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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野馬無情刀

                   【第十三章 斷虹槍法】
    
      臨出門還狠狠的瞪了楊柳風一眼。 
     
      楊柳風一腳將燭台踢倒,掠身縱上橫樑。 
     
      亞馬莫名其妙道:「咦?你這是幹甚麼?」 
     
      楊柳風道:「吃醋。」 
     
      亞馬失笑道:「你又不是我娘子,你吃哪門子的醋?」 
     
      楊柳風大吼道:「人家師父、徒弟們都可以吃,我為甚麼不能?」 
     
      亞馬亦隨之縱上橫樑,坐到她身旁,輕輕攬著她的腰,道:「你嘴硬,你根本 
    不是來吃她師父、徒弟們的醋的!」 
     
      楊柳風道:「不然我會吃誰的醋?」 
     
      亞馬伸手刮著她的鼻子道:「你是在吃歐明珠的醋,你當我不知道?」 
     
      楊柳風倒在他懷中,纏住了他,道:「人家我也要……孩子!」 
     
      亞馬嚇一跳,道:「你們是怎麼回事?好好的姑娘家不做,怎麼都爭先恐後的 
    要生孩子?」 
     
      楊柳風已經開始親他、吻他,開始動手剝他的衣衫,道:「你馬上就要被人家 
    師父、徒弟們抓回去當老公了,我總不能甚麼都沒有……」 
     
      亞馬急道:「就算你要孩子,也不能在這麼高的屋樑上……」 
     
      楊柳風道:「怎麼不能?我的孩子,自然要比歐明珠的孩子高些……」 
     
      亞馬歎道:「想我亞馬這一生,跟各種女人,在各種地方做過,在這麼高的屋 
    樑上,還是第一次……」 
     
      楊柳風道:「凡事總有第一次……」 
     
      亞馬不再跟她分辯爭論,只是採取了行動。 
     
          ※※      ※※      ※※ 
     
      慕容美神情落寞,坐騎也顯得無精打采,一人單騎,緩緩奔馳在荒郊路上。 
     
      月色淒寒,四周渺無人跡。 
     
      路旁有片樹林,林中昏鴉驚起。 
     
      慕容美急忙勒韁,馬嘶蹄舞間,斷虹槍已然接合,緊緊握在手裡。 
     
      忽然間,幾條人影自林內掠出,並排阻住她的去路,月光映照下,每個人都已 
    亮出兵刃。 
     
      慕容美略一遲疑,突然挺槍縱馬,直向那批人衝了過去。 
     
      長槍本就是馬上兵刀,當年袁、馬兩家的祖先,都是沙場名將,一槍一劍,曾 
    為先朝立下不少汗馬功勞,傳到袁老爺子和馬大俠這一代,兩家仍有往來,是以才 
    結成兒女親家。 
     
      後來由於馬大俠遇害,袁家卻已入京為官,兩家的關係,才漸漸被江湖中人淡 
    忘。 
     
      然而自幼許身馬家的袁紫瓊,卻立志不二,專心鑽研槍法,終於被她創出這套 
    名動天下的「斷虹槍」。 
     
      所以慕容美長槍揮舞,正如同沙場名將一般,威風凜凜、銳不可當,殺喊聲中 
    ,已連創數人。 
     
      誰知就在她將脫出重圍時,只覺得槍身一沉,雪亮的槍身已被一對鋼環鎖住。 
     
      對方是個粗壯的大漢,兩臂肌肉墳起,臉上掛著一股獰笑,鎖住槍身,一掌結 
    結實實地拍在她的胸口! 
     
      慕容美被擊得悶哼一聲,又被他一雙粗壯的手臂將雙環猛地一抽,便將慕容美 
    拉下馬來。 
     
      只聽慕容美一聲嬌喝,槍身突然中分,槍尖已刺進那大漢的咽喉。 
     
      那大漢臉型扭曲,雙目凸出,像座小山般轟然倒了下去,目光中充滿難以置信 
    的神色,好像至死都不相信斷虹槍竟然如此神奇。 
     
      這時另外幾人早已撲上來,將慕容美圍住。 
     
      慕容美長槍變成兩截短槍,立刻又變成兩支雙截棍,又因為都有槍頭,也可以 
    叫做鏈子槍。 
     
      慕容美身子輕盈,武技高強,力戰群寇,勇不可當…… 
     
      但她力氣到底有限,時間一久,已露敗象…… 
     
      就在最緊張的時刻,突然林中又竄出一條人影,幾個起落,已到眾人面前。 
     
      來的赫然是侯府總管公孫策。 
     
      圍攻慕容美那批人,不約而同的躍出圈外,每個人見到他,都像碰到鬼一般, 
    轉身便跑,連頭都不敢回一下! 
     
      剎那工夫已跑得一個不剩…… 
     
      慕容美也趁機縱上了馬鞍,以詫異的眼光瞪著他。 
     
      公孫策一任那些人逃走,也不追趕,只望著慕容美,道:「姑娘好俊的槍法。」 
     
      慕容美兩支鏈子槍又迅速結合成了一支長槍,拄槍而立,英姿颯爽,道:「我 
    想閣下的功夫,也一定錯不了。」 
     
      公孫策笑了笑,朝那手持雙環大漢的屍體看了一眼,搖頭歎息道:「子母金環 
    在江湖上也算個硬角色,想不到竟糊里糊塗的死在姑娘槍下。」 
     
      慕容美道:「我看他也沒甚麼了不起嘛!」 
     
      公孫策又笑了笑,道:「請問姑娘在袁紫瓊門下排行第幾?」 
     
      慕容美道:「第九。」 
     
      公孫策道:「哦,是慕容姑娘。」 
     
      慕容美道:「方纔多謝閣下解圍,還沒有請教閣下貴姓?」 
     
      公孫策道:「在下公孫策。」 
     
      慕容美不僅人嚇了一大跳,連馬好像都吃了一驚!接連朝後退了幾步才停下。 
     
      公孫策道:「姑娘可是要趕回去會見令師?」 
     
      慕容美想了想,道:「是啊!」 
     
      公孫策道:「姑娘方才可曾見過你亞馬師伯?」 
     
      慕容美又想了想,道:「見過,可是他不喜歡人家叫他師伯。」 
     
      公孫策訝然道:「為甚麼?」 
     
      慕容美剛想開口,又急忙收住,想了想才道:「他說他年紀還輕,不喜歡人家 
    這樣稱呼他。」 
     
      公孫策道:「這是輩分問題,跟年紀有啥關係?有的十幾歲就有人叫他爺爺了 
    。」 
     
      慕容美道:「就是嘛!」 
     
      公孫策道:「你根本就不要理他,該叫照叫,他能把你怎麼樣?」 
     
      慕容美忙道:「那可不成,他脾氣不好,萬一發起火來,那就糟了。」 
     
      公孫策道:「誰說他脾氣不好?」 
     
      慕容美道:「他自己說的。」 
     
      公孫策哈哈一笑,道:「他是唬你的,其實他脾氣好的不得了,否則怎麼會朋 
    友一大堆?」 
     
      慕容美斜著眼,咬著嘴唇,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公孫策突然把聲音壓低,道:「方纔你師伯有沒至交給你甚麼東西?」 
     
