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蓮花棲霞】
華陰縣,隸屬同州府,在棲霞山之西。
隆冬初春,這些日子正是華陰縣集市最熱鬧的時期,人們躲了一個冬季,趁這
春天全都出現。街上正在熱鬧叫賣,突然一陣喊殺,行人爭相走避,灘販躲閃不及
,竟被一群莽撞之人沖得東倒西歪,貨品食物,灑得滿地。這些人有僧、有道、有
道姑,也有男女英雄人物。他們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九大門派高手,他們在追逐一
名身形瘦小的黑衣人,而那個黑衣人顯然已受了嚴重的傷。
這些高手正在追查地上的血跡……
突然一名叫做焦橫的壯漢,出現在高高的圍牆上,大叫道:「快,她往那邊跑
了!」
九大門派的高手立時紛紛掠身而起,上了圍牆,急切問道:「哪邊?往哪邊跑
了?」
焦橫伸手一指:「那邊!」
那邊是一片崇山峻嶺。
為首的是一名叫虛無的老和尚,皺眉道:「棲霞山?」
焦橫道:「不錯,正是棲霞山!」
一名老叟名叫玉玄子,沉吟道:「棲霞山?那不是「蓮花聖姑」修行之所麼?」
焦橫道:「正是,這惡徒正是「蓮花聖姑」的第十個徒弟,叫做戒色!」
一名老尼姑名叫悟因,向虛無道:「怎麼?聽到「蓮花聖姑」的名,就怕了麼
?」
虛無乃少林寺羅漢堂首座,少林寺又正是九大門派之首,聞言豈能弱了少林寺
的名頭?手中禪杖一頓,喝了一聲:「走!」
於是這一群集天下武林菁英的十七、八人,就各展開腳程,望向棲霞山趕去……
棲霞山。
棲霞山之頂峰,從青綠之山濤雲海中湧出,狀似蓮花,故曰蓮花峰。
蓮花峰上有一座不大的道觀,因它建在險峻的山頂上,常人無法發現,也無法
攀登,所以這道觀幾乎沒有香客。
是落日黃昏的時候,庵門深鎖,寂無人聲……
廳堂內光線暗淡,雖然地方不大,地上的蒲團上卻泥雕木塑一般,靜靜坐著九
個素衣盤髮,似是道姑,卻又不像的年輕女子,最大的也不會超過三十歲,這九個
年輕道姑一動也不動地坐著,這廳堂內竟然像是完全沒有生命一般……
突然有一聲嬰兒的掙動呻吟,劃破了這死寂的氣氛!
那嬰兒也只是翻個身,又睡著了……
原來這九位素衣道姑,各都有一個嬰孩,躺在她們的懷中……
九個都沒有哭泣,好像睡熟了,若不仔細看,不易發覺……
薄暮漸漸籠罩整個大地,天也慢慢黑了,直到這時廳堂內已暗得著不見彼此面
貌,那九位道姑仍無一人說話。
她們的樣子不像是在打坐練功,倒像是在等人,在這罕無人至的庵堂裡,她們
等的是誰?一切都在靜止,只有時間在靜止中流逝。
終於「彭」地一聲,跟著又是「彭」「彭」兩聲,在這道觀的後堂響起了這三
下暮鼓聲響。
只聽九位道姑其中一人吁了口氣,道:「師父的晚課做完了!」
話聲剛畢,一絲亮光從後堂射來,細碎的腳步聲漸聞……
她們的神色也不由自主地變得緊張起來。
當一支燭光照亮這間廳堂時,只見手持燭台的是個年約五、六十歲的梅婆,她
身後隨來一人,也是個道姑,年紀跟這梅婆差不多,她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蓮
花聖姑」「蓮花聖姑」一進廳堂,坐著的九位道姑同時站起,異口同聲道:「師父
,您老人家好!」
原來她們等的是師父,而這位師父「蓮花聖姑」冷峻嚴肅的面容,好像終年露
不出一絲笑容,語音淒蒼,短短的說:「你們回來了?很好,坐。」
梅婆將燭台放在供桌上,端來一張高腳背椅放在「蓮花聖姑」身後。
在「蓮花聖姑」坐下後,九位道姑才敢跟著坐下。
「蓮花聖姑」冷森的目光在廳堂中回下一掃,突道:「戒色呢?」
九位道姑是分兩邊坐著,左排第一位道姑望了右排空著的最後蒲團一眼,答道
:「十妹還沒有來!」
「蓮花聖姑」道:「什麼時辰了?」
梅婆站在她身後道:「戌時剛過!」
「蓮花聖姑」冷冷的向著九位道姑道:「十年前為師約定今日幾時相見?」
先前說話那道姑是九位道姑的大師姊,神色有點不安的答道:「十年前師父約
定今日戌時相見!」
