塊銀子當然屬於我,有道是見一面,分一半,何況我還彎腰
    替你撿東西,又管你叫了半天領班,你怎麼可以對我沒有一點表示?」
    
      說完,銀塊往懷裡一端,回頭就走。
    
      小喇叭周急急追在後面,大聲叫喊道:「鳳凰姑娘,等一等,至少也得給我留
    下一半啊……」
    
      誰知喊到一半,只覺得領口一緊,已經被人拉到了樓梯底下的一個小房間裡。
    
      小喇叭周初時尚在掙扎,但一見杜老刀正坐在房中,這才停了下來,低低叫了
    聲:「師父。」
    
      杜老刀皺眉道:「甚麼東西你叫她留給你一半?」
    
      小喇叭周唉聲歎氣道:「銀子,劉三爺賞給我的一塊銀子,少說也有五兩重。」
    
      杜老刀冷笑道:「甚麼賞的,我看八成又是你騙來的。」
    
      小喇叭周急忙道:「不是騙的,的確是他們賞我的,我可以發誓。」
    
      杜老刀擺手道:「發誓倒不必,我只想知道他們為甚麼平白無故的賞給你那麼
    多銀子?」
    
      小喇叭周道:「不是平白無故,他們是想叫我替他們辦件事。」
    
      杜老刀道:「辦甚麼事?」
    
      小喇叭周道:「他們想叫我送一桌酒席到孫府,順便替尹二毛傳個話。」
    
      杜老刀聽得眉頭又是一皺,道:「尹二毛不是死了麼?」
    
      小喇叭周道:「是啊,但是我不敢實說,怕壞了侯二公子的大事。」
    
      杜老刀點了點頭,道:「嗯,也對。」
    
      小喇叭周道:「所以我才不得不把銀子收下來……」
    
      說到這裡,忍不住又歎了口氣,道:「只可惜來得容易,去得也糊塗,那個叫
    鳳凰的女人,只彎腰替我拾了個紙團,就硬把那麼一大塊銀子給訛走了,真是可惡
    透了。」
    
      他邊說邊還直搖頭,好像愈想愈不划算。
    
      杜老刀神色微微一動,道:「甚麼紙團?拿給我看看。」
    
      小喇叭周似乎連話都懶得多說,滿不帶勁的將那個皺皺巴巴的紙團遞給了杜老
    刀。
    
      杜老刀匆匆打開一瞧,不禁怔住了!原來紙上除了畫著一個似方似圓的圈圈之
    外,連一個字語都沒有。
    
      圈圈裡邊也只有一個比米粒還小的小黑點,看來彷彿是不小心滴上去的墨痕一
    般。
    
      小喇叭周湊上去看了看,道:「這是甚麼?」
    
      杜老刀道:「我正想問你,你這張東西是從哪裡來的?」
    
      小喇叭周道:「我也不知道。」
    
      杜老刀道:「你的意思是說,這張東西是被人偷偷的放在你懷裡的?」
    
      小喇叭周道:「不錯,上樓之前我才清理過腰包,懷裡甚麼都沒擺,我記得清
    楚得很。」
    
      杜老刀道:「那麼可能是甚麼人動的手腳呢?你能不能猜出來?」
    
      小喇叭周猛一點頭,道:「一定是他,一定是他送銀子給我的時候,把這張東
    西同時塞進我的懷裡。」
    
      杜老刀道:「你指的莫非是劉奎?」
    
      小喇叭周搶著道:「不,是褚成,也只有他才有在我身上做手腳的機會。」
    
      杜老刀又在那張紙上詳細查看了一遍,道:「奇怪,褚成並不是個善於玩花樣
    的人,他愉偷摸摸的交給你這麼一張東西幹甚麼?」
    
      小喇叭周抓著腦袋,道:「是啊,我也覺得莫名其妙,不知他究竟是甚麼意思
    ?」
    
      杜老刀沉吟著道:「難不成鐵家和尹二毛之間還有甚麼秘密,不想讓神鷹教其
    他那幾個人知道。」
    
      小喇叭周緩緩點著頭,道:「有此可能。」
    
      剛剛將小喇叭周推進來的那個人突然開口道:「也可能是那姓褚的和尹二毛兩
    人之間有甚麼秘密,說不定連劉三爺都被蒙在鼓裡。」
    
      這人正是侯玉陽口中的那個馬師兄,也是目前杜老刀最倚重的弟子馬百祥,此
    人平日沉默寡言,只要說出來的話,就一定會有點根據。
    
      杜老刀忍不住抬首望著他,道:「何以見得?」
    
      馬百祥說:「據我所知,鐵老爺子那幾個徒弟,每個人都是滿肚子的鬼,他們
    彼此間的矛盾,比跟神鷹教那批人還嚴重,而且褚成也並不是個省油燈,他肚子裡
    的算盤打得恐怕比劉三爺還要精。」
    
      杜老刀愕然道:「有這種事?」
    
      馬百祥道:「怎麼沒有?我跟他相識多年,從來沒有見過他算錯過一筆賬,說
    錯過一句話,甚至做錯過一件事,也沒有聽說他曾經跌過一次跤……」
    
      杜老刀道:「那是因為他的腿有毛病,走起路來特別小心。」
    
      馬百祥道:「但是算賬、說話、做事並不是靠腿,得靠腦筋。」
    
      杜老刀沉默,過了好久,才將目光轉回到小喇叭周臉上,道:「你仔細想一想
    ,當時褚威有沒有交代過你甚麼話?」
    
      小喇叭周果然斜著眼睛想了想,道:「好像沒有,我只記得當時他在我的肩膀
    上使勁抓了一下,直到現在還疼得不得了……」
    
      說到這裡,語聲猛地一頓,忽然直嗓子大叫起來,道:「有了,我想起來了。」
    
      杜老刀忙道:「他跟你說些甚麼?」
    
      小喇叭周道:「他說花大公子是自己人,不足為懼,可怕的是那個侯府總管李
    寶裳,他還說讓我多提防他一點。」
    
      杜老刀皺著眉頭,道:「這麼說,他這張東西莫非是讓你交給李寶裳的?」
    
      小喇叭周沒做表示,一旁的馬百祥卻在不住的點頭。
    
      杜老刀忽然長歎一聲,道:「這一種江湖上的是非,我們本來是絕不該插手的
    ,可是侯二公子是小馬的朋友,他的事,我們能忍心不管麼?」
    
      馬百祥立刻說:「師父的意思是……」
    
      杜老刀道:「去吩咐廚房準備一桌酒菜叫他送過去。」
    
      馬百祥道:「現在就去?」
    
      杜老刀點頭道:「這種東西愈快送出去愈好,留在手上反而是個麻煩。」
    
      小喇叭周也急忙道:「對,而且褚成那傢伙還急著在等我們回信。」
    
      馬百祥少許思索了一下,道:「現在去也行,不過你不能去,我去。」
    
      小喇叭週一聽,道:「為甚麼?」
    
      馬百祥道:「外面那些人都在盯著你,你出得去麼?」
    
      小喇叭周道:「那有甚麼關係?前面不能走,我可以走後門。」
    
      馬百祥冷笑道:「就算你從後門溜出去,路上也未必平靜得了。」
    
      杜老刀不禁歎了口氣,道:「不錯,那些武林人物一個比一個難纏,你若想騙
    過他們,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話剛說完,外面忽然有人接道:「杜老放心,有我在他旁邊,絕對出不了問題
    。」
    