      慕容美莫名其妙道:「他會交給我甚麼東西?」 
     
      公孫策道:「譬如一張紙或是一封信,當然是叫你轉給你師父的。」 
     
      慕容美道:「哦,有是有……」 
     
      公孫策神色不變,靜靜的等著下文。 
     
      慕容美道:「不過只是口信。」 
     
      公孫策道:「口信?」 
     
      慕容美道:「嗯,說甚麼叫我師父從哪兒來,回哪兒去……你說像話嗎?」 
     
      公孫策道:「不像話,簡直太不像話了,令師為他遠道趕來,也是天經地義的 
    事,他怎麼可以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慕容美道:「而且他還說跟我師父一不沾親,二不帶故,好像存心要把我師父 
    跟他的事推掉一樣,你說氣不氣人?」 
     
      公孫策道:「這件事姑娘倒不必生氣,我想他這麼做,也是為了顧全你們。」 
     
      慕容美疑惑道:「這話怎麼說?」 
     
      公孫策道:「你想,他一旦承認下來,不僅他跟你師父今後無法安身,連你們 
    這群做徒弟的都不免受到牽累,他一個人倒無所謂,可是你們師徒卻個個拖家帶眷 
    ,到時如何得了?」 
     
      慕容美怔了怔!道:「對呀,我怎麼未想到,我還以為他是為了身邊那個女賊 
    呢?」 
     
      公孫策道:「那女賊跟他素無瓜葛,只是在動他懷裡那批東西的腦筋,如果姑 
    娘在意,明天我就想辦法把她趕走。」 
     
      慕容美微訝道:「咦?你好像在幫我們的忙?」 
     
      公孫策道:「不是好像,是一直……如果沒有我幫忙,你能這麼快就見到你師 
    伯麼?」 
     
      慕容美道:「為甚麼?是跟我師伯原本就有交情?還是也在動他懷裡那批東西 
    的腦筋呢?」 
     
      公孫策笑笑道:「不瞞姑娘說,交情也有,東西也想要,不過那批東西太重了 
    ,憑我們侯府一家是搬不動的。」 
     
      慕容美道:「你想合作?」 
     
      公孫策道:「不錯。」 
     
      慕容美道:「有誠意麼?」 
     
      公孫策道:「不能沒有,因為這次動這批東西腦筋的人太多,少分一點,總比 
    落空好,你說是不是?」 
     
      慕容美道:「好,那麼就有勞公孫先生多支撐幾天,等家師趕到,萬事都好商 
    量。」 
     
      說完,抖韁轉馬,就想上路。 
     
      公孫策急忙道:「姑娘慢走,在下還有事請教。」 
     
      慕容美回首道:「甚麼事?」 
     
      公孫策道:「這次令師真的能趕來麼?」 
     
      慕容美道:「為甚麼不能?」 
     
      公孫策道:「西廠那批人已監視你師父多年,他們肯讓你師父離開北京?」 
     
      慕容美冷笑道:「『神機妙算』這次你失算了,你以為阻攔我們師徒,是那麼 
    容易的事麼?」 
     
      冷笑聲中,人馬已如離弦之矢般衝了出去。 
     
      公孫策呆呆的站在那裡,直到慕容美的影子完全消失,才自言自語道:「好像 
    不太容易。」 
     
      她衝出去不多遠,卻又將馬勒住,自言自語道:「不行,我不能讓師伯一個人 
    孤立無援,這些人一個比一個壞……」 
     
      剛才被擊中的胸口,開始隱隱作疼,慕容美調轉馬頭要回破廟,卻又止步,思 
    忖道:「可是,他若生氣,我怎麼辦?」 
     
      她用力搖搖頭,歎道:「唉!要是師父在這裡就好了……」 
     
          ※※      ※※      ※※ 
     
      凌晨。 
     
      天寒地凍,北風刺骨…… 
     
      北國的荒原,充滿了肅殺之氣…… 
     
      袁紫瓊端坐在寒風裡…… 
     
      端莊、美貌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只默默的凝視著遠方…… 
     
      在江湖上極負盛名的石飛虹,就站在她身旁…… 
     
      姑蘇石家,本是書香門第,石飛虹自幼頗有才名,後來也不知為甚麼?竟然帶 
    著她過人的才智,投到袁紫瓊門下…… 
     
      幾年來,不僅將槍法練得出神入化,也替師門承擔了不少繁雜事務,儼若袁紫 
    瓊的左右臂。 
     
      所以只要袁紫瓊到哪裡,石飛虹一定隨侍在側,只要石飛虹出現,袁紫瓊也必 
    在附近。 
     
      石飛虹身後不遠的一棵小樹上,綁著兩匹馬,顯然是師徒兩人的坐騎。 
     
      袁紫瓊一向注重騎術,更看重優良馬匹,每個弟子的馬上功夫都不錯,也許是 
    由於要與槍法配合,也許她早已想到,總有一天會拋棄養尊處優的日子,騎著馬去 
    闖蕩江湖…… 
     
      曉風拂面而過,東方已現紫霞。 
     
      遠處隱隱現出了一個朦朧的騎影。 
     
      石飛虹道:「來了。」 
     
      袁紫瓊只用鼻子應了一聲。 
     
      石飛虹道:「這傢伙好囂張,居然敢一個人跑來!」 
     
      袁紫瓊道:「如以刀法而論『太行風雷刀』胡遷,的確有他囂張的理由,只可 
    惜……」 
     
      石飛虹立刻接道:「只可惜他這次的對手是『斷虹槍』袁紫瓊。」 
     
      袁紫瓊淡淡一笑,神態間充滿了自信。 
     
      騎影愈來愈近,轉眼已馳進清晰可見的距離。 
     
      馬上的「太行風雷刀」胡遷好像也已發現袁、石兩人,騎速立刻慢了下來。 
     
      袁、石不言不動,靜待胡騎走近。 
     
      尚在五丈開外,胡遷就已勒韁下馬,隨手將懸掛在鞍旁的兵刀取下。 
     
      袁、石依舊不言不動,只遠遠的望著他。 
     
      胡遷一步步走上來,他身材修長,腳步沉穩,極具大將之風。 
     
      但袁紫瓊卻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直到此刻,連槍還裝在石飛虹背上的皮匣中。 
     
      胡遷停步笑道:「幸好你還沒有走遠,否則對我倒真是個麻煩。」 
     
      袁、石嘴角同時泛起一抹冷笑。 
     
      胡遷道:「聽我良言相勸,還是趕緊回去吧,江湖上風浪大得很,哪兒有在家 
    裡舒服呢?」 
     
      袁紫瓊冷冷道:「胡遷,你一向工於心計,卻接連做了兩件糊塗事。」 
     
      胡遷道:「哦?甚麼事?」 
     
      袁紫瓊道:「第一、你不該離開京城。第二、你不該一個人來。」 
     
      胡遷道:「我為甚麼不能離開京城?我為甚麼不能一個人來?」 
     
      袁紫瓊道:「你屈居西廠第二首領多年,如今位居第一首領的齊天壽要離京南 
    下,如果萬一他此行有甚麼三長兩短,回不來了,豈不是你的機會來了……你卻這 
    樣輕離走險,不等於自毀前程?」 
     
