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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 玉 蓮 花

                   【第二章 翠竹谷中】
    
      棲霞山,蓮花峰。
    
      蓮花峰後深下百丈,是塊山谷地,地廣數十畝,栽種稻麥,雜糧、蔬菜類……
    
      中間建座茅屋,共有五、六間,此時炊煙裊裊,是煮晚飯的時候了。
    
      小古兒牽著驢子跑回,只費了一個時辰,離薄暮還有一大段時間哩!
    
      他怕「黑鷹」他們追到自己,迫自己為徒,是故一路跑的很快,這速度恰好使
    得瘦驢追得上,太快了,不善奔行的瘦驢還跟不上呢。
    
      谷地在望,他緩下步子,回頭不見有人追來,更是放心。
    
      於是牽著瘦驢慢慢步下山谷,他一邊走,一邊尋思:「奇怪,天下哪有這樣亟
    欲收徒的師父?縱然我的資質好,也用不著一定要收我為徒呢?更奇怪,收徒弟還
    有用金子買的嗎?買得人買不得心,這徒弟收了又有什麼用?」
    
      他不知像他這樣的資質,人家收他為徒是有用意的,天下能夠找到個能夠青出
    於藍的徒弟,有如鳳毛麟角,倘若有意拜師,這樣的徒弟誰也要搶了。
    
      望著裊裊上升的炊煙,他這些雜念如上升的輕煙般慢慢淡化等他走到谷地上,
    彷彿把這段遭遇完全忘了,此時他在擔心,「糟糕,梅婆第一次差自己到華陰縣購
    物,就忘了她所托負的篾於,下次一定不會讓自己出谷啦!」
    
      少年人喜歡遊玩,他從小長大在罕無外人的「翠竹谷」中,不知外面的繁華,
    這次見了世面,更想什麼時候有機會再去……
    
      倘若梅婆不要他再出谷購物,見不到外面好玩的世界,怎不令他擔心呢?
    
      這小古兒就是生長這裡十五年的「小孤兒」自他懂事起,接觸到戒殺她們的徒
    弟後,玩耍時由小道姑們口中,知道這蓮花峰上的一切,也得知自己所以叫小孤兒
    ,是山上「蓮花聖姑」討厭自己而起的。
    
      從那時開始,他就不喜歡「小孤兒」這名字,心想:「梅婆為什麼教自己喊小
    孤兒這名字啊?『蓮花聖姑』她不喜歡我,不准山上的師父傳我本領,又不准我上
    蓮花峰,也不准小道姑們和我玩,為什麼討厭我到這地步?」
    
      唉!這只怪他命苦,偏偏有個性情古怪的外婆;他尚不知自己的生身之母,為
    他還在受苦受難哩!
    
      小古兒走到谷地中央的茅屋前,拿下貨物,將驢子牽到屋後棚中,然後扛起貨
    物進屋。
    
      裡屋一位六十餘歲的梅婆,本躺在靠椅上看書,想是看的累了,已經睡著了,
    小古兒悄悄走上一望,梅婆懷中放著一本名叫「易經」的書。
    
      他暗歎道:「梅婆真好,為了增長我的學識,搜羅各種書籍,現在她又預備教
    我易經了!」
    
      「蓮花聖姑」年輕時為官宦小姐,家中藏書豐富,梅婆自幼跟隨小姐,書讀得
    可真不少,就是「蓮花聖姑」本身學問也未必比她淵博多少。
    
      梅婆不會武功「蓮花聖姑」又不准教小古兒武功,於是梅婆就盡量教他各種學
    問,每天逼他讀書寫字,這是她一番苦心,免得小古兒將來長大,變成個無用的人。
    
      舉凡諸子百家,詩詞歌賦,小古兒跟梅婆無所不學,小古兒呆呆的想:「我能
    有一點學識,這全是梅婆教誨不倦的功勞啊!」
    
      忽然梅婆醒來,笑道:「你回來啦?可真快,東西都買了嗎?」
    
      小古兒老實說道:「我忘了替您買篾子……」
    
      梅婆搖手道:「別放在心上,舊的沒壞,還能用,第一次出門購物,難免有所
    遺忘!」
    
      小古兒感激梅婆不計較,心想:「下次梅婆再吩咐自己出谷購物,一定什麼也
    不忘記!」
    
      梅婆從袋中將各種什貨一一拿出,小古兒幫著放好。
    
      才整理到拿出一半,屋外幾個小道姑何在叫:「小孤兒,出來玩啊!」
    
      小古兒皺眉道:「又是她們,真討厭!」
    
      梅婆笑道:「快出去玩吧,她們今天已經來找過你兩次了!」
    
      這幾個小道姑,都是戒殺、戒貪、戒愛等女嬰,都奉「蓮花聖姑」之命收為徒
    弟,分別是姊妹抱回來的,不殺、不貪、不愛她們九位小道姑也與小古兒一般年紀
    ,十五、六歲,卻都已亭亭玉立,堪稱是麗質天生,貌美如花的少女。
    
      可惜因命運關係,生來就是灰衣道袍,尼姑是做定了。「蓮花聖姑」不准她們
    下峰和小古兒玩,但小女孩誰能成天看得住?自她們發現峰下「翠竹谷」有個男孩
    後,就常常偷偷去玩。
    
      「蓮花聖姑」也看到了很多次,著實下令自己的徒弟嚴懲了她們幾次,卻想不
    到一懲罰反而收到反效果,小道姑更想偷偷來和小古兒玩,把和小古兒玩耍當作最
    大的樂趣。
    
      小古兒知道:「『蓮花聖姑』不准她們和自己玩後,他自尊心強,有時她們來
    找,故意不理她們,可是她們又非逗他不可。玩到最後,小古兒忘了顧忌,也和她
    們玩起各種遊戲來,每次都叫小道姑她們玩得盡興而歸……」
    
      梅婆怕小古兒一人孤僻慣了,將來難處社會,故甚鼓勵小古兒和小道姑們玩耍。
    
      她見小古兒今天累了一天,也該玩玩了,小道姑們一來找,她便催促小古兒出
    去。
    
      小古兒搖頭道:「我今天還沒犁田,不能跟她們玩!」
    
      梅婆道:「你夠辛苦了,明天犁吧!」
    
      小古兒固執地搖了搖頭,從後門悄悄出去,牽牛犁田去了。
    
      正犁著沒一會兒,不殺、不財、不酒、不惡。四人追來,站在田梗上叫道:「
    小孤兒,上來和我們玩呀?」
    
      小古兒大聲道:「我不叫小孤兒,我叫小古兒!」
    
      這四個小道姑一怔!欣然一笑,道:「好,小古兒就小古兒,我們來玩吧!」
    
      小古兒直搖頭道:「今天不玩,說什麼也不玩,我什麼工作都還沒有做!」
    
      小道姑們叫了半天不見小古兒上來,不殺性子較粗魯,在田梗上拿起一塊乾土
    塊「呼」的擲在小古兒腳前,濺了他一身的泥水。
    
      小古兒沒想到不殺這樣對自己,怒目一視後,慌忙揩拭著身上的泥水。
    
      四位小道姑見小古兒狼狽的樣子,雖不是存心惡作劇,卻也高興的拍手叫道:
    「誰叫你不上來啊?」
    
      小古兒怒道:「等我捉到,不打你屁股才怪!」
    
      四位小道姑拍手哈哈大笑叫道:「你捉不到,捉不到!」
    
      小古兒大吼一聲,飛奔追來。
    
      四位小道姑哈哈大笑,分頭而逃,小古兒只能擇一而追正是那名叫不愛的小道
    姑。
    
      四位小道姑她們年紀雖小,已是身手不凡,逃得飛快。
    
      小古兒雖是用盡全力也追不上……
    
      他已經追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正想停步休息,前面的不愛突然腳下一絆「哎呀
    」一聲,仆地跌倒……
    