「蓮花聖姑」冷「哼」一聲,沒再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空著的第十個蒲團仍然空著,九位道姑都顯出惶惶不安
的神色,心中皆想:「十妹怎還不來?十妹怎麼還不來……」
「蓮花聖姑」的臉色愈來愈冷峻,她望著庵門,似在說:「我看你遲到什麼時
候才來?」
一切又陷入寂靜中……
突然峰下似有不尋常的聲音傳來,「蓮花聖姑」神色一動,九位道姑亦都驚疑
,都望向聖姑,誰也不敢擅自妄動。
只聞峰下遙遙傳來一聲呼喚:「少林虛無求見「蓮花聖姑」!」
聲音平和悠長,字字入耳,就像在耳邊一般,可見這虛無和尚內力深厚,不是
等閒之輩。
九位道姑之首名喚戒殺,卻皺眉道:「來人不止他一人……」
第二位道姑名喚戒貪,道:「什麼事要他們動用這麼大的陣仗?」
第三位道姑名喚戒嗔,大聲道:「這老禿驢還把我們蓮花峰放在眼裡麼?」
只聽「蓮花聖姑」冷冷地「哼」了一聲,第四位道姑名喚戒惡,已抱了嬰兒長
身而起,道:「待我下去看看!」
其次八位道姑一齊起身,道:「我們也去!」
蓮花峰的峽谷口——九大門派的十七、八名高手,由少林羅漢堂虛無大師領頭
,刀劍俱出,蠢蠢欲動。
九道姑已圍在峽谷口,武器盡出,防止他們闖上峰去。
「蓮花聖姑」立已掠至峽口左側一處凸起丈餘高的礁崖:冷冷「哼」道:「不
知大師遠道而來,有何貴事?」
虛無軒動如張飛般的沉沉濃眉大目,宣個佛號道:「不瞞聖姑,老衲是為戒色
而來!」
「蓮花聖姑」已沉聲道:「難怪戒色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原來是你們這群傢伙
在作怪!」
這「蓮花聖姑」性最暴烈,尤其護短,絕對不容外人欺上門來。
虛無道:「聖姑該知道戒色與「七絕魔功」的傳人,過從甚密,那些邪派人物
,聖姑不該護她!」
「蓮花聖姑」道:「戒色與誰交朋友,自有我蓮花峰來管,何勞你們費心?」
悟因大叫道:「她卻用「七絕魔功」害死了我峨嵋玄明師叔!」
「蓮花聖姑」冷笑道:「峨嵋玄明輩分雖高,技不如人,喊冤有用麼?你們集
結這麼多人,打算動武麼?」
虛無制止悟因的衝動,又施個佛號:「聖姑德高望重,老衲哪敢集結動武?實
乃有人見那戒色又出現華陰縣城,而且也已回至棲霞山,老衲才敢前來要求聖姑交
人!」
「所以你們才來要人?」
「正是!」
「蓮花聖姑」輕輕乾笑:「大師所說的戒色,可在峰上?」
一名青衣中年壯漢已挺身而出,粗啞而稍帶自大的聲音已脫口而出:「在下天
台派焦橫,今晨在華陰親眼見及戒色!」
「很好!」
「蓮花聖姑」突地騰身飛掠,化作一道亟光,快逾奔雷的射向焦橫。
峽口眾人為之一驚!各自出招想對抗突如其來的「蓮花聖姑」。
然而「蓮花聖姑」赫赫英名,豈是虛有其表?凌空一掌劈出,打得焦橫無以招
架,「啪」地一聲脆響,焦橫已挨了老大一個耳光,滿嘴是血「呸」地吐出幾顆牙
齒。
眾人驚怔間「蓮花聖姑」已借力倒縱而退,悠然的飄落礁巖上,氣定神閒,優
雅飄逸。
她露了一手絕世神功,早已驚住峽口所有的人。
「憑你們也想來蓮花峰要人?未免太小看我「蓮花聖姑」了!」
峽口諸人愣了一陣,似也不甘示弱,想往峰上衝,卻被四大高手給逼回去。
虛無怒道:「蓮花聖姑,老衲以禮拜見,難道你敢和全天下武林為敵?」
「蓮花聖姑」道:「蓮花峰素來不與天下武林交往,縱使有事,你們也該呈上
名帖,何況還涉及本門子弟?還栽個「邪派人物」的罪名給她?」
焦橫摸著腫大的臉頰,嘶聲吼道:「那「邪派人物」不是栽贓,根本就是你這
老太婆所傳,你才是真正的邪魔!」
「蓮花聖姑」厲聲道:「你說什麼?」
焦橫已經豁出去了,大聲道:「你們一群女人,卻個個都抱著孩子,不是邪魔
歪道是什麼?」
「蓮花聖姑」懶得理他,向九名道姑道:「去把他給廢了!」
「是!」
一聲大喝,九名道姑雖然各都抱著一個嬰兒,卻只舉右掌,騰身躍向峽谷口。
虛無大駭,急叫:「住手!」
九大門派高手也都出手迎敵。
然而九名道姑功力非凡,戒惡一掌已逼退虛無,戒貪和戒財封住其他人,戒嗔
、戒殺手中拂塵一甩,焦橫連喘聲都來不及,已慘叫著摔人斷崖,再無聲息。九名
道姑又快速的掠回峰上,動作乾淨俐落,儼如在斬瓜切菜。
