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紫衣侯爺】
小公主面孔赤紅,嬌羞無限,四妹一眼瞧見這地毯上的落紅片片,不禁脫口而
出,道:「小公主,你被他開苞了?」
二姊、三姊亦同時明白過來,為了不使小公主太過羞窘,立刻出聲阻止道:「
不許胡說!」
四妹果然立時閉嘴退縮到一邊去。
二姊向小公主道:「這人是我們三人帶回來的,如今他冒犯小公主,我們立刻
將他拉出去處死,再回來向小公主請罪!」說著伸手要來捉斐玉。
小公主立時攔住,怒道:「你們誰敢動他一根指頭,我就把她的頭砍下來!」
二姊立刻縮手而退,恭身道:「是!婢子立刻傳令下去,誰敢動他一根手指?
小公主就砍她的頭。」
三姊卻道:「此事卻千萬不能讓老爺知道,否則他不但會被砍頭,我們這些丫
頭只怕各個都會被一起砍頭!」
小公主嚇一跳,急道:「對對對,吩咐下去,千萬別被老爺知道!」
四妹仍自擔心,道:「可是,在這船上,只有這麼幾個房間,我們能把他藏到
甚麼地方去呢?」
「我有辦法!」
外面走進那耳朵上掛著金鈴的「小鈴鐺」含笑拉起斐玉的手,道:「你到底叫
甚麼名字?」
斐玉道:「我姓斐,名玉。」
「小鈴鐺」又道:「今年幾歲?」
斐玉道:「今年中秋滿十六歲!」
小公主插嘴道:「只比我大一歲!」
四妹也笑:「比我們都要小……」
三姊道:「你盡扯這些問題幹嘛?你到底有甚麼辦法藏他?」
「小鈴鐺」拉住斐玉的手道:「你們瞧瞧,他身材不高、不壯,眉清目秀,皮
膚又白又嫩,如果穿上一件裙子……」
二姊驚道:「把他打扮成女的?」
三姊拍手道:「好主意,妙極了!」
四妹也道:「不錯……不錯!穿上我們的衣裙,跟我們一起服侍小公主,就算
老爺見到了,也絕對不會起疑!」
「小鈴鐺」笑道:「好啦,既然你們都贊成,那就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就動手
,將他打扮起來吧!」
斐玉大為尷尬,他曾經被人打扮成過一次女性,接下來又遇到一連串不可思議
的事,現在竟然又要再一次被扮成女性;他正想反對,卻遇到小公主一副楚楚可憐
,哀哀懇求的眼光。
「小鈴鐺」等人伺候小公主多年,當然最是瞭解這個刁蠻公主的個性,現在見
他對這斐玉一往情深的模樣,就像是整個人都轉了性似的,不由大是欣喜。
「小鈴鐺」鼓起如蓑之舌,道:「小公主身份何等尊貴?她肯委身於你,你竟
然連這一點小小的犧牲都不肯麼?」
二姊也道:「咱們侯爺管教極嚴,要是發覺你混了進來,又對小公主做了這等
事……」
三姊接口道:「不但你的性命不保,只怕小公主也要跟你一起受罪……」
四妹道:「我們這些婢女們,更是全部難逃活命……」
「小鈴鐺」再道:「所以,現在也由不得你,勢在必行啦!」
她揮手道:「進來!」門外立時湧入許多少女,她們顯然都經「小鈐鐺」安排
好,大家一擁而上,嘻嘻哈哈、七手八腳地將斐玉身上的破碎衣服剝得精光,換上
一套潔白的女裝。
但是他到底是個男人,男人的腳就與女人不一樣。她們找來的女鞋沒有一雙是
他能穿的,幸好她們也找到一件曳地長裙,將他的腳蓋住。
斐玉便將繡花女鞋當成拖鞋穿著,只露出鞋尖在外,別人不注意,是不會露出
馬腳來的!
她們也幫他重新梳頭化粕,抹粉點胭脂,將他徹頭徹尾的改扮過。
忙了老半天,這才將他牽到小公主面前來,道:「看看,怎麼樣?」
小公主眼睛一亮,讚道:「乖乖不得了,簡直比真的女人還好看!」
「小鈴鐺」亦笑道:「只要你不開口說話,絕對沒有人猜得出你是個大男人。」
她牽起斐玉的手,交給小公主道:「好啦,從現在開始,由他服侍小公主啦!」
斐玉驚道:「我可不會伺候人……」
小公主卻道:「不要你伺候,你只要隨時陪著我!」
「小鈴鐺」也改口道:「對,還是由我們伺候公主,當然也伺候你!」
她們果然就將小公主與斐玉伺候得很好;不只是她們,就連小公主也將斐玉伺
候得很好。
她一輩子都在接受別人的伺候,從來也沒有伺候過別人,但是她主動要伺候斐
玉,而反顯得很開心。
幫他盛飯,為他挾菜,為他端茶,餵他吃水果,無微不至,真像個溫柔體貼的
小妻子。
她當然也要斐玉服侍她的,斐玉唯一要服侍的,就是陪她睡覺!
小公主雖然只有十四、五歲,但是長期的養尊處優,又有各種靈丹妙藥的培養
,身材發育都非常良好。
本是含苞待放的荳蔻年華,一旦被斐玉敲開了情慾的大門,嘗到了「禁果」的
美妙滋味,竟然是食髓知味,夜夜春宵,通宵鏖戰了!
而斐玉更是樂此不疲的,他心中有一本「吹月秘後」他正好利用這個小公主,
好好的練他的「吞日壯陽,吹月滋陰……」
但是這小公主卻是禁不住他這樣幾次「采戰」的,她漸漸的有些體力不支、精
神不繼了……室中不見天日,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
「小鈴鐺」等人仍是盡心盡力的來服侍小公主與斐玉二人,只是總要偷偷瞧著
斐玉直笑。
斐玉猜不透這裡究竟有甚麼玄機?偷偷拉住「小鈴鐺」問道:「你們在笑甚麼
?」
「小鈐鐺」不理他,只是端了一盅溫湯去獻給小公主,道:「這是閻婆婆給公
主調製的『厚樸溫中湯』小公主喝了吧……」
小公主向來是被各式各樣的靈藥喂大的,她精神不濟,閭婆婆熬了湯來,她自
然一口氣就喝光光,然後她就安然入睡了,今夜她是不會再來吵斐玉的了。
「小鈴鐺」這才悄聲向斐玉道:「以往我們總是被這位小公主弄得精疲力盡,
哭笑不得,現在是你把她弄得精疲力盡,再也沒有時間來煩我們……」
斐玉道:「就算如此,你們又笑甚麼呢?」
「小鈴鐺」道:「閭婆婆的這碗湯會讓她好好的睡一覺,你今天晚上就不用再
花許多精神在她身上……」
斐玉道:「你還是沒有說你們為甚麼要偷笑?」
「小鈴鐺」道:「為了答謝你這一個月的辛勞,為我們分擔了小公主的壓力,
我們決定今天晚上,給你辦一個『感恩會』!」
斐玉奇道:「感恩會?甚麼感恩會?」
「小鈴鐺」道:「你先休息一下,晚上我再來接你。」
斐玉生性開朗,果然就放心睡去,直到那「小鈴鐺」又來將他喚醒。
她將斐玉帶出房間,來到了一道向上的樓梯前「小鈴鐺」道:「你可知道你來
此多久了?」
斐玉坦承道:「不知道,總之是很久很久了……」
「小鈴鐺」道:「其實只不過半個月,你為何說是很久很久了?」
斐玉歎道:「在這不見天日的地方,度日如年,半個月豈非也是很久很久了…
…」
「小鈴鐺」笑道:「我們姊妹決定酬謝於你,答應找機會放你出來見見天日…
…」
斐玉喜道:「真的?太好了!」
「小鈴鐺」道:「但是你千萬可別想著逃走,因為你若逃了,小公主見不著你
,一定會鬧翻了天,若是鬧得侯爺知道了,我等全都活不成……」
斐玉只得歎道:「放心,我絕不逃走就是!」
「小鈴鐺」道:「其實我也深知你並沒有練過武功,我們這裡的任何一個丫頭
、老媽子、傭人、僕役,都比你高明十倍,任何人只要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殺了你!」
斐玉點頭:「我知道。」
「小鈴鐺」道:「我已經吩咐了所有的人,隨時都在盯視著你,只要你乖乖的
跟在我身邊,不要逃跑,不向外人求救,你就可以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見一見天日
!」
斐玉心中大喜,道:「你放心,我絕不逃跑,也不求救……」
他心中卻在盤算,只要我摸清了出入的通路,還怕沒有機會脫身麼?