      小古兒大驚!急又奔上去,急著俯身察看,只見她抱著肚子在地上哀哀呼痛……
    
      小古兒急道:「不愛,你怎麼啦?」
    
      誰知冷不防的被不愛雙手一兜,緊緊抱住。
    
      小古兒驚道:「你哄我……」
    
      不愛緊緊纏住他,吃吃笑道:「你捉不到我,我卻捉到你!」
    
      小古兒急道:「快放開,讓她們看到了不好……」
    
      不愛將他纏得更緊,熱呼呼的氣息吹在他耳邊,笑道:「看到又怎樣?你跟不
    嗔她們幾個,不也都這樣摟摟抱抱過了……」
    
      小古兒吃驚道:「誰告訴你的?」
    
      不愛道:「就是不嗔她們自己說的!」
    
      小古兒急道:「她們……說了什麼?」
    
      不愛道:「她們說,被你這樣抱著……很舒服!」
    
      她牽他的手來,伸人自己的胸衣,喘息著:「她們說,這樣……會很舒服……」
    
      小古兒的手已握住了她那剛剛發育的小巧堅挺的乳頭……
    
      不愛果覺得很舒服……
    
      他們九個小道姑年齡相仿,又純真又幼稚,平日相親相愛,什麼事都不相隱瞞
    ,坦白傾訴……
    
      他們也把中間的過程描述得十分生動,也商量好今天把機會讓給不愛……
    
      這小道姑終於鼓起勇氣,按計劃將小古兒「俘獲」到手……
    
      一試之下,果斷又舒服又興奮,不由自主地全身癱軟,喘息呻吟了起來……
    
      小古兒自己的心也劇烈地跳動,他全身都起了莫名其妙的變化,他恨不得變成
    一股空氣,鑽進她的身體裡面去……
    
      他曾經與不嗔等八個小道姑,都玩過這樣的遊戲,只有這不愛是最後一個,她
    終於也得到消息,要來嘗嘗「甜頭」。
    
      小古兒把手收回來,道:「不行,我還有工作沒有做完……」
    
      不愛用力捉住他,道:「不行,今天你不跟我玩,我一定會被她們取笑,再也
    沒有臉做人了!」
    
      小古兒一怔!道:「為什麼?」
    
      不愛道:「你跟她們每個都玩,尤其跟不嗔還玩過五次,唯獨不跟我玩……一
    定是嫌我生得醜,沒有用……」
    
      小古兒急道:「不,你不醜……」
    
      不愛的手已伸人他的腹下,摸到一條火燙的怪物,呻吟道:「我要……我要跟
    你玩……」
    
      小古兒歎了口氣,道:「好吧,你如果要,我也可以跟你玩,但是你要發誓,
    保證不給你師父,還有師祖知道!」
    
      這不愛早已全身酥軟,氣息咻咻,急切道:「好,我發誓,我保證!」
    
      解開了自己衣衫,胡亂地往前湊過來。
    
      小古兒道:「不對,不是這樣的……」他有過經驗他找到了她的玉門關口,但
    是他不急著進入,只是道:「我警告你,這將會痛的,你可不許哭!」
    
      不愛已經心急如焚道:「不哭,我不哭!」
    
      「啊!」地一聲慘叫,她已被他破瓜而入了!
    
      原以為是無限的甜蜜,誰知道是撕裂的痛苦?
    
      不愛流著眼淚,哀求道:「放開我,放開我!我不玩了……」
    
      小古兒道:「你說過不哭的!」
    
      不愛道:「不要,不要……」
    
      但是小古兒已經全身鼓脹得有如要爆炸,箭已在弦上張滿,不得不發?他已聽
    不到不愛的哀求,他只是鼓起勇氣,全力衝刺……
    
      不多久,不愛就開始嘗到甜頭了……
    
      不多久,她反而緊緊地纏住小古兒,要求更多,更多了……
    
      但是這小古兒在一陣瘋狂的,亂無章法的衝擊之後,濃郁黏稠,一洩如注!
    
      然後他就精疲力竭地伏倒在她身上了……
    
      不愛如飲甘霖,如得人間至寶一般,將小古兒當成心肝寶貝似地緊緊摟住,親
    吻不已……
    
      突然一陣嘻嘻竊笑聲,小古兒一驚而起。
    
      原來是不殺等小道姑都來了。
    
      她們全都一般年紀,一般少不更事,全都不以為這有什麼不對。
    
      不嗔一躍而至,扶起不愛,笑道:「這遊戲好不好玩?我有沒有騙你?」
    
      不愛虛弱呻吟道:「我……流了好多血……」
    
      不殺道:「第一次會流血,以後就不會了!」
    
      不愛道:「是嗎?」
    
      不嗔道:「不錯,我們都是這樣!」
    
      不貪歎道:「只可惜小古兒看起來很累,不然我也要玩……」
    
      正說著,忽聞蓮花峰上傳來一陣接著一陣的鐘聲。
    
      不殺驚道:「蓮花峰上有急事,咱們快回去!」
    
      她們不敢不聽鐘聲召集,這一陣陣的鐘聲表示緊急召集,凡是「蓮花聖姑」的
    弟子,聞到鐘聲都要趕去集會。
    
      不愛趕緊起身整衣,皺緊眉頭,緊夾著兩腿道:「好痛……」
    
      不嗔、不貪左右挾持著她,道:「忍耐一下,千萬別叫師父看出來!」
    
      小古兒不是「蓮花聖姑」的門下,他只是幫著梅婆打雜的小工,梅婆不受這鐘
    聲的召集,小古兒自然也不必理了。
    
      看著她們如小麻雀一樣,吱吱喳喳地飛走,小古兒這才爬起身來,重新整理衣
    衫。
    
      雖然剛才那遊戲好累,卻也很好玩……
    
      他又把牛牽到田裡去工作……
    
      快吃晚飯了,小古兒預備把牛趕回到搭在山腳下的牛棚內。
    
      他沿著阡陌縱橫的小路,口裡哼著小曲緩緩而行。
    
      到了山腳將牛牽進槽棚,正要把棚柵關閉,忽聞急促的腳步聲,回頭望去,只
    見一位滿身血漬的女子奔來。
    
      那女子約十八、九歲,身著藍綢夾裙褲,藍綢緊身褂兒,外披綠菱熟羅披風,
    上面有幾道口子,是被刀劍劃破的,藍綢褂兒上也有刀劍劃破的口子,血從裡面滲
    出,受傷頗為不輕。
    
