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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野馬無情刀

                   【第四章 客串殺手】
    
      山西柳塘鎮雖然名為「鎮」只因地處要衝,交通便利,已經發展得比一座城還 
    大。 
     
      天福客棧是柳塘鎮最大的一家客棧。 
     
      天福客棧中「天」字號的幾間上房,租金甚至要三兩銀子一天。 
     
      到天福客棧去的人,都認為這三兩銀子花得並不冤。 
     
      而最重要的是,這每天三兩銀子的租金並不是他出的,他是按照那貼在餐桌下 
    的信封裡的「劇本」所寫,來到這間客棧。 
     
      而且一來到這裡,天福客棧的掌櫃就親自領著他來到這間,有窗可以看西山日 
    落美景的天字號上房,並且告訴他說這十天的房租都已付清了。 
     
      寬大舒服的床,乾淨的被單,柔軟的鵝毛枕頭,還隨時供應洗澡的熱水。 
     
      亞馬正躺在床上,剛洗過熱水澡,吃了頓舒服的晚飯,還喝了兩斤上好的竹葉 
    青。 
     
      無論誰在這種情況下,唯一應該做的事,就是閉起眼睛來睡一覺。 
     
      他已閉上了眼睛,卻偏偏睡不著,他有很多事要去想,這件事其中好像還有些 
    漏洞,可是他又偏偏想不出…… 
     
      只要他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會出現兩個女人。 
     
      一個女人是個女扮男裝的孝子,為了母親的病,為了求取紅石堡的仙丹,竟然 
    把自己出賣給紅石堡主…… 
     
      另一個女人卻是個為了某種原因要向某人索命,而不惜出出賣她自己的「小秘 
    密」。 
     
      ……縱然不能長相聚,也要長相憶; 
      天涯海角不能忘記,我們的小秘密…… 
     
          ※※      ※※      ※※ 
     
      亞馬盯過別人的梢,也被別人盯過梢,只不過同時居然有三撥人盯他的棺,這 
    倒還是他平生第一次。 
     
      三撥人並不是三個人。 
     
      那春水般溫柔的女孩子,只不過是其中一個,第一撥只有她一個。 
     
      第二撥人就有五個,有高有矮,有老有少,騎著高頭大馬,佩著快劍長刀,一 
    個個橫眉怒眼,好像並不怕亞馬知道。 
     
      亞馬也只有裝作不知道,事實上,他的確也不知道這五個人是甚麼來歷?為甚 
    麼要盯他的梢? 
     
      第三撥人是三個戴著方巾,穿著儒服的老學究,坐著大車,跟著書僮,還帶著 
    茶具酒壺,好像是特地出來遊山玩水的。 
     
      亞馬卻知道他們並不是出來遊山玩水的,他一眼就認出了他們,無論他們打扮 
    成甚麼樣子,他都認得出。 
     
      因為他們雖然能改變自己的穿著打扮,卻沒法子改變臉上那種冷漠傲慢,不可 
    一世的表情。 
     
      這三個老學究,當然就是紅石堡主與秦、郝二老。 
     
      亞馬並不想避開他們,他們也只不過遠遠地在後面跟蹤,並沒有追上來。 
     
      因為這場戲的劇本就是他們寫的,錢也是他們出的,他們當然要跟上來看看這 
    個男主角演得如何…… 
     
          ※※      ※※      ※※ 
     
      亞馬投宿在天福客棧,這三撥人是不是也在天福客棧住了下來? 
     
      他們對亞馬究竟有甚麼打算?是不是準備今天晚上動手? 
     
      亞馬從心裡歎了口氣,他並不怕別人來找他的麻煩,可是就這樣眼睜睜的等著 
    別人來找麻煩,滋味卻不好受。 
     
      就在他歎氣的時候,外面忽然有人敲門。 
     
      來了,總算來了。 
     
      來的是哪一撥?準備幹甚麼? 
     
      亞馬索性躺在床上,非但沒有起身,連問都沒有問,就大聲道:「進來!」 
     
      門一推就開,進來的卻是店小二。 
     
      亞馬雖然鬆了口氣,卻又覺得失望,他非但不怕別人找麻煩,有時甚至很希望 
    別人趕快來找麻煩。 
     
      店小二雖然說是來沖茶加水的,看起來卻有點鬼鬼祟祟的樣子,一面往茶壺裡 
    沖水,一面搭訕著道:「好冷的天氣,簡直就像是臘月一樣……」 
     
      亞馬看著他,早就算準了這小子必定還有下文。 
     
      店小二果然又接著道:「這麼冷的天氣,一個人睡還實在睡不著。」 
     
      亞馬笑了:「你是不是想替我找個女人來陪我睡覺?」 
     
      店小二也笑了:「客官是不是想找個女人?」 
     
      亞馬道:「女人我當然想要,只不過也得看是甚麼樣的女人。」 
     
      店小二瞇著眼笑道:「別的女人我不敢說,可是這個女人,我保證客官一定滿 
    意,因為……」 
     
      亞馬道:「因為甚麼?」 
     
      店小二又笑了笑,笑得很□昧,很神秘,壓低了聲音道:「這個女人不是本地 
    貨色,本來也不是幹這行的,而且,除了客官你之外,她好像還不準備接別的客。」 
     
      亞馬道:「難道還是她要你來找我的?」 
     
      店小二居然在點頭。 
     
      亞馬的眼睛亮了,原來劇本裡的女主角歐明珠,是安排這樣出場。 
     
      聽紅石堡主說她是如何溫柔美麗,亞馬竟有些好奇,立刻道:「好好,叫她來 
    !」 
     
          ※※      ※※      ※※ 
     
      他卻猜錯了,店小二帶來的卻是原來女扮男裝,現在卻回復女裝的楊柳風。 
     
      「這位是楊姑娘,這位是馬公子,你們兩位多親近親近……」 
     
      店小二鬼鬼祟祟地笑著,掂著腳尖溜了出去,還掩上了門。 
     
      楊柳風就站在燈下,垂著頭,用雙柔白纖秀的手,玩弄著自己的衣角。 
     
      換回女裝,她竟是出奇的美麗,閱人多矣的亞馬竟看得呆了。 
     
      她不開口,亞馬也不開口。 
     
      他決心要看看這個女人,究竟想在他面前如何推薦她自己…… 
     
      他很快就看見了…… 
     
          ※※      ※※      ※※ 
     
      燈光朦朧,美人在燈下。 
     
      她沒有開口,但亞馬忽然伸手,用兩根手指輕輕一拉她的衣帶。 
     
      衣帶鬆開了,衣襟也鬆開了,那玉雪般的胸膛和嫣紅的兩點,就忽然出現在亞 
    馬面前。 
     
      亞馬嚇了一跳。 
     
      他實在想不到她的衣服只用一根帶子繫著,更想不到她衣服下面連一根帶子都 
    沒有。 
     
      這種衣服實在比嬰兒的尿布還容易脫下來。 
     
      於是剛才那風姿綽約,羞人答答的淑女,現在忽然變得像是個初生的嬰兒一樣 
    ,除了自己的皮膚外,身上幾乎甚麼都沒有。 
     
      亞馬歎了口氣,道:「你做別的事是不是也這麼乾脆?」 
     
      楊柳風搖搖頭,道:「我捉迷藏的時候就喜歡兜圈子……」 
     
      她微笑著,用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睛直視著他:「但你卻不是找我來捉迷藏的。」 
     
      亞馬只有承認:「我不是!」 
     
      楊柳風嫣然道:「我也不是來陪你捉迷藏的。」 
     
      亞馬苦笑道:「我看得出來。」 
     
      楊柳風柔聲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來幹甚麼的,我也知道你要的是甚麼,那麼 
    我們為甚麼還要像捉迷藏一樣兜圈子?」 
     