虛無大駭道:「你們殺了他?」
戒殺「哼」了一聲道:「蓮花峰戒殺,只廢了他的武功,叫他從此好好做人!」
「蓮花聖姑」冷冷一笑:「這就是侮辱蓮花峰的下場!」
虛無怒道:「蓮花聖姑你膽敢與天下武林為敵?」
「蓮花聖姑」道:「虛無大師,恩怨要分明,廢他,只是懲罰他對本門的侮辱
!」
「你在殺人滅口!」
「我何須滅你們的口?」「蓮花聖姑」冷道:「你們是為戒色而來,可以,我
讓你們上蓮花峰搜人,如果搜不到,一個個都將要付出同樣的代價!」
她聲音如冰刀:「把命留在這裡!」
如此一來,虛無反而矛盾了,他若相信焦橫,就該搜,可是所下賭注未免太大
,若不搜到,那焦橫所言則不堪相信,也談不上滅口「蓮花聖姑」這招果然甚為狠
絕。
峽口九大門派的高手哪敢冒這個險?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心裡都有數。
「蓮花聖姑」似也不願逼人太急,道:「本門當年也曾參加圍剿邪派一事,自
無將邪徒收入本門之理,劣徒戒色一事,可能是誤會,如今她生死未卜,本人也無
法查知,若她真的活在世上,本人將會作斷然處置,你們最好別再任意冒犯蓮花峰
!」
有了這番話,虛無再不知下台階,那就太不識時務了,他道:「希望聖姑別助
桀為虐才好!」
「也希望九大門派別栽錯贓才好!」
很明顯「蓮花聖姑」也不願自己徒弟受人欺侮而不思報復,兩者之間已無妥協
可能,只是報復大小而已。
虛無不敢搜人,也只好派個人抱起昏睡如死的焦橫,大伙掉頭離去,一切等稟
明掌門,再作定奪……
回到道觀「蓮花聖姑」與九戒女徒才剛落座,忽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九位道姑心中大喜,暗道:「十妹終於來了……」
那腳步聲響到庵門前停下,接著「砰」的一聲,是雙膝跪下的聲音。
那跪下的人在庵門外聲音顫抖道:「師父……戒色……來遲了。」
「蓮花聖姑」看著緊閉的庵門,理也不理……
九位道姑各自抱著嬰兒,沒有人敢吭一聲……
又是兩刻過去,她還是沒有作聲,庵門外那人就一直跪著沒有敢動……
顯然「蓮花聖姑」在罰她,罰她遲了兩刻的時間。
足足有半個時辰,四個時刻過去「蓮花聖姑」才道:「進來!」
九位道姑懸在胸口上的心安了下來,暗忖:「還好,十妹遲到,師父只罰她跪
了一倍的時間……」
庵門推開,燭光照著那十妹進來,也是個白衣道姑,她年紀雖輕卻顯得甚為憔
悴,左手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另只手掩在身後。
她向前行了兩步,「蓮花聖姑」森嚴的訓道:「不曉得把門帶上?」
她微微一呆,退了兩步側身用抱著嬰兒的手肘推上庵門,然而側身間掩在身後
的右手衣袖垂下。那白色的衣袖上赫然血跡斑斑。
九位道姑的臉色同時一驚,開口想問,但見師父冰冷而無動於衷的面容,只好
也都忍住,不敢出聲相問。
年輕道姑發現衣袖垂下,神色驚慌的一擺,衣袖隨那一擺之勢重又掩在身後,
卻使人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右手已齊肘斷去!
顯然「蓮花聖姑」也已看出她的手肘斷了,而且是新斷不久,所以傷口仍在滲
血,染得衣袖滿是血跡……
那顯然是被剛才那些人聯手追殺的結果。
九大門派高手盡出,她居然能保得一命,趕回蓮花峰上,總算沒有給師父「蓮
花聖姑」丟人。
但「蓮花聖姑」彷彿裝作沒有看到,只是冷冷道:「你也坐下!」
九位道姑心中雖存著疑問要問,卻也不敢問,投著同情詢問的眼光看著那十妹。
她們心想:「十妹到底怎麼惹到了九大派?這十年來的遭遇又如何?」
無數的疑問在她們心中縈繞猜測,忽聽「蓮花聖姑」道:「嬰兒都找到麼?」
她們立刻收斂心神,齊聲道:「找到了!」
「蓮花聖姑」道:「好,你們一個個抱來我看!」
左排第一位大師姊站起,以手捧著嬰兒走到師父身前「蓮花聖姑」接下嬰兒仔
細端詳……
嬰兒在熟睡中看得清楚「蓮花聖姑」點了點頭,伸手去摸嬰兒的骨骼。
全身骨骼摸完「蓮花聖姑」將嬰兒遞還,說道:「戒殺,這孩子質資、骨骼俱