      這女子長的瓜子臉兒柳葉眉,雁紅齒百,美人胚子,可以媲美那個龍姑娘……
    
      長長的青絲,梳了一個抓髻,用青帕罩住,姿色不俗,雖在愴惶奔走中,仍有
    一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小古兒迎上前去,問道:「喂,你找誰呀?」
    
      小古兒見她身背長劍,卻只剩綠鰲皮鑲珍珠的劍鞘,問道:「你的劍呢?」
    
      女子更是驚慌道:「被他們打得丟了……快讓我過去,再遲惡人就要追上!」
    
      小古兒搖頭道:「過去沒有用,那邊沒有路!」
    
      女子臉色頓時慘然,無可奈何道:「我這條命只有認了……」
    
      小古兒同情的說道:「難道他們非要殺你不可?」
    
      女子花容失色,語音悲慼的說:「豈止要殺,還不知惡人要如何整治我呢?」
    
      說到這裡身體一搖,差點跌倒,顯然是傷重,連站都站不穩了。
    
      小古兒正要再問,只聽出轉彎處遠遠話聲傳來:「那丫頭跑不遠啦……」
    
      女子一急,心知前去無路,索性坐倒地上,聽天由命。
    
      小古兒急切道:「快點去藏起來!」
    
      女子茫然無主道:「藏在哪裡?」
    
      小古兒道:「跟我來!」
    
      走到牛槽後,掀開附在山壁上的籐草,說道:「藏進去,快!」
    
      只見籐草後面,貼近地面處,竟有一道深深的裂縫,大小足夠藏一個人。
    
      平時小古兒和小道姑們就在這裡躲迷藏玩,這附近山壁全是蔓生的葛籐,不知
    情者,萬難發覺此處有個山洞。
    
      女子來不及道謝,奮力站起,伏身鑽了進去,原來裡面還寬得很。
    
      小古兒待她藏好,又放下籐草恢復原狀,再一個掠步躍進牛棚內,身手輕捷俐
    落。
    
      頃刻之間,五名歹徒奔來,個個手持亮晃晃的寶劍,來到牛棚附近,向前望去
    一目瞭然,遠方山勢擋住,無路可去。
    
      五人見不到女子的蹤影,其中一人指指小古兒的背影,說道:「問他有沒有看
    到那丫頭奔來!」
    
      小古兒專心在餵牛青草吃,彷彿沒有聽到人來,口中哼著自家編的小曲,唱道
    :「大笨牛吃青草,吃得多,拉得少……」
    
      說話的那個人走上前來,大刺刺吆喝道:「喂,小子,有話問你!」
    
      小古兒頭也不回,繼續唱道:「笨牛,笨牛,專吃草不做活,趕明兒把你宰掉
    !」
    
      那人一腳踢開半掩的柵門,寶劍「吧」的一聲砍在欄杆上,喝道:「小子,唱
    什麼鳥歌?二爺有話問你!」
    
      小古兒本是蹲著,聽到柵門被踢開,回頭看去,見一把閃閃的寶劍砍在欄杆上
    ,嚇得一屁股坐倒地上,結結巴巴道:「大……大爺……什麼事……」
    
      小古兒見那人發怒更嚇得慌,倒在地上卻恰好避開那踢來的一腳。
    
      五人中那人飛腳踢去,罵道:「老子是你二爺,去你娘的大爺!」
    
      一位年紀最大的那一位,約五十左右,走上前來說道:「五弟,好好問他,不
    要嚇個鄉下小孩子!」
    
      這五人一色裝束,青綢綠緞的裌衣褲,長相並不兇惡,只是態度狂傲,看人時
    眼睛向上翻。
    
      蠻橫無理的那人年紀最輕,但也有三十多,生氣的怒吼道:「這臭小子叫俺大
    爺!」
    
      原來這五人是山東人氏,山東人見面自稱二爺,最忌諱人家叫他大爺。
    
      因為山東有個「武松打虎」的故事,武松是老二,有個哥哥叫武大。
    
      武二英雄了得,這武大的妻子潘金蓮偷人!自稱「二爺」表示英勇豪道的武二
    ,若叫他「大爺」就是說他妻子偷人的武大郎了。
    
      誰願意人家說他妻子偷人啊?
    
      勸說的那人在五人中排行第一,姓秦名劍,另外四人依年齡大小結為拜兄弟,
    名叫李錢、沈武、金洪、王橫。
    
      這五人在江湖上名氣甚響,被稱為「童山五虎」。
    
      秦劍笑道:「這是陝西地方,而不是咱們山東的地方,小孩子家懂得什麼?我
    來問他看看!」
    
      王橫氣鼓鼓的返到一旁,秦劍走進欄,說道:「你不要怕,俺有話問你!」
    
      小古兒仍是害怕道:「大爺……大爺……有什麼話要問?」
    
      秦劍連聽他喊自己兩聲大爺,心中生怒,但他剛勸了王橫不要生氣,只得裝作
    平心靜氣道:「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滿身血漬的藍衣女子走過?」
    