      胡遷只是淡淡一笑。 
     
      袁紫瓊又道:「你匹馬單刀趕來,更是糊塗透頂,等於截斷了自己的回頭路。」 
     
      胡遷道:「你能斷定我回不去?」 
     
      袁紫瓊道:「能,因為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胡遷昂首一陣狂笑,石飛虹只冷冷的瞪著他。 
     
      胡遷臉色一冷,道:「袁紫瓊,你太狂了,你也太小看我胡某了,你當我是土 
    豆?你當我沒見識過你們袁家那套破槍法?」 
     
      袁紫瓊輕蔑的笑笑道:「你一定沒有見過。」 
     
      胡遷道:「你的槍呢?」 
     
      袁紫瓊朝旁邊一指,剎那間石飛虹已將槍接好。 
     
      胡遷拔刀,橫目怒視石飛虹。 
     
      石飛虹瞪眼道:「不要害怕,我們師徒兩人只帶了一桿槍,我師父說對付你這 
    種土老頭,一桿槍已經足夠了。」 
     
      胡遷一陣狂笑,笑聲一停,刀已出鞘! 
     
      刀鞘往旁邊一甩,喝道:「請。」 
     
      袁紫瓊不慌不忙的站起來,左手接槍,右手鬆開頸間的披風帶子,直待石飛虹 
    將披風收走,才緩緩道:「你先請,不必客氣。」 
     
      胡遷難以置信道:「你叫我先出手?」 
     
      袁紫瓊淡淡道:「不錯,如果被我搶到先機,只怕你再也沒有進攻的機會。」 
     
      胡遷冷笑道:「袁紫瓊,拿出真功夫來吧,胡某身子重,靠吹大氣是吹不倒的 
    。」 
     
      袁紫瓊道:「你不信?」 
     
      胡遷道:「但願你能使我相信。」 
     
      袁紫瓊喝了聲:「好。」 
     
      斷虹槍已閃電般刺出! 
     
      轉瞬間已接連刺出一十三槍,快如電光石火,招招不離胡遷要害。 
     
      胡遷左閃右避,好不容易抓到個空隙,揉身欺進袁紫瓊,一刀砍了出去。 
     
      誰知袁紫瓊分明刺出的槍尖,竟忽然從脅下竄出,靈蛇吐信般直奔胡遷的咽喉。 
     
      胡遷大吃一驚!連連倒退幾步,才算勉強逃過意外的一擊。 
     
      袁紫瓊收槍挺立,淡淡道:「如何?」 
     
      胡遷再也不敢托大,鋼刀舞動,連環劈出,招招威力無比。 
     
      袁紫瓊槍法輕靈,攻守之間,更是韻律十足,遠遠望去,宛若翩翩起舞,優美 
    絕倫。 
     
      轉眼已纏戰三十幾個回合,正在難解難分之際,胡遷突然退出戰圈。 
     
      袁紫瓊挺立不動,右手高舉,斷虹槍猶如一支巨傘般在手中不停的旋轉。 
     
      只見胡遷凝神運氣,刀法陡然一變,刀風虎虎,如電又撲了上來。 
     
      袁紫瓊面露疑色,連避十幾招之後,才開始出槍反擊。 
     
      雙方有攻有守,又是十幾回合過去,突然兩人同時朝後躍開。 
     
      袁紫瓊滿面疑容的呆望著胡遷。 
     
      胡遷也怒目回視著袁紫瓊,鋼刀卻忽然自手中滑落,鮮血順指滴下。 
     
      袁紫瓊道:「你走吧,回去等著下個機會吧!」 
     
      胡遷冷笑道:「袁紫瓊,你也莫要得意,以你目前的功力,碰到厲害角色,能 
    夠支持個三、五十招就算不錯了。」 
     
      袁紫瓊吃驚道:「哦?」 
     
      胡遷道:「但願你還能夠回來,咱們找個機會再較量一場。」 
     
      石飛虹一旁道:「那你就趕快去找大夫吧,萬一廢了一條膀子,就更不是我師 
    父的對手了。」 
     
      胡遷冷冷一笑,拾刀上馬,揚長而去。 
     
      石飛虹替師父披上披風,道:「這傢伙倒也想得開,好像根本就沒將勝負放在 
    心上。」 
     
      袁紫瓊歎了口氣,道:「你錯了,方纔他是故意敗給我的,最後那二十幾招, 
    他使的根本就不是太行風雷刀。」 
     
      石飛虹詫異道:「那是甚麼刀法?」 
     
      袁紫瓊道:「當然是齊天壽的壓箱絕招。」 
     
      石飛虹恍然道:「哦,原來他是來喂招的,存心不想讓齊天壽回來!」 
     
      袁紫瓊點點頭,道:「可是……如果齊天壽的武功,真的連我也只能抵三、五 
    十招,又有誰能留得住他呢?」 
     
      石飛虹悄悄望著師父的臉,試探著道:「但不知亞馬師伯的武功如何?」 
     
      袁紫瓊道:「他的武功如何?並不重要。」 
     
      她眺望著天邊,喃喃道:「重要的是他還活著,在我們趕到之前,他還能夠活 
    著。」 
     
          ※※      ※※      ※※ 
     
      亞馬睡了一覺,太陽曬到屁股才睜開眼睛,翻身從高高的屋樑上跳了下來。 
     
      他首先看到的,是一鍋熱氣騰騰的早飯,然後才發現楊柳風坐在矮桌旁。 
     
      楊柳風昨夜享盡溫柔,雨露承恩,今天果然容光煥發,打扮清新,正用銀簪在 
    飯菜中試毒。 
     
      亞馬打量著她,道:「你用甚麼洗的臉?」 
     
      楊柳風道:「稀飯。」 
     
      亞馬微怔道:「難怪你滿臉都是騷疙瘩,難看死了。」 
     
      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像話,哈哈大笑著朝後殿走去。 
     
      到後殿的井中取水梳洗一番。 
     
      當他再走出來的時候,楊柳風早已將飯盛好。 
     
      他端起飯碗,拿起筷子,道:「沒問題吧?」 
     
      楊柳風道:「大概不會有問題,紫衣侯想殺我們,大可明著來,何必暗施手腳 
    ?」 
     
      亞馬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筷子在稀飯中攪了攪,就想入口。 
     
      楊柳風突然叫道:「等一等!」 
     
      「噹」地一聲,銀筷已插進亞馬的碗中。 
     
      銀筷變色,亞馬的臉孔也變了顏色。 
     
      門外已有幾條黑影在閃動。 
     
      楊柳風恨恨道:「他媽的,原來在筷子上動了手腳!」 
     
      說話問,抓起兩支筷子,抖手打了出去。 
     
      窗外立刻響起一聲慘叫。 
     
      楊柳風抄起短刀,剛要撲出廟門,只見一個黑衣人疾衝而入,從她身邊閃過, 
    直取裡面的亞馬。 
     
      亞馬卻坐在桌前動也不動。 
     
      那黑衣人反倒愣住!一柄刀舉在半空,也不知應不應該砍下去? 
     