      她笑得更嫵媚、更迷人,只不過她身上最迷人的地方,卻絕不是她的微笑,而 
    是一些男人不該去看,卻偏偏忍不住要去看的地方…… 
     
      亞馬是男人,他忽然覺得自己心跳已加快,呼吸急促,連嘴唇都在發乾。 
     
      楊柳風顯然已看出他身上這些變化,和另外一些更要命的變化。 
     
      「我看得出你已是個大男人,我知道你一定也不喜歡在這個時候還玩捉迷藏、 
    兜圈子的遊戲……」 
     
      她慢慢的走過去,忽然鑽進了他的被窩,就像是一條魚滑進水裡那麼輕巧、靈 
    敏、自然…… 
     
      可是她的身子卻不像魚。 
     
      無論江裡、河裡、海裡,都絕不會有一條魚像她的身子這麼光滑、柔軟、溫暖。 
     
      亞馬又歎了口氣,在心裡罵了句:「他媽的!」 
     
      每當他發覺自己不能抗拒某種誘惑時,他都會先罵自己一句,然後他就已準備 
    接受誘惑。 
     
      他的手已伸出去…… 
     
      「你那四位美麗的侍婢呢?」 
     
      「我到這裡來『賣身』怎麼好帶她們一起……」 
     
      忽然間「噗噗噗」三聲響,三枚金鏢,四柄飛刀,五支袖箭,同時從窗外飛入 
    ,往他們身上打了過來,來勢又急又快! 
     
      楊柳風臉色變了,正準備大叫。 
     
      她還沒有叫出來,這幾件來勢快如閃電的暗器,竟然都憑空落下,每件暗器都 
    斷成了兩截。 
     
      楊柳風剛張開嘴,已怔住!突聽「砰」的一聲,一個人手揮鋼刀,破門而入。 
     
      這人勁裝急服,不但神情凶猛,動作也極驃悍,顯見是外家高手。 
     
      誰知他剛衝進來,突然又凌空倒翻了出去,就像是有只看不見的手,從後面揪 
    住了他的脖子。 
     
      接著,又是「砰」的一聲,窗戶撞開,一個人揮動著雙刀,狂吼著從窗外飛入 
    ,又狂吼著從對面一扇窗戶飛了出去「叭噠」一聲,重重的摔在窗外樓下石板地上。 
     
      楊柳風眼睛都直了,實在看不出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就在這時,門外又有個人衝了進來,筆直衝到床頭,手裡一柄鬼頭衛高高揚起 
    ,瞪著亞馬,厲聲道:「我宰了你這……」 
     
      這句話他只說了一半,手裡的刀也沒有砍下來,他自己反而倒了下去,四肢收 
    縮,臉已發黑,又像是突然中了邪,在地上一彈一跳,忽然滾出門外。 
     
      滿屋子刀劍、暗器飛來飛去,好幾個魁梧大漢跳進跳出,亞馬好像沒看見,居 
    然還是躺在那裡,動也不動。 
     
      一陣風吹過,被撞開的門忽又自動關上,被撞開的窗戶也合起。 
     
      亞馬還是神色不變,好像早已算準了,就算天塌下來,也會有人替他撐住似的。 
     
      楊柳風吃驚的看著他,慢慢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額角,又摸了摸他心口。 
     
      亞馬笑笑,道:「我還沒有被嚇死。」 
     
      楊柳風道:「你有沒有病?」 
     
      亞馬道:「一點病都沒有。」 
     
      楊柳風歎了口氣,道:「那麼你上輩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所以才能逢凶化吉 
    ,遇難呈祥,無論到了甚麼地方,都有鬼神在暗中保護你。」 
     
      亞馬得意而笑道:「一點不錯,九天十地,諸神諸魔,都在暗中保護我!」 
     
      楊柳風卻笑了,眨著眼笑道:「既然有鬼神保護你,我也不怕啦,我們還是… 
    …」 
     
      她的手在被窩裡伸了過去…… 
     
      亞馬就好像忽然觸了電一樣,吃驚的看著她:「經過了剛才的事,你還有興趣 
    ?」 
     
      楊柳風媚笑著:「我娘吃了紅石堡的『子母金丹』病情已經大好,她對我說, 
    要我感恩圖報……」 
     
      她伸出玉手,向著桌上那盞油燈屈指一彈。 
     
      油燈熄了,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她的聲音吃吃笑道:「這是我唯一報答你的方法……而且我也喜歡這 
    種方法……」 
     
      在這麼黑暗的屋子裡,無論甚麼事都會發生的…… 
     
      誰都知道這屋子裡將要發生甚麼事…… 
     
      黑暗中只聽一聲嬌吟:「輕一點,人家我是第一次……」 
     
          ※※      ※※      ※※ 
     
      亞馬睡得很甜,他已很久沒有睡得這麼甜了。 
     
      他不是聖人,她更不是,所以昨夜他們很瘋…… 
     
      等到他醒來時,枕上還留著餘香,她的人卻已不見了。 
     
      不見了也好,自己有戲要演,而女主角不是她,要是等一下撞見,豈不是尷尬? 
     
      窗外有雜音,雖然盡量壓制,又豈能瞞過亞馬這樣的人物? 
     
      他忍不住伸頭往窗外一看,卻是一堆壯漢抬著五口棺材…… 
     
      亞馬不禁長歎,長歎人生之無常,他幾乎立刻就可以肯定,這五個人就是昨天 
    跟蹤了他一天,昨夜又闖入他房中的人! 
     
      這五個人都不是他殺的,但又的確是因他而死的。 
     
      從丟在房間地上的暗器、兵器看來,這五個人都是山西霹靂堂厲家的外圍分子 
    ,不知受了甚麼謠言蠱惑,把他當成了敵人…… 
     
      正在暗自長歎,忽然眼睛一亮。 
     
      只見同樣是這「天」字號客房的另一扇門半掩,有美麗的倩影一閃。 
     
      只那匆匆的驚鴻一瞥,亞馬立刻就認出那是昨夜以肉體回報,今晨又悄悄溜走 
    的楊柳風! 
     
      原來她並沒有悄悄溜走,原來她只是偷偷住進了另一間,也許打算找機會再扮 
    一次「賣身的女人」? 
     
      想不到這女人有時候還真的喜歡玩捉迷藏、兜圈子的遊戲! 
     