      小古兒見問不打緊的事,膽子一壯,說道:「大爺要問人,是不是?」
    
      秦劍一聽有路子,不在乎小古兒又喊他聲大爺,笑道:「是啊!」
    
      小古兒道:「大爺要問那人不但身著藍衣,而且披著披風,是不是?」
    
      秦劍聽他說的對,雖然又是大爺的喊,卻欣喜道:「是啊,她向哪裡走了?」
    
      小古兒搖搖頭道:「大爺問的那人,我沒有看清楚!」
    
      秦劍不由大怒,這聲大爺他再也忍受不住了,喝道:「有看清楚,怎知她有披
    風穿藍衣?」
    
      小古兒道:「我只是遠遠看她一眼,不清楚哪裡走了。我的牛才犁了田,餵它
    吃飽要緊呀!」
    
      臭小子,秦劍一揮長劍,怒喝道:「臭小子再叫老子「大爺」宰了你!」
    
      王橫道:「他娘的,這小子有心罵咱們,大哥,宰了他再說!」
    
      秦劍聽五弟講話,氣忍了一下,心想:「真要宰這臭小子,倒顯得剛才俺勸五
    弟的不是了!」
    
      又想:「臭小子說的有道理,他專心喂草,自然不清楚那丫頭去了哪裡!」
    
      問道:「你看她一眼時,她在哪裡?」
    
      小古兒指著斜前方道:「在那裡!」
    
      小古兒所指方向全是稻田,展眼看去二里之內都沒有地方可以躲藏。秦劍心想
    :「那丫頭不可能短時間跑過這二里稻田地!」
    
      厲聲問道:「真的在那方麼?」
    
      小古兒抓一把青草去餵水牛,說道:「信不信由你!」
    
      秦劍心想:「倘若真向那方奔去,再遲就追不上了!」
    
      慌道:「好,咱們快向那邊追,追不到回來找這臭小子算賬!」
    
      跳出欄杆正要領先去迫,沈武忽道:「啊,這裡有血漬!」
    
      沈武站的地方正是藍衣女子坐倒的地方,有血漬染在地上隱隱一攤,小古兒與
    藍衣女子只顧眼前危急,沒有注意到染血的地上。
    
      秦劍回頭橫了小古兒一眼,冷哼道:「不怕你逃走,先找到那丫頭再說!」
    
      金洪眼尖,叫道:「山旁邊也有幾滴血!」
    
      那幾滴血是藍衣女子坐下時震裂傷口,向山洞奔去時滴下,尚好離山洞有三丈
    遠,僅憑那幾滴血不能確定藍衣女子躲在何處。
    
      秦劍道:「臭丫頭一定躲在葛籐後的洞裡,用劍在附近山壁上砍一砍,看哪裡
    有暗洞!」
    
      五人一起舉劍朝山壁葛籐上砍去,但那藍衣女子躲藏之處幾乎貼在地面,他們
    五人身量高長的,大都砍在上面而找不到地面,自然發覺不到。
    
      砍了數十丈遠,仍未找到什麼山洞,王橫邊砍邊罵道:「老子把葛籐全砍掉,
    看那臭丫頭現不現身!」
    
      秦劍心想:「這裡附近葛籐足有幾里長,砍完要等到什麼時候?問那臭小子,
    他一定知道!」
    
      當下叫道:「不要砍了,圍在四周預防那丫頭衝出來,俺再來問那臭小子,他
    不說就把他宰掉!」
    
      秦劍最後一句話是有意嚇唬這小古兒,提劍走進欄內,說道:「快說,她在那
    裡?」
    
      小古兒站起身來,神色倔強道:「我既把她藏起來就不能告訴你們!」
    
      秦劍一劍從小古兒頸皮上劃過,冷笑道:「你再不說,俺把你腦袋削掉!」
    
      小古兒穩若泰山的站著,只見被劃破頸皮的地方鮮血一滴滴的滴下,他卻一動
    也不動,好似沒個事兒。
    
      秦劍又是一劍劃破另塊頭皮,小古兒不但不動,連哼也不哼,更不說話,臉色
    現出一種毫不屈服的精神,暗想:「你削吧,你就是果真削掉我的腦袋也不說!」
    
      秦劍想不到剛才他表現出的是個傻不楞楞的臭小子,轉瞬間卻變成一個威武不
    能屈的英勇少年。
    
      秦劍本要砍出第三劍,心想:「俺素來敬佩不怕死的好漢,他雖稱不上好漢,
    不怕死是真的,殺了他徒使自己心中不快,於事何補!」又想了想,收劍叫道:「
    用火燒!」
    
      王橫大笑道:「對,燒他個乾乾淨淨,臭丫頭有種躲在那裡,不要出來!」
    
      王橫拿出火刀、火石就要打火。
    
      小古兒搶奔而出,大吼道:「不准燒!」
    
      雙手握拳,攔在王橫前面,神態現出你要燒,我就跟你拼了。
    
      王橫冷笑道:「那丫頭是你娘?還是你老婆?」
    
      小古兒聽他出口污言,心中雖怒,卻不理會,心想:「葛籐一燒,她不被燒死
    也要被煙熏死,說什麼也不能讓他們燒!」
    
      王橫又道:「要說是娘年齡小了,要說是老婆年齡大了,什麼也不是,你衛護
    個什麼勁兒?」
    
      小古兒道:「這是我的地方,不准燒就是不准燒!」
    
      王橫罵道:「他娘的,你敢阻俺放火,老子砍了你,咱們大哥捨不得殺你,俺
    可不像大哥,說砍就砍!」
    
      當下點燃火摺子,一手拿火一手拿劍,對著小古兒一晃,喝道:「滾開?」
    
      小古兒看他勢必要燒,一拳擊出,拳到中途,忽見山彎處走出一位老道姑,正
    是不殺、不貪她們的師祖。
    
      小古兒那一拳勁道頓收,變成普通人打架的拳法。
    
      王橫看那拳本有點路道,再看一錢不值,哈哈大笑,一劍削出。
    
      秦劍心知小古兒被削到,右手非斷不可,他甚愛不怕死的人,叫道:「不要傷
    他?」
    
      王橫聽大哥一說,寶劍即收,換出一腳踢去。
    
      這王橫武功不差,這一腳出腿之快,用力之狠,不同尋常,小古兒鄉下農夫的
    拳腳焉能敵?被踢在屁股上,身體隨那一腳之勢,摔倒地上。
    
      王橫才走一步,小古兒翻身爬起,猛撲過去,叫道:「不准燒!」
    
      小古兒一撲之勢完全是鄉下人打架的方式,王橫又一腳將他踢倒。
    
      然而這小古兒身體結實,爬起來就撲去,竭力阻擋王橫去放火,王橫踢倒小古
    兒五次,小古兒摔得皮破血流仍要阻止,王橫肚量有限,大叫道:「大哥,俺不饒
    他了!」
    
      但見小古兒撲來,一劍刺出,眼看那劍要刺到小古兒的咽喉,忽聽「噹」的一
    聲,王橫劍身被暗器擊中,把持不住,劍向橫裡脫手飛去。
    
      只見地上是顆鐵蓮子,王橫大驚!心想:「小小一顆小石子,竟能磕飛自己的
    寶劍,此人功力著實駭人!」
    
      秦劍驚道:「什麼人?」
    
      他看到這種情形,自忖:「縱然自己,也不見得寶劍不會脫手,顯然來人武功
    高極,遠在自家五位兄弟之上!」
    
      只見那位黃衣「蓮花聖姑」手挽一柄拂塵而來,走到三丈近前,開口說道:「
    你們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秦劍道:「誰不知道這裡是棲霞山!老道姑,咱們並未干擾尊駕,為何出手救
    人?」
    
      「蓮花聖姑」不答話,又道:「棲霞是不錯的,但這裡又叫蓮花峰,你們不知
    道嗎?」
    
      秦劍大驚道:「蓮花峰?」他在多年前曾聽江湖傳說蓮花峰是塊禁地,武林人
    士千萬不要踏入一步,哪知道追人追到這裡?
    