      小喇叭週一聽那聲音,就想往外撲。
    
      杜老刀一把將他拉住,道:「別忙,先聽聽她說甚麼。」
    
      門簾掀開了一角,鳳凰的一雙小眼睛先在房裡掃了掃,才停在小喇叭周臉上,
    道:「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只要你不再追著我討銀子,我不但可以包你平安到達
    花府,而且還有辦法讓你大搖大擺的從前面走出去,根本就不必從後門開溜。」
    
      小喇叭周冷哼一聲,道:「這還用得著你來想辦法,我是堂堂正正為鐵府的劉
    三爺在辦事,我就不相信有誰敢攔我?」
    
      鳳凰笑笑道:「辦甚麼事?」
    
      小喇叭周道:「送菜呀。」
    
      鳳凰嘴巴朝杜老刀手上一指,道:「那張條子的事怎麼說?」
    
      小喇叭周道:「甚麼條子?」
    
      鳳凰道:「得了,你別裝了,咱們在樓梯上所說的話,早就落在人家耳朵裡,
    現在大堂裡的人都在胡蒙亂猜,正等著你去開寶呢。」
    
      小喇叭周不講話了。
    
      鳳凰哼了一聲,繼續道:「而且你若以為憑鐵老爺子門下那群雜碎就能把人唬
    住,那你就錯了,老實告訴你,外面那批人膽子大得不得了,就算蕭錦堂提著他那
    桿『斷魂槍』親自趕來,也趕不走他們的。」
    
      杜老刀咳了咳,道:「那麼姑娘又有甚麼妙計可以穩住那批人呢?」
    
      鳳凰閃動著雪白的牙齒,眼睛一眨一眨的瞄著小喇叭周道:「怎麼樣?這筆生
    意成不成交?」
    
      小喇叭周無可奈何道:「好,你說。」
    
      鳳凰這才走進房中,打懷裡掏出一本賬簿,又取出一隻毛筆在嘴唇上潤了潤,
    隨之隨便地在賬簿上畫了幾筆,然後「刷」的撕了下來,隨手遞給了小喇叭周,道
    :「這一張是給你丟在大堂裡的。」
    
      小喇叭周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道:「這上面畫的是甚麼東西?」
    
      鳳凰一面著手畫第二張,一面道:「你看不懂?」
    
      小喇叭周搖頭。
    
      鳳凰也搖頭道:「我也看不懂,而且我保證沒有一個人能看得懂。」
    
      小喇叭周道:「那你畫這些東西幹甚麼?」
    
      鳳凰道:「讓大家去傷腦筋,只有他們傷腦筋的時候,咱們才能夠不慌不忙的
    往前走。」
    
      小喇叭週一臉難以置信的模樣,道:「你用這張東西,就想把外邊那批傢伙統
    統騙走?」
    
      鳳凰道:「一張當然不夠,等到出了大門的轉角處,你馬上就得丟第二張,否
    則包你寸步難行……」
    
      說著「刷」的一聲,第二張已交到小喇叭周手上,緊接著又在埋首畫第三張……
    
                □□  □□  □□  □□
    
      一桌酒菜果真平安的送到了「金府」。
    
      但是享用這桌酒菜的,卻是花氏兄妹,與侯玉陽主僕。
    
      小喇叭周這才鄭重其事地取出那張紙團,交到李寶裳手上,將前因後果,詳細
    說了一遍。
    
      李寶裳抖開那張紙,隨便看了一眼,漫不經心道:「這是甚麼?」
    
      小喇叭周道:「畫,第二十七張畫。」
    
      李寶裳不解道:「第二十七張?」
    
      小喇叭周道:「是,前面那二十六張是鳳凰姑娘畫的,沒有甚麼用處,都被小
    的隨手丟掉了,只有這張好像還滿有價值。」
    
      他一面說著,一面回手指了指站在後面的鳳凰。
    
      鳳凰正咧著烏黑的嘴巴在微笑。
    
      李寶裳神色一動,道:「你是說用那二十六張做掩護,才能把這張帶了來?」
    
      小喇叭周點頭道:「就因為帶來不易,所以小的才敢說它有點價值。」
    
      李寶裳不得不又在那張紙上瞧了瞧,道:「那麼這一張又是誰畫的呢?」
    
      小喇叭周道:「極可能是『鴛鴦拐』褚成畫的,然後偷偷擺在小的腰包裡。」
    
      李寶裳一怔道:「偷偷擺在你的腰包裡?」
    
      鳳凰立即補充道:「不錯,而且是在神鷹教三名舵主和他師哥劉奎前動的手腳
    。」
    
      李寶裳嘴角彎了彎,道:「有意思。」
    
      小喇叭周也笑了笑,道:「好像很有意思!」
    
      鳳凰吃吃笑道:「甚麼好像,依我看,意思可大了。」
    
      李寶裳甚麼話都沒說,轉身就往裡走。
    
      只見一老一少二人正在棋局之前廝殺,難分難解。只是原先屬於花白鳳的那把
    鑲滿寶石的寶劍已經被「無心乞婆」拿在手中把玩。
    
      「無心乞婆」一子落,嘿嘿笑道:「看你怎麼辦!」
    
      花雲果然大傷腦筋,皺眉苦思。
    
      「無心乞婆」這才抬頭道:「甚麼事?」
    
      李寶裳道:「有件東西看不懂,要來請教大公子。」
    
      「無心乞婆」把手一伸,道:「甚麼東西看不懂?請教我也是一樣!」
    
      李寶裳只好遞過去,道:「您老人家要是看得懂,那是最好……」
    
      「無心乞婆」果然很小心地把那張圖展開來,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瞧了一陣,道
    :「這是甚麼?王八沒有腿,蛤蟆少張嘴,看起來倒像一推爛泥巴!」
    
      李寶裳道:「是,是,晚輩就是因為看不懂,才不得不向大公子請教。」
    
      「無心乞婆」道:「你問他有甚麼用?這人腦筋差勁得很,只怕連你一半都比
    不上,你問他豈不等於問道於盲?」
    
      口中說著,還是遞給了花雲,道:「傻小子,你能不能看出這是甚麼?」
    
      花雲接在手中,也是翻來覆去的瞧了一陣,左看右看,實在看不出甚麼名堂?
    道:「甚麼都不是,褚成是劉奎的心腹,劉奎號稱『細雨封江』,心計過人,從他
    們手裡送過來的東西最好不要看,看了準吃虧!」
    