「小鈴鐺」自然是看不透他的心思的,所以就領他上了這窄窄的樓梯。
上一層竟然也是長長的通道,兩旁也是一間又一間的房門「小鈴鐺」卻領著他
又上了一層樓梯,這就來到了一間又寬又廣,又明亮又氣派的大廳。
十餘名中年健婦,正跪在地上,用水桶與抹布,用力地擦拭著木質地板。
而這座大廳裡的門窗桌椅,也早就擦拭得乾乾淨淨,纖塵不染。
「小鈴鐺」領著斐玉走來,眾女都向她二人望來,使得斐玉有一種被監視的感
覺。
「小鈴鐺」問道:「打掃好了麼?」
一名領頭的健婦道:「回稟姑娘,都打掃好了!」
「小鈴鐺」道:「打掃好了,你們都出去吧,客人馬上就要來啦!」
她們恭聲了一聲,收拾好掃帚、水桶、抹布等物,躬身退了出去。
鈐兒又領著斐玉四面走了一圈,仔細再檢查一下有無疏漏之處,覺得滿意了,
才對外面輕輕地拍拍手。
立時就走入十餘名綵衣少女,就是平日在那裡服侍小公主與斐玉的少女們。
她們一見到斐玉,各個都面露一種竊竊之笑……
直笑得斐玉莫名不安……不知她們心裡在想些甚麼?
二姊過來牽著斐玉的手,與眾少女去排列在大廳兩側去,站好位置之後「小鈴
鐺」這才雙手展開長裙,向著大廳中央的主位方向,盈盈拜了下去,朗聲道:「迎
賓之地已打掃停當,恭請侯爺大駕。」
接著便是一陣門戶啟動聲,一陣衣裙窘寧聲,十六名宮鬢堆雲,錦裙曳地的少
女,織手中各個舉著一柄碧玉為竿,羽紗為面的宮扇,漫步而出,分立兩旁。
然後便有四個手捧金鈐的宮裝少女,擁著一位紫衫人大步而出。
路過紅氈,走上屏風後的幡龍椅坐下,只見他相貌清奇,五緇長鬚,蠶眉鳳眼
,真有古書上所描敘的那種帝王或是偉人之像。
這時又有一陣管弦之聲傳來,樂聲悠揚,卻不知發自何處?
「小鈴鐺」伏地再拜道:「是否此刻便開門迎賓?」
這位「紫衣侯爺」懶洋洋的聲音道:「你是迎賓之使,甚麼事都由你瞧著辦吧
!」
那聲音有如高山流水,和緩而自然,似乎對甚麼事都不會著急,又似天下根本
沒有一件事能令他放在心上。
斐玉目不轉睛地望著這位「侯爺」知道他就是小公主的父親,可是怎麼看來看
去,他都與小公主沒有半點神似之處?
有!唯一的神似之處是在那一雙眼睛,明亮而有神!
「小鈴鐺」應道:「是!」伏地再拜,盈盈站起,轉身走了出去。
斐玉卻注意到那「紫衣侯爺」的幡龍寶座下,走來一頭純白長毛的狸貓,無聲
無息地來到侯爺腳前。
那侯爺本是望著遠遠的天花板出神,卻也伸出了一隻手來,有如白玉雕成,五
指修長,線條柔和,絕無絲毫☆行垢、瑕疵,拇指、食指間,卻捏住一尾小小的金
色鯉魚。
鯉魚正好垂在白貓之前,白貓身子一長,便將金魚吞了下去,那白玉般的手掌
,仍在白色柔軟的長毛上面不住撫摸,似是憐愛已極。
貓兒走路本是極輕極柔,絕無聲息,而這「紫衣侯爺」竟能聽到它走來,而且
準確地知道它的位置,豈不神奇?莫非這「紫衣侯爺」的功力,已經到了神奇的地
步?
原來現在並非夜晚,而是大白天?原來他們是在一艘極巨極大的巨型船艦之原
來斐玉與小公主是住在船艦底層的艙內?完全不見天日,連日夜時序都分辨不出了
……
此刻平和日麗,藍天白雲,斐玉站的地方正好在窗口處,不覺心曠神怡,深深
地吸了口氣。
「紫衣侯爺」竟然也聽見他的吸氣聲,向他望來,慈祥的眼光中,帶著一點微
笑。
斐玉不由自主地一陣心頭狂跳「紫衣侯爺」卻向他招手,道:「你過來!」
斐玉有些心慌!二姊急忙向她示意,斐玉這才鼓起勇氣,向前走去。緊張得連
路都走不穩了,更別說行禮參見了!
走到近前「紫衣侯爺」輕聲道:「你就是斐玉?」
斐玉嚇了一跳!
「紫衣侯爺」又道:「聽說你將小公主伺候得很好?能伺候她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我要謝謝你……」
說著將手上一枚紫色水晶戒指取下,給他戴上,道:「往後,你要好好待她!」
斐玉恭聲道:「是!」
突聽外面有「小鈴鐺」的聲音,清脆而響亮,道:「侯爺有令,迎賓登船!」
斐玉此刻正站在「紫衣侯爺」身旁,從窗口望去,只見「小鈴鐺」己走過被水
沖洗得乾乾淨淨的船板,走上了船舷,俯身下望海水處。
海面上浮著三船快艇,艇上高高矮矮站著數十人之多,各個翹首上望,恨不得
能躍登上巨船來。
原來這就是江湖傅說中,有如神話似的「五色帆船」!而這位「紫衣侯爺」就
是神話中的五色帆船主人!
這艘巨艦以五色帆為標誌,終年在海上往返航行,行蹤不定,而每年此時,又
會到達此地。
巨艦吃水太深,絕對無法靠岸,所以道些江湖人物想求見,就只能搭乘這樣的
小型船或快艇前來。
在快艇上向巨艦望去,正如小人仰望巨人一般,還差了一大截高度!