      秦劍慌忙收劍,同時喝道:「收起劍來!」他四位兄弟不明底細,聽大哥吩咐
    只好收起寶劍。
    
      「蓮花聖姑」冷「哼」道:「此時收劍已經遲了,既來蓮花峰出劍傷人,犯我
    大忌……」
    
      又敢話聲一頓,身體有如一隻大鳥飛起,疾如閃電,飛掠一圈停回原地。
    
      在這一圈中,她已出手分點「童山五虎」每人一指。
    
      只聽「砰」「砰」「砰」連串五聲「童山五虎」一一跌落塵埃,最後輪到秦劍
    ,他武功最高也支持不住。
    
      「蓮花聖姑」冷冷道:「你們去吧!」
    
      足足坐了頓飯工夫,秦劍第一個爬起,他發覺自己此時的武已被「蓮花聖姑」
    廢去一半,心想:「人家點時即無抵擋之力,此時被廢五成功力更不是對手!」
    
      他倒光棍,吃了大虧一句話也不說,等他兄弟先後爬起,才長歎一聲,說道:
    「咱們走罷!」
    
      李錢四人見大哥都不敢吭聲,更不敢說話……
    
      來時威風凜凜,去時雖未抱頭鼠竄,也狼狽不堪,搖搖晃晃的走了。
    
      小古兒第一次見到「蓮花聖姑」展露絕世的武功,立時恭恭敬敬的一揖道:「
    多謝師祖相救!」
    
      他雖見過「蓮花聖姑」幾次面,這次是第一吹向她招呼;心想:「就跟不殺她
    們一樣喊她「師祖」不知可不可以?」
    
      「蓮花聖姑」常來谷中,卻從未正眼看過這位來歷不明的外孫,今天第一次仔
    細打量,心想:「可惜這麼一塊美玉,卻無半點琢磨!」
    
      她有點懊悔沒有傳外孫的武功,但一想男人學了武功只知爭名奪利,殺人放火
    ,他不會武功,未必不是福。
    
      小古兒又道:「師祖請人梅婆房中一坐,以便弟子奉茶!」
    
      「蓮花聖姑」道:「你不是我門下,以後不要喊我師祖,只喊……」
    
      喊什麼接不下去,她不願承認這個沒有來歷的外孫,心想:「自己本來是「蓮
    花聖姑」出家人在乎什麼?」就道:「喊聖姑好了!」
    
      小古兒心中一酸,他早知道「蓮花聖姑」不喜歡他,雖然天天辛勤的為峰上道
    姑們種食糧煮飯,卻未得到「蓮花聖姑」一句贊言,不要說當他面獎贊,連向任何
    人也未提過。
    
      想想眼角潤濕。
    
      「蓮花聖姑」道:「剛才一切我都看到了,你要衛護逃來的女子,我覺得不錯
    ,本想責罰她擅入此地之罪,瞧你面上饒她一次。」
    
      小古兒大喜,心想:「自己卑賤不足道的人,也有面子嘛?「蓮花聖姑」雖不
    喜歡我,能看我面子不罰擅人之罪啊,她老人家太好了!」
    
      不覺仆地跪倒,磕了一個頭,喜極而泣道:「師祖,多……多謝您老人家……」
    
      「蓮花聖姑」未想到外孫這麼激動,不由老懷一酸;心想:「我要對他再好一
    點,只怕他要高興死了!」她沒注意到小古兒仍喊師祖,揮手道:「起來,起來!」
    
      心中又想:「這一個頭,是咱們祖孫第一次正式見面之禮!」
    
      「蓮花聖姑」不禁歎了一聲長氣。
    
      小古兒道:「師祖歎什麼?」
    
      「蓮花聖姑」道:「你小小年紀頗有古人之風,值得誇獎,但你可知道捨命維
    護的那女子,並非俠義道中人麼?」
    
      小古兒道:「師祖怎知她不是俠道中人?以前就認識她嗎?」
    
      「蓮花聖姑」搖搖頭,說道:「不認識,我只知她從山下逃來,被適才五人追
    趕!」
    
      小古兒心想:「敢情為了這件事,鳴鐘示警!」
    
      正要張口再問……
    
      「蓮花聖姑」接道:「你要問我不認識她豈可輕下斷語?『蓮花聖姑』人老不
    糊塗,她要是俠義道中人聽你被她敵人用劍逼迫,就該挺身而出,不該讓一個無辜
    的人為她受難!」
    
      小古兒應道:「師祖說的對!」
    
      「蓮花聖姑」又歎道:「叫你不要喊我師祖,怎又喊我師祖?以後記住不要亂
    喊……我回去了,你小心那女子不是俠義道中人就是,她要是能走,叫她快下山去
    !」
    
      說完,飄然離去……
    
      小古兒目送「蓮花聖姑」上到峰頂,這才回身來,心想:「管那女子是不是俠
    義道中人?甚至就算是個壞人,我只要答應救她,就有全力保護她的責任,直到送
    她離開……」
    
      於是喊道:「喂,那位大姊,可以出來了,那五個惡人都走啦!」
    
      喊了兩遍不見動靜,心想:「奇怪啦?怎麼喊不出來?莫非被她敵人嚇壞了?
    」不得已,小古兒只好自己去撥開籐草,伏身到那洞口。
    
      只見那藍衣女子僵臥不動,似是睡著。
    
      小古兒伸手推她,喚道:「喂,大姊……」
    
      驀地手指一痛,他急忙縮手,竟有一條全身雪白,背脊一道金線的小蛇,正咬
    在他的食指上!
    
      小古兒大驚呼道:「金線蛇?」
    
      他一下子全身冰涼,他不止一次聽梅婆說過,說這山谷裡有二種絕毒的金線蛇
    ,如果被咬了,就只有死路一條!
    
      這下子他死定啦!
    
      小古兒又驚又怒,我怎麼可以這樣死在一條小蛇手中!
    
      他驚怒之下,一把捏住這金線蛇的頭,從自己的食指上扯下來,恨恨地一口咬
    下去?
    
      「你咬我,我也咬死你!」
    
      他怨恨之下,不但咬死它,還吃它的肉,喝它的血!
    
      小古兒果真就把這小小的金線蛇連汁帶膽,連皮帶肉,全都嚼爛,吞進肚子。
    
      現在,他痛得更厲害了,不但手指痛,連肚子也痛了,如火燒一般的痛!
    
      他已痛得連腰都直不起來了,聽到一聲微弱的呻吟……
    
      是她,這位藍衣姑娘,她一定也是被這條金線蛇咬了!
    
      小古兒已痛得頭暈目眩,他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毒發身亡了,他不顧一切地伸手
    撕開她的褲管……
    
      找到大腿內側,那裡有一大塊紅腫,就是被蛇咬的位置。
    
      他低下頭去,一口咬開她那紅腫發燙的皮膚,然後開始用力吸吮!立刻有大量
    的腥臭毒血被吸出,是一股清涼,恰巧與他肚子裡的火燙相對比……
    
      他不顧一切的將那口腥臭卻清涼的毒血吞入腹中……
    
      奇妙的是,竟然真的能將肚子裡的火燙抵消,使他舒服多了小古兒立刻用力地
    吸,大口地……
    
      一口接一口,小古兒已不知不覺地將藍衣姑娘的毒血全部吸出,全部吞掉……
    
      只聽她微微掙扎,虛弱說道:「好了,謝謝你……」
    
      小古兒欣喜道:「你好了?」
    
      藍衣姑娘道:「好多了……」
    
      說著又虛弱睡去,小古兒自己也十分虛弱,被金線蛇咬了必死無疑,但是他此
    刻不能死,他得先把這藍衣姑娘弄出去,向梅婆求救。
    
      他先將她從洞裡拖出來,雙手抱起,急向茅屋奔去,奔到打麥場上急叫:「梅
    婆,梅婆!快來!」
    
      梅婆正在炒菜,適才發生的事情她還不知道哩!聽小古兒呼喊,丟下鍋鏟走出
    門來,問道:「什麼事啊?」
    
      忽然看到小古兒手臂中的女子,笑道:「那是誰家的姊姊啊?」
    
      小古兒不及答話,奔至茅屋左面那一間,將藍衣女子披風、劍鞘解下,再將她
    放在自己睡的木板床上,向梅婆道:「她被金線蛇咬啦!」
    
      梅婆「哎呀」叫道:「想不到這怪蛇還沒被小姐滅絕!」
    
      小古兒道:「我剛才已經把她的血吸乾淨……」
    
      梅婆道:「幸好,幸好……再遲就來不及了!」
    
      說著走進另一間茅屋取出一隻小黃木箱子,說道:「小孤兒,你手腳快些,別
    再耽誤,快替她擦上藥!」
    
      小古兒道:「不要叫我小孤兒,叫我小古兒!」
    
      梅婆道:「小古兒,小孤兒不都一樣?」
    
      小古兒道:「明明就是不一樣!」
    
      說著接過黃木箱子,拿出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龍眼大的白色藥丸,放在口中
    嚼碎,然後將那藥汁敷在藍衣女子的傷口上。
    