都不錯,能夠練「十誡刀法」……難得你能找到,很好,很好!」
「蓮花聖姑」的首徒叫戒殺,被師父稱讚,心中欣喜,坐還原位。
右排第一人是「蓮花聖姑」二徒弟,名叫戒貪,她站起上前,恭恭敬敬的將嬰
兒遞到師父手中。
「蓮花聖姑」依樣將這嬰兒仔細看一遍,摸一遍,遞還給她,一面讚道:「戒
貪找的也不錯,好,好!」
十位道姑依次輪到,她們分別叫戒財、戒酒、戒嗔、戒惡、戒恨、戒癡、戒愛
……
每個手中的嬰兒遞給師父:「蓮花聖姑」都稱讚一番。
最後輪到第十個,就是那右手肘已斷的十妹,名叫戒色,她也站起身來,腿有
點發抖的一步步走到師父面前。
「蓮花聖姑」臉色不悅道:「你連路也不會走麼?」
戒色慌道:「會……會……」
說著將左臂中的嬰兒遞了上去「蓮花聖姑」接到手中,仔細一看,只見那嬰兒
長的天庭飽滿,相貌不凡,不由心中一喜。
再去一摸嬰兒骨骼,臉上竟然露出笑容道:「好資質,好資質!有此一兒「十
誡刀法」不愁絕傳於世。」
戒色蒼白的面容器出可人的微笑道:「這孩子能夠練全「十誡刀法」?」
「蓮花聖姑」道:「能夠,能夠,一定能夠!」
九位道姑一聽十妹找的嬰兒,竟然能夠練全最深奧的武功——「十誡刀法」齊
皆又驚又喜,驚的是天下竟有這等資材?喜的是師父從此不愁「十誡刀法」沒有人
能夠練全了。
在她們的記憶中,師父從來不笑,現在卻笑容不斷的,喜孜孜向九個女徒弟道
:「你們都過來瞧瞧……」
九位道姑難得看到師父高興,見師父一掃平日森嚴的態度,齊都含笑的走上前
去,圍著「蓮花聖姑」抱著的這名嬰兒。
那嬰兒被點睡穴,安靜的睡在「蓮花聖姑」懷中,九位道姑只見這嬰兒長的實
在可愛,忍不住一個個伸手去撫摸。
九位道姑中的戒愛,邊摸著嬰兒的臉蛋,邊笑道:「這孩子與十妹真像!」
這句話如針見血,另外八位道姑原本沒注意,一經提醒,紛紛笑道:「果然像
……果然……」
「蓮花聖姑」笑容頓斂,一下子變的十分嚴肅,她愈看這孩子愈像,轉頭望去。
戒色見到師父眼光,嚇得倒退三步。
「蓮花聖姑」厲聲問道:「戒色,這孩子哪來的?」
九位道姑聽到師父話聲不對,再見師父臉色變了,心中一懍!
齊向戒色望去。
只見戒色沒有答話,忽地雙膝「砰」地跪下,頭叩在地上道:「徒兒該死……」
九位道姑一聽十妹這樣回話,頓時心裡有數,齊都為十妹擔心,臉色不由齊都
變得蒼白。
「蓮花聖姑」道:「你抬起頭來說話!」
戒色慢慢抬起頭來,淒艷絕麗的面容掛滿了珠淚。
「蓮花聖姑」冷冷問道:「這孩子是你生的?」
九位道姑的心緊張得要跳出口來,只盼十妹說句:「不是!」
然而戒色並沒說話,只是輕輕點頭,那是承認孩子是她生的了。
九位道姑暗道:「糟糕!」
只怕師父要勃然大怒,卻聽師父聲音變得緩和下來,一字一字的說:「你過來
!」
戒色不敢起立,膝行至師父面前。
「蓮花聖姑」道:「你知道為何你的法名叫戒色?」
戒色忽然輕泣,她知道師父替她取名戒色的用意,因她自幼貌美,師父怕她出
家後逃不出「色」字一關,特地給她取法名戒色兩字。
日常諄諄告誡,要好自為之,嚴守此一戒條。
哪知十年下山行道,竟然犯戒,她不敢求得輕饒,只道:「師父,任您責罰,
徒兒罪該萬死……」
「蓮花聖姑」搖頭歎道:「念你尚有悔過之心,罰你在後山蓮花洞中面壁二十
年,在二十年中你去好好想想……」
九位道姑舒口大氣,二十年面壁雖苦,總算保得一命,心想:「依師父十年前
的脾氣,十妹犯戒非死不可!」
「蓮花聖姑」接著問道:「你的右手怎麼斷的?」
戒色道:「九大門派要殺這孩子,徒兒在力戰之下,失了右手!」
「蓮花聖姑」冷「哼」道:「這麼說來,你也犯了殺戒?殺了峨嵋玄明?」
戒色神情一震!聲音微揚道:「她們要殺我的孩子,徒兒不得不與他們以死相
拼!」
她明知師門中嚴戒殺人一條,然而她說這話時毫不害怕,表露出縱然世人要殺
她孩子,她也要將世人殺掉的決心!
這是母性的光輝,人性的常情,但「蓮花聖姑」震怒了,倏地從椅上掠起,出
手如電,抓住戒色的左臂,用力一扯!
只聽戒色一聲慘叫,左肘活生生的被「蓮花聖姑」卸下!
一會兒鮮血濕透長袖,戒色卻仍然跪著沒動!