      亞馬左手端碗,右手持筷,指指點點道:「你是要東西?還是要人?」 
     
      黑衣人道:「沒有東西,就要人。」 
     
      亞馬道:「要東西就好辦……來,先坐下來陪我吃碗稀飯。」 
     
      話沒說完,滿碗稀飯已然撥出,兩支筷子也同時甩了出去。 
     
      慘叫聲中,那黑衣人彎下身子。 
     
      沒等黑衣人躺下,亞馬已飛身將楊柳風撲倒,剛好壓在下面。 
     
      「咚咚」幾聲輕響,幾支暗器越頂而過,接連釘在廟堂的柱子上。 
     
      楊柳風既沒有看那些暗器一眼,也沒有感謝的意思,一把扭住亞馬的領口,道 
    :「你說,我的騷疙瘩長在哪裡?」 
     
      亞馬嘻嘻笑道:「要不要我替你擠出來?」 
     
      楊柳風道:「你擠,你擠。」 
     
      亞馬當然沒有東西好擠,卻突然將楊柳風的嘴摀住。 
     
      只聽廟外有人道:「咦?這些人見到我們怎麼跑掉了?」 
     
      另外一個人道:「八成是沒幹好事,做賊心虛。」 
     
      正在打情罵俏的兩個人,立刻相顧失色。 
     
      亞馬道:「第一個人好像是單毅城!」 
     
      楊柳風點頭道:「嗯。」 
     
      亞馬道:「第二個人呢?」 
     
      楊柳風道:「一定是『掌劍雙絕』高飛。」 
     
      這時單、高兩人已到了這座破廟內之前。 
     
      只聽單毅城發現兩具屍體,不禁皺眉,道:「這不是蜀中唐門的人麼?怎麼死 
    在這裡?」 
     
      高飛拔出長劍,冷笑著道:「看樣子愈來愈熱鬧了……」 
     
      廟裡面的亞馬就地一滾,已將寶劍抓在手裡,同時拿起一隻飯碗,朝後殿扔去 
    ……他用的是「金燕子」打迴旋鏢的手法,只見那碗無聲無息地緩緩飛向後殿,卻 
    又加速轉彎,飛出沒有窗欞的窗戶,撞在後牆上。 
     
      後殿「砰」然一聲巨響,前面馬上人影一晃,顯然其中一人已飛向廟後。 
     
      兩人打了個眼色,同時撲出門外。 
     
      卻有個高大的人影一閃而至,攔住去路正是那個西廠高手單毅城,臉色很不好 
    看。 
     
      亞馬故作輕鬆,向身旁的楊柳風道:「咦?這老傢伙怎麼還沒死?」 
     
      楊柳風冷冷道:「快了。」 
     
      單毅城笑了笑,道:「楊柳風,你不是一向都很正經麼?怎麼跑到這兒來偷會 
    小白臉?」 
     
      亞馬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問楊柳風道:「我的臉白麼?」 
     
      楊柳風卻對單毅城怒目而視,道:「姑奶奶高興,你管得著嗎?」 
     
      單毅城冷笑道:「如果少了一條大腿,不知人家還敢不敢抱你?」 
     
      楊柳風道:「有本事,就來拿吧!」 
     
      說著,一招玉女投懷,人刀同時投向單毅城。 
     
      亞馬拔出寶劍,正想上前相助「掌劍雙絕」高飛的劍已從後面刺到。 
     
      亞馬頭也沒回,反手撥出一劍,十分巧妙的將高飛的劍撥開。 
     
      高飛躍下石階,道:「這『江湖野馬』的劍法,好像還不錯嘛!」 
     
      話當然是對單毅城說的,可是亞馬卻已搶著道:「刀法也高明得很。」 
     
      話沒說完,劍已劈出,果然是以劍當刀,連削帶砍,將高飛逼退好幾步。 
     
      單毅城也連施殺手,把楊柳風逼出很遠,忽然撲向亞馬,雙劍夾擊,硬想先將 
    亞馬置於死地。 
     
      楊柳風急忙撲過來,奮不顧身的衝入戰圈。 
     
      混戰空局飛突然劈出一掌,只聽「砰」的一聲,結結實實擊在楊柳風肩上。 
     
      楊柳風借力翻出,落地時仍然把樁不穩,踉蹌倒退幾步,一跤摔在地上。 
     
      亞馬在兩劍合攻之下,倍感吃力,險象環生。 
     
      楊柳風趕緊從懷裡取出兩錠碎銀,前後打了出去,第一塊尚未射到,第二塊已 
    撞上第一塊! 
     
      兩塊碎銀突然轉向,分擊單、高兩人要害。 
     
      單、高急忙閃避,相顧大吃一驚!兩人絕沒想到楊柳風暗器手法竟如此之高。 
     
      亞馬壓力一減,立刻拍手喝道:「好手法!」 
     
      楊柳風傲然一笑,又是兩錠銀子抖手疾射而出。 
     
      只見高飛往前一滾,銀塊擦衣而過,而單毅城卻是一聲悶哼,那錠銀子剛好打 
    中了他的肩骨。 
     
      亞馬趁亂一陣急攻,只逼得高飛手忙腳亂,險些栽在他手上。 
     
      單毅城傷痛之餘,再也不顧同伴死活,提劍直奔楊柳風,看他那副來勢洶洶的 
    樣子,已不像只要她的腿,而是非要她的命不可。 
     
      楊柳風又將手伸進懷裡,可惜懷裡再也沒有可打的東西,情急之下,連那柄短 
    刀也扔了出去。 
     
      單毅城身形一晃,短刀已落空,人也緩緩走到楊柳風面前,臉上露出了恐怖的 
    獰笑。 
     
      就在這時,忽然出現一條人影,無聲無息的接住尚未落地的短刀,閃電般刺進 
    單毅城的後心! 
     
      行動之快速,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單毅城連聲音都沒喊出,就已直挺挺的栽在楊柳風腳下。 
     
      楊柳風這才發覺那人竟是紫衣侯。 
     
      紫衣侯笑咪咪地望著她,道:「楊柳風,你這次可闖下了大禍,殺官造反,罪 
    名可不輕吶!」 
     
      楊柳風愣了半晌,才道:「侯爺真會開玩笑,人是你老人家殺的,跟我有甚麼 
    關係?」 
     
      紫衣侯笑笑道:「別把城裡的捕快們當傻瓜,量量傷口,再想想你過去跟單毅 
    城的恩怨,你說不是你,他們會相信麼?」 
     
      只聽有人遠遠接道:「他們當然不會相信,連我都不相信!」 
     
      說話間,公孫策瀟瀟灑灑的走上來。 
     
      楊柳風慌張道:「公孫先生!」 
     
      公孫策笑著道:「如果我是你,早就溜了,死纏著亞馬有甚麼用?命要緊啊!」 
     
      楊柳風恍然大悟道:「原來你們想陷害我?」 
     
      公孫策道:「不是害你,是救你,這批東西太重,不小心會被壓死的。」 
     
      他們正說話中,亞馬向高飛急攻幾招,忽然收劍,道:「『掌劍雙絕』我已領 
    教過了,不知閣下往高處飛的功夫怎麼樣?」 
     
      高飛愕然瞪著亞馬,一時搞不懂他話裡的含意? 
     