「小鈴鐺」站在船舷,白色身著有如冬天白雪,果真有如天上仙子一般。
快艇上的江湖人物仰望上去,倒有大半瞧得呆了!
「小鈴鐺」嫣然一笑,道一各位是來瞧我的?還是來參拜我家侯爺的?
眾人一怔「小鈴鐺」又已笑著道:「各位若是為了參拜我家侯爺而來,此刻就
請上船吧!」
快艇上一陣緊張,人人俱待爭先恐後而上!
「小鈴鐺」又便叱道:「且慢!侯爺交代下一來有帖,帖上有名的人,才能上
船,若是帖上換名,你偏要上來,那就…唉!只怕你再也下不去了,可莫要怪我沒
有把話說到前頭!」
人群中響起了竊竊私語,突有一個尖銳的聲音道:「你家侯爺方自海外歸來,
怎知咱們會有哪些人要來求見?」
「小鈴鐺」含笑道:「我家侯爺還會有不知道的事麼?」自袖中取出一張薄薄
紙箋,隨手拋了下去。
海風強勁,船頭又高,眾人只當這輕輕薄薄的一張紙箋,必將被海風吹得無影
無綜,哪知這輕箋竟似有人托住一般,慢慢的,筆直的飄了下來,落入江湖人物手
中。
有人禁不住喝采:「姑娘好俊的功夫!」
「小鈴鐺」嫣然一笑,道:「各位瞧瞧這名帖,可曾寫錯了人麼?」
眾人瞧那名帖之上,寫的果然是此次守候在岸邊的知名之輩,幾乎一個不漏,
只是剔除了幾個聲名狼藉之人而己。
「小鈴鐺」自然瞧出他們面上駭異之色,秋波中隱含笑意,道:「名帖上若是
不錯?就請依序上來!」纖腰一轉,飄身退開船舷。
只聽後面衣袂帶風之聲,連連聲動,已有十餘人跟了上來,這些人的武功都是
一流高手,落地時毫無聲息。
三艘快艇上還有十餘人,俱都垂頭喪氣,合到一艘,掉首而去,口中還在喃喃
道:「奇怪?奇怪?他怎會知道岸上有甚麼人在等他?」
斐玉當然已經猜出,是二姊、三姊、四妹等人曾經上岸,悄悄將這些人的來歷
都探聽了清楚,開下這張名單,回程時也順便將自己也搶了來!
斐玉根本就從未涉足江湖,只見「小鈴鐺」領上船來的十餘名江湖人物,他是
一個也不認得;突然他眼神一亮,終於有他認得的了,那就是死木頭、活強屍的「
木郎君」以及那個扛著大包袱跟在後面的大頭叔叔。
但是他相信他們一定是認不出自己來的;穿了女裝之後,就連這位「紫衣侯爺
」都沒有認出他來!
「小鈴鐺」領了這些江湖豪客,進了大廳,向眾人道:「這位便是我家侯爺。」
眾人便同時躬身一禮,道:「參見侯爺。」
「紫衣侯爺」微笑抬手示意,道聲:「免禮,看座!」
二姊以下之眾位少女,立時將準備好的椅子端了上來,面對侯爺排成了一個半
圓。
眾豪客落座之後「小鈴鐺」含笑道:「各位自四方八面,遠道而來,想必都有
極為重要的事,要求教我家侯爺,不知該請哪一位先說話?」
一人截口道:「吾等既已不遠千里而來,便不著急此一時也;何況吾等所談之
事,茲事體大哉,蓋非片刻之間所能說完者,不如請路近事小者,先說可也。」
此人說話之乎者也,偏愛咬文嚼字,但是每個字又都說得極是吃力,令人聽來
當真是說不出的彆扭難受,彷彿在聽那鸚鵡學舌似的。
「小鈴鐺」忍住笑,道:「即是如此,爾等暫候可也,卻不知哪位才是路近事
小之人?望閣下有勞教我。」原來她也模仿這人的說法,而且咬文嚼字起來。
廳內一眾少女,有的已經忍不住為之失笑,突聽一人沉聲道:「各位既然謙讓
?在下潢州鐵金刀先來請教侯爺!」
語聲沉重,中氣充沛,一位錦衣大漢隨聲而起,只見他紫黑面容、相貌堂堂、
鬚髮雖已花白,精神仍是不輸少年!手裡提著一支小小的檀木箱子,腰下斜佩長刀
,刀鞘之上滿綴珠寶,襯著那一身錦緞衣衫,更是奪目。
斐玉不知此人聲名之盛,絕不在他的外公「清平劍客」史仲田之下,只是覺得
他這股氣概非凡,暗中喝采不已。
「小鈴鐺」道:「侯爺的規矩,鐵大俠可是知道的?」
鐵金刀躬身道:「在下知道,只是大俠二字,在下卻不敢當。」
「小鈴鐺」含笑道:「你年輕之時,以這柄金刀,獨斷鄂州十七寇,稱你一聲
大俠,也是應當的,但你近年來聲譽頗隆,可說是名成業就,不知還有甚麼非要我
家侯爺出面才能解決的事?」
鐵金刀見這個年輕美貌少女,竟將自己往事知道得如此清楚?暗中吃驚!
只聽「小鈴鐺」又道:「再說,你既知我家侯爺近二十年的規矩,不妨先將帶
來的東西,拿出來讓侯爺瞧瞧。」
鐵金刀躬身道:「遵命!」打開檀木盒,雙手捧上!
眾人只當他盒中必有奇珍異寶,誰知只是寥寥數本經冊?紙色也已枯黃。
鐵金刀卻洋洋得意,大聲道:「晚輩謹奉上任高之平臨黃庭經真跡,請侯爺笑
納。」
斐玉聽得心驚!他自幼多讀經史子集之外,詹子百家三集五典亦無不涉獵,曾
經讀到一段記載,說這匡儀之的平臨黃庭經,是無價之寶,再世難求之物。
只聽這「紫衣侯爺」仍是懶洋洋的聲音道:「小鈴兒收下吧……」
斐玉不由回頭望了這「紫衣侯爺」一眼,他這樣提不起興趣,難道他根本不知
此物之價值非凡?
「小鈴鐺」接過那只木盒,轉身交給了二姊,二姊就捧了進入內間去了。
「小鈴鐺」笑問鐵金刀道:「好啦!我家侯爺既已收下了你的禮物,你有甚麼
困難?就只管說出來吧!」
鐵金刀面露喜色,躬身道:「遵命!」微一尋思,接道:「七十餘年前,我漢
州臥虎刀一門,與信陽幡龍夠一門,同時崛起武林,當時人稱『臥虎幡龍,刀夠稱
雄』當真是威風赫赫,不可一世,但……」
「小鈴鐺」笑道:「說得愈簡單愈好,莫要自吹自擂。」
鐵金刀面孔微紅,乾咳一聲,接道:「數十年來,我二門下弟子,都以兄弟相
稱,交往極是親蜜,哪知自從十七年前韓卜曲接掌了幡龍門之後,情況突然大變?