戒殺大驚之下,急急掠去,出手點了她數處大穴,一方面為她止痛,一方面也
防失血過多……
但是這樣的傷口實在太大,可憐的戒色仍是痛得全身發抖,冷汗直流。
傷口處的血肉模糊,鮮血滲流,慘不忍睹,九個女徒都已嚇得臉色蒼白,不敢
出聲,戒色卻咬緊牙根不再呻吟一聲。
不知何時「蓮花聖姑」自己也流下淚來,聲音淒側,長歎道:「你要殺人,再
留左手有何用處……」
戒色臉上沒有恨色,只是苦笑道:「娘,我求您一件事。」
「蓮花聖姑」雖流著淚,卻怒聲道:「誰要你叫我娘?」
戒色歎道:「是……,從八歲時起,您就不許我叫您了……但在女兒心中,無
時無刻不想喊您聲娘……娘,女兒從未要求您任何事,如今我只求您這件事……」
「蓮花聖姑」再也狠不下心腸,歎了口氣道:「什麼事?」
戒色支持不住,身體流血劇烈顫抖著,痛苦道:「好好……照顧您的外孫……
」說完這句話,終因流血過多昏厥過去。
「蓮花聖姑」望著懷中的孩子,喃喃道:「外孫?是個男孩?是個男孩……」
戒殺不忍戒色昏倒地上,站起來大聲道:「師父,十妹……十妹她……」
「蓮花聖姑」提抬起頭,目光銳利如箭射來,戒殺嚇得一陣寒顫,下面的話說
不出來。
「蓮花聖姑」終於長歎道:「好吧,你抱她到後堂裹傷,傷口包紮好後,送到
後山蓮花洞!」
戒殺唯恐十妹傷口再不治性命難保,慌忙上前抱起,急步走到後堂去了。
「蓮花聖姑」又喚道:「戒嗔!」
戒嗔應聲道:「徒兒在!」
「蓮花聖姑」將那條斷臂扔給她,道:「送到峨嵋去,如果他們還不罷休,你
就把命賠給她們!」
戒嗔將嬰兒交給戒貪,捧起那斷臂道:「徒兒遵命!」
戒嗔轉身走出「蓮花聖姑」又喚道:「小梅!」
她身後梅婆應了一聲走到她身前。
這梅婆已將近五十歲了,論年齡該稱「老梅」想是「蓮花聖姑」未出家前的丫
環「蓮花聖姑」出了家,也跟來服侍。
「蓮花聖姑」將懷中男嬰遞給她,說道:「你帶著他住在後山「翠竹谷」!」
梅婆獨居後山,抱著這孩子,憐他母親悲苦,心中不無難過,沒有作聲。
「蓮花聖姑」接著又道:「你帶著他長大,不許他上來道觀一步!」
戒愛忽地站起,問道:「師父為什麼不准這孩子來蓮花觀一步?」
「蓮花聖姑」冷冷道:「這裡只准女子停留,他一個男孩來此做甚?」
戒愛內心十分對不起十妹,自恨著:「若不是我多嘴,絕不會揭穿這孩子是十
妹生的!」
她把十妹的罪全怪到自己身上,對十妹的孩子起了抱愧之心,心想:「讓他跟
梅婆住,不是吃苦受罪麼?」
當下有點氣憤道:「師父答應要照顧十妹的孩子,就該好好照顧!」
「蓮花聖姑」冷「哼」一聲道:「我幾時答應要好好照顧?」
戒愛仔細一想,師父果然並沒答應,但她仍然大膽道:「這孩子是師父獨生女
兒的兒子,也就是師父的外孫,十妹在蓮花洞中面壁二十年,不能照顧,看在他母
親分上,師父不該不愛護這外孫……」
「蓮花聖姑」道:「住口!誰再說這孩於是我外孫,就將她口撕掉!」
戒愛發抖道:「但是……」
她本要說他畢竟是師父的外孫,懾於師父的尊嚴,沒敢再說下去。
「蓮花聖姑」望了小梅懷中孩子一眼,又歎道:「交給小梅照顧又有什麼不可
?咱們總不能讓他跟你們帶來的九個女嬰生活在一塊!」
梅婆忽然笑道:「你們放心,老太婆會好好照顧他長大!」
她一人住在後山「翠竹谷」的茅屋裡,長年以來生活寂寞,有這孩子相伴,怎
不高興?