      亞馬道:「我的意思是說,不知閣下看到單毅城的下場沒有?功夫怎麼樣?」 
     
      高飛匆忙回顧,這才發現了紫衣侯和公孫策,當然也發現了單毅城的屍體,臉 
    色不禁大變。 
     
      亞馬道:「閣下要走就快,再遲就走不掉了。」 
     
      話沒說完,高飛已騰身而去。 
     
      遠處的公孫策也隨之掠起,口中大喝道:「侯爺,快!」 
     
      紫衣侯身形一擺,人已到了牆外。 
     
      亞馬急忙跑過來,緊緊張張道:「你還坐在地上幹甚麼?還不快走?」 
     
      楊柳風身子還沒站直,就已跌腳道:「你方才為甚麼把高飛放走?」 
     
      亞馬拔出插在單毅城背上的短刀,往楊柳風手裡一塞,道:「傻瓜,高飛不走 
    ,我們還走得成麼?」 
     
      楊柳風道:「為甚麼走不成?紫衣侯要抓我們,就不會去追趕高飛了。」 
     
      亞馬歎道:「那是因為要殺高飛滅口,比抓我們更重要!」 
     
      說完,把楊柳風一拉,兩人飛快的朝相反的方向奔去。 
     
          ※※      ※※      ※※ 
     
      兩人奔到林邊,忽然停住腳步。 
     
      路旁的大樹下躺著兩具屍體,正是單毅城的兩名侍衛。 
     
      亞馬走近一看,只見每具屍體的頸於上,都有兩個制錢大小的斑點,一黑一紅 
    ,顏色分明,不禁呀然道:「咦?這是甚麼功夫傷的?」 
     
      楊柳風走上去瞧了瞧,道:「倒有點像崆峒的陰陽指。」 
     
      林中有人哈哈一笑,道:「姑娘好眼力。」 
     
      說話間,鄺美雲自林中緩步而出。 
     
      亞馬笑笑道:「想不到鄺老闆竟是崆峒派的高手,失敬,失敬。」 
     
      鄺美雲搖頭道:「馬老弟誤會了,奴家出身峨眉,這是眾所周知的事,跟崆峒 
    派可扯不上一點關係。」 
     
      亞馬想了想,道:「莫非是公孫策干的?」 
     
      鄺美雲道:「對,此人深藏不露,兩位再碰到他,可得格外當心。」 
     
      亞馬苦笑道:「看來這條路是愈來愈難走了。」 
     
      鄺美雲道:「馬大俠放心,只要你相信我,任何人想動你都不容易。」 
     
      亞馬道:「如果我信不過鄺老闆,當初就不會走進聚英客棧。」 
     
      鄺美雲道:「馬老弟既然這麼說,事情就好辦,現在城裡太亂,我想請兩位到 
    城外躲兩天,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亞馬道:「城外就安全麼?」 
     