      又拿出另一隻小瓷瓶,倒出一粒紅色藥丸,塞在這女子的口裡。
    
      藥丸遇津生液,流入她的腹中……
    
      這紅色藥丸專解奇毒,是「蓮花聖姑」自家精心配製的。
    
      等梅婆出面相救,小古兒相信這藍衣姑娘一定能得救,他一高興,竟忘了自己
    也被蛇咬過……
    
      小古兒生性淳厚,責任心強,馬上又想起自己的工作,道:「梅婆,您服侍這
    位大姊睡吧,我去炒菜!」
    
      梅婆道:「好,炒好就給她們送去,別耽誤了她們的晚餐!」
    
      小古兒匆匆離去,梅婆進門將藍衣女子的裌衣褲脫下,只見她雪白的胸脯上滿
    染血漬。
    
      梅婆搖頭歎道:「真是作孽,這麼個標緻的女孩,幹麼用劍傷她呀?」
    
      又將兜肚脫下,頓時兩顆被緊縛的乳房彈跳出來,乳溝處還有一道淺長的劍傷。
    
      梅婆一邊搖頭暗道:「作孽!」
    
      一邊從木箱中取出金創藥敷在她的劍傷上。
    
      敷完傷藥後,乾脆將她流滿血漬的內褲也退了下來,心想:「幫她一起洗乾淨
    好了!」
    
      退了內褲才知道那蛇咬的傷口,竟是在大腿內側靠近私處。
    
      梅婆搖搖頭把棉被緊緊裹在她身上,拿著髒衣褲,走進右首的廚房,問道:「
    菜炒好沒有?」
    
      小古兒隨口應道:「快好了!」
    
      梅婆將污衣褲丟在一側的木盆內,心想:「等晚餐忙完後再說!」
    
      飯菜弄好,小古兒左手提飯,右手提菜,道了一聲:「梅婆,我送飯去啦!」
    
      完說提了菜飯向蓮花峰上奔去,這飯菜共是二十人的吃食,但在小古兒手中提
    來輕若無物,一天三餐,每次上山下山送飯,正是他修身養性,勤練體內真氣,練
    習輕功的機會,今天他突然發覺自己體內真氣更加澎湃,每跨一步都能比以往多出
    三尺!
    
      這是什麼原因?難道是那金線蛇?還是那藍衣女子的血。
    
      只見他一口氣也不換,就奔上了半山腰……
    
      凝玉山腰上有一塊突出偽巨大山石,上面建著座草亭,沒有題字。小古兒卻私
    下把它稱為「止步亭」因為師祖「蓮花聖姑」規定他上山送飯的最高處就在這裡,
    再上面就得止步啦!
    
      亭中無人,小古兒將飯菜提盒先放在亭中竹椅上,休息一會。
    
      這亭視野遼闊,站在邊緣,就可遙望腳下的「翠竹谷」那兒火柴盒般的草屋,
    還有阡陌縱橫,是自己辛勤耕作的田畝他突然發覺自己視力比昨日更好,他竟能清
    晰地看到,剛才與不愛在田梗間玩那累人「遊戲」的位置……
    
      「如果那時正有人站在這,是不是會看到那一幕?」小古兒不由自主地臉紅了
    ……
    
      他又覺得自己左手食指有些疼痛,舉起手來一看,整根食指竟然烏黑發亮!一
    定是那金線蛇的毒,好厲害的蛇毒!
    
      突然他聽到有人聲走近,小古兒欣然道:「是九師父?」
    
      回頭一看,果然是一位四十餘的玄衣道姑「蓮花聖姑」的九徒,小道姑不愛的
    師父戒愛。
    
      戒愛顯然有些驚奇,道:「你知道是我來了?」
    
      小古兒道:「是呀!有什麼不對?」
    
      戒愛道:「以我的功力,你能在二十步之外就聽到我來了?」
    
      小古兒自己也覺得奇怪,在以往,就算是不愛她們,如果不出聲,也是要到了
    背後十步,才能知道。
    
      見到小古兒傻愣愣的樣子,戒愛不再起疑,走進草亭,冷冷道:「飯菜送來了
    ?好,你去吧!」
    
      小古兒躬身一揖,恭恭敬敬走過道姑身旁時,低聲道:「師父,什麼叫做三花
    聚頂?」
    
      戒愛道姑神色微微一怔!隨即道:「精化為氣,氣化為神,神化為虛,是為三
    花聚頂!」
    
      本來這戒愛道姑,一直抱愧十五年前對十妹的那件事,總覺得自己對不起十妹。
    
      因而也不忍見十妹的兒子跟著梅婆平庸一生,是故當小古兒十歲開始來送飯菜
    時,就悄悄地傳他武功。
    
      但因「蓮花聖姑」嚴禁任何人傳小古兒武功,戒愛不敢明目張膽的傳,每當小
    古兒送飯菜到這亭子時,暗中遞給他一張紙,上面記載練功的法門。她怕同門師姊
    看到,連話也不敢向小古兒多說,第一天傳武功時,就曾命小古兒發過毒誓,不准
    向任何人提及傳功之事,更不准輕易顯露,讓別人發覺……
    
      可惜紙上傳功,記載雖廣,卻語焉不詳,每次輪到戒愛往亭中拿飯菜時,小古
    兒就會趁機問她不明瞭之處。
    
      平日戒愛也絕不敢到谷中去傳授,以免「蓮花聖姑」起疑,唯有接菜的短時間
    內,盡可能簡單向小古兒解釋。
    
      戒愛說完三花聚頂的訣竅,不由含笑的低聲道:「你能提出「三花聚頂」這樣
    的問題,表示你的內功修習,已到一定的程度,為師甚為高興……唉!你僅習六年
    不到,不愛自幼修習內功,都還沒有你的進展的快!」
    
      手裡暗暗遞一張紙條給小古兒,道:「你內功既到三花聚頂的門徑,這「誡愛
    刀法」的三變九轉,足可領會,好好拿去仔細研究!」
    
      十五年來「蓮花聖姑」分傳九徒的「十誡刀法」每徒依她本名取她所學的一誡
    刀法之名。
    
      大徒戒殺學的刀法稱「誡殺刀法」。
    
      二徒戒貪學的刀法稱「誡貪刀法」。
    
      則九徒戒愛的刀法就稱為「誡愛刀法」。
    
      三年前戒愛就開始傳這「誡愛刀法」給小古兒,而這「三變九轉」已是「誡愛
    刀法」的至高訣要,等三變九轉學成「誡愛刀法」才算完全學成。
    
      小古兒接過紙團,不覺流下熱淚,每當他從師父手中接下紙團,他就忍不住流
    淚,心想:「師祖為什麼討厭我?為什麼不准我學武?若不是師父暗暗傳我,我豈
    能略窺浩瀚無邊的武學門徑?」
    