戒愛壯起膽子問道:「這孩子住在後山,誰去教他武功?」
「蓮花聖姑」冷冷道:「誰說要教他武功?」
戒愛氣道:「不教他武功,難不成讓他做個平凡人?」
「蓮花聖姑」道:「做平凡人有什麼不好?與其將來學成武功,殺人放火,不
如不學的好!」
戒愛大聲道:「這孩子長大絕不會做殺人放火的勾當!」
「蓮花聖姑」冷笑道:「男人學了武功會幹得什麼好事?記著!任何人不得傳
這孩子武功,今後為師傳你們每人一誡刀法,只准再傳自己帶來的女嬰,不許互傳
,更不能傳這孩子!」
戒貪忽道:「那師父的第「十誡刀法」誰來學?」
「蓮花聖姑」道:「再尋一個女嬰來學第「十誡刀法」就是!」
戒貧道:「十妹的孩子質資絕佳,學那第「十誡刀法」不是很好?」
「蓮花聖姑」怒道:「我十年前吩咐你們下山,有教你們尋一個男孩來嗎?」
戒貪低聲道:「沒有!」
「蓮花聖姑」道:「「十誡刀法」是本門至高絕學,一人絕難練全,我為光大
本門武學,十年前吩咐你們下山,各自去尋找一質資佳的女嬰,冀望她們每人能夠
精通一誡刀法,可是絕沒叫你們尋個男嬰來!」
戒愛突道:「師父不是說十妹的孩子能夠練全「十誡刀法」麼?」
「蓮花聖姑」接道:「當時我以為戒色帶來的孩子也是女嬰,才有此說,既是
男孩,縱然絕學失傳,也不傳他!」
戒愛還想:「他雖是男孩,卻是師父的外孫,也不能傳麼?」
這句話在她心中卻無膽再說。
「蓮花聖姑」向梅婆揮手道:「把他抱走,我討厭再見他!」
光陰似箭,轉瞬十五年飛逝。
隆冬初春,華陰縣又是集市最熱鬧的時刻……人們躲了一個冬季,趁這春天齊
都出現。
一位粗布衣裳,淳樸俊秀的少年牽著一匹瘦驢,走到華陰集市最熱鬧的街道上
,他那匹瘦驢馱著一大袋貨物,想亦是來趕集購買的。
布衣少年只有十五、六歲的年紀,他擠在人群中,心裡算著:「什麼日用品都
買了,還差梅婆的篾子沒買!」
篾子,是女人梳頭髮用的,在各種貨品練列的市集上很不易找到,布衣少年牽
著驢子邊走邊向兩旁張望。
走到一處,只見人群擠在一個攤位四周,別的攤位俱聞叫賣聲,和顧客的問價
聲,這個攤位十分特殊,不聞叫賣也不聽顧客問價,卻圍著這麼多人看著,笑著,
說著,好像裡面在演什麼把戲。
布衣少年見有熱鬧看,他少年心性,握著韁繩,鑽進一個腦袋瓜去看,心想:
「到底演什麼把戲?吸引了這麼多人?」
那攤位上沒有貨物也沒人在演把戲,只是位鷹目勾鼻,長形馬臉的老叟坐在攤
位後,攤位上鋪著一張大白紙,用墨筆寫著四個大字:「千金收徒」就這四個字吸
引這多人來圍觀,沒啥稀奇。
布衣少年正要回頭,忽見一位年紀不輕的秀才爺,走上前指著那四個大字,問
道:「喂,這位老叟,這四字怎麼解釋啊?」
老叟本微閉鷹目,這時一睜,上下一瞄了秀才爺一眼,搖了搖頭道:「你不夠
資格來問!」
說完又要閉目,突然見到這布衣少年,眼睛一亮,大聲叫道:「哇,好極了,
就是你!」
這布衣少年驟然一驚嚇得趕緊縮頭,退出人群。
不料那秀才爺也擠身出來,一把抓住布衣少年手腕,笑道:「進來就進來,少
年人,不要怕!」
布衣少年被抓著不好再走,牽著驢子隨同秀才少爺擠進人群裡。
圍觀眾人想瞧熱鬧,紛紛讓開一道缺口,連那只瘦驢也讓進了人群內。
老叟上下一打量布衣少年,咧開大嘴笑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布衣少年老老實實回答道:「我叫小孤兒!」
原來他就是蓮花峰十妹戒色的兒子,是梅婆在「翠竹谷」一手帶大的小孤兒。
梅婆心中感歎這孩子的外婆,竟然這麼忍心,把他丟在「翠竹谷」不聞不問,
才故意叫他「小孤兒」的。
老叟嘻嘻笑道:「小古兒?好,好名字!過來,過來,待貧道看看你骨骼如何
?」
原來他把「孤」字聽成了「古」字。
小古兒?