      不過男女之間,偶而有點變化調劑,總比每次都直接上床,辦完事就說拜拜好 
    多了…… 
     
      亞馬竟然也生起了一個頑皮的念頭,你可以假扮妓女,我難道就不能假扮採花 
    賊? 
     
      一念及此,就真的躡手躡腳,推門而出…… 
     
          ※※      ※※      ※※ 
     
      小小的一道門閂當然阻不住亞馬,只要算準門閂的位置,用小刀輕輕一撥…… 
     
      推門時也沒有發出一絲聲音,就算有聲音也不要緊,因為他已聽到「嘩嘩」的 
    水聲…… 
     
      原來她正在屏風後面洗澡,幾件淺淺綠色的絲質衣衫搭在屏風上,最上面的是 
    一件繡有鴛鴦戲水圖的肚兜。 
     
      亞馬心中暗笑,輕手輕腳地抽下那件肚兜,又輕手輕腳地溜上了她的床,拉開 
    被子,躲了進去…… 
     
      卻把那肚兜留在床上…… 
     
      連頭蓋腦的蒙住,躲得極為巧妙,耐心地等候著獵物。 
     
      果然聽到她沐浴完畢,聽到她跨出水盆…… 
     
      聽到她一聲驚咦,似乎是驚異為甚麼肚兜不見了…… 
     
      又聽到她歎了口氣,似乎發現肚兜怎麼竟在床上? 
     
      任何女人都必定先系肚兜,再穿衣衫,所以他聽到她已經過屏風,來到床邊。 
     
      正伸手取肚兜,突然一隻強有力的手伸出來將她捉住…… 
     
      還來不及驚叫,就已被拖入被中…… 
     
      她要奮力掙扎,卻被一個粗壯的男子緊緊纏住、摟住、吻住…… 
     
      該死的是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恰巧就壓住了她腰部的「軟麻穴」! 
     
      即便是再高的武功,現在也已經完全「英雌」無用武之地啦! 
     
      她掙扎不得,立刻就被他強行攻破玉門關,直搗黃龍! 
     
      大棉被蓋住了光線也蓋住了聲音,只見一個在做無效的掙扎,一個卻在勇猛地 
    衝鋒陷陣! 
     
      亞馬附在她耳邊道:「不用裝啦,是我,我是亞馬!」 
     
      她果然不再掙扎,任由他摧殘蹂躪…… 
     
      許久許久…… 
     
      亞馬終於心滿意足,精疲力盡…… 
     
      正想掀開被子,又被她伸手拉回來連頭帶腦蓋上:「不要!」 
     
      亞馬一聽聲音不對,嚇得翻身坐起,她卻仍緊緊抓住被子把自己頭臉蓋住,急 
    切叫道:「不,不要看,不要看我,我也不要看你!」 
     
      亞馬更是吃驚不小:「你不是楊柳風,你到底是誰?」 
     
      那個又羞愧、又惶然的聲音道:「我是歐明珠……」 
     
      亞馬驚道:「你就是歐明珠?你怎麼會……」 
     
      歐明珠哭泣道:「怎麼會……怎麼會莫名其妙地被你毀了清白……」 
     
      亞馬聞言一驚!轉眼瞧去,她只蒙住自己的頭臉,一具精雕細琢,白玉女神般 
    的身軀,一覽無遺,胯下污穢狼藉,飛紅濺血,果然被自己魯莽地白玉破瓜! 
     