      鄺美雲道:「只要兩位肯依奴家的安排行事,奴家就敢擔保兩位的安全。」 
     
      亞馬突然朝林裡望了一眼。 
     
      鄺美雲立刻道:「老弟放心,裡邊是自己人。」 
     
      亞馬笑了笑,道:「鄺老闆不妨把你的安排說出來,大家也好有個商量。」 
     
      鄺美雲道:「離城十里,有個叫十里屯的小村莊,我想兩位一定去過。」 
     
      亞馬道:「嗯。」 
     
      鄺美雲道:「村尾有戶人家,本是一對年輕夫婦住的,那對夫婦已被留在城裡 
    。」 
     
      亞馬道:「鄺老闆是想叫我們冒充那對夫婦住進去?」 
     
      鄺美雲道:「不錯,那對夫婦經常拉柴進城的牛車,現在就停在林子那邊的大 
    道上,兩位只要稍微裝扮一下,就可以大大方方的趕車回去。」 
     
      亞馬想了想,道:「好,一切就依鄺老闆吩咐。」 
     
          ※※      ※※      ※※ 
     
      牛車緩慢的行駛在林邊的大道上。 
     
      車上載著些日用雜貨,刀劍暗藏在雜貨下面。 
     
      亞馬坐在車轅上,楊柳風斜靠在他身後,兩人士裡土氣的打扮,像極一對鄉下 
    夫妻。 
     
      時光尚早,路上行人不多,偶而有幾輛車馳過,也都是趕進城送貨的,絕少跟 
    他們同一個方向。 
     
      亞馬頭垂得很低,好像在打盹,但碰到錯車的時候,他也自然會懶洋洋的揮動 
    著鞭子,將車往邊上趕。 
     
      楊柳風不禁好笑道:「我瞧你趕車的功夫還不錯嘛!」 
     
      亞馬道:「那當然,有時候連魏蘇都很佩服我。」 
     
      楊柳風道:「你跟『蛇鞭』魏蘇認識多久了?」 
     
      亞馬道:「整整十五年。」 
     
      楊柳風道:「當初是他救了你?還是你救了他?」 
     
      亞馬道:「都不是,是他媽媽看上了我。」 
     
      楊柳風嚇了一跳,道:「啊?他媽媽不是很老麼?」 
     
      亞馬用鞭子敲著她的頭,道:「你這小腦袋裡裝的怎麼竟是髒東西?她不老, 
    能收我做乾兒子麼?」 
     
      楊柳風抱著頭笑了半晌,道:「『神手』司空玄呢?」 
     
      亞馬道:「在他第一次逃家的時候,我就認識了他,算起來也有八、九年了。」 
     
      楊柳風呀然道:「他為甚麼要逃家?」 
     
      亞馬道:「因為他看上一個比他大十幾歲的女人。」 
     
      楊柳風問道:「他想認她做乾媽?」 
     
      亞馬道:「不,他相討她做娘子。」 
     
      楊柳風咯咯一陣嬌笑,道:「後來呢?」 
     
      亞馬道:「後來那女人嫁了,他傷心得坐在路邊哭,我看他可憐,才把他送回 
    去。」 
     
      楊柳風道:「你認識他家?」 
     
      亞馬道:「我當然不認識,不過在江湖上提起江陵司空家,幾乎每個人都曉得 
    ,所以很容易就找到了。」 
     
      楊柳風詫異道:「你說他是江陵司空家的子弟?」 
     
      亞馬道:「不錯。」 
     
      楊柳風道:「江陵司空家,以棍法馳名武林,他為甚麼去學變戲法?」 
     
      亞馬道:「因為那個女人是走鋼索的,為了接近她,才不得不投師學藝。」 
     
      楊柳風道:「你說他第一次逃家,你就認識他,難道他經常逃家?」 
     
      亞馬道:「不錯,總之他看上一個女人就逃一次家,到現在究竟逃了多少次? 
    只怕他自己都已算不清。」 
     
      楊柳風道:「這次他又看上了誰?」 
     
      亞馬道:「只有這次例外,這次是他家裡要替他討娘子,把他逼出來的。」 
     
      楊柳風道:「你的朋友倒是甚麼怪人都有。」 
     
      亞馬道:「你錯了,不是怪,是性格,我認為他們每個人都很可愛。」 
     
      楊柳風笑了笑,道:「還有鄺美雲呢?」 
     
      亞馬道:「咦?你一再調查我的朋友幹甚麼?」 
     
      楊柳風道:「我經常冒充你娘子,不把你身邊的關係搞清楚怎麼成?」 
     
      亞馬道:「你好像還冒充得蠻過癮?」 
     
      楊柳風道:「到目前為止,滋味好像還不錯。」 
     
      亞馬歎了口氣:道:「我卻已倒盡了胃口。」 
     
      楊柳風怔道:「為甚麼?我哪一點不好?」 
     
      亞馬道:「你既不替我舖床,也不替我按摩,你這種娘子,我要來做甚麼用?」 
     
      楊柳風道:「好吧,我替你按摩,你就快點告訴我吧。」 
     
      說著,果真在背後替他推拿起來。 
     
      亞馬一臉過癮相道:「你要我告訴你甚麼?」 
     
      楊柳風道:「鄺美雲的事呀!」 
     
      亞馬道:「鄺美雲根本就不是我的朋友。」 
     
      楊柳風意外道:「既然不是你的朋友,你為甚麼如此相信她?」 
     
      亞馬道:「那是因為她是天地盟信陽分舵的負責人。」 
     
      楊柳風道:「我看她的辦法好像大得很。」 
     
      亞馬道:「人手多,好辦事。」 
     
      楊柳風道:「比紫衣侯的手下還多?」 
     
      亞馬道:「多得太多了,若以人數而論,天地盟應該是目前江湖上最大的幫派 
    。」 
     
      楊柳風道:「可是看上去,他好像對公孫策還是十分顧忌。」 
     
      亞馬道:「這就叫強龍難壓地頭蛇,在信陽,朝廷的勢力都沒有紫衣侯大,何 
    況一個江湖上的幫派?」 
     
      楊柳風道:「你是否早就知道鄺美雲是天地盟的人?」 
     
      亞馬道:「不錯。」 
     
      楊柳風道:「按說她的身份應該很隱秘才對,你是怎麼知道的?」 
     
      亞馬道:「朋友告訴我的。」 
     
      楊柳風道:「哪個朋友?」 
     
      亞馬閉口不言,只顧趕車。 
     
      楊柳風道:「就算你不說,我也猜得出來。」 
     
      亞馬道:「哦?你猜猜看?」 
     
      楊柳風道:「是不是楚天風?」 
     
      亞馬訝然道:「咦?你還真有兩套,居然被你猜中了。」 
     
      楊柳風得意的笑笑道:「楚天風是誰?」 
     
      亞馬道:「當然是『江湖野馬』的朋友。」 
     
      楊柳風使勁兒在他背上捶了一下,道:「廢話,誰不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亞馬道:「那麼你想知道甚麼?」 
     