小古兒自己也一怔!「小古兒」果然比「小孤兒」好多了,聽起來也順耳多了
,自然也就不反對了。
布衣少年心中暗下決定,從現在起,自己就要叫「小古兒」。
秀才爺又攔在小古兒身前,向老叟道:「你要他過去,必定是認為他才是夠資
格的了?我不夠資格問,他一定夠格問的噦?」
老叟板著面孔道:「他若要問,貧道自會說,要你來操什麼心?」
秀才爺存心跟老叟搗蛋,笑道:「你想千金收徒,大概看中這位小兄弟的瘦驢
吧?唔,請問小古兒,你驢背上馱的一大袋貨物,值不值一千金啊?」
他先向老叟說話,後向小古兒問話,小古兒面皮嫩,紅著臉搖頭道:「不值,
只是一袋日用貨物,根本還值不上半金!」
秀才爺仰臉笑道:「可是那老叟當作一袋價值不菲的貨物,要收你為徒哩!我
說小兄弟,假若是值得一千金,你願不願送他拜師啊?」
不等小古兒開口,又道:「那是一定不肯的了,他老叟一輩子賺不到一千金,
你跟他為徒,賠了一千金貨物,只怕將來化緣本事學不好,莫說撈回本錢,或許餓
得跟他現在一樣,瘦得成個竹竿!」
眾人聽秀才爺說得風趣,齊皆大笑。
大笑中都再向老叟望去,只因老叟身材又瘦又長,正像終年吃不飽,餓成如此
模樣。
老叟鐵青著臉站起,說道:「酸秀才,貧道不像你酸得上不了桌,口袋掏不出
分文,哼!千金收徒,誰夠資格做我徒弟,貧道送他一千金!」
說著掏出一袋黃澄澄的金子倒在攤位上。
眾人沒見過這多的金子,群情嘩動,心裡都以為老叟是個瘋子,哪裡有花一千
金來收徒的?只聞徒弟敬師父,沒有師父化錢收徒的道理。
秀才爺見錢眼開,直向那些金子咋著舌,身子也走了上去。
老叟哈哈大笑:「你想這一千金嗎?可惜你不配做我徒弟!」
他走出攤位,一掌推開秀才爺,抓過那小古兒,上下一摸他的骨骼,大讚道:
「好個上等的資質,好個美玉般的資質!」
將攤位上黃金包起來,遞給小古兒道:「你拜我為師,馬上就是你的!」
小古兒正眼也不望金子,欲待推辭,秀才爺忽然走上來道:「且慢拜他為師,
一千金太少了,我出一萬金!」,只見他掏出一個大袋子「嘩嘩」倒在地上,足比
老叟的金子多上數倍。
眾人見金子隨便倒在地上,看的眼都紅了起來,恨不得上去抓一把到手中。
秀才爺向老叟一揖道:「我金子比你多,對不起啦!這徒弟我收了!」
老叟大吼一聲道:「酸秀才,你是哪一派的?亮個底來!哼!也不打聽打聽我
茅山派的徒弟好爭麼?」
秀才爺冷笑道:「茅山派?你那茅山派還真不在我的眼中,我「鬼眼秀才」呂
某人相中的徒弟,就是少林掌門也不敢來爭!」
茅山老叟雖知「鬼眼秀才」是當今第一巨盜,卻也不懼,喝道:「咱們倒要請
人評個公理,是誰先發現那少年的?假若是你呂某人先發現,哼!我茅山黑鷹拍拍
屁股就走!」
「鬼眼秀才」認為自己先摸到小古兒,可以強詞奪理的說是自己先發現的,當
下冷笑道:「好!咱們就請人評個理!」
兩人都要認小古兒為徒,爭得面紅耳赤,卻不知圍觀眾人走散了。
原來眾人聽他兩人爭吵,一個自報最橫最惡的茅山派,一個又是殺人如麻的獨
行巨盜,早嚇得偷偷溜散,不敢再觀望。
他兩人不知自己的凶名嚇走了眾人,見一個老人未走,上前一個問訊,一個打
揖道:「請老丈評個理!」
那老人七、八十了,社會上稀奇古怪的事看得多,不怕這兩人的身份,說道:
「你們要我評什麼理?那孩子已經走了!」
二人只顧爭吵,小古兒什麼時候牽著驢子已經偷偷溜走?誰也沒有看到。
小古兒隨著眾人溜散,他不是聽到茅山派「鬼眼秀才」這等駭人的惡名而嚇走。
其實他未歷江湖,根本不知茅山派就是當今一大邪派,也不知「鬼眼秀才」是
舉手就殺人的獨行大盜,他只是不想惹事。
那兩人一個以千金,一個以萬金來收買他為徒,他連想也不去想。
目前只有一個意念:「時間不早了,得快趕路,在天黑前回趕到「翠竹谷」莫
教梅婆為自己擔憂!」
此去棲霞三十多里。這時下午未牌時分,小古兒走快一點當可在薄暮前趕回。
離開華陰縣,小古兒就發覺有一個女子跟著自己。
想著他就有點心裡發慌,只因一路下去是條單行僻路,他不是怕那女子來打劫
自己的貨物,那一大袋貨物值不上十兩銀子,誰會打他主意?
他發慌的原因,心想:「這多彆扭,難不成她也去棲霞,和自己同路!」敢情
這小古兒面皮太嫩,女人跟在身後,尤其這樣的僻道,心裡總不自在,就好像大姑
娘似的,大姑娘若被異性跟著,心裡哪得不慌!