      歐明珠又羞又愧地扭動縮回被中,一面道:「你走,你走,我不要你看!」 
     
      亞馬長歎一聲,也鑽進被子,將二人一起連頭蒙住,道:「這樣我就看不見你 
    ,你也看不見我啦……」 
     
      他溫柔地靠到她身旁,與她並肩而臥,柔聲道:「對不起,是我不好,我錯把 
    你當成另外一個人啦……」 
     
      歐明珠只是「嗯」了一聲。 
     
      亞馬又道:「不過奇怪,我一向很少認錯人……你怎麼眉宇神情間,跟她這麼 
    像?」 
     
      歐明珠「哼」了一聲,道:「她是誰?是一個叫楊柳風的女孩子麼?她跟你… 
    …」 
     
      聽來竟然醋意很濃,亞馬只好坦承道:「不錯,她跟我很要好,但是……」 
     
      亞馬好奇道:「但是你真的是歐明珠?真的是紅石堡的獨生孫女兒?真的是山 
    西霹靂堂厲戎的未婚妻?」 
     
      歐明珠道:「當然是真的,如假包換!」 
     
      亞馬道:「可是,紅石堡主卻說,你有一個秘密情郎,珠胎暗結……」 
     
      歐明珠道:「那是假的,那是我情急之下,信口胡編的!」 
     
      亞馬道:「你為甚麼要編這樣的謊話?」 
     
      歐明珠道:「因為我討厭厲家,討厭厲戎……」 
     
      亞馬道:「為甚麼?」 
     
      歐明珠道:「因為他又惡又醜,又不斷的仗著權勢,在外面欺壓善良,胡搞女 
    人,聽說還有嚴重惡疾纏身……更重要的是,他根本就貪圖我的財富!」 
     
      亞馬道:「你的財富?」 
     
      歐明珠道:「你不知道我是紅石堡唯一合法的繼承人?」 
     
      亞馬失笑道:「不錯……可是你怎麼會知道他在外面的種種惡行?」 
     
      歐明珠道:「你以為我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大小姐麼?」 
     
      她竟然伸手摟住了他,湊到他的耳邊,道:「當然我也聽說過你,偷偷的見過 
    你……」 
     
      亞馬道:「是嗎?『江湖野馬』『武林種馬』……我的名聲可不怎麼高貴!」 
     
      歐明珠竟纏了上來,道:「外面的女人,可在心裡愛死你了……」 
     
      亞馬忍住偷笑,道:「那麼你呢?你也在心裡愛死我了麼?」 
     
      歐明珠的一隻手竟又向下探索,挑逗得他蠢蠢欲動,一面吃吃笑道:「我不知 
    道……我只是每天都在幻想,能給你生個孩子……」 
     
      亞馬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又撲了上去,道:「好,你就給我生一個……」 
     
      他又攻了進去,不過這次沒有那麼粗暴,這次他溫柔多了……歐明珠享受著他 
    的溫柔,道:「你要男孩?還是女孩?」 
     
      亞馬笑道:「說著玩可以,你別當真啦……」 
     
      歐明珠道:「為甚麼不能當真?」 
     
      亞馬道:「就算是你真的與厲家解除了婚約,我也不可能成為你歐家的女婿!」 
     
      歐明珠道:「誰要你當女婿?」 
     
      亞馬道:「不當女婿,你怎麼能生我的孩子?」 
     
      歐明珠道:「為甚麼不能?我早就跟爺爺說我有了秘密情郎,已經珠胎暗結… 
    …」 
     
      亞馬頗感意外,道:「可是……」 
     
      歐明珠道:「我如有了孩子,他們就不可能再逼我去嫁別人……而且我們的孩 
    子將來長大了,也跟我一樣,繼承紅石堡,成為紅石堡主!」 
     
      亞馬心中暗爽,開始用力衝刺,道:「他成為紅石堡主,那我呢?」 
     
      歐明珠已經漸入高潮,嬌喘呻吟道:「你若始終不肯娶我,兒子是堡主,你也 
    只能當紅石堡的貴賓……」 
     
      亞馬也到了最後關頭,努力進攻,一面道:「生兒子這種事,是急不來的……」 
     
      歐明珠已經語不成句,又努力說道:「不管,在生得兒子之前,誰也趕我不走 
    !」 
     
      接著就一陣劇烈的痙攣,雙雙登上歡愉的一高峰…… 
     
          ※※      ※※      ※※ 
     
      許久許久,歐明珠才從虛脫中回魂過來…… 
     
      亞馬仍枕著她一隻粉臂,沉沉鼾睡,她用了很大的力氣,才將手臂抽出來。 
     
      裹了一張床單,她下床到窗口去。 
     
      推開窗子,將原來放在桌上的一瓶花放到窗口上去…… 
     
      背後卻傳來亞馬的聲音道:「這就是你與爺爺約定好的暗號麼?」 
     
      歐明珠道:「你最好先將衣服穿上,他們隨時可能出現……」 
     
      亞馬卻一把纏住了她,笑道:「要演就要演得像一些……」 
     
      歐明珠掙扎道:「你放手,我要穿衣服……」 
     
      房門突然被撞開,只聽一個尖銳刺耳,如夜梟般的聲音怒喝道:「好呀,姦夫 
    淫婦,哪裡走!」 
     
      又聽那個身穿紅衣的紅臉老人,紅石堡主大叫道:「明珠,他是誰?」 
     
      亞馬知道這場戲演到這裡就夠了,搶過一張被單裹住自己,猛地拔腿,撞破屋 
    頂,逃之天天。 
     
      撞門進來的正是厲戎父子二人,竟連那個人是誰都來不及看清楚,又驚又怒。 
     
      厲戎向歐明珠喝道:「看你做的好事,真給我們厲家丟臉!」 
     
      歐明珠不甘示弱,道:「我還沒有嫁到你家,丟的只是我歐家的臉!」 
     
      厲戎又喝道:「那男人是誰?」 
     
      歐明珠大聲道:「你管不著!」 
     
      紅石堡主卻道:「是亞馬!」 
     
      歐明珠大驚道:「爺爺,您怎麼可以說出來?您這不是害了他麼?」 
     
          ※※      ※※      ※※ 
     
      亞馬早就在這小樹林裡準備好衣衫與馬匹。 
     
      誰知道除了馬匹與衣衫之外,在這裡等他的,還有七名高手! 
     
      「瓊島七鷹」絕對可以算是高手,七個可怕的高手,這一點,由他們七個人所 
    站的方位和姿勢可以看得出來。 
     
      這七個人絕對稱得上是用劍的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亞馬很清楚自己遇 
    上了勁敵,只是他不知道這七個人為何攔在馬路上?把他包圍在中央,而且七隻手 
    已強而有力地扣在劍把上。 
     
      七隻手扣在劍把上就表示他們已準備對亞馬出手,看到這等光景,亞馬那額角 
    上的刀疤又泛出紅光,問道:「敢問七位,為何攔住在下?」 
     
      七個人同一個聲音,聲音比冰還冷,道:「殺你!」 
     
      亞馬指著自己的鼻子道:「殺我?在下跟七位有不共戴天之仇?」 
     
      七個人同時回答道:「沒有。」 
     
      亞馬道:「有殺子奪妻之恨?」 
     
      這七個比冰還冷的人,居然也有幽默感:「我們都尚未成親。」 
     
      沒有成親就沒有妻沒有子,當然也就沒有殺子奪妻之恨,他們這樣說,亞馬自 
    然知道他們的意思。 
     
      亞馬道:「既然無仇無恨,七位為何擺下七星劍陣?好像是要殺在下的樣子!」 
     
      「瓊島七鷹」道:「不是好像,是事實,我們要殺你。」 
     
      亞馬道:「哦?為甚麼?你們要殺在下,總該有個理由吧?」 
     
      「瓊島七鷹」聲音依然比冰還冷,絕不是開玩笑的樣子,道:「為了銀子。」 
     
      亞馬道:「銀子?你們是……」 
     
      「瓊島七鷹」道:「職業殺手!」 
     
      亞馬道:「殺了在下,能得多少錢?」 
     
      「瓊島七鷹」道:「不多,只有一千兩銀子,卻夠咱們痛快一個月了!」 
     
      亞馬道:「這個理由會不會荒謬了些?」 
     
      「瓊島七鷹」道:「不會,因為有人告訴我們,殺了亞馬,我們就會愈來愈紅 
    ,將來再接生意,就可以開價一萬兩!」 
     
      亞馬不知道,有那麼一天,也會讓別人賺錢。 
     
      「瓊島七鷹」道:「因為亞馬是個名人,殺了名人,我們就會變成名人,這一 
    點,就算別人不同意也不行。」 
     
      亞馬道:「你們怎麼知道在下就是亞馬?萬一,在下不是亞馬呢?」 
     
      「瓊島七鷹」道:「錯不了,閣下就是亞馬沒錯。」 
     
      亞馬道:「在此之前,你們見過亞馬?」 
     
      「瓊島七鷹」道:「沒見過。」 
     
      這七個人倒也很誠實,沒見過就說沒見過。 
     
      亞馬道:「既然沒見過亞馬,你們又如何確定在下就是亞馬?」 
     
      「瓊島七鷹」道:「因為你的額頭,那個人說亞馬的額頭上有一道刀痕,閣下 
    的額頭上不就有一道刀痕嗎?」 
     
      這下子,亞馬就算自己不想承認自己是亞馬也不行,因為他本就是故意要別人 
    注意他這項特徵。 
     
      亞馬又問道:「告訴你們這件事的人是甚麼人?」 
     
      「瓊島七鷹」道:「一個身著紅衣的紅臉老人。」 
     
      亞馬道:「你們有沒有問他是誰?」 
     
      「瓊島七鷹」道:「我們不管他是誰,只管出名……亮出你的刀吧!」 
     
      亞馬知道那就是紅石堡主,但也不必說破,「瓊島七鷹」似乎不願意再說下去 
    ,右手已同時扣住劍柄「嗆」七個人已同時抽出身上的配劍。 
     
      七個人,七把劍,卻只發出一道聲音! 
     
      他們的動作,整齊而劃一,乾淨而俐落,顯然個個都是久經訓練的好手,而且 
    練的是合擊的劍式。 
     
      七把劍已整齊的揚起於空中,毒蛇般的盯著亞馬! 
     
      空氣在瞬間凝住,氣息沉悶而迫人! 
     
      沉悶的氣息迫使樹上的鳥兒,紛紛逃出樹林,飛得一隻也不剩。 
     
      可以想見的是,這一擊必然是石破驚天的一擊;這一擊也必然是震古鑠今的一 
    擊! 
     