      戒愛道:「快去吧,別讓「上面」發覺!」
    
      所謂「上面」自然是指「蓮花峰」上面,包括「蓮花聖姑」「九戒」道姑,還
    有「九不」小道姑。
    
      小古兒自然懂得她的意思,點了點頭,疾快奔下山去,讓那山風吹乾流下的熱
    淚。
    
      小古兒輕捷的下山步法,雖知他並未施展輕功,但因天天奔走山路之故,身體
    強壯,自然健步如飛。
    
      尤其是今天,剛才被金線蛇咬了,他一陣劇烈疼痛,頭暈腦脹之下,奔跑上山
    下山,更覺輕快省力……
    
      戒愛仍在半山的止步亭,看著他的背影,不由暗中一歎,這孩子的資質太好了
    ,要是師父「蓮花聖姑」本人肯傳他武功,進展將會更快!
    
      小古兒送完「上面」的飯菜,又提一隻小食盒,向後山攀登而上得峰頂,眼前
    是個黑漆漆的山洞,一丈高一丈寬的洞口,被兒臂粗的鐵條柵欄封住。
    
      小古兒將食盒放入柵欄內的地上,再提起另一個空了的食盒。
    
      他正要離去,停了一下,向洞內喊道:「喂,裡面有人沒有?」
    
      連問了三聲,只聽洞壁的回音,不見有人出來。
    
      他明知裡面一定有人,才會吃完食盒裡的食物,可是忍不住每次送飯來都要問
    一問。
    
      因他自十歲送飯起,就從未見過洞裡的人。
    
      問梅婆住著什麼人?梅婆裝聾作啞不說,想問師父,沒有時間開口,至於問小
    道姑,連她們也不知道!
    
      小古兒心想:「裡面到底住著什麼人?他為什麼不願意交個朋友?只要他答應
    我一聲,自己不是可以每天來和他談話?也好稍解他一人獨居洞內的寂寞呀!」可
    是洞裡的人從未答應他,更未出來與他朝相見面,小古兒喊不出人來,只得歎了口
    氣,下山而去。
    
      回到茅屋才有空吃飯,吃完晚飯,梅婆自去左邊茅屋歇息,小古兒的床被那藍
    衣女子佔了,只有在房內搭個長凳,躺在凳上運功調息睡功。
    
      正在人定的當兒,忽聽女子呻吟起來,慌忙爬起,只見她人未醒來,頭卻在枕
    上滾來滾去,顯是十分痛苦。
    
      微聞她含糊的喊道:「水……水……我要喝水……!」
    
      小古兒盛來一碗水,扶起藍衣女子,餵她喝下。
    
      喝完水後,這女子睜開眼來,一看面前的少年,微弱的說道:「謝謝你救了我
    一命,我記得被一條白蛇咬在腿上,一痛之下昏死過去,那……是什麼毒蛇?」
    
      小古兒道:「是金線蛇!」
    
      藍衣女子大驚!眼光恐怖的望著小古兒,聲音顫抖道:「金……線……蛇!」
    
      小古兒笑道:「大姊不要怕,這金線蛇雖然奇毒無比,我已經把你的毒血吸乾
    淨,又服了師祖自配的解藥,毒性已除,不要緊了!」
    
      衣女子這才放心,對著小古兒笑了笑,道:「謝你兩次相救,更謝謝你師祖的
    解藥……聞說被金線蛇咬後無法救治,必死無疑……」
    
      小古兒道:「我也被咬了,我也以為必死無疑,我一氣之下,就把整條金線蛇
    吃下肚去!」
    
      藍衣女子不由自主驚叫,道:「有毒,不能吃!」
    
      小古兒道:「我不但全吃了,還把你身上的毒血也都吞了!」
    
      藍衣女子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怪物一般,道:「而你居然還……活著?」
    
      小古兒道:「我也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居然還活著……」
    
      藍衣女子歎道:「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我錢玉鳳命該有難,不但被「童山五
    虎」追殺,連蛇也要咬我一口!」
    
      小古兒道:「大姊姓錢?」
    
      錢玉鳳「嗯」了一聲,道:「小兄弟,你貴姓?」
    
      小古兒搖了搖頭,說道:「我也沒姓,人家都叫我小孤……古兒,你若高興就
    叫我小古兒好了!」
    
      錢玉鳳隨口說了聲:「你叫小古兒,這名字多不好聽……」
    
      說著慢慢閉上眼睛,想是傷勢未癒,說了一會兒話已感疲倦,就要睡去。
    
      小古兒心想:「我沒名沒姓,這小古兒雖不好聽,也不是我的真名字,梅婆說
    要這樣叫我,她認為我一生下來就沒爹沒娘……」
    
      想到這裡眼眶微微一紅,沒有流淚卻伸手去抹,他心裡實在傷心,自己沒爹沒
    娘算個什麼人呀?
    
      正在抹眼睛的時候,錢玉鳳一骨碌爬起,神色驚慌道:「我的衣服,我的衣服
    ……」
    
      她這一爬起被子滑落,光溜溜的上半截身子,呈現在小古兒眼前。雖然小古兒
    曾與「九不」小道姑都玩過那種「累人」的遊戲,但那都是不解衣衫的,哪嘗見過
    這種場面,連耳根子都羞紅了。
    
      錢玉鳳一看小古兒的表情不對,才發覺不但衣服不在身上,連兜肚也不在身上!
    
      眼前這小古兒雖只有十五、六歲,長得大人模樣,羞的錢玉鳳「啊」地大叫,
    急忙鑽進被內。
    
      一陣劇烈動盪,又震裂傷口,痛得連呼「哎喲」數聲,她口中在叫,內心更驚
    ,因為她又發覺就連下身也是光溜溜的,而且身上的劍傷抹了金創藥!
    
      要是他將我衣服脫去,並上傷藥,豈不羞人已極?
    
      她急道:「我的衣服呢?快把衣服還我!」
    
      小古兒眼前顯出的,儘是剛才從未見過的肉體,他不由自主地一陣強烈悸動,
    全身又起了莫名其妙的變化,不知所措,茫然答道:「什麼衣服?我不知道呀?」
    
      錢玉鳳更是驚慌,叫道:「你不知道?不是你脫的,是誰脫的?」
    
      梅婆早已驚醒,走進來笑道:「是我脫的,不要責怪小古兒!」
    
      錢玉鳳驚道:「她是誰?是你師祖嗎?」
    
      小古兒傻里傻氣的搖頭道:「不是,是梅婆!」
    
      錢玉鳳吃驚道:「媒婆?要媒婆來幹什麼?」
    
      梅婆知她聽錯,笑道:「我不是做媒的媒婆,我是梅花的梅婆……小古兒,你
    去把廚房木盆裡的衣服拿來,別再讓這位姑娘驚的慌了!」
    
      小古兒轉身奔進廚房,只見屋角木盆內果然有套衣服,一股腦兒抱起。
    
      聞到那衣服上的陣陣香氣,不覺腦海中又生起剛剛見過的錢玉鳳的上半身玉體
    ……,他突然神情一震!他想起剛才匆匆一眼間,瞧見她潔白的左胸,乳房上面的
    位置,刺青的有一隻花紋。
    
      那花紋刺青在皮膚上,是金色的!
    