      「無心乞婆」道:「聽到了吧!我就知道鐵家那群鬼東西做不出好事來,幸虧
    你看不懂,否則非上當不可。」
    
      他正要遞還給「無心乞婆」,突然又縮手,瞪著「無心乞婆」道:「你剛才說
    甚麼?」
    
      「無心乞婆」一怔!怒道:「怎麼,我老人家叫你一聲傻小子,你很不服氣,
    是麼?」
    
      花雲擺手道:「不是,不是……晚輩是忽然想起您老人家方才說的那句話。」
    
      「無心乞婆」道:「我說的哪句話?」
    
      花白鳳道:「方纔您老人家著這張圖的時候,曾經說過甚麼話?」
    
      「無心乞婆」還在翻著眼睛思索,梅仙已搶著道:「她老人家好像說甚麼王八
    沒有腿,蛤蟆少張嘴,還說甚麼……」
    
      花雲截口道:「還說看上去活像一堆爛泥巴,對不對?」
    
      梅仙點頭道:「對,對,正是這麼說的。」
    
      花雲道:「這張圖是鐵府的地形圖!」
    
      侯玉陽與梅仙一起闖進來,花白鳳道:「大哥,你不會搞錯吧?」
    
      花雲道:「絕對錯不了,鐵府的環境我熟得很,也只有鐵老爺子那種迷信風水
    的人,才會在那塊亂泥塘上蓋房子!據說當年那塊地還是向我岳家千拜託,萬懇求
    ,花大把金子高價買過去的,我岳父當時幾乎把鼻子都樂歪了,直到現在談起這件
    事還開心得不得了呢?」
    
      李寶裳匆匆走上來,道:「那麼大公子能不能看出圖裡這顆黑點指的是甚麼地
    方?」
    
      花雲接近那張紙衡量了半晌,道:「依照方位推算,極可能是鐵老爺子的臥房
    附近。」
    
      李寶裳緩緩的點著頭,道:「果然不出所料。」
    
      花雲道:「問題是『細雨封江』劉奎派人送這麼張東西過來幹甚麼?」
    
      李寶裳道:「送這張東西過來的不是劉奎,是褚成,這一點千萬不能搞錯。」
    
      花雲道:「那還不是一樣,那兩人一向是穿同一條褲子的,就跟我和侯玉陽兄
    一樣……」
    
      李寶裳立刻道:「不一樣,他們師兄弟間各懷鬼胎,怎麼可以與大公子和我家
    二公子的交情相提並論?」
    
      花雲點頭道:「也對……不過依我看無論是那個送過來的,都不可能是好事。」
    
      梅仙也在一旁附和道:「不錯,極可能是引誘我們進入鐵府的餌。」
    
      侯玉陽卻搖首答道:「也可能是鐵老爺子跟我們有話說,才授意心腹門下將他
    的心意設法傳遞過來,你們不要忘了,這次倒過去的不是鐵老爺子本人,而是他那
    些不成器的徒弟。」
    
      李寶裳沉吟著道:「二公子說的也有道理,不過這張東西是從褚成手裡傳過來
    的,屬下總認為有點問題。」
    
      李寶裳道:「因為他那條腿據說就是當年被鐵老爺子親手打斷的。」
    
      花雲也連忙道:「不錯,鐵老爺子縱然有心腹門人,也不可能是『鴛鴦拐』褚
    成,我也認為其中一定有詐。」
    
      李寶裳即刻道:「不過二公子儘管放心,無論有沒有問題,屬下都要親自去看
    個究竟。」
    
      侯玉陽道:「有甚麼問題?」
    
      李寶裳道:「不知道有甚麼問題,總之是有問題。」
    
      侯玉陽揮手道:「不是你去,是我去。」
    
      李寶裳一驚,道:「那怎麼成!這張條子是指名傳給我的。」
    
      梅仙也急忙道:「而且公子傷勢初癒,也犯不著去冒這個險。」
    
      花雲忽然搶著道:「我看還是讓我去吧,我對鐵府的環境最熟,行動起來也不
    易被人發現。」
    
      侯玉陽連連搖頭道:「你們誰去也沒有用,條子雖然是傳給李寶裳的,他實際
    想見的人應該是我。」
    
      花雲渾然不解道:「你怎麼知道他想見的人是你?」
    
      侯玉陽歎了口氣,道:「跟你們說了,你們也不會明白……」
    
      說著,朝梅仙一擺手道:「去把春蘭、秋菊她們兩個叫出來,咱們現在就走…
    …」
    
      梅仙尚未轉身,李寶裳已急急喊道:「等一等,就算公子堅持要去,也得再等
    兩個時辰。」
    
      侯玉陽道:「為甚麼?」
    
      李寶裳道:「第一,天色晚一點,行動起來比較方便,第二……」
    
      她分明知道裡外都是自己人,目光仍然下意識的朝四下掃了掃,才道:「到那
    個時候,咱們的實力已經不一樣了,縱然冒點險,也不致於出甚麼差錯。」
    
      就在她的話剛剛說完,眾人還沒有來得及發問,廳外忽然傳來了一遍喧嚷之聲
    ,同時幾天沒開的大門也轟然一聲敞了開來。
    
      花白鳳猛地衝出,一見那人,驚道:「鳳凰?發生了甚麼事?」
    
      鳳凰也在這時慌裡慌張的闖進廳中,直撲到花白鳳跟前才收住腳,一臉氣極敗
    壞的樣子喊道:「啟稟大小姐,大事不好。」
    
      花白鳳霍然罵道:「媽的,我就知道你名鳳凰,卻是烏鴉嘴,你進來準沒好事
    ……說吧,那個翹了?」
    
      鳳凰道:「是薛影人……」
    
      花白鳳大驚道:「薛影人怎麼了?」
    
      鳳凰接連歎了兩口氣,才道:「這次她不翹也差不多了。」
    
      花白鳳稍怔了一下!起身就跑。
    
      花雲一急也追了出去。
    
      侯玉陽、李寶裳及梅仙,以及剛才進來的鳳凰也都跟著衝了出去。
    
                □□  □□  □□  □□
    
      一輛板車被幾名大漢瘋狂般的推進了大門。
    
      車上已染滿了鮮血,薛影人躺在血泊中,左手抓著一堆血淋淋的紙張,右手緊
    握著一隻蒼白的斷臂,顯然是別人被她扭斷的手臂,那只斷臂的手中環握著一柄漆
    黑的刀。
    
      刀長兩尺,刀寬三寸,讓人一眼即能認出正是蒙氏昆仲的「血雨連環刀」。
    
      而蒙氏兄弟是神鷹教總壇主霍傳甲的馬前卒,更是江南武林眾所周知的事。
    
      花白鳳不禁觀之變色道:「你……跟他們鬧翻了?」
    
      薛影人居然睜開了眼,眼中已失去往日的神采,語聲也顯得極其虛弱道:「大
    小姐小心……他們已經開始向咱們下手了。」
    
      花白鳳泰然道:「我知道……你傷得怎麼樣?」
    
      薛影人慘笑道:「血流光了,人也完了……以後再也無法為大小姐效力了。」
    
      花白鳳一把抓住她的右臂,喊道:「完不了,你撐著點,我這就找人替你治傷
    。」
    
      薛影人氣息益發虛弱道:「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禿鷹危險……」
    
      花白鳳急急追問道:「她在哪裡,快說。」
    
      薛影人嘴巴雖然張得很大,卻再也講不出話來,同時「噹」的一聲,斷臂和那
    柄「血雨連環刀」已落在車旁,左手上那些沾滿血跡的紙也散落在地上。
    
      花白鳳抓得她更緊,喊聲也更加急切道:「薛影人,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可是一個人血已流盡,還怎麼活得下去呢?
    