      這一擊已將擊出…… 
     
      亞馬突伏i呼道:「等一下,在下跟七位商量一件事,可以嗎?」 
     
      七個人握劍的七隻手,垂了下來道:「商量甚麼?」 
     
      亞馬道:「你們要殺在下,不就是為了要出名嗎?」 
     
      「瓊島七鷹」道:「這件事相信我們已經說得很明白,閣下該不會是個聾子, 
    還要我們重申一次?」 
     
      亞馬突然呼道:「在下正好知道有個人比在下更有名,殺了他,也許你們的名 
    氣會更大也說不定。」 
     
      「瓊島七鷹」好奇地問道:「對方是甚麼人?」 
     
      亞馬道:「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潼關『紅石堡』?」 
     
      「瓊島七鷹」道:「紅石堡主?」 
     
      亞馬道:「你們也知道紅石堡主這個人?」 
     
      「瓊島七鷹」道:「是的,聽說他的『紅石十八斬』很夠份量!」 
     
      亞馬道:「他比我更有名,我出一千五百兩銀子,你們如果殺了他,將來再接 
    生意,就可以開價一萬五千兩!」 
     
      「瓊島七鷹」相互對望一眼,道:「好,先付錢!」 
     
      亞馬道:「先付訂金行不行?」 
     
      「瓊島七鷹」道:「不行。」 
     
      亞馬歎口氣,只好取出一疊銀票,數了一千五百兩交給他。 
     
      「瓊島七鷹」接過銀票,與他們得自紅石堡主的一千兩銀票放在一起,小心地 
    收在懷內。 
     
      亞馬道:「現在你們肯放過在下了?」 
     
      「瓊島七鷹」的答案是:「不,我們還是要殺你!」 
     
      亞馬的臉都綠了一半,怔道:「你們不是收了我的錢,要殺紅石堡主嗎?」 
     
      「瓊島七鷹」道:「是的,我先殺你賺他的一千兩,再殺他,賺你的一千五百 
    兩!」 
     
      這下亞馬的臉全都綠了,原來殺手還可以兩邊拿錢,兩邊殺人! 
     
      「瓊島七鷹」卻已厲聲喝道:「動手吧!」 
     
      「吧」字一落「瓊島七鷹」握劍的七隻手已再度整齊的揚起…… 
     
      七個人分七個方位,七把劍如同七條毒蛇…… 
     
      毒蛇剛出洞,正待擇人而噬! 
     
      亞馬很清楚地知道,此時再說甚麼也沒有用,他雖然十分不願意動手,但是, 
    架還是要打,這就是江湖!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只要你在江湖行走一天,就會遇到很多事,有些事雖然你不願意去做,卻不得 
    不做,因為別人會逼著你去做! 
     
      就像現在,亞馬就不得不出手,他歎了口氣,道:「好吧,你們且等我一下… 
    …」 
     
      「瓊島七鷹」道:「等甚麼?該不會想要找機會『落跑』吧……」 
     
      亞馬歎道:「在你們『瓊島七鷹』的七星劍陣之中,普天之下,還有誰能跑得 
    掉?」 
     
      「這倒是實話!」「瓊島七鷹」聽在耳裡,甜在心頭。 
     
      亞馬突然飄身掠上樹林,隨手折起一段樹枝,去掉細小的分枝和樹葉,在手上 
    握了握之後,又飄身落回原地…… 
     
      毫無疑問地,亞馬準備以這段樹枝,來抵擋「瓊島七鷹」的七星劍陣…… 
     
      七個冷漠高傲的人,七柄如毒蛇般的劍「瓊島七鷹」的七星劍陣已然發動,其 
    勢銳不可擋! 
     
      七把劍巧妙地佈成七道濃而密的劍網,以排山倒海的氣勢席捲向亞馬! 
     
      亞馬手中沒有刀,卻有一段樹枝;樹枝當然比不上刀,但是有樹枝總比沒有樹 
    枝好,雖然不太稱手,至少還可以略微抵擋那七劍。 
     
      亞馬手中的樹枝驀然一抖,一出手就有七種靈巧的變化! 
     
      七種變化急點「瓊島七鷹」七隻握劍的手! 
     
      亞馬果然名不虛傳,用的恰是破解七星劍陣的招式。 
     
      「瓊島七鷹」一見到亞馬出手,就知到巧遇勁敵,七星劍陣自動起了變化,七 
    個人互換方位和角度…… 
     
      變化之中,自有一股更逼人的劍氣,洶湧而來! 
     
      鋼劍的威力果然不同凡響,亞馬身上的衣服至少被劃了七個洞,才堪堪化解七 
    星劍陣的「七星趕月」這一式。 
     
      「瓊島七鷹」不免暗自心驚,人家手上只不過隨便地拿著一段樹枝,就已靈巧 
    地化解自己七個人苦練十多年的合擊劍式。 
     
      須知「瓊島七鷹」乃是巴山老人的得意門徒,七個人中的任何一個,都具備一 
    流的水準;放眼江湖,罕逢敵手。 
     
      七個人分別開來,各有其驚人的成就,合擊之式更是所向披靡,銳不可擋,想 
    不到一出手就受挫,這口氣,他們絕對嚥不下! 
     
      嚥不下這口氣,只好再出手。 
     
      「瓊島七鷹」雖然不說話,但是七個人的心意相同,想要擊殺亞馬的企圖心非 
    常旺盛! 
     
      「瓊島七鷹」再度騰空出手,這一次他們使的是「七星奪魂」其威力更勝數十 
    倍! 
     
      光看氣勢,亞馬心中已暗暗叫苦…… 
     
      叫苦歸叫苦,架還是要打。 
     
      情況十分危急,不容亞馬多想,再想下去的話,命就沒了,亞馬不敢怠慢,迅 
    速將左手平舉於胸前,修長的手指半張地持著樹枝的下端,右手橫過頭頂,強而有 
    力地扣住樹枝…… 
     
      樹枝朝天,這是「屠龍刀法」的起手式。 
     
      「屠龍刀法」是相當可怕的招式:雖然亞馬手上沒有刀,但是樹枝仍然能夠發 
    揮九成的威力! 
     
      「瓊島七鷹」的劍勢一經發動,不可收拾,層層劍網宛如洶湧的海浪,一波一 
    波的席捲而來! 
     
      一波急於一波,一波猛於一波,波波凶險,波波寶叩,瞬間吞沒了亞馬。 
     
      亞馬猶如置身狂濤巨浪中,隨波逐流,情況愈來愈凶險,呼吸愈來愈急促,非 
    設法穿出劍網不可,否則,他將死在「七星奪魂」之下。 
     
      亞馬相準了時機,以一式江湖失傳已久的絕頂輕功,身形拔高三丈,樹枝略移 
    向簿萬,身形如急轉的陀螺,手中的樹枝已凌空劈下,這就是「屠龍刀法」! 
     