韓卜曲竟然聲言『幡龍』二字的排名,本該在『臥虎』之上,要我等致歉改過,否
則就要與我定期決鬥,要天下武林人瞧瞧,究竟是該臥虎佔先?還是該幡龍居上?」
「小鈴鐺」笑道:「名字佔了先,難道就會多長塊肉麼?」
鐵金刀歎道:「姑娘說得雖然不錯,但是這口氣……唉!鐵某人卻也難以忍受
得下去;於是便在信陽城外,尋地決鬥,江湖中聞風趕來瞧熱鬧的自然不少,哪知
一戰之下,在下竟在第七十二招上,被他一鉤所傷?」
「小鈴鐺」笑道:「你輸得自然極不服氣,約好第二年再戰?」
鐵金刀道:「姑娘猜得不錯,第二年在下養好了傷,又在原地與他決鬥,那一
次的情況更是熱鬧,在下與他苦鬥數百合,眼見已佔了上風;哪知到了七百多招上
,那韓卜曲又突然又發出那一鉤來,招式竟是與前回一模一樣?而在下竟還是無法
抵擋他那一招,竟是又被他這一招所傷。」
「小鈴鐺」道:「你還是不服氣,第三年想必還要再戰一場?」
鐵金刀歎道:「這一次在下卻傷得更重了,直到第五年才能與他再戰,但是大
戰之下,嗨……唉……」
「小鈴鐺」道:「如何?可是又輸了?」
鐵金刀面容既是羞愧,又是悲憤,仰天歎道:「在下不但又敗,而且還是敗在
他這招之下!」
「小鈴鐺」面上也不禁露出詫異之色吁道:「以你的武功與經驗,竟會在同一
招之下,連敗三次?這真是教人難以置信!你第一次失敗時,就應該將他那一招仔
細研究研究,第二次就該小心提防才是嘛?」
鐵金刀黯然歎氣,道:「在下怎會不知此理?早就將那一招仔細研究過;第三
次決鬥時,在下甚至邀請了十餘位同道高手,一齊去瞧;等到在下第三次受傷痊癒
後,與這十餘位朋友一齊研究,縱然聚集了十餘人的智力,卻也瞧不出他那一招有
絲毫破綻,也猜不出這一招後有甚麼變化?是以只要此招一出,勝負立判!」
「小鈴鐺」道:「第四次情況如何?」
鐵金刀沉聲道:「第四次在下著著提防、步步為營,先練了七年功夫再向他挑
戰,但是,唉……」
「小鈴鐺」頷首道:「我知道了,第四次你還是敗在那一招下,自然要想在第
五次上勝了他,但是直到如今,你還是窺不破那一招的奧妙之處,所以你只有來尋
我家侯爺,但……但那一招,我家侯爺卻未曾瞧過呀……」
鐵金刀道:「在下早己將那一招的出手部位、時間、方向,捉摸得清清楚楚,
一絲不錯,此刻便可學給侯爺來瞧瞧。」
「小鈴鐺」歎道:「你既已知道如此清楚,卻仍破不了它?可見厲害得很,連
我也想瞧瞧……」
在座之下,也不無好奇心大起?各個都想瞧瞧!
鐵金刀恨聲道;「這一招最厲害的,便是內合之後著,令人難測;是以在下雖
然知它的出手,卻也無用……」說話間已自腰畔拔出金刀,沉聲道:「在下以刀做
鉤,但望侯爺指教!」
反身一刀,直刺而出,那刀身金光閃開,宛如千百層魚鱗閃動,此刻一刀刺出
,滿艙俱是黃金色的刀光,耀人眼目。
大廳中等著向侯爺討教的江湖豪客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道
:「這也算得高招麼?嘿嘿,我家三尺幼童使出的招式,都比這強些!」不但笑聲
刺耳,那語音更是比馬嘶牛鳴還要難聽。
鐵金刀頓住招式,怒道:「鐵某在這一招下達敗四次,屈辱了十七年,朋友即
將這一招說得有如兒戲?鐵某倒要請教……」
那馬嘶般語聲怪笑道:「某家正要指教指教於你……」一條身影自角落中橫飛
而起,突然間,又有另一條身影也跟著飛了上來,將他一把拉住,兩人身法但是快
如鬼魅。
鐵金刀只覺眼前一花?後面那已拉住前面那人,鸚鵡學舌般的聲音說道:「慢
來慢來……『紫衣侯』貴地,兄台若是放肆『紫衣侯』豈不怪罪哉?」
前面這人穿著一件五花錦袍,身子枯瘦頤長,背卻是駝的,上半身子佝僂在前
面,一張臉幾乎長達一尺半,竟然也愛咬文嚼字,道:「是否?是否?」
大概他也覺得這兩個字用得太不恰當,立刻加以解釋:「是嗎?是嗎?」
鸚鵡學舌聲道:「『紫衣侯』若怪罪之,悲夫,哀哉,老兄所求之事,豈得成
乎?若是不成,嗚乎,尚饗!」
那馬臉之人大笑道:「然也、然也,吾不敢放肆哉!」
說話間已被拉了回去,鐵金刀這才忍住怒氣,轉過身子,向「紫衣侯」一抱拳
,道:「這一招確實只有這麼簡單,鐵某不敢有所隱瞞……」
「紫衣侯」半瞇著眼,手中撫摸著那只純白的狸貓,仍是懶洋洋的聲音,道:
「這一招名為乾坤破天式,乃是自遠古劍法蛻變而來,式子雖然不差,但卻絕非毫
無破綻……珠兒過來!」
他身後一名宮鬢少女應了一聲:「是!」婀娜移步,走了出來,前額正中懸著
一粒光芒四射的明珠。
「紫衣侯」道:「你學過刀法,也學過鉤法,你去教教他。」說完了這段話,
便似已累得很了,必需休息休息,是以立刻頓住語聲。
鐵金刀聽得「紫衣侯」一句話,就能將這一招的名稱來歷說出來:心中不禁敬
佩!但是此刻竟叫一名弱質少女來教自己武功?心裡不禁有些失望,又有些懷疑?
他曾經以此招去求教中原許多成名英雄、武林前輩,都無人能夠破解,難道這
樣一個小小女孩子,真有這麼大本領?
那珠兒瞧他臉色,已知他心中想甚麼?面帶微笑道:「你這把魚鱗紫金刀可名
貴得很,小心別被我奪了來……」說著伸手來奪!
那鐵金刀一輩子玩這把刀,豈能任人拿去?手腕一翻,那柄金刀立刻翻到腕脈
,誰知眼見珠兒嫩生生的手竟早一步探到了他的腕底?正好奪去了他的金刀!
眾人看得眼中大奇?實在想不通這鐵金刀為何要把自己的金刀送到珠兒手中?
只有鐵金刀自己知道,原來這個看來弱不禁風的小女孩,果然是個高手?自己
仗以成名的金刀,在她手中看來只不過是小孩子的玩具。
鐵金刀不禁長歎「紫衣侯」微微笑道:「鐵大俠不用喪氣,你且與珠兒下去研
究一下,必定大有收穫!」
鐵金刀只好隨著珠兒走向大廳後面的一間門戶內去。
這其後又有唐炯、申公達、羅月亭、慕容正、葉隱龍等人,依次出來,各個獻
出了珍寶。
這五人俱是武林中聲名赫赫之輩,此番不遠千里而來,所獻之寶,自都是珍貴
之極,所求之事自也非同小可,但「紫衣侯」三言二語便將他們打發了。
神情語音仍是懶洋洋提不起點勁,似乎根本未將這些珍寶、這些大事放在心上。
然而這五人卻都是心悅誠服,再拜而去。
鐵金刀也是滿面喜色,大奔而入,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叩了三個頭。
「小鈴鐺」笑道:「破法學會了麼?」
鐵金刀恭聲道:「在下今日與珠兒姑娘短短一席話,已勝過三十年苦練的武功
,在下真不知該如何……」
「紫衣侯」輕聲道:「這本非難事,你既已學會,便快些去吧……」竟連別人
恭維之言,都不願多聽?