      天色漸暗,薛影人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散佈在板車上的血跡卻變得十分深黯。
    
      那幾張沾滿深黯血跡的紙張也開始在晚風中飄舞。
    
      花白鳳的喊聲愈來愈小,黃豆大的淚珠已一顆一顆的撒在薛影人毫無血色的臉
    孔上。
    
      四周沒有一個人吭聲,每個人都被籠罩在一片悲憤的氣氛中。
    
      花白鳳突然抬起頭,指著那些飄舞著的紙張,道:「那是甚麼?」
    
      鳳凰咳咳道:「敢稟大小姐,那是屬下一路上散出去的東西。」
    
      花白鳳隨手撈起一張,看了看道:「你散這些東西幹甚麼?」
    
      鳳凰囁嚅著道:「因為道上的人都知道小喇叭周懷裡有張丟不得的紙條,所以
    屬下不得不隨便畫幾張騙騙他們。」
    
      花白鳳狠狠的把那張紙一甩,怒叱道:「又是你這個王八蛋做的好事,你沒騙
    到別人,卻把自己的姊妹騙死了……」
    
      說著,越過板車,對準鳳凰的肚子就是一腳,道:「我踢死你這個害人精!讓
    你替薛影人償命!」
    
      鳳凰避也不避,結結實實的挨了一腳,接連倒退幾步,大喊道:「大小姐息怒
    ,救人要緊,咱們再不行動,禿鷹也沒命了。」
    
      花白鳳道:「救人,他媽的到哪裡去救?」
    
      花雲道:「薛影人手上既然抓著這種紙,禿鷹想必也在這條路上,你們何不沿
    路去碰碰看?」
    
      花白鳳冷哼一聲,道:「好,等這件事辦完,我再跟你算賬。」
    
      說完,摸了摸身上,突然回首大喝道:「我的劍呢?」
    
      「無心乞婆」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已拿著那把鑲滿各色寶石的劍趕了來,遠遠朝
    她一拋,道:「我借給你,你可千萬不能給我搞丟掉!」
    
      花白鳳也顧不得爭論那把劍究竟是屬於誰的?頭也不回的朝外奔去。
    
      鳳凰呼哨一聲,三十幾個人分從四面八方擁出,爭先恐後的擠出了大門。
    
      李寶裳歎了口氣,道:「只可惜早了一點,如果再晚個一個時辰,就好辦了。」
    
      侯玉陽道:「廢話少說,咱們也別閒著,趕快跟下去瞧瞧,花白鳳這個人絕對
    不能讓她死。」
    
      李寶裳轉向花雲道:「咱們全走了,這裡就靠你自己啦!」
    
      侯玉陽道:「有仙婆坐鎮,你還擔甚麼心?」
    
      梅仙也緊接道:「是啊,徒弟的家小,做師父的還會不管嗎?」
    
      「無心乞婆」瞪眼道:「你說甚麼?」
    
      梅仙急忙改口道:「我是說有您老人家在此,就算霍傳甲親自趕來,也未必能
    佔到甚麼便宜。」
    
      「無心乞婆」居然點點頭,道:「嗯,那倒是真的。」
    
      侯玉陽立刻抱拳道:「那麼這裡就有勞仙婆了。」
    
      「無心乞婆」揮手道:「你們趕緊走吧,我跟這小子這盤棋還沒有下完……」
    
      侯玉陽沉歎一聲,尚未等她說完,便已到了門外。
    
      梅仙撮唇一嘯,春蘭、秋菊閃身而出,跟了上去。
    
      這時小喇叭周忽然追出來喊道:「侯二公子,小的回去怎麼交差?你至少也得
    吩咐一聲再走。」
    
      李寶裳已將出門,聞聲又走回來,道:「你說褚成還在水月樓等著你的回話?」
    
      小喇叭周道:「小的急的就是這件事。」
    
      李寶裳道:「你回去告訴他,就說兩個時辰之後,花大小姐自會去鐵府會見蕭
    樓主。」
    
      小喇叭周急道:「但他們要等的是尹舵主的消息啊?」
    
      李寶裳道:「尹舵主已死了,你照實告訴他們不就結了。」
    
      小喇叭周耽心道:「可是……萬一他們問起尹舵主是誰殺的?小的怎麼回答?」
    
      李寶裳瞧了「無心乞婆」一眼,伸手將小喇叭周一拖,邊往外走邊道:「這種
    事你該比我會應付才對,你隨便說個大家都惹不起的人,豈不比實話實說要好得多
    ,你說是不是,周老弟。」
    
                □□  □□  □□  □□
    
      花白鳳仗劍疾奔一程,忽然收住了腳。
    
      窮街僻巷,暮色四合,道路上血痕斑斑,晚風中也充滿了血腥氣息。
    
      街旁有人發出痛苦的呻吟聲,微弱得幾不可聞,顯然已離死不遠。
    
      花白鳳循聲尋去,直發現一個渾身染滿血跡的大漢才停了下來。
    
      那大漢正倦縮在牆邊,看上去已奄奄一息。
    
      花白鳳緩緩湊了上去,小小心心的蹲在他面前,道:「閣下是哪條道上的朋友
    ?」
    
      那大漢似乎連眼睛都已無力睜開,只伸出顫抖的手朝一旁指了指。
    
      伸手可及之處,是一條長約丈餘的鐵索,鐵索居中而斷,宛如一條被頑童打斷
    的死蛇一般。
    
      花白鳳不禁大吃一驚,道:「你……你是『鐵索勾魂』卓長青?」
    
      那大漢慘笑,點頭。
    
      花白鳳又朝他胸前一片無藥可救的傷口著了一眼,道:「你可有甚麼後事交代
    ?咱們立場雖然不同,但只要力所能及,還是極願效勞。」
    
      那大漢正是隸屬神鷹教的高手卓長青,這時他忽然吃力的撐起身子,翕動著乾
    枯的嘴唇,顫聲道:「尊駕……莫非是『五湖龍王』的大……大小姐……」
    
      花白鳳歎了口氣,道:「我正是花白鳳。」
    
      卓長青的嘴唇又在翕動,卻再也沒有聲音,身體也如力盡般的重又靠回到牆根
    上。
    
      花白鳳急忙挑劍將他手邊的斷索撥開,彎下身去,道:「你有甚麼話?快說…
    …」
    
      誰知說字剛剛出口,猛覺得手臂一緊,持劍的手腕已被卓長青扣住,而且腳下
    一浮,整個身子竟被一個奄奄一息的人給托了起來。
    
      跟在身後不遠的鳳凰等人已嘶聲大喊道:「大小姐小心……」
    
      雙方距離雖然不遠,但至少也還有兩三丈,而就在這時,陡聞「噗」地一聲,
    一桿似槍非槍,似棍非棍的「閻王刺」已破牆而出,直刺懸在半空的花白鳳腹部。
    
      花白鳳欲掙乏力,鳳凰等人尚在丈外,眼看著那桿銳利無比的「閻王刺」已刺
    到她身上,卻猛覺身旁寒光一閃,一件利器「噗」地穿進了上牆!
    