      「屠龍刀法」屠絕天下。 
     
      「瓊島七鷹」的七把長劍散落一地,握劍的手也無力的垂落下來,他們敗了, 
    敗得無話可說…… 
     
      亞馬雖然勝了,卻勝得很辛苦,他的身上至少被劃破了七七四十九道傷口,血 
    正從傷口處,汨汨地流出來……幸好這些傷口都不嚴重,他自己帶得有刀傷靈藥, 
    塗塗抹抹,也就是了。 
     
      重要的是那些錢,一千五百兩白銀,又可以拯救多少孤兒? 
     
      「瓊島七鷹」只好乖乖地再吐出那些銀票,狼狽地匆匆而去…… 
     
          ※※      ※※      ※※ 
     
      古道兩邊都有樹林,遠遠延伸向高聳的山巒,這一段路很奇怪,竟然是連綿無 
    盡的楓林。 
     
      正是秋風送爽時節,所以楓葉把天邊都染紅了,楓葉紅於二月花…… 
     
      亞馬騎著駿馬,劍在腰畔,巨萬銀子在囊中,青春之火炬剛剛點燃,有誰知道 
    他的心事麼? 
     
      他忽然敞開衣襟,迎著含有寒意的秋風,但氣秋風卻吹不散心中之熾熱,當然 
    更吹不散心中的人影…… 
     
      不是一個,而是一些…… 
     
      那些曾經與他有過熾熱的情緣,卻又無法長相廝守的美麗倩影…… 
     
      還有那小小的秘密! 
     
      對,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有小秘密,上至王侯將相,下至販夫走卒都一樣。 
     
      你只不過忘記、失落而已,絕對不會沒有。 
     
      亞馬的小秘密是甚麼? 
     
      ……縱然不能長相聚,也要長相憶; 
      天涯海角不能忘記,我們的小秘密…… 
     
          ※※      ※※      ※※ 
     
      他看見十餘丈外路邊,繫著一匹馬。 
     
      他曾不止一次見過這匹馬,由馬鞍以至這匹馬,亞馬全都熟悉之至。 
     
      這匹馬的主人看來只有二十歲左右,一表斯文,卻佩著長刀。 
     
      這兩天來在路上、在飯館、在旅舍等,至少碰見他十二次之多。 
     
      亞馬雖不想注意他,卻也看得出他那年輕高傲,未經風霜的臉上,不時流露出 
    驚懼懷疑神色。 
     
      但此刻,這匹馬它怎麼會還在這裡? 
     
      這條路滿眼楓紅,路靜人稀,正是攔途劫殺的最好所在,莫非那小伙子遇上麻 
    煩? 
     
      他絕對不想知道那小伙子任何事,但卻也已知道他姓何名不凡,也知道這個何 
    不凡和他一樣,是要到前面距此數百里遠的樊城。 
     
      正想著,楓林內一陣簌簌聲響,是何不凡走出來,由他拉拉衣服的小動作,不 
    難明白他到樹林裡做甚麼。 
     
      任何人都不免要「方便」而任何男人到林中方便一下,一點都不奇怪…… 
     
      亞馬不覺釋然一笑,因為他們終究路上常常相見,彼此眼熟得很,隨意拱手為 
    禮,就任由自己的坐騎以平常速度前進…… 
     
      亞馬已超過何不凡,不過片刻間,何不凡已跨騎用小快步跟了上來…… 
     
      亞馬曾經牢牢記住二百個面譜,任何喜、怒、哀、樂、疑懼等最細微的表情都 
    有,所以任何表情他已經一望而知,根本不必經過大腦。 
     
      亞馬回想起第一次見到何不凡,他那對眼睛宛如驚兔,骨碌碌不斷瞧過來,無 
    疑自知處身在危險中,所以眼角皺紋特別深…… 
     
      甚至在肚子餓吃飯時,仍然有點如驚弓之鳥的樣子。 
     
      何不凡固然很可憐,但亞馬自己有任務在身,實在不便多管閒事,所以後來瞧 
    也不瞧何不凡一眼。 
     
      何不凡已超前一段路,轉個彎,身影就快要被一片楓林遮住…… 
     
      這時亞馬卻突然勒馬停住,原來他看見前面樹叢裡,轉出五條人影,將何不凡 
    攔在路中間! 
     
      五條人影四個是蒙面黑衣大漢,還有一個卻是個美貌窈窕的女孩子,雖是很年 
    輕,看來卻十分成熟豐滿。 
     
      只要一見美貌少女,亞馬的眼睛就睜大了,他一向憐花惜玉,最不能容忍的就 
    是欺負女孩子! 
     
      而前面那女孩子顯然是受了欺負,她眼中含著淚水,拚命掙扎著搖呀搖扭身子。 
     
      何不凡一下子從馬上跳下來,大叫道:「哎喲,妹子,唉!天啊,你沒事吧?」 
     
      最右邊也是身材最高的黑衣人冷冷道:「姓何的,你敢向前走一步,你妹子肋 
    骨最少要斷兩根,你信不信?」 
     
      何不凡急忙退後兩步,眼中也湧出淚水,道:「放了我妹子,你們要怎樣,衝 
    著我來就是!」 
     
      最高的黑衣人從面罩後透出來的聲音很冷酷,冷笑道:「很好,就憑你這一句 
    話,我們負責送她平安回家,絲毫無損,但你得跟我們走!」 
     
      她那妹子卻拚命掙扎大叫:「不要,哥,不要!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最高的黑衣人怒喝:「住口,不然我就……」 
     
      何不凡又驚又急,大叫道:「不要欺負女子……我……我答應你們!」 
     
      何不凡棄刀於地,雙手交疊背後轉過身子,長歎一聲。 
     
      但這時他卻看見了亞馬從楓林轉角處走出來,他竟然棄馬徒步,怪不得沒有蹄 
    聲。 
     
      亞馬走路姿勢雖是懶散,可是速度卻有意想不到的快,忽然間已到了何不凡面 
    前,淡淡說道:「他們很厲害麼?他們一定贏得過你身邊的刀麼?」 
     
      何不凡用奇異難以解釋的眼光瞧他,道:「如果他們一定贏得我,就不必擄劫 
    我妹子。」 
     
      亞馬道:「好,你妹子的安全包在我身上,但這幾個人你自己料理!」 
     
      何不凡不必回答,因為亞馬根本不須要他回答。 
     
      事實上亞馬已像一陣風一般,急速轉彎,繞過何不凡,同時又像電光打閃那麼 
    快,就站在那些蒙面黑衣人中間。 
     
      抓住少女頭髮的那名黑衣人,只見亞馬指尖如劍,對準他脅下要害! 
     
      他甚至想像到指尖刺戳人體內那種骨裂血濺的可怕劇痛感覺。 
     
      這個黑衣人平時絕對不是想像力特別豐富的人,如果有時間給他思考,他一定 
    覺得詫裡萬分。 
     
      為甚麼他還能夠極清楚「看見」亞馬像劍一樣的手指?而且同時泛起了那麼鮮 
    明被「刺中」的可怕景像感覺? 
     
      他立時鬆開少女頭髮,一個觔斗翻開尋丈,駭出了一身冷汗! 
     