於是他想:「我讓她先走,待她走遠後,自己再一個人悠然自在的趕路!」
主意打定,停下身,站到路旁。
怪了!他站在路旁,那女子也站到路旁來了,不由轉頭望去,嘿!她對自己含
笑招呼呢。
小古兒越發慌了,他不是沒見過女人,蓮花峰上「翠竹谷」裡,九戒道姑抱回
來的九個小女孩,被取名為「十不」的小道姑,就自幼與他玩在一起,玩到長大,
而且玩得非常親蜜。
可是這個女人不同,和自己幼時玩伴的小道姑大大不同,他也不知道到底有什
麼不同?只彷彿把這成熟風韻,身材窈窕,面貌可人的女子,當作特殊的怪物了。
那女子年齡約在二十六、七,比他這小古兒大上十歲有餘,撩人遐目的艷紅絲
綢勁裝,也令他心裡異樣,心想:「世上還有這麼漂亮的女子?還有這種質料的衣
衫?」
敢情他深居棲霞,這還是第一次到華陰縣購買日用品,以前從未經歷世面過,
不知花花世界上的女子,還有各式各樣不同的打扮。
只見她一笑後姍姍走近,小古兒不禁退了幾步。
紅衣女子咯咯笑道:「傻小子,不要怕,我不會吃你的!」
小古兒莊重的抱拳道:「這位大姊,要到何處去……去啊?」他裝作沉靜,前
面還沉靜得可以,說到後面,到底第一次和這種風韻成熟的女人說話,卻有點慌亂
了。
紅衣女子風韻嫣然的笑道:「你到哪裡去,我也到哪裡去!」
小古兒卻當了真,道:「哦,大姊要去棲霞嶺嗎?」
紅衣女子頷首笑道:「是啊,我跟你回去棲霞嶺!」
小古兒膽子漸壯,說話也開始流暢,問道:「大姊要到棲霞什麼地方遊玩?」
棲霞風景幽美,去棲霞遊玩常有的事,紅衣女子搖頭笑道:「我不去什麼地方
遊玩,我去找我徒弟!」
小古兒本不是木訥之人,見紅衣女子說話親切,頗生好感他含笑道:「大姊的
徒弟住在棲霞嗎?」
紅衣女子又搖頭笑道:「我還沒有徒弟,我要找的徒弟沒拜師哩……他住在棲
霞不錯的,與你年紀一般大,而且你也認識他!」
小古兒傻傻道:「我也認識?我認識的她們,都已有了師父啊?」
原來他認識的朋友只有九名小道姑,小道姑們自幼有師父。
除了小道姑,再沒年紀一般大的朋友。
紅衣女子見他淳樸,心中甚喜,笑意更勝,問道:「那你呢?你有沒有師父?」
小古兒稍微遲疑,搖了搖頭。
紅衣女子大喜道:「我找的徒弟就在眼前!」
小古兒大驚!指著自己鼻子道:「我?你……你找我做你徒弟?」
紅衣女子咯咯笑道:「是啊!我是「龍鞭門」的掌門,本門在江湖上略有名望
,收你為徒不致埋沒你吧?」
小古兒慌忙搖手道:「不,不!我不拜你為師,,我……我……」
紅衣女子上前一步,掩口笑道:「你怎樣?你沒有師父,可惜了天生的資質,
拜我為師不好嗎?你只要跟我學藝三年,我保你三年後名震江湖!」
小古兒連退三步,指著紅衣女子身後道:「有……有人來……了」紅衣女子笑
道:「你騙人,你別想開溜,你在華陰縣偷偷溜走的一幕,我看的清楚……少年人
,你滿機警的,也知你拜不得那兩位惡人做師父!」
小古兒轉身道:「他們來了,我要趕緊走了!」
紅衣女子伸出手抓來,只見她出掌如風,落到小古兒領間,牢牢抓住不准他走。
小古兒頭一低,頓時一股潛勁從他領間湧出,紅衣女子大意之下,竟被他脫身
而去。
紅衣女子想也不想,另一隻手立即追抓而出!
她第二掌抓出,是一記高招,不似第一掌只有「快」而已,這一掌不但快,而
且妙含玄機,縱是武學高手也難逃開她這一抓。
然而怪事發生,看來一點不會武功的小古兒,左掌反背砍出「啪!」地砍在紅
衣女子的掌背上!
紅衣女子大駭,撫著紅腫的掌背不敢再追。
只見小古兒牽驢子飛快跑去。
這時兩聲大喝道:「徒弟,別跑呀!為師來了!」
果然是「茅山」「黑鷹」「鬼眼秀才」兩人倒想得很美,小古兒尚未拜他們為
師,他們已自以為是師父了。
兩人捨不得小古兒這塊未加琢磨的美玉資材,沿路追來,當他兩人經過紅衣女
子身旁囈「咦」的一聲,煞住腳步。
尤其「鬼眼秀才」好豫見著姑奶奶了,打拱作揖,笑道:「龍姑娘,好久不見
啁!」
「黑鷹」恭敬的問訊道:「龍掌門,好!」
紅衣女子「龍鞭門」掌門,龍姑娘還了一禮,卻不屑與他們答理,轉身向華陰
縣走回。
「黑鷹」冷冷的低聲道:「好大的架子!」
「鬼眼秀才」眉開眼笑道:「不錯!架子是夠大的了,但你茅山派掌門敢奈何
了她?」
「黑鷹」洩氣道:「呂鬼眼,他媽的你又敢奈何她了?」
「鬼眼秀才」倒光棍,搖頭笑道:「兄弟不敢!」
「黑鷹」放眼望去,叫道:「啊,徒弟不見了,快追!」
「鬼眼秀才」搶在先頭,正要放腳搶追,龍姑娘驀地飄落在他兩人身前,冷笑
道:「念你們對我還算恭敬的分上,警告你們一聲,不要追了!」
他兩人不死心,齊聲道:「為什麼?」
龍姑娘冷冷道:「那小子練了「凝玉功」。」
「黑鷹」驚的張大嘴「鬼眼秀才」失聲道:「他是蓮花峰那位「蓮花聖姑」的
……」
龍姑娘「哼」了一聲,道:「天下唯有「凝玉功」練了,皮相不露,咱們都看
走了眼,以為他完全不會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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