      那桿「閻王刺」的來勢也陡然一緩,僅僅從她的小腹上劃了過去。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鳳凰等人已一窩蜂似的撲到,一層層的將花白鳳壓下去,
    其中有幾人更是奮不顧身,竟連旁邊的那扇牆壁都已衝破。
    
      破碎的土牆下躺著一個人,那人心臟已被一柄短劍貫穿,那短劍顯然正是剛剛
    自花白鳳身旁閃過的那道寒光。
    
      卓長青也在混亂中斷了氣,他死後眼睛反而睜開來,目光中還浮現著一絲恐懼
    之色。
    
      也不知是由於傷重而亡,還是被花白鳳這批凶神惡鬼般的屬下給嚇死的。
    
      花白鳳急忙從人堆裡竄了出來,匆匆自屍身上拔出那把短劍,回首張望了一陣
    ,大喊:「是哪位高人救了我?」
    
      對面是一扇柴門,柴門裡忽然傳出個女人的聲音,道:「這丫頭碰上『鐵索勾
    魂』卓長青,居然不知提防『閻王刺』蘇慶,也真笨得可以。」
    
      另外也是個女人的聲音接道:「可不是嘛,像她那種人,也只能仗著她老子的
    名頭在外邊混混,哪裡有資格闖蕩江湖?」
    
      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鳳凰已忍不住哇哇叫道:「放屁,我們大小姐的名聲是靠
    劍闖出來的,還有我們這群不要命的姊妹……」
    
      話還沒有說完,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一記耳光已打在她臉上,同時灰影一
    晃,那女子已欺到花白鳳面前,伸手就要搶奪她手中的短劍。
    
      花白鳳自然而然的往旁一閃,翻腕便將短劍刺了出去。
    
      那女子身法奇異,動作也快得驚人,不退反進,左手便把刺來的劍鋒撈住,右
    掌緩緩一吐,軟綿綿的纖掌叟見蘊含著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道,逼得花白鳳不得不鬆
    手棄劍,整個身子也不由自主的斜飛出去。
    
      幸好花白鳳下盤功夫一向不錯,凌空一個急轉,已將大部分力道解掉,搖搖晃
    晃的勉強站落在地上。
    
      這時那灰影已回到柴門前,將短劍遞給另外一人,冷冷道:「看不出這丫頭倒
    還有點功力。」
    
      另外一人淡淡道:「在船上長大的嘛,腳下當然要比一般人沉穩。」
    
      花白鳳這時才看清站在柴門前的竟是兩個中年女人,那兩人打扮得不俗不道,
    一襲灰色的道袍上居然繡著幾朵盛開的荷花,色調雖然淡雅,但看上去仍有一股不
    倫不類的感覺。
    
      一旁的鳳凰又已捂著臉叫起來,道:「我的媽呀,這是哪裡廟裡的道姑?怎麼
    這副打扮?」
    
      其他那二、三十名娘子軍也全都爬了起來,個個張口結舌的瞪著那兩個女人,
    好像忽然見到了兩個妖怪一般。
    
      花白鳳卻突然眼神一亮,道:「兩位莫非是來自峨嵋觀荷庵的高人?」
    
      鳳凰又在一旁脫口叫道:「甚麼?峨嵋派還有人?」
    
      花白鳳瞪眼喝道:「你他媽的是不是耳光還沒有挨夠?」
    
      鳳凰立刻閉起嘴巴,不敢再吭聲。
    
      站在前面的那女人回首往後著了一眼,道:「龍王的小姐畢竟不凡,果然有點
    眼光。」
    
      後面那女人淡淡笑了笑,道:「嗯,比霍傳甲那批手下可有見識多了。」
    
      花白鳳忙道:「那麼兩位想必就是人稱『掌劍雙絕』的丁前輩和莫前輩了。」
    
      前面那女人沉默片刻,才道:「不錯,我就是莫心如,這位正是我師姊丁靜如
    ,我們姊妹多年來未曾涉足江湖,居然還有人記得我們,真是出人意外得很。」
    
      花白鳳肅然起敬道:「兩位前輩是峨嵋派中頂尖高手,晚輩焉有不知之理。」
    
      莫心如自嘲般的笑笑,道:「峨嵋派早就完了,縱是派中高手也高得有限。」
    
      丁靜如也在後面搖首輕歎道:「如今的峨嵋,早就不能與其他各大門派相提並
    論了!」
    
      花白鳳忙道:「不然,就以方才丁前輩那招『天外一劍』和莫前輩的一掌『歸
    去來兮』就非其他門派高手可以比得上的……」
    
      說到這裡,匆匆朝後邊瞄了瞄,又道:「就算丐幫的『無心乞婆』也未必有這
    等火候。」
    
      莫心如輕輕咳了咳,道:「你倒也真會講話,也不枉我師姊救你一場。」
    
      花白鳳趕緊一揖到地,道:「晚輩差點忘了,還沒有謝過了前輩的搭救之恩呢
    !」
    
      丁靜如擺手道:「你不必謝我,我出手救你,只是想向你打聽一個人。」
    
      花白鳳道:「但不知前輩要向我打聽哪一個?」
    
      丁靜如道:「謝金鳳。」
    
      莫心如急急接道:「聽說她跟你的好朋友侯二公子很不錯,我想你應該認得她
    才對。」
    
      花白鳳竟然皺起眉頭想了半晌,才緩緩的搖著頭道:「謝金鳳?我不認識。」
    
      隨即回首瞧著她那批娘子軍道:「你們有沒有人認識她?」
    
      二、三十個娘子軍同時皺起眉頭,同時苦苦在想,然後又同時搖頭,動作與花
    白鳳如出一轍。
    
      那兩個女人同時怔住了!
    