鐵金刀再拜道:「是!」倒退而出。
「小鈴鐺」笑道:「下面一位,該輪到誰了?」
只聽一人冷冷道:「讓這匹馬先說吧!」語聲生硬冷澀,斐玉見到是「木郎君
」開口說話了,不由又向大頭叔叔望去,只見他呆呆木木地立在眾人身後,一點也
不起眼。
那馬嘶一般的語聲怒喝道:「木頭人,你是在說某家?」
「木郎君」的聲音道:「你吃不吃草?」
「小鈴鐺」掩口笑起來,馬臉之人狂吼道:「你,你吃……」他生平不願吃虧
,此刻真想反唇相譏,卻又不知該說甚麼好?終於只是怒吼道:「你出來!」
「木郎君」冷笑道:「這裡可是你尋事的地方?」
馬面人雙臂一伸,週身骨骼道珠輕響起來,嘶聲道;「你不出來,某家抓你出
來。」
斐玉不知他們要在這裡打架「紫衣侯」難道也懶得管麼?心中又實在希望瞧瞧
這匹馬和那木頭人打上一架。
但是忽然間眼前一花,已有個圓圓的,金光閃閃的東西擋住了馬面人的去路。
再仔細瞧瞧,這圓圓的東西,卻只是個又矮、又胖、頭戴金冠、身穿金袍,面
容也生得奇形怪狀的人?只見他人雖生得富富泰泰,神情卻是愁眉苦臉。
斐玉暗笑,此人似是一天到晚都在想著心事,卻不知怎會生得這麼胖的?
金袍人攔住馬面人,說道:「自古多爭先之輩,吾未聞有搶後之人也,老兄何
其迂乎?吾輩先說又有何妨?」
馬面人恨恨道:「但這木頭人罵我吃草……」
金袍人道:「君子復仇,三年不晚也,兄台若要鋸木、劈木、乃至燒木,何必
爭這一日哉,然乎?」
「紫衣侯」忽然長歎道:「斐玉,這兩人若再要爭吵不休?就拿他去換些美酒
來吧!」
斐玉道:「是。」
馬面人一怔道:「甚麼換美酒?」
斐玉笑道:「李白有一句名詩:『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
馬面人還是不懂?
斐玉又道:「瞧你這一身五花錦袍的馬臉,豈非像活活一匹五花馬?」
又指著金袍人道:「你這一身金色,圓圓滾滾像不像個千金裘?」
經過他這一解釋,那些江湖豪客俱都哈哈大笑起來「紫衣侯」瞧了斐玉一眼,
覺得這孩子果然反應靈敏,頗有慧根。
那個金袍人既不笑,也不生氣,正色道:「吾等遠自大宛而來,君侯豈能將吾
等換美酒乎?」
斐玉歎道:「原來你們遠自異邦來,卻是欽羨我中華文化,口口聲聲之乎者也
,似通非通……帶的甚麼禮物?請拿出來,有甚麼事,也請快說吧!」
他一直立在「紫衣侯」身邊,也見過「小鈴鐺」處理事情的模樣,也大致瞭解
這「紫衣侯」的心境,此刻不由自主地開口,又發覺不適,立刻掩口,卻來不及了。
「小鈴鐺」望了他一眼,非但沒有責備他,眼神中彷彿還透著默許。
只見這金袍人不慌不忙,自懷中掏出了一塊羅帕,雪白的手帕上,卻沾滿了點
點桃花斑,有如血漬一般。
「小鈴鐺」皺眉道:「這是甚麼?」
汗凌隊道:「吾邦國主,欲以牝牡天馬三對,致送侯爺閣下。」
「小鈴鐺」道:「天馬?」
斐玉正想開口……卻又覺得不可逾禮,立刻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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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子孫若都有他這樣的民族氣節,何愁四夷不歸?」
那千金球滿頭但是汗水,訥訥道:「但是……汗血寶馬……」
斐玉卻大聲道:「你當侯爺是何等人物?回去轉告你家大君,莫說三對天馬,
便是三千對、三萬對,也休想買得動我家侯爺!」
千金球面如土色,汗流浹背……
突然間,一個身穿白袍,金髮碧眼的洋奴,縱身耀了出來,身法奇詭,怪異絕
倫,看來有如兔耀狸縱一般,但卻輕靈迅快之極!只聽他哈哈大笑道:「『紫衣侯
』閣下,海上不騎馬,馬不用,你求不行,我送有用,求可以。」
此人漢語更是糟糕,不但口中生硬,而又語句都無法連貫,但是這廳中之人在
是絕頂聰明,大多已猜出他的意思,乃是說:「『紫衣侯』長年在海上,不用騎馬
,你送的既是無用之物,所求自然不能如意,我送的卻是『紫衣侯』用得著的,所
以必能如意。」
聽雖聽得懂,但人人都忍不住笑出聲來,那碧眼金髮人只當別人俱都在讚美他
的話說得對,笑得比誰都得意,又道:「我,居魯士,安息來的,帶來很多禮物,
都是我的大王的,我是大王的……的……的……」他一連說了三個「的」字,卻想
不起「使臣」二字該如何說法?
斐玉真替他著急,真恨不得代他說出來算了。
突聽廳外一陣騷動,似有幾聲驚叫?接著又有一名黃發白袍之人躍了進來!
也是波斯伊朗之人的打扮,身法亦是怪異之極,一縱入艙,大聲叫道:「我魯
居士,是大王的使臣,你是甚麼東西……」
此人也是言語生硬,但終是說出了「使臣」二字,終究比較高明一些。
居魯士滿臉吃驚之色,道:「你,從哪裡來的?」
那魯居士道:「我,安息大王叫我來的,還帶來禮物!」雙手一拍,四個波斯
奴抬著兩支大箱子走了進來。
居魯士又驚又急,嘰哩吐嚕,說了一大堆波斯語,魯居士卻道:「在漢人地方
,不能說人話,漢人聽不懂的!」
居魯士又著急、又跺足,道:「這禮物,是我帶來的,我是使,你不是!」
魯居士道:「你吃屎,我不吃!」
這兩人一擾一鬧,眾人已是笑得直不起腰來,卻又不禁詫異,這安息來的使臣
,怎會弄出兩個人來互爭真假?