      但目光一轉,不覺又傻了。 
     
      亞馬仍然站在原處,全身姿勢和「手指」一望而知未曾移動過半分半寸。 
     
      身材最高的黑衣人怒聲道:「老賈,你這是幹甚麼?」 
     
      他責罵的居然不是亞馬,而是自己同伴! 
     
      在別人眼中,這老賈的確該罵,亞馬當時只不過那樣子一站,相距尚有四尺, 
    亦沒有動手,他卻像見到鬼一樣,翻著觔斗逃開去,連用兩條腿開步走也來不及的 
    樣產。 
     
      亞馬神色冷淡如往,他連嘴巴也懶得動,所以不說話,他伸手拉住少女走開一 
    邊。 
     
      一切動作,包括腳步邁動時,都散發出懶散味道。 
     
      那少女頭髮蓬鬆,衣服已被撕碎,幾乎遮不住胸前重要的部位…… 
     
      眼眶中猶有淚水閃出晶瑩光芒,瓜子型臉龐,輪廓極鮮明,而泛出逼人魅力。 
     
      亞馬從這張臉龐,彷彿看見另一張臉龐,心中歎口氣,想道:「我是不是因此 
    才出手呢?」 
     
      何不凡立刻趁機拔刀,阻住四名黑衣人,手和步伐都極堅穩有力,那麼年輕斯 
    文的小伙子,一刀在手,馬上就完全變一個人似的。 
     
      不過四個黑衣人顯然都屬硬手,並且擅長聯手群攻,又由於他們根本不再望亞 
    馬一眼,顯示他們慣於講求達成目的,用最有效率的方法。 
     
      亞馬又拉著少女懶懶走開,她腳步有點蹣跚,似乎不能跨開大步走路。 
     
      他帶她走入林內一株大樹後,雖是離大路不過兩三丈,卻幽靜得彷彿遠離塵俗 
    人世。 
     
      亞馬用他自己都覺得刺耳的聲音問道:「你腳上起泡?很痛?」 
     
      少女搖搖頭,幾點淚光隨著這動作濺落,其中一點落在亞馬手背;亞馬不動也 
    不看,但卻知道是她的淚珠。 
     
      幾聲凶悍叱喝傳入耳來,少女身子一震,道:「唉,天啊!哥哥一個人,他們 
    卻有四個。」 
     
      亞馬道:「希望你哥哥能夠贏得他們。」 
     
      少女滿面哀求神色,道:「恩公,你……你幫幫他好不好?」 
     
      亞馬好像看到那張臉龐,好像聽見他久違的聲音,所以他想答應,並且答應她 
    為她做一切事情。 
     
      但他默然冷淡地瞧她,搖搖頭,道:「我跟你哥哥講好,我管你的安全,他管 
    那些人。」 
     
      少女驚道:「如果他管不了怎麼辦?你既然是他的朋友,求你就幫幫他……」 
     
      亞馬回答道:「你哥哥不是我的朋友。」 
     
      少女道:「你說甚麼?但你們相識,你又救了我,而你們卻不是朋友?」 
     
      亞馬道:「不是……我沒有朋友,也不要有。」 
     
      叱喝聲更急厲,顯然戰況極劇烈。 
     
      少女跪下去,就像一般女人那樣要抱住男人大腿哀求,但她沒有抱到,亞馬不 
    知怎的?只一步人就已經在大路上去了……望著這個能從自己美色之下溜走的男人 
    ,心中竟有幾許暗恨。 
     
      亞馬已跨上了自己的坐騎,伸手向她,道:「看來你哥哥能贏,但也不一定, 
    我雖答應保護你的安全,但也不想與那些人糾纏,所以我要把你帶開……」 
     
      少女望望那邊的戰場,想了一下,毅然伸手給他。 
     
      亞馬只輕輕一帶,就將她拉上馬來,放在他的前座,問道:「你還坐得住麼?」 
     
      少女道:「可以。」 
     
      身子卻一歪,幾乎跌下馬去。 
     
      亞馬不得不伸手將她攔腰摟住,韁繩一抖,這馬就撥開四蹄,疾奔而去…… 
     
      馬兒顛簸搖晃,她虛弱地倚偎在亞馬懷中,在他強有力的臂膀環抱之下,竟然 
    有說不出的倚賴之感。 
     
      漸漸地,她整個人都靠了上來……漸漸地,她扶著他的手,慢慢向上托,讓他 
    壓住了自己的胸膛…… 
     
      他的手開始不老實起來,一把就握住了她豐滿而堅挺的雙峰…… 
     
      她忍不住的「嗯」了一聲,輕責道:「你在幹甚麼?」 
     
      那裡真是又堅挺又豐滿,亞馬入手一握,就再也捨不得放開…… 
     
      她羞得滿臉漲紅,怒道:「放手!」 
     
      亞馬手一鬆,她卻又差一點被顛下馬背,她又急忙抓住他的手道:「抱緊抱緊 
    ,我快掉下去!」 
     
      亞馬果然又將她抱緊,而且老實不客氣地緊緊壓在她的胸膛上…… 
     
      這少女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怦怦亂跳,全身發軟,連坐都坐不穩了…… 
     
      亞馬卻又全身都貼到她的背上來,熾熱的呼吸就在耳邊,輕聲道:「告訴我, 
    你叫甚麼名字?」 
     
      少女難耐地呻吟著道:「我叫何不歡……」 
     
      「何不歡?好名字,人生幾何?何不尋歡?」 
     
      熾熱的呼吸就在耳邊,更令她全身酥麻…… 
     
      突然她發覺他的一雙手,不知何時竟悄悄地伸手入了她的胸衣,直接握住了她 
    的一雙乳房! 
     
      何不歡忍不住的一陣顫抖,哀求道:「不要……」 
     
      亞馬不但沒有聽話,反而更恣意地玩弄著,何不歡不安地扭動著身子:「不… 
    …不要……」 
     
      他這手實在太有魔力,何不歡全身無力,癱軟地靠倒在他懷中,幾乎跌下馬去 
    ,亞馬只好緊緊摟住她……馬兒不再受到催逼,開始放緩步子,平穩地在這無邊無 
    際的楓林中,緩步而行…… 
     
      亞馬的手繼續撥弄著,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要玩……遊戲!」 
     
      何不歡幾乎已經融化,完全不知道他在說甚麼?只知應聲道:「好……」 
     
      亞馬得到允許,立刻以極熟練、極輕柔的手法,剝光了她的衣物,也剝光了自 
    己的…… 
     
      待得他進入她所產生的脹痛感傳來,何不歡才驚覺到他對自己做了甚麼。 
     
      那真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經驗,一種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的靈魂漸漸被推上了雲端,虛無、縹緲…… 
     
      終於又失足從最高最高處往下跌落! 
     
      她啊啊大叫著緊緊抱住他,以免被摔得粉身碎骨! 
     