      楊柳風道:「我想知道他的人品、家世、武功、以及目前的身份等等。」 
     
      亞馬道:「你要知道這麼多幹麼?是不是想叫我替你作媒?」 
     
      楊柳風狠狠的在他腰上扭了一扭。 
     
      亞馬齜牙咧嘴,做痛苦狀。 
     
      楊柳風道:「他的人品,比丁月亭怎麼樣?」 
     
      亞馬道:「差不多。」 
     
      楊柳風道:「家世呢?」 
     
      亞馬道:「差不多。」 
     
      楊柳風道:「武功呢?」 
     
      亞馬道:「差不多。」 
     
      楊柳風沒好氣道:「身份呢?」 
     
      亞馬道:「也差不多。」 
     
      楊柳風氣得兩腳在車板上一陣亂跺,道:「你究竟要不要說?」 
     
      亞馬歎道:「我想說,可是直到現在,我的腰還痛得要命,你叫我怎麼有心思 
    說?」 
     
      楊柳風急忙在剛剛扭過的地方又搓又揉,連哈帶哄,灌足了迷湯。 
     
      亞馬這才滿意道:「其實楚天風和丁月亭完全是兩種人,走的也是完全相反的 
    方向。」 
     
      楊柳風道:「哦?」 
     
      亞馬道:「他是世家子弟,名將之後,人品好、學問好、武功更好!如非生在 
    這個時候,他一定是一員名將。」 
     
      楊柳風道:「那麼現在呢?他在天地盟裡幹甚麼?職位是不是很高?」 
     
      亞馬搖頭道:「他到天地盟也並不太久,目的僅是藏身避禍,縱然給他較高的 
    職務,只怕他也未必肯干。」 
     
      楊柳風不禁奇怪道:「他和你也完全是兩種人,怎麼會跟你交上朋友?」 
     
      亞馬笑笑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說我不配跟他做朋友?」 
     
      楊柳風突然一拍大腿,道:「哦,我幾乎忘了,你也是武林名門弟子,鐵劍馬 
    家的後人!」 
     
      亞馬撥開她的手,一本正經道:「所以今後你最好離我遠一點,更不可亂碰我 
    。」 
     
      楊柳風一怔!道:「為甚麼?」 
     
      亞馬道:「如果我是鐵劍馬家的後人,就等於是袁紫瓊的老公,你整天跟我泡 
    在一起,遲早有一天會被她殺掉。」 
     
      楊柳風黯然道:「她要殺就讓她殺吧!」 
     
      亞馬道:「咦?你好像一點都不怕?」 
     
      楊柳風道:「有甚麼好怕的?只要我有你的兒子,就算你老婆也不敢殺我!」 
     
      亞馬歎道:「咦?你好像篤定有我的兒子?」 
     
      楊柳風道:「可是你也不敢篤定沒有……」 
     
      亞馬瞪眼道:「所以你吃定我了?」 
     
      楊柳風頑皮嬌笑道:「不敢……夫是出頭天,你只管吩咐,我唯命是從!」 
     
      亞馬道:「這還差不多……」 
     
      他一把摟住她,倒在車上擁吻,道:「為了我的兒子著想,我不要你跟著我在 
    江湖上冒險,你先回去侍候母親,我會來看你的……」 
     
      楊柳風緊緊纏住他道:「我已警告你,還沒有生下兒子之前,我不會放過你… 
    …」 
     
      就在楊柳風鬧得不可開交時,忽然有個人迎面奔來,轉瞬間已擦過車旁,飛快 
    的朝兩人掃了一眼,直往進城的方向跑去,速度十分驚人。 
     
      楊柳風也不鬧了,緊盯著那人背影疑道:「這是甚麼人?好快的腳程?」 
     
      亞馬道:「他就是公孫策的腿,江湖上都稱他『快腿』陳平。」 
     
      楊柳風道:「看他行色匆匆,八成又沒有好事。」 
     
      亞馬苦笑道:「管他呢,反正事情已這麼多,再多個一兩樣也沒甚麼差別…… 
    你還是快走吧!」 
     
      楊柳風依依不捨在他唇上親了一下,道:「記得要來看我!」 
     
      說完一掠數丈,鑽入林中不見…… 
     
          ※※      ※※      ※※ 
     
      單毅城的屍體依然伏臥在原來的地方。 
     
      四周已站滿捕快,每個人都面色沉重的望著正蹲在地上,察看屍體的「鬼眼」 
    程英。 
     
      過了很久,程英才慢慢站起來,丁月亭背負著雙手,緩緩道:「依你看,這件 
    案子是哪個干的?」 
     
      程英道:「根據報案人的說詞,以及現場的線索,鐵定是楊柳風乾的。」 
     
      丁月亭道:「不會錯吧?」 
     
      程英道:「絕對錯不了。」 
     
      丁月亭道:「好,照實報上去。」 
     
      程英道:「是。」 
     
      一旁的李二奎卻忽然歎了口氣,道:「這次咱們的麻煩可大了。」 
     
      丁月亭道:「甚麼麻煩?」 
     
      李二奎道:「聽說楊柳風那兩條腿快得很,想抓她歸案,恐怕不太容易。」 
     
      丁月亭眼睛翻了翻,道:「誰告訴你要抓?」 
     
      李二奎一愕道:「不抓成麼?」 
     
      丁月亭道:「為甚麼不成?現在的情況不比往常,今天一早發現的屍體,幾乎 
    比全城的捕快還多,如果咱們一個個都要去抓,城裡的治安由哪個維持?」 
     
      李二奎指指地上的屍體,道:「可是躺在這裡的不是那些人,是西廠的單大人 
    啊。」 
     
      丁月亭若無其事的道:「不管甚麼人都是一樣,能夠報的咱們就往上報,不能 
    報的就往下邊埋,只要人不是咱們殺的,西廠的人再狠,也不可能叫咱們償命,你 
    說是不是?」 
     
      李二奎聽得連連點頭,好像又被他學會了一招。 
     
      就在這時,王得寶匆匆跑過來,道:「啟稟捕頭,那邊還有兩個……」 
     
      丁月亭不耐道:「兩個甚麼?」 
     
      王得寶道:「死的。」 
     
      丁月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手臂往前一揮,人已率先朝林邊走去。 
     
          ※※      ※※      ※※ 
     
      丁月亭一路追查,終於追到林外的大路旁。 
     
      眾人緊隨在後,李二奎跟得更緊,總想找機會多學幾招。 
     
      丁月亭抓起一撮泥土嗅了嗅,嘴角忽然露出一抹冷笑。 
     
      李二奎也抓起一把土拚命的嗅,卻接連打了幾個噴嚏,惹得眾人一陣大笑。 
     
      哄笑聲中,只見一個人影飛快的跑了過去。 
     
      丁月亭大喊道:「陳平?」 
     
      人影一晃,陳平已站在他面前。 
     
      丁月亭大拇指一挑,道:「好快的腿!」 
     
      陳平笑嘻嘻道:「不快的話,人家會叫我『快腿』陳平麼?」 
     
      丁月亭笑笑,突然低聲道:「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碰到往城外方向走的人?」 
     
      陳平想了想,道:「只碰到一輛牛車,上面坐著一對年輕夫婦,好像正在吵架 
    。」 
     
      丁月亭滿意的點點頭,道:「你又在忙甚麼?是否又有大消息?」 
     
      陳平道:「不大,也不算小。」 
     
      丁月亭道:「能不能說?」 
     
      陳平搖頭。 
     
      丁月亭道:「我也有個消息,保證比你的大得多,要不要交換?」 
     
      陳平想都沒想,便道:「要。」 
     
      丁月亭道:「你先說。」 
     
      陳平道:「丁頭兒,你可不能騙我?」 
     
      丁月亭傲然一笑,道:「我要騙也要去騙公孫策,騙你算甚麼本事?」 
     
      陳平立刻道:「又有個點子要進城了,這次我已學精,一看就知道她也是『斷 
    虹槍』袁紫瓊的徒弟,不過比昨天那個可要高明得多。」 
     
      丁月亭道:「回去告訴你們公孫先生,就說袁大小姐的老公已經出城了,叫他 
    趕快追吧!」 
     
      陳平「咕」的嚥了口唾沫,招呼也不打一聲,撒腿就跑,轉眼已不見人影。 
     
      李二奎咳了咳,道:「丁頭兒,你看是陳平的腿快?還是楊柳風的腿快?」 
     
      丁月亭不假思索道:「誰快我是不知道,不過我敢打包票,楊柳風那兩條腿, 
    一定比陳平那兩條要可愛得多,你們相不相信?」 
     
      眾人聽得齊聲大笑。 
     
          ※※      ※※      ※※ 
     
      屋子很寬敞,光線也很充足,兩扇寬大的窗戶高高撐起,竟照的院落一覽無遺。 
     
      亞馬將牛車上最後的一批東西也搬了進來,赫然發覺一個農村少女,橫臥在床 
    舖上,雙腿垂在床邊。 
     
      細看原來是那去而復返的慕容美,亞馬怒道:「你怎麼又回來了?」 
     
      慕容美坐起身來,道:「你是我的師伯,我有責任保護你。」 
     
      亞馬道:「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慕容美道:「我從昨天晚上,就一直跟在師伯後面……」 
     
      亞馬一怔道:「那麼,我跟楊柳風……」 
     
      慕容美突然羞紅了臉,道:「我才聽到一點,就趕緊閃開,離得遠遠的……」 
     
      亞馬一時也怔住!不知如何啟齒? 
     
      慕容美卻道:「師伯已把那女賊趕回去,師伯做得很對,而且我也不會對師父 
    提到此事……」 
     
      亞馬怒道:「不許叫別人女賊!」 
     
      慕容美嚇了一跳!吐著舌頭退開數步。 
     
      亞馬又道:「你的寶馬、銀衣呢?」 
     
      慕容美道:「寶馬藏在林中,銀衣收在行囊,師伯若是看不慣這身村婦裝束, 
    我可以再換回來……」 
     
      亞馬急道:「不,不用換,不要緊……」 
     
      他已在一張長板凳上一仰,斜瞟著慕容美,道:「慕容美,你會不會燒飯?」 
     
      慕容美有氣無力道:「會。」 
     
      亞馬道:「會不會洗衣服?」 
     
      慕容美道:「會。」 
     
      亞馬道:「會不會縫縫補補的?」 
     
      慕容美道:「會。」 
     
      亞馬道:「會不會生孩子?」 
     
      他料定慕容美會立刻跳了起來,躲到門外面,甚至立刻溜走。 
     
      誰知慕容美卻動也沒動,說話更加無力道:「我,我不知道……」 
     
      亞馬愕然!慢慢走近床邊,道:「你怎麼啦?是不是不舒服?」 
     
      慕容美搖頭,臉色卻很難看。 
     
      亞馬驚道:「你現在可千萬不能生病,一病就糟了。」 
     
      慕容美突然頭一扭,失聲哭了起來。 
     
      亞馬一怔!急忙摸了摸她的頭,觸手滾燙,不禁暗吃一驚! 
     