      過了許久,丁靜如才輕歎一聲,道:「我想你可能是誤會了,我們找她,絕對
    沒有惡意,我們是專程來保護她的。」
    
      莫心如也立刻道:「這個人對我們峨嵋派極為重要,我們絕不能讓她落在霍傳
    甲的手上。」
    
      花白鳳這才輕輕拍著腦門道:「我想起來了,兩位前輩說的,莫非是目前神鷹
    教正在全力追捕的那個年輕女人?」
    
      鳳凰也猛地在頭上敲了一下,叫道:「是不是『滿天花雨』謝老爺子的那個閨
    女?」
    
      莫心如緊張的道:「不錯,正是她。」
    
      丁靜如語氣也有些急迫,道:「這麼說,各位是認得她了!」
    
      鳳凰飛快的瞄了花白鳳一眼,又搖頭道:「不認得,我只是聽人說起過而已。」
    
      花白鳳咳了咳,道:「不過她是侯玉陽的朋友,是絕對不會錯的,而且據我猜
    想,她也極可能在揚州。」
    
      莫心如神情一振,道:「此話當真?」
    
      花白鳳忙道:「我只是說可能,可不敢向兩位前輩打包票。」
    
      鳳凰又在後邊插嘴道:「我敢,依我看,她鐵定在城裡。」
    
      花白鳳回首望著她,道:「何以見得?」
    
      鳳凰嗤嗤笑道:「大小姐也不想想,侯二公子既然進了城,她還會不追來嗎?」
    
      莫心如聽得眉頭猛地一皺。
    
      丁靜如卻淡淡道:「好,既然如此,就有勞各位先帶我們去見見侯二公子再說
    。」
    
      鳳凰大大方方的把頭一點,轉身就想走。
    
      花白鳳急忙喊道:「且慢,兩位前輩想見侯玉陽不難,但得等我把手邊的事情
    處理完畢之後再去。」
    
      莫心如道:「姑娘還有甚麼事要辦?須不須要我們姊妹幫忙?」
    
      花白鳳道:「不瞞兩位前輩,晚輩正在尋找我的一名手下,我那手下已跟神鷹
    教正面衝突,情況十分危急,非得馬上找到她不可。」
    
      莫心如神色一動,道:「方纔我們倒是著到一批人相互追殺,不知其中有沒有
    貴屬下?」
    
      丁靜如也忽然道:「但不知貴屬下是個甚麼樣的人?穿著打扮可有甚麼特徵?」
    
      花白鳳沉吟著道:「穿著倒沒甚麼特徵,長相卻很好辨認,她頭頂禿禿的,臉
    孔丑醜的,年紀嘛……」
    
      鳳凰急急指著自己的臉孔插嘴道:「比我的長相還老、還醜。」
    
      莫心如失笑,搖頭,丁靜如卻皺著眉道:「花大小姐,你確定她的對手是神鷹
    教的人?」
    
      花白鳳道:「絕對不會錯。」
    
      丁靜如回手一指,道:「裡邊有二具屍體,倒很像神鷹教的『血雨連環刀』蒙
    家兄弟之一,但不知跟貴屬下有沒有關聯?」
    
      花白鳳聽得神情大震,手掌猛地朝後一伸,立刻有名弟兄畢恭畢敬的將劍柄遞
    到她手上。
    
      她頭也不回「嗆」地拔出了劍,一陣風似的衝入了柴門。
    
      這時天色已晚,院落兩側又有茅棚遮頂,視線顯得十分昏暗。
    
      但茅棚下十幾座方圓逾丈的堆糧草倉,卻仍清晰可見,一望即知此地不是哪間
    糧棧的後院,便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存糧之所。
    
      花白鳳一進柴門就是一怔!
    
      原來棚下那十幾座糧倉的草圍均已破裂,倉內稻穀四溢,顯然是在不久之前曾
    經有過一場搏鬥。
    
      但除了遍地狼藉的碎稻之外,卻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花白鳳詫異道:「屍體呢?在哪裡?」
    
      鳳凰東張西望道:「是不是在稻倉後面?」
    
      莫心如即刻趕上來,指著花白鳳腳下道:「咦?方纔還在這裡,怎麼一轉眼就
    不見了?」
    
      花白鳳倒退一步,在地上瞧了瞧,道:「莫前輩會不會看錯?」
    
      莫心如道:「怎麼會看錯?一條斷臂一把刀,斷臂上血跡模糊,一看便知道是
    被人剛剛砍斷的……」
    
      丁靜如截口道:「不是砍斷的,是被人用重手法扭斷的。」
    
      花白鳳忙道:「對,那正是薛影人慣用的手法,不過為甚麼地上連一點血痕都
    沒有?」
    
      鳳凰忽然喊道:「有,在這裡!」
    
      她一面說著,一面撥動著地上的碎層,像條獵犬般的洽著一條淡淡的血跡往前
    爬。
    
      血跡一直延伸到一個破裂的草圍前,一堆自倉中溢出的稻穀中果然有個黑黑的
    東西。
    
      鳳凰爬到近前定眼一瞧,正是一截漆黑的刀尖,不禁興奮得叫了起來,剛想撥
    動谷堆,突然間縮住手,猛地朝後一滾,飛快的翻回到花白鳳身旁,歪嘴獰笑道:
    「好傢伙,我差點著了他們的道,一定有人藏在谷堆裡,正等著我去上當。」
    
      花白鳳極為讚賞的點點頭,道:「嗯,袁家兄弟詭計多端,還是小心一點為妙
    。」
    
      一旁的二、三十名娘子軍也個個點頭不已,還有人挑起大拇指,好像都對鳳凰
    的機警非常放佩。
    
      莫心如卻滿臉不屑道:「那堆稻穀一共才有多高,藏得下兩個人嗎?」
    
      說著,大步上前,伸手探入谷堆,嬌喝一聲,猛將一具屍體甩出,直滑落到花
    白鳳腳下。
    
      屍體上只剩下一條手臂,僵硬的手掌依然緊握著一柄漆黑的刀,顯然正是「血
    雨連環刀」中的蒙氏弟兄之一。
    
      花白鳳頓覺臉上無光,狠狠的在屍身上踢了一腳。
    
      鳳凰也尷尬的蹲下身去,在那死人臉上看了看,道:「這是老二蒙雨,老大蒙
    風呢?」
    
      花白鳳壓眉斜首道:「對啊,蒙雨死在這裡,蒙風不可能一走了之,如果他還
    活著,一定會在附近。」
    
      鳳凰立刻跳起來,疾聲喝道:「快來保護大小姐,這地力有鬼!」
    
      應諾聲中,人影晃動,片刻間已將花白鳳團團圍在中間。
    
      鳳凰哼聲連連,繼續道:「既然蒙家兄弟在這裡,他們的頭頭也不可能離得太
    遠,還有『九尾仙狐』杜雲娘……那老騷貨比蒙家兄弟還要陰險,不防著她一點怎
    麼行?」
    
      莫心如笑笑道:「若是霍傳甲和杜雲娘真在這裡,憑你們這些人防得住嗎?」
    
      鳳凰胸脯一拍,道:「防不住也要防,誰想動我們大小姐,就得先把我們姊妹
    除掉,三十二個人,三十二條命,霍傳甲的『斷虹寶刀』再快,也夠他砍半天的。」
    
      莫心如冷眼看著人叢中的花白鳳,搖著頭道:「難怪花大小姐這幾年混得名滿
    江湖,原來是身邊這麼多不怕死的姊妹。」
    
      花白鳳一聽就火了,抬腳便將擋在她面前的一名秋菊踢了個觔斗,怒喝道:「
    他媽的,你們這是做給誰看?我若靠你們這群王八蛋來保護,還能活到今天嗎?滾
    ,滾,統統給我滾開!」
    