      然後她的靈魂又回來了…… 
     
      她虛弱地伏在他懷中喘息著…… 
     
      她全身虛脫地歎息著道:「我剛才在做甚麼啦?」 
     
      亞馬道:「你剛才在拚命發抖,在大聲喊叫……」 
     
      何不歡伏在他懷中羞不可仰,道:「叫得很大聲麼?」 
     
      亞馬道:「不要緊,在這樣的楓林中,你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好了,絕對不會有 
    人聽到!」 
     
      何不歡初嘗異味,竟然回味無窮,忍不住道:「這遊戲……真好玩!」 
     
      亞馬道:「你還想要麼?」 
     
      何不歡又想要,又有些怕,囁嚅道:「不,不!我受不了……」 
     
      她果然渾身香汗淋漓,虛弱得連頭都抬不起來……。 
     
      不由得憐惜地抱住她,道:「累了就睡一下……」 
     
      何不歡卻掙扎坐起身來,道:「不,我們跑了這麼久,哥哥一定急死了,我們 
    回去了吧……」 
     
      亞馬道:「回哪裡?」 
     
      何不歡道:「前面一個叫做『五桐』的小鎮,如果哥哥能脫險,我們會在那裡 
    會合……你呢?」 
     
      亞馬道:「我還要往前走,我會在梧棲過夜……」 
     
          ※※      ※※      ※※ 
     
      黑夜的五桐小鎮,秋意更濃更冷…… 
     
      而這房間內雖然黑暗卻很溫暖…… 
     
      黑暗的房裡,隱隱傳出一對年輕男女的聲音…… 
     
      他們說話聲音細得幾乎像蚊子,不過凝神傾聽,還算清晰…… 
     
      男子「哎喲」一聲,道:「該死,你碰到我傷口,好疼……」 
     
      一個女子的聲音道:「你是怎麼負傷的?」 
     
      男子不回答,女子的聲音又道:「你把他們四個都宰了?為甚麼?」 
     
      男子道:「那亞馬不肯上當,留下那四個難保不漏口風……」 
     
      仔細聽來,竟然是何不凡與他的妹妹何不歡? 
     
      何不歡道:「傷在左手?嚴不嚴重?我看看……」 
     
      何不凡道:「不必,我已經自己上藥,自己包紮好了……」 
     
      突然又是「哎喲」一聲,道:「該死,你碰到我傷口……」 
     
      何不歡嬌笑道:「你有九條命,死不了。」 
     
      何不凡道:「你怎麼啦?你向來對我很好、很溫柔。」 
     
      何不歡道:「那是因為你武功很好,好得能夠在三十招內把我劈成三截,我不 
    想被利刀劈成三截,所以不得不對你很好、很溫柔……你呢?」 
     
      何不凡歎口氣道:「我當然也不想被利刀劈成三截。」 
     
      何不歡道:「可是你現在卻受了傷,傷勢雖然不很嚴重,但我現在三十招之內 
    可以把你劈成三截,你相不相信?」 
     
      何不凡又歎口氣道:「相信……」 
     
      一支長劍穿過了左肩,這種重傷,不相信也不行。 
     
      何不歡道:「你現在還可以一掌擊傷我,但你最好記住,第一、此地不是客棧 
    ,而是我兩天前就已預先租下,佈置好了的秘窟,你永遠猜不出我已安排些怎樣的 
    埋伏……」 
     
      何不凡道:「你倒真是有心人……」 
     
      何不歡又道:「第二、現在正有一把小小毒劍,貼近你的脖子,你若是不小心 
    割破一點點皮膚,就不必等我劈成三截了。」 
     
      何不凡笑道:「我一定很小心……」手已摟向何不歡的纖腰。 
     
      何不歡驚叫道:「你的手……」 
     
      何不凡道:「我這隻手沒有受傷……」 
     
      何不歡用力抗拒,道:「可是你的傷,須要休息……」 
     
      何不凡怒道:「剛才是不是才在他那裡得到很大的滿足?是不是跟他有了某種 
    協議,從此就可以不要我了麼?」 
     
      何不歡道:「沒有,沒有!」 
     
      何不凡道:「那麼我現在要,你卻不給我?」 
     
      何不歡道:「你要記得,我現在是你的妹子……」 
     
      何不凡道:「那也只是做戲給他看……」 
     
      何不歡又叫道:「住手!」 
     
      何不凡道:「我不管,我要!」 
     
      突然一聲驚叫,是發自何不凡口中,他哀哀呼痛,道:「你碰到我的痛手了!」 
     
      何不歡冷哼道:「這樣你才會乖乖的睡!」 
     
          ※※      ※※      ※※ 
     
      梧棲只有一間像樣的客棧…… 
     
      這客棧的一樓廳堂也兼營餐廳。 
     
      桌上的菜不少,而且香氣四溢,但何不凡似乎沒有胃口。 
     
      他一隻手包紮著吊在胸前,面色也不好。 
     
      受了那樣的傷,又整夜在「醋」字上面打轉,面色怎麼好得起來? 
     
      何不歡坐在他對面,亦是眉宇籠愁,不大吃東西。 
     
      亞馬從樓上下來,走進飯館的動作態度,還是有股懶懶的樣子,但當目光落在 
    何不歡面上時,心中冷冷一笑,然後移動腳步走到何不凡兄妹桌子邊。 
     
      他們見到他時很熱情,於是亞馬坐下來喝酒,一壺喝完又一壺…… 
     
      「醒醉已非今世事,悲歡不似舊時狂……」 
     
      何不凡談到他的身世,以及屢次被追殺的往事,不禁淚眼盈眶。 
     
      當然他妹子何不歡更是早就宛如梨花一枝春帶雨了。 
     
      亞馬如此冷漠剛強的人,竟也禁不住頻頻長歎。 
     
      蘇北「洋河大?」烈得如刀割喉,但也香得連鼻子都能歪掉。 
     
      何不歡雖然是女孩子,卻很能喝,三斤大面非同小可,卻都倒入他們肚子裡。 
     
      亞馬當然也不肯輸給他們,他也喝了不少。 
     
      何不歡玉面加上一層嫣紅,眼睛變得水汪汪,櫻唇又紅艷又柔軟。 
     
      還有那高高挺起的雙峰,柔軟靈活的腰肢和修長的大腿…… 
     
      縱是隔著衣服看,任何男人都不會容納存在「純潔」這念頭。 
     
      亞馬是不折不扣的男子,而何不歡就坐在他旁邊,不但可以看見她整個身材, 
    同時膝腿相接,又暖熱又軟滑。 
     
      他顯然很費力才控制住自己,使自己不在這對兄妹面前失態。 
     
      但何不歡的手忽然搭在他腿上,還搖搖他說道:「你說嘛,你究竟姓甚麼?叫 
    甚麼名字?」 
     
      亞馬忍不住捏住她軟綿綿的玉手,道:「我叫亞馬。」 
     
      兩兄妹都驚「啊」一聲,何不凡訝道:「你是亞馬?你就是人稱『江湖野馬』 
    ?」 
     
      何不歡道:「傳說『江湖野馬』是小偷、是大盜、是俠士、是流氓,也是殺手 
    ……」 
     
      她認真地望著他,又拚命地搖著頭道:「你真是個殺手?你一點也不像……」 
     
      亞馬醉態可掬,用力拍著她的香肩,道:「殺手的額頭上都該有『殺手』兩個 
    字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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