「小鈴鐺」大叫道:「我家侯爺己被你們吵得頭痛了,你兩人如要爭論,到一
邊去,吵個明白再來。」
魯居士道:「不錯、不錯……」
拉著居魯士,走到一旁去,兩人嘰哩咕嚕,又吵又鬧,居魯士只氣得跳腳。突
覺脅下一麻,身子立刻軟綿綿不能動彈,口中也發不出聲音來。
魯居士笑道:「好,你知道錯了,不吵了,坐著休息休息吧!」
將居魯士一推,他就身不由己,倒在角落裡坐下,瞪大了兩隻眼睛,口中卻一
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邊「紫衣侯」道:「馬嘶鳥語,實在煩人,換個說人話的出來!」
「小鈴鐺」瞧了瞧「木郎君」,笑道:「你是說人話的麼?」
「木郎君」直挺挺站起,從胡平手上接過那隻大包袱,走了出來,道:「今日
大宛、安息、身毒、交趾,等異邦俱有人來,可見尊侯之名,四海所欽,在下所帶
之禮物雖不能與異邦珍寶相比,亦望尊侯笑納。」
「小鈴鐺」笑道:「果然是人話,你求甚麼?說吧!」
「木郎君」打開包袱,滿堂寶光輝映,沉聲道:「在下『木郎君』來自東方青
木宮,家父木王……」
「紫衣侯」緩緩道:「不用背家譜了,你的來歷我知道。」
「木郎君」道:「家父日前不慎被水靈宮妖女所傷,全身潰爛,神功將散,普
天之下,只有尊侯處珍藏的『大風膏』可治此傷,所以在下不遠千里而來,帶來敞
宮之珍寶,求尊侯賜些靈藥……」
「紫衣侯」一懶洋洋笑道:「青木官主人昔日領袖天下綠林,這些七拚八湊的
東西,只怕不是自宮中帶出來的吧?」
斐玉當然知道來歷,忍不住恨聲道:「是他發出『神木令』叫一些大盜、土匪
,沿途打家劫舍,謀財害命而得!」
「木郎君」臉色大變,又厚著臉皮道:「無論如何,這總是在下一番心意。」
他面上神色不動,只因他容貌如木,縱然臉紅,別人也瞧不出來。
「紫衣侯」緩緩道:「話也有理,此事又非困難……」
突聽一人大嚷道:「不行不行,困難困難!」
連蹦帶跳趕了過來的,竟是那個自稱安息王使臣的魯居士。
「木郎君」大怒,道:「夷狄野人,也敢來多事?」
魯居士理也不理他,向「紫衣侯」道:「吾等請求在先,尊侯總得先看了咱們
的禮物,再決定是否答應吾等請求之後,再決定是否答應他的。」
奇怪的是,眾人這番聽他的話,居然也沒有那麼的彆扭難聽啦?
「木郎君」正在大嚷:「為甚麼?」
斐玉對他沒有好印象,怒吼一聲:「你閉嘴!」
「小鈴鐺」久聞那安息波斯之國,手工精巧,心中忍不住好奇,要瞧瞧他們帶
來些甚麼奇巧之物?此刻便笑道:「讓他們遠道來客先說說,又有何妨?反正你也
不著急在這一時……」
「木郎君」冷哼一聲,也只好忍住怒氣,退到一旁。
只見魯居士拍拍掌,命人抬來第一口箱子,笑道:「尊侯此地布設雖如天宮,
但還嫌少了一樣東西。」
「小鈴鐺」忍不住問道:「少甚麼東西?」
魯居士伸手啟開箱子,大漢們合力將箱內之物倒出來,合力將之展開,竟是一
塊寬三丈、長五丈的巨大地毯。
只見那地毯光華閃閃,也瞧不出是甚麼質料織成?上面的圖案竟是一幅「安息
後宮行樂圖」將千百個人物織得栩栩如生。
那千百人物中,男人有的醉意可掏,有的舉杯勸飲,有的懷抱美女,有的惺忪
醉眼,在瞧著筵前歌舞。
那些女人更是各個嬌美妖艷,體態婀娜,眉宇所帶的風情,令人見了更是心旌
搖蕩,難以自主。
廳中無論長幼老少,不知不覺問都瞧得呆了,就連「紫衣侯」也不禁喟然歎道
:「安息國人手工之巧,當宣巧奪天工。」
魯居士緩緩道:「吾國人手織地毯,代代相傳,每家各有秘傳絕藝,這幅地氈
卻是吾國大君,集合全國巧匠共一百七十餘人,耗資千萬以上,費時三年方自織成
,敢說普天之下,只此一條而己,尊侯這座迎賓大廳,若是舖上這條地毯,便是皇
宮大內,也要相形見絀了!」
「小鈴鐺」動容道:「你送的如此重禮,所求又是甚麼?」
魯居士道:「這禮物也還不算甚麼,更妙的還在後頭。」
舉掌一拍,大漢們又將第二口箱子抬了來。
眾人見了這條地毯如此珍貴,都不禁動了好奇心,忍不住想瞧瞧這第二口箱子
裡的寶貝是甚麼?
「紫衣侯」卻緩緩道:「你先說出來,再瞧也不遲。」
魯居士道:「尊侯是怕吾等所求,又是與那大宛國人相同,是以不願意先看,
免得看了動心,拒絕又難,是麼?」
「紫衣侯」道:「你倒聰明……」
魯居士道:「尊侯這等民族大義,吾等好不相敬,但尊侯只管放心,吾等所求
,只是求尊侯五年之內,莫要將『大風膏』送給任何一人!」
這安息使者,不遠千裡而來,送上如此重寶,所求的竟只是這麼件事?眾人都
不禁聽得一怔!
角落那已被點中穴道的居魯士,更是聽得滿頭青筋暴露,眼睛瞪得滾圓,幾乎
要冒出火來。
「木郎君」氣得暴跳如雷,怒吼道:「好混帳的東西,莫非專門要和我搗亂麼
?」
「小鈴鐺」拉住了他,笑道:「反正我家侯爺也未見得答應他,先瞧瞧他箱子
裡是甚麼……」
「木郎君」道:「但是……」
「小鈴鐺」面色一沉,道:「我家侯爺若是要答應他,你阻攔又有何用?」
「木郎君」雖明知道她是想瞧瞧箱中之物,但聽了她這話,也無可奈何,只得
含恨忍住了怒氣。
「小鈴鐺」眼睛一瞪魯居士,道:「還不打開箱子?等甚麼?」
魯居士道:「是!」
箱蓋一啟,箱子裡立刻傳出一陣悠揚的樂聲,原來是一個巨型的音樂盒。
這音樂盒底,是一個大大的轉盤,轉盤上面蜷伏著一個栩栩如生的安息美女,
隨著轉盤緩緩轉動……
而這美女竟似活物,緩緩伸出一雙玉手,五指纖纖,美勝春蔥,白玉般的手腕
上,系著一串金鈴。
轉盤不停,異國風情的音樂亦不停;這美女竟能隨著音樂的節拍,振動手腕,
振動金鈐。
露出了藕一般的手臂,接著她的身子竟也婀娜而起,身披純白輕紗,滿頭環佩
盯當,長髮有如黃金波浪,一雙媚極、艷極的眼波,帶著翡翠般的綠色。
那身上的肌膚,有如白玉一般,粉光細緻,溫香滑膩,長身而起,竟一步跨下
了轉盤,跨出了箱子。
眾人一陣驚歎,原來並非雕成的木偶,而是一個活色生香的真正女子!
她隨著音樂聲起舞,那窈窕語人的身子,當真是柔若無骨,輕紗衫內,隱約可
見她渾圓小巧的腰肢,正在一陣陣輕微地顫動……
如此尤物,縱是女子見了,也難免要心旌搖蕩,不能自主,何況男子?一各個
更是瞪大了眼睛,瞧得目瞪口呆,移不開目光。
就連斐玉也不覺瞧得出神,暗歎想不到夷狄之邦,也有如此美女?當真全身上
下,每一分、每一寸都是女人!