      慕容美邊哭邊道:「我也不願意生病,可是……可是……」 
     
      亞馬故作輕鬆道:「你放心,我看也沒甚麼大病,一兩天就好的小毛病,也誤 
    不了甚麼事。」 
     
      說著,將手指搭在慕容美的脈搏上。 
     
      慕容美梨花帶雨的望著亞馬,道:「你會治病?」 
     
      亞馬也不理她,只專心把脈,過了很久,才道:「不要緊,只是受了點風寒, 
    不過……」 
     
      慕容美忙道:「不過甚麼?」 
     
      亞馬道:「慕容美,你老實告訴我,你是否受了傷?嚴不嚴重?」 
     
      慕容美不語。 
     
      亞馬將慕容美的身子整個挪上床,慕容美急忙推開他的手,緊張道:「你…… 
    你要幹甚麼?」 
     
      亞馬道:「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慕容美道:「不,不……」 
     
      亞馬驚愕道:「莫非你根本沒有受傷?」 
     
      慕容美點點頭,眼淚又滾下來。 
     
      亞馬哄著她道:「傷在哪兒?給我看一下。」 
     
      慕容美一面護住胸口,一面不停的哭泣。 
     
      亞馬恍然道:「哦,一定是在胸口,是不是?」 
     
      慕容美邊哭邊點頭。 
     
      亞馬開始解她肋旁的衣扣。 
     
      慕容美窘紅了臉,死抓著衣襟不放。 
     
      亞馬焦急道:「慕容美,我是替你治病啊,你不許我看傷口,我如何下藥呢?」 
     
      慕容美猶疑的看著他,道:「你……真的會治病?」 
     
      口中說著,終於鬆開手,轉頭對著牆壁,用手臂將臉孔遮住。 
     
      衣襟敞開,露出了雪白的肌膚,起伏的酥胸,被一件大紅的肚兜罩住,肚兜上 
    面繡著一幅鴛鴦戲水圖。 
     
      亞馬小心的掀起肚兜,但見乳峰挺聳,兩點腥紅嬌艷欲滴,不由得「咕」的嚥 
    了口唾沫。 
     
      慕容美輕聲道:「傷得怎麼樣?」 
     
      亞馬這才發現乳下有塊烏黑的傷痕,輕輕在傷痕四周按了按,道:「幸虧你當 
    時閃避得快,否則肋骨少說也要斷一、兩根。」 
     
      慕容美道:「嚴重嗎?」 
     
      亞馬道:「輕得很。」 
     
      慕容美急忙掩上衣襟,紅著臉望著亞馬,道:「好不好治?」 
     
      亞馬道:「內服外敷,一劑見效。」 
     
      慕容美道:「好像真的一樣!」 
     
      亞馬道:「慕容美,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 
     
      慕容美歎道:「好吧,我這條命就交給你了……」 
     
      亞馬笑笑道:「你是袁紫瓊的好徒弟,我要向她負責!」 
     
      又笑著替她蓋好被子,把她的隨身兵器放在她的被裡,然後抓起了自己的劍。 
     
      慕容美急忙問道:「你要上哪兒去?」 
     
      亞馬道:「去替你抓藥。」 
     
      慕容美緊盯著他道:「你不會溜掉吧?」 
     
      亞馬哈哈一笑,道:「笨蛋,我要開溜,還莫如乾脆把你醫死,然後躲得遠遠 
    的。」 
     
      慕容美也笑了一笑,又忽然歎了口氣,道:「我現在已失去自衛能力,說不定 
    在你回來之前,我已被人幹掉了。」 
     
      亞馬忙道:「這點你倒不必耽心,我敢擔保,鐵定不會。」 
     
      慕容美道:「何以見得?」 
     
      亞馬道:「因為很快就會有人來保護你。」 
     
      慕容美呀然道:「哦?誰會來保護我?」 
     
      亞馬道:「衙門裡的公差。」 
     
      慕容美大吃一驚!道:「衙門裡的人怎會知道我們躲在這裡?」 
     
      亞馬道:「是我告訴他們的……我一路上都留下了記號。」 
     
      慕容美道:「你既然已將行藏公開,又何必躲起來?住在城裡豈非更安全?」 
     
      亞馬道:「你不要搞錯,那些記號,只有丁月亭才看得懂,丁月亭是我的朋友 
    ,我要躲的,當然不是他。」 
     
      慕容美道:「那麼你要躲的究竟是誰?」 
     
      亞馬道:「當然是『神機妙算』公孫策。」 
     
      他得意的笑了笑,繼續道:「我要讓他急一急,將來談生意的時候,他才不敢 
    在咱們面前太囂張。」 
     
          ※※      ※※      ※※ 
     
      公孫策獨自坐在侯府餐廳的椅子上,面對著滿桌酒菜,筷子幾乎動都沒動過, 
    彷彿完全失去了往日的胃口。 
     
      侯府七名管事,全都垂手肅立廳外,個個面色沉重,偶而有人交談,也盡量把 
    聲音壓低,唯恐驚動了正在火頭上的公孫先生。 
     
      一名廚司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鴨子走過來,立刻被內務孫管事擋住。 
     
      他隨手接過托盤,朝其他幾人望了一眼,轉身走進餐廳,小小心心的將盤子放 
    在公孫策面前。 
     
      公孫策瞧瞧那盤鴨子,又瞧瞧孫管事,皺眉道:「這個時候,怎麼還在上菜?」 
     
      孫管事陪笑道:「這是總管最喜歡吃的香茶鴨,本來一早就已做好,誰知一不 
    小心被野狗叨走了,所以屬下又吩咐他們趕做了一隻,但不知火候如何?請總管嘗 
    嘗看。」 
     
      公孫策聽得連連搖頭道:「孫管事,你好糊塗,侯府的廚房,怎麼會有野狗? 
    這種鬼話,你居然也相信?」 
     
      孫管事尷尬的笑笑道:「總管責備的是。」 
     
      公孫策道:「你馬上去查清楚,看看廚房裡究竟出了甚麼事?」 
     
      孫管事恭身退下,臨出門時,公孫策又道:「順便把田力叫進來。」 
     
      沒等孫管事傳話,身著勁裝的田力田管事已閃身而入,只見他腰桿筆挺,充滿 
    了英悍之氣,與舉止斯文的孫管事完全是兩種典型。 
     
      公孫策對待兩人的神態也全然不同,他冷冷的瞪著田力,道:「怎麼樣?」 
     
      田力道:「啟稟總管,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發現那輛車。」 
     
      公孫策冷笑道:「三十六匹快馬,趕不上一輛牛車,你說好不好笑?」 
     
      田力臉孔難看得活像挨了兩記耳光,顯然一點也不覺得好笑。 
     
      公孫策道:「城西大道的岔路極少,應該很容易就能趕上才對,你們已追了兩 
    個時辰,竟然連一絲痕跡都沒摸到,你那群手下究竟是幹甚麼吃的?」 
     
      田力忙道:「屬下不僅各岔路均已派人追蹤,連沿途三個村莊,也都命人挨戶 
    查過,可是……就是找不到那輛車的下落。」 
     
      公孫策道:「難道那輛牛車會憑空消失掉不成?」 
     
      田力目光畏懼的望著公孫策,囁嚅著道:「屬下有句話,不知該不該說?」 
     
      公孫策道:「說。」 
     
      田力道:「該不會是丁頭兒在耍甚麼花樣吧?」 
     
      公孫策道:「『快腿』陳平曾親眼見過那輛車,難不成他也在跟我耍花樣?」 
     
      田力愧然垂首,無言以對。 
     
      公孫策道:「你再多派幾批人出去,無論如何,非把那輛車給我找到不可。」 
     
      他冷笑一聲,接道:「如果天黑之前,你們還沒有找到,哼哼,我看你這個管 
    事,也別干了。」 
     
      田力嚇得冷汗直流,諾諾連聲,應命而去。 
     
      公孫策這才拿起筷子,夾了塊鴨子放在嘴裡。 
     
      遠處傳來田力發號施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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