      眾人紛紛退避,其中有個秋菊稍微退得慢一點,被她踢得飛了出去。
    
      只見花白鳳舞動著劍,狠狠道:「你們這群窩囊廢,有本事就把禿鷹給我找出
    來,無論是死是活都把她找出來,我們是來救人的,你們都圍在我旁邊有個屁用?
    讓外人看了,還真以為我這點名聲真是靠你們給我拚出來的……」
    
      正在說著,方才被踢出去的那個傢伙,突然跳起來,直著嗓子鬼叫道:「啊喲
    ,大小姐不好了!」
    
      花白鳳「呸」了一口,道:「我有你們這群王八蛋跟在旁邊,還好得了嗎?」
    
      那秋菊急忙喊道:「不是,不是,是屬下發現了一條腿,這條腿眼熟得很,好
    像在哪裡見過……」
    
      花白鳳沒等她說完,便匆匆衝了上去。
    
      那秋菊也自暗處抱著一條斷腿走出來,經過莫心如身邊,一個分神,連人帶那
    斷腿同時跌在地上。
    
      只嚇得莫心如驚叫一聲,身子猛地往後縱去。
    
      而就在這時,忽有一條人影自暗處竄出,對準莫心如腦後就是一刀。
    
      當時四周已極黑暗,突襲者的人刀又是一色漆黑,況且那人身法極快,刀出無
    風,眼看著那一刀已劈在她後腦上,匆匆趕來的花白鳳雖然發覺她情況危急,但相
    距尚有丈餘,不僅無法出手搶救,縱想出聲示警,都已為時晚矣。
    
      誰知莫心如反應之快卻大出眾人意外,陡見她身形一仰,雙掌齊出,竟將已觸
    及肌膚的刀鋒硬夾在兩片掌心之中。
    
      但突襲者使的卻是雙刀,一刀被制,另一刀又已斜劈而至。
    
      莫心如臨危不亂,右足倒踢來自左方的刀柄,左腳猛然一蹬,兩人同時撞在背
    後一座破裂的稻倉上。
    
      「嘩」地一聲巨響,稻穀臨頭灑下,而且其中又有一個沉重的女人的身體,剛
    好跌落在兩人中間。
    
      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突襲者的第二把刀已一擊而中,但被擊中的並不是莫心如
    ,而是剛剛隨著稻穀跌落下來的那個女人。
    
      那女人挨了一刀,居然連叫都沒叫一聲,但她絕非死人,因為莫心如發覺她還
    有呼吸,而且也發現她鷹爪般的十指,已牢牢掐住了那突襲者的咽喉。
    
      臨頭灑下的稻穀已然停住,那突襲者掙動的身子也漸漸靜止下來。
    
      莫心如看也不看那突襲者一眼,准知他是「血雨連環刀」中的蒙風無疑。
    
      她只俯視著無意間救她一命的那女人。
    
      丑醜的臉孔,禿禿的頭頂,她幾乎想也沒想就衝出,叫道:「禿鷹,你就是禿
    鷹?」
    
      一直站在遠處的丁靜如突然輕歎一聲,道:「這人只剩一條腿,又挨了一刀,
    居然還能把蒙風活活掐死,當真是一員猛將!」
    
      莫心如也歎了一口氣,道:「難怪花大小姐這幾年混得名滿江湖,原來是身邊
    有這麼多不怕死的猛將!」
    
      她這段話剛剛已一字不差的說過一次,但現在聽在眾人耳裡,卻與先前的感受
    完全不同。
    
      花白鳳原已被剛剛的場面給嚇呆了,這時才忽然撲了過去,瘋狂般的將堆在三
    人下半身的稻穀撥開,這才發現禿鷹果然只剩了一條腿,不禁勃然大怒道:「說,
    是那個王八蛋砍斷的,我去加倍替你討回來!」
    
      禿鷹雙手依然緊抓著蒙風的咽喉,語氣卻意外的平穩道:「霍傳甲。」
    
      花白鳳咳了咳,道:「你能從他的『斷虹寶刀』下逃出一命,倒也真不簡單…
    …」
    
      說著,就想替她封穴。
    
      禿鷹忙道:「不必了,霍傳甲已替我點過了……他留我活口,是為了叫我傳句
    話給大小姐。」
    
      花白鳳立刻上前將她僵硬的十指撥開,道:「你先歇歇,有話以後再說。」
    
      禿鷹搖頭道:「這句話很重要。」
    
      花白鳳只好將她的身體放平,道:「好吧,長話短說,我在聽著。」
    
      禿鷹道:「他說金家一百零二口的命,他要定了……」
    
      花白鳳截口道:「放他媽的狗臭屁,金家只有九十九口,那來的一百零二口?」
    
      禿鷹道:「包括你,你大哥,還有他的孩子。」
    
      花白鳳聽得臉色都青了,過了半晌,才咬牙切齒道:「這個老王八蛋,竟然敢
    先向我下手。」
    
      禿鷹道:「是咱們先向他下的手,怎麼能怪他呢!」
    
      花白鳳神色一緊,道:「那老傢伙莫非已發現我殺了尹二毛的事?」
    
      禿鷹點頭,同時也捧著胸口咳嗽起來。
    
      花白鳳馬上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調調道:「你放心,他整不倒咱們的,你也該
    知道,現在咱們的實力比過去堅強多了,否則那天我怎麼敢貿然出手!」
    
      她說著,還瞄了身旁的莫心如一眼。
    
      禿鷹又點頭,咳嗽得也更厲害,臉上也流露出一股極其痛苦的神情。
    
      花白鳳急忙將她上半身扶起,道:「你趕緊調息一下,這種話改天再告訴我也
    不遲。」
    
      禿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道:「我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我只想要求大小姐
    一件事……」
    