樂聲愈來愈急,那金髮美女的舞姿也愈來愈是撩人,輕紗飄飛,王肌隱約,一
陣陣迷人的香氣,隨著她冶艷的舞姿,飄散在大廳間,眾人俱都瞧得目眩神馳,魂
飄魄蕩。
忽然間,樂聲停頓,這金髮美女也恰好舞完最後一個動作,恰好就在「紫衣侯
」面前,雙手前伸,拜伏在地,氣息急喘,使得她玉體一起一伏地抖動,那晶瑩如
玉的肌膚上,也有一粒粒珍珠一般的汗珠。
良久良久,眾人方自長長地喘出一口氣,只聽那魯晤比笑道:「此乃吾國第一
美女,不但姿色無雙,歌舞俱絕,而且還另有秘技……」
哈哈一笑,不再說了,男人們俱都知他言外之意,不禁更是動心,女人們卻是
隱隱約約,覺得有色情之意,又不是十分明白……
突聽得「小鈴鐺」一聲冷笑,道:「只不過是個美女……」
魯居士笑道:「這位姑娘說話,似乎是有些酸溜溜的?吾邦這個美女,雖非天
上仙子,至少已是人間絕色了,尊侯可還看得上眼麼?」
「紫衣侯」尚未說話「小鈴鐺」又冷笑道:「她若也算是人間絕色,則『絕色
』二字也太氾濫了,你且瞧瞧咱們這裡眾姊妹們,有哪個比她醜的?何況咱們這些
姊妹們,不但詩詞書畫,絲竹彈唱,樣樣皆精,又都懷有一身武功,而且都善解人
意,可以對茗清談,可以對酒高歌,你這支狄女子行麼?」
「木郎君」聽得心中暗喜:「看來不用我出手,這安息夷人所求之事也算是吹
了!」
魯居士卻一直邊聽邊笑,此刻才淡淡一笑道:「姑娘說的確是不錯,佳人雖美
,若無情趣,就差了許多……」
「小鈴鐺」得意道:「你知道就好!」
魯居士道:「但是我若找個女子,人既絕美,又懂得詩詞彈唱,能文允武的美
人出來,又當如何?」
「小鈴鐺」冷笑道:「這樣的美人恐怕難找得很?你何時才能找到?」
魯居士笑道:「現在!」
「小鈴鐺」呆了一呆,大笑道:「現在?這樣的美人,莫非自天上掉下來的,
地底鑽出來的不成?」
魯居士微微一笑,也不答話,突然解開了衣襟,脫下了白袍,露出了一個身穿
絳色緊身衣的絕美胴體。
眾人駭了一跳,再看這波斯洋奴又將頭上黃發扯下,露出了烏黑秀髮,接著又
在面上扯落一些東西,醜陋的面容,立刻變成了絕世容顏!
只見她全身骨肉勻亭,再也不能增減一分,秋波明媚,微一顧盼,便足銷魂,
尤其是嬌靨上所帶的那一份甜甜微笑,更是令人目眩神迷。
若說那安息美人乃人間絕色,這美人當真是天上仙子;若說那安息美人艷舞能
銷魂,這美人眼波一轉,更勝過艷舞千次!
這大廳之中,有來自五湖四海的男女老少,英雄豪傑數十人之多,竟一齊被這
絕世的美貌,驚得呆住了,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那安息美女,也不禁自慚形穢,悄悄的躲到一邊去了,那被點中穴道的居魯士
,也張大了嘴巴,合不攏來。
最最吃驚的,莫過於斐玉了,他作夢也想不到這個魯居士竟是水天姬改扮而成
的,再也忍不住驚呼出聲。
同一剎那時間,那「小鈴鐺」亦自驚呼道:「你……你不是他的大妻子麼?」
「木郎君」也同時大喝一聲,縱身躍起,怒罵道:「我當是誰來與某家搗亂?
原來又是你這賤人!」
水天姬回眸一笑,道:「你好嗎?」
「木郎君」怒聲道:「我好……我好想宰了你!」
水天姬卻依然面帶媚艷的微笑,身子動也不動,只是柔聲輕笑道:「誰敢在這
裡殺人?」
「紫衣侯」亦自輕叱道:「誰敢在這裡殺人?」
同時還有一個聲音,竟也是叱道:「誰敢在這裡殺人?」
原來是斐玉,他自從莫名其妙地被帶到這船上,雖然是過著美女相陪,錦衣玉
食的日子,但還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念著與她有過一夜之恩的水天姬。
此刻她現身,又見「木郎君」要對她無禮,竟也忘了自己只是個弱不禁風的孩
子?立刻奔到水天姬之前,攔住「木郎君」的攻擊,大聲喝道:「住手!」
「木郎君」盛怒撲來,卻也不敢傷害「紫衣侯」的婢女,只得緊急間扭身閃開
,怒吼道:「你快讓開!」
水天姬卻從聲音中聽出來,又驚又喜,道:「斐玉,是你麼?」
斐玉道:「不錯,你不用伯,在這船上,我絕不讓這個死木頭活強屍欺負你!」
水天姬明知他武功不濟,竟敢說出這種要保護她的話來,不由得心中一甜,感
動道:「斐玉……」
「木郎君」卻怒恨交加,他對水天姬恨之入骨,尤其又要為父親求得「大風膏
」遂顧不得婢女不婢女,運起「枯木神功」再次從水天姬背後疾撲而上!
眼看就要擊中宿仇,突然眼前一花,一個稚齡少女驀地閃身攔在前面,喝道:
「你敢在這裡逞兇?」
「木郎君」的「枯木神功」威勢絕倫,撲將過來,絕不是這小女孩能擋得住的
「木郎君」一不作二不休,就要將她與水天姬一齊殺在掌下!
「小鈴鐺」大驚失色,一面撲身而上,一面喊道:「小公主小心!」
「木郎君」一聽「小公主」三字,心中大驚,慌忙中撤掌扭身,威勢絕倫的「
枯木神功」硬生生地轉向擊往旁邊。
「砰」地一聲,木屑紛飛,鮮血飛濺,那個安息來的使者居魯士與那名美女被
神功擊中,含恨而亡!
「小鈴鐺」扶住被嚇壞的小公主,含怒向「木郎君」喝道:「你膽敢在侯爺面
前行兇殺人,該當何罪?」
「木郎君」道:「我來有求侯爺,這妖女來向我搗蛋。」
水天姬也道:「我也有求侯爺!」
「木郎君」道:「但這些禮物是安息使者的。」
水天姬道:「我自己就是禮物!」
「木郎君」道:「侯爺何等尊貴?豈會要你這妖女?」
小公主卻大聲道:「我要!」
她轉向「紫衣侯」撒嬌道:「爹,我要她陪我讀書、寫字、談心……」
「紫衣侯」舐犢情深,握著她的小手,道:「有一個斐玉,你還不夠麼?」
小公主道:「只有斐玉,沒有她,這斐玉也遲早要走……」
「紫衣侯」望著她,又望望斐玉與水天姬,這才從她三人之間的眼神中捉摸到
一點甚麼?不禁暗歎,緩緩向水天姬道:「你再說一次,你所求何事?」
水天姬道:「五年之內,侯爺的『大風膏』不送給任何人!」
「紫衣侯」道:「那麼你就在這裡陪我女兒五年?」
水天姬答應:「好,就五年!」
「木郎君」知道所求之事再也無望,不禁怒吼道:「氣煞我也!」
連他帶來的那些珠寶也不要了,縱身而起,穿窗而出「噗通」一聲,躍入水中!
水天姬笑道:「求不到『大風膏』竟跳水自殺了麼?」
群豪之中有人道:「這廝氣量狹小,眶營必報,姑娘還是小心些……」
又有人道:「水姑娘托身侯爺船上,那廝有天大膽子也不敢掙虎鬚。」
正說間,海上一派樂聲悠揚,那海盜之雄的紫髯大漢黃天霸登船而上,邁著大
步,進入這大廳,躬身道:「晚輩已將新鮮蔬果之筵備好,不知侯爺是否此刻擺筵
?」
「紫衣侯」笑道:「難為你知道我終年在海上,吃不到新鮮蔬果,每年都為我
設想如此周到。」
黃天霸道:「侯爺賞臉,已是晚輩的莫大榮幸。」
「紫衣侯」道:「如此就請吩咐你的手下,此刻擺筵便是。」
黃天霸恭應一聲,轉身退出。
「紫衣侯」打了個呵欠,道:「各位之事,大多已得解決,本爵也有些累了,
今日就此結束,各位如有興趣?不妨留下與本爵同享新鮮蔬果,或者請便……」
突然有人朗聲呼道:「且慢!」一人大步而出!
斐玉聞聲抬頭,見到果然是胡平,急迎上前去,抓住他的手道:「大頭叔叔…
…」
胡平道:「果然是你……」
他只要知道斐玉平安無事,自然放心,至於他為何要扮成女人?目前無法分心
追究這些。
「紫衣侯」聽說是斐玉的叔叔,不便推辭,道:「你也有事相求?」
胡平:「不錯!」
「紫衣侯」道:「方纔怎麼不出來?」
胡平恭聲道:「在下名卑位低,怎敢爭先?」
「紫衣侯」道:「好,說吧!」
胡平道:「在下來得匆忙,並無禮物帶來。」
「小鈴鐺」截口道:「沒有禮物帶來?你難道不知侯爺的規矩?」
斐玉一心偏袒叔叔,大聲道:「水天姬可以做禮物,我斐玉就是禮物!」
胡平卻攔住他,向「紫衣侯」道:「晚輩雖無禮物帶來,但所求之事也並非為
了自己,而是為了天下武林同道,來求侯爺出手;侯爺若是拒絕了晚輩,只怕江湖
中所有武林高手,都難免要在陣前身亡,武林也必將大亂!」這胡平果然口才便捷
,言語扼要,短短幾句話,已足夠令人動容。
哪知「紫衣侯」卻冷冷道:「天下武林高手之生死,與我何干?我若死了,他
們也絕不會為我掉了一滴眼淚!」
胡平呆了一呆,道:「但是……」
「紫衣侯」道:「三十年前,我已不願再為人出手,何況今日?少年人,你年
紀還輕,我勸你也少管別人的閒事吧!」
胡平呆在當地,眼珠子轉來轉去!
斐玉知道他大頭叔叔眼珠子一轉就會有花樣出來,暗道:「這一次,只怕他無
論想出甚麼花樣,都再難打動這『紫衣侯』啦……」
一轉念間,胡平已沉聲道:「但是此事與侯爺您自己也有關係。」
「紫衣侯」道:「與我有甚麼關係?」
胡平道:「武林中人此番遭劫,乃是因為不知從哪裡來了個身穿麻衣的怪劍客
,要向天下武林高手挑戰!」
「紫衣侯」只是淡淡道:「此人口氣倒是不小……」
胡平道:「此人口氣雖然狂妄,但劍法之高,卻可稱得上當世第一,只怕侯爺
您……」胡平突然乾咳一聲,住口不語,他話雖只說了一半,但言下之意,似是說
:只怕侯爺您也及不上他。」
「紫衣侯」輕笑道:「當世第一?只怕不見得?」
胡平見他已有些被激,心頭暗喜,口中卻故意歎道:「晚輩雖不願長他人志氣
,滅自己威風,但以晚輩看來,他的劍法,確是無人能及。」
「紫衣侯」默然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道:「少年人,你這激將法雖高,但卻
激不到我;就算他劍法第一,又有何妨?」
胡平不動聲色,道:「即是如此,晚輩告辭了……只可惜,唉……」躬身一禮
,走了出去。
眼見已將走出這大廳之外「紫衣侯」突然喚道:「回來!」
胡平回首道:「侯爺有何吩咐?」
「紫衣侯」道:「只可惜甚麼?你且說來聽聽。」
胡平道:「凡是學劍之人,都該瞧瞧那人的劍法,唉……不瞧真是可惜!」
「紫衣侯」道:「他使的是何劍法?究竟如何高明?」
他實已被胡平那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樣引起了興趣,不知不覺間已入了胡
平的圈套。
胡平道:「那人劍法究竟如何高明,晚輩頁是無法形容,那……唉!那真可說
得上是:此劍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見?」
「紫衣侯」冷笑:「原來是個耍嘴皮子的!」
胡平立刻接口道:「可是晚輩帶來了一樣東西,侯爺若是一瞧,便可知道他劍
法到底如何?」
「紫衣侯」忍不住道:「拿來瞧瞧!」
胡平可真沉得住氣,直到此刻,面上仍末露出絲毫歡喜之態,慢慢的伸手入懷
,突然又縮手出來。
「紫衣侯」道:「做甚麼?」
胡平道:「侯爺若是決計不理會武林人物生死,此物不瞧也罷。」
「紫衣侯」道:「誰說我決計不理?快拿出來瞧瞧。」
胡平這才探手入懷,取出那只信封,再抽出那片枯葉;這時不但「紫衣侯」被
他打動、在場眾人亦全都被他吊足了胃口,都忍不住伸長脖子去瞧。
只見他取出的只不過是一片枯葉,不覺又有些失望,有些莫名其妙?
胡平卻鄭重其事,雙手將枯葉呈到「紫衣侯」面前。
「紫衣侯」伸手接過,凝目向這枯葉望去,突然臉色大變!大廳中一下子像著
魔似的寂無聲息,全都望著「紫衣侯」。
而「紫衣侯」卻只是專注著那片枯葉,目不轉睛,卻又表情反覆變化,又是驚
、又是喜、又是凝重、又是長歎……
案人也不知那枯葉究竟有何好看之處?而「紫衣侯」又為何瞧得如此入神?
「紫衣侯」看得忘了移動,眾人也都不敢妄自移動!
直過了三、四盞茶工夫,才聽得「紫衣侯」深深長歎一聲,道:「好高明的劍
法,好精深的劍法,好厲害的劍法……」這位海內第一的劍法名家,竟一連稱讚了
三聲,顯見這劍術削枯葉之人,劍法真是非同小可。
胡平不禁更是憂慮,若是達「紫衣侯」這樣的人物,都非那麻衣劍客之敵手,
那又當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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