      花白鳳道:「甚麼事?你說。」
    
      禿鷹迫不及待道:「補我一劍……快。」
    
      花白鳳登時叫了起來,道:「甚麼話?少一條腿有甚麼關係,你禿鷹的價值又
    不在腿上,何必急著求死?」
    
      禿鷹緊按著胸口,痛苦萬狀道:「霍傳甲只給我這麼多時間,我多活一刻,就
    多痛苦一刻,大小姐就當幫我最後一次忙,趕快動手吧。」
    
      花白鳳搖頭,拚命的搖頭。
    
      一旁的莫心如忍不住沉歎一聲,道:「花大小姐,我看她真的差不多了,你就
    成全她吧,她能死在你的手上,總比死在別人手上要強得多……」
    
      花白鳳仍在不斷的搖著頭道:「不行,我甚麼事都肯替她做,只有這件事……
    我實在下不了手!」
    
      禿鷹突然一把抓住莫心如,嘶聲喊道:「你……你欠我的……大小姐不幹,你
    幹!」
    
      莫心如猶豫了一下,毅然點頭道:「好,你安心走吧,我欠你的,我會還給你
    們大小姐。」
    
      說完,手掌輕輕一推,禿鷹登時斷了氣。
    
      花白鳳立刻緊緊的抱住她,聲淚俱下道:「你這個王八蛋,你怎麼可以先走?
    咱們不是說好要共闖一番事業嗎?你們一個個都走了,我還闖個屁……」
    
      身後那批秋菊姊妹們也個個哀傷不已,連莫心如都扭過頭去直擦眼睛。
    
      這時鳳凰忽然走上來,神色淒然道:「大小姐節哀,禿鷹走了,還有施西、南
    琪和我們這批姊妹在,水裡火裡,我們也照樣追隨大小姐到底!」
    
      花白鳳猛然回首,淚眼汪汪的盯著她,道:「你們好像說過,縱是閻王殿,也
    要跟著我闖,是不是?」
    
      鳳凰道:「不錯,是說過。」
    
      她身後的秋菊也一同點頭。
    
      花白鳳緩緩的將禿鷹的屍體放平,小心翼翼的將那條斷腿親手替她接好,然後
    脫下自己的長衫在屍身上一蓋,陡然長劍一揮,邁開大步就往外走。
    
      鳳凰急忙迫在後面喊道:「大小姐準備到哪兒去?」
    
      花白鳳道:「多此一問,我們現在除了找霍傳甲那老鬼拚命之外,還有第二條
    路可走嗎?」
    
      說話間已跨出柴門,突然停步轉身,望著丁靜如和莫心如道:「兩位前輩可是
    要見侯玉陽?」
    
      丁莫兩人同時點頭。
    
      花白鳳把頭一擺,道:「想見他就隨我來。」
    
      說完,頭也不回,匆匆率眾而去。
    
      侯玉陽也在這時自對面的破壁中衝出來,道:「走,咱們也跟去看看。」
    
      李寶裳一把將他拉住道:「咱們最好不要跟她們走在一道。」
    
      侯玉陽道:「為甚麼?」
    
      李寶裳遲疑了一下,道:「二公子不是急著想見鐵老爺子嗎?」
    
      侯玉陽道:「是啊,她們的目標也極可能是鐵府,跟她們一道過去,豈不更好
    ?」
    
      李寶裳道:「不好,有峨嵋派那兩個人跟她們走在一起,二公子最好還是暫時
    不跟她們碰面為妙。」
    
      侯玉陽愕然回頭道:「跟她們碰面有甚麼關係?她們的目的無非是向我打聽謝
    姑娘的消息,有甚麼好怕的?」
    
      李寶裳搖著頭道:「屬下就怕她們的目的不是謝姑娘……」
    
      侯玉陽截口道:「不是謝姑娘是甚麼?」
    
      梅仙這才在後面悠悠接道:「極可能是公子腰間的那柄『六月飛霜』……」
    
      侯玉陽怔了一下!立刻把那柄「六月飛霜」藏在衣襟中。
    
      他並非耽心自己的身份被人識破,而是在刻意保護那把刀,那把謝金鳳一再叮
    嚀他不得丟掉的武林名刀。
    
                □□  □□  □□  □□
    
      天色更暗,附近的商家已亮起了燈火。
    
      昏暗的河道對岸,也不知何時出現了一片紫色的燈籠,同時人馬喧囂之聲也遙
    遙傳了過來。
    
      但見一隊行列壯觀的車馬,沿著河岸大街緩緩而過,淡紫色的燈光倒映在蕩漾
    的河水中,看上去顯得極其詭異。
    
      隔岸步行的侯玉陽不禁皺起眉頭,道:「我不喜歡紫色的東西。」
    
      梅仙嗤地一笑,道:「我也不喜歡。」
    
      李寶裳也搖著頭道:「屬下也不太欣賞這種色調,不過她們能夠提早趕來,倒
    是一件令人振奮的事。」
    
      侯玉陽微微一怔!道:「你是說……對岸的那些都是薛寶釵帶來的人馬?」
    
      李寶裳道:「正是。」
    
      侯玉陽大吃一驚,道:「我的天,她帶這許多人來幹甚麼?」
    
      李寶裳道:「當然是來救人。」
    
      侯玉陽道:「救人也得偷偷的來,怎麼可以如此招搖?」
    
      梅仙忙道:「夫人的作風一向如此,公子又不是不知道,記得去年……」
    
      侯玉陽截口道:「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說著,抬手朝對岸一指,喝道:「李寶裳,你趕快過去,叫她們把燈火統統熄
    掉!」
    
      李寶裳乾咳道:「二公子且慢光火,屬下倒認為這樣也不錯,咱們剛好可以來
    個將計就計。」
    
      侯玉陽道:「甚麼將計就計?」
    
      李寶裳道:「聲東擊西之計,她們在那邊招搖,咱們剛好趁機去辦咱們的事。」
    
      梅仙也在一旁接道:「對,公子不是想去見鐵老爺子嗎?這正好是個機會。」
    
      侯玉陽神色立刻緩和下來,道:「怎麼去?你說。」
    
      梅仙沒有回答,只一聲不吭的瞧著一旁的李寶裳。
    
      李寶裳環首旁顧,胸有成竹道:「不要急,咱們不妨先在河道溜溜,鐵老爺子
    若是有意跟咱們見面,我相信他一定會有安排。」
    
      梅仙也朝四下掃了一眼,道:「如果這一切都是『細雨封江』劉奎設下的圈套
    ,咱們按照他們的安排跑去,豈不剛好掉入他們的陷阱裡?」
    
      李寶裳道:「前有花大小姐衝殺,後有夫人助威,縱是陷阱,威脅也必可減弱
    不少,想圍住咱們,恐怕還沒有那麼容易。」
    
      侯玉陽急道:「你不要忘了,對手是霍傳甲,而不是鐵老爺子的那群徒弟,花
    白鳳和薛寶釵那些人未必管甚麼用。」
    
      李寶裳不慌不忙道:「二公子只管放心,花大小姐有『無心乞婆』和峨眉派的
    兩位高手跟著,夫人有『紫鳳旗』的人馬護駕,縱然碰上霍傳甲,也未必會吃虧。」
    
      侯玉陽恍然道:「哦,我明白了,難怪薛寶釵敢如此囂張,原來是她娘家的人
    都趕來了。」
    
      梅仙笑道:「所以才提著紫色的燈籠,咱們侯府怎麼會使用那種不三不四的顏
    色。」
    
      侯玉陽忽然又皺起眉頭,道:「可是『無心乞婆』這一跑出來,金家怎麼辦?
    憑那幾個丫頭和那批保鏢、護院的實力,莫說是霍傳甲那等高手,就算去個陸大娘
    ,他們也未必撐得了多久。」
    
      李寶裳詫異道:「二公子方才可曾見到跟在『無心乞婆』後面的那兩個人?」
    
      侯玉陽道:「見到了,怎麼?那兩位莫非也是武林高手?」
    
      李寶裳咳咳道:「不低,不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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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Scan by: 雙魚夢幻曲 OCR by: 竹劍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