      那顏色一看就令人難忘,雖然小古兒沒有看清楚到底是怎麼樣兒的花紋?但他
    知道一定是一隻「蜜蜂」。
    
      金色的蜜蜂,世上絕沒有人看到過,蜜蜂只有黃色、白色、紅色、褚紅色,再
    者就是黃黑交錯的條紋,可是絕不會有純金的蜜蜂。
    
      那為什麼自己的左胸與錢玉鳳的左胸,都刺著同樣的金色蜜蜂呢?
    
      衣服拿來,錢玉鳳將被單披在身上,坐了起來,她先不慌著穿衣,接過藍綢衣
    褲,在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卷白絹,那白絹已經舊得發黃,而且一端發毛,顯然被撕
    裂過。
    
      錢玉鳳發覺這東西沒有遺失,吁了一口氣,想起剛才的舉動太驚慌了,人家救
    了自己性命,要是覬覦這半卷白絹,還會救自己嗎?
    
      小古兒呆呆的站在床旁,心中不斷的想那隻金蜜蜂,不覺就盯著錢玉鳳看。
    
      錢玉鳳不用抬頭就知他在看自己,拿著那半卷白絹,低垂粉頸,心中不知是何
    滋味?
    
      梅婆笑道:「小古兒,你還站在這裡做什麼?你不走開,這位大姊怎好意思穿
    衣呀?」
    
      小古兒慌忙告退,站到門外。
    
      錢玉鳳將半卷白絹塞在枕頭下,拿起褻衣只見上面血跡污染,不能穿上,她好
    潔成性,不由蛾眉輕皺……
    
      梅婆道:「我幫你洗乾淨後再穿……」
    
      錢玉鳳道:「不,我自己洗,不好麻煩您老人家!」
    
      梅婆也不勉強,笑道:「廚房有水,先拿套我年輕時穿的衣服借你穿!」
    
      錢玉鳳穿好梅婆的青布衣衫,走下地來,自家打量這時的樣子,十足鄉下的大
    姑娘了。
    
      廚房與這間屋子只有一牆之隔,但錢玉鳳才走三步,只覺頭昏眼花。
    
      她被白線蛇咬的毒傷治好,內傷未治療,僅僅外傷敷了靈效的金創藥,這一走
    動牽痛內傷,疼的輕「哼」一聲!
    
      小古兒急忙扶住,驚問道:「你怎麼啦?」
    
      錢玉鳳搖頭道:「不行,我不能走動!」
    
      身體顫抖的退回數步,倒在床上,臉色痛苦已極。
    
      小古兒大聲急問道:「你什麼地方不舒服?」
    
      錢玉鳳伏在床上,聲音發抖的說:「我……我背上中了一掌,傷及…………內
    臟……尚未治療……」
    
      梅婆掀開錢玉鳳背後的衣服,但見她左肩雪白的肌膚上,深印著一塊青紫的手
    掌印。
    
      發掌之人掌勁甚強,雖隔數日,掌印未消,要是那一掌稍低數寸,擊中要害,
    那就不得了啦!
    
      小古兒暗驚此人內功之強,問道:「是誰打的?是不是追你的那五個敵人?」
    
      錢玉鳳聲音發抖道:「不……不是……「童山五虎」跳樑小丑,何足傷我……
    !」
    
      小古兒心想:「這倒奇了?「童山五虎」不足傷你,卻為何被他們追的無路可
    逃?而且受了他們的劍傷!」
    
      錢玉鳳接著又道:「這一掌傷……是一位小道童所賜……我受了掌傷,歸途上
    ……被「童山五虎」所欺,無法抵禦,才……才致……」
    
      小古兒頓時瞭然,原來她先受了掌傷,內臟受損,無法再與敵人爭鬥童山五虎
    佔了這個便宜,而把她追到這裡,終因內傷發作不能再逃。
    
      上午她站立不穩跌坐塵埃,那時縱然有路她也逃不掉,難怪她奔進山洞時,身
    體搖搖晃晃,實在已盡全身力,看那掌印範圍不大,起先不注意,這時注意細看,
    見那掌印掌小指細,推測發掌之人不過十一、二歲。
    
      一個小小孩童,有這般強勁的掌力,駭人已極。這內傷被錢玉鳳用內功強制住
    沒有發作,其後金線蛇一咬,掌傷全部泛開,醒來還不自覺,一走動才知道,這時
    發覺其勢已如烽火燎原,一發不可收拾。
    
      錢玉鳳疼的在床上輾轉翻滾,黃豆大的汗珠粒粒滑下,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情況好不淒惻哀人。
    
      小古兒看的否忍,說道:「我去求師祖來治!」
    
      梅婆走了進來,道:「你師祖嚴禁外人人山,去求她絕不會治,反而要將她立
    時趕下山去,施以懲戒!」
    
      小古兒跟著不愛她們喊「蓮花聖姑」為師祖,梅婆聽慣了,所以口中說話時常
    稱「你師祖」其實小古兒只能喊「蓮花聖姑」外祖母,不能喊師祖。
    
      然而他迄今不知「蓮花聖姑」就是自己的親人,還以為世上沒有一個親人。
    
      小古兒道:「不會,師祖答應她留在這裡!」
    
      梅婆有點不信,問道:「真的?」
    
      她素知小姐的脾氣執拗,立下的誡條絕不更改。
    
      小古兒急忙道出晚飯前的經過。
    
      梅婆低歎自語:「原來如此……」
    
      原來小姐是看在外孫的分上呀!否則當時就要把錢玉鳳趕下山去。
    
      小古兒忙不及待的道:「我去啦!」
    
      梅婆道:「上面你不能去!」
    
      小古兒「啊」的一聲,他倒忘了「蓮花聖姑」不准他上蓮花峰的話,就連平時
    送飯,也只准送到半山腰的止步亭內。
    
      梅婆道:「你好好照顧這位大姊,梅婆代你去求……」
    
      梅婆離去,小古兒拿來自己的洗臉面巾,輕輕擦拭錢玉鳳臉上的汗珠,低聲安
    慰:「大姊再忍一下,我師祖就來幫你治傷!」
    
      錢玉鳳忍不住痛苦而翻滾,但一翻滾更增內傷的疼痛,只得嘶啞著嗓子叫道:
    「你……你快按住我,不要讓我滾動!」
    
      小古兒急忙雙臂一運內勁,按住她的兩肩上。
    
      錢玉鳳停止翻滾,但那痛苦之色,教人不忍……
    
      小古兒與她面對面看得清楚,心想:「她如此痛苦,何不用內功助她抗禦?」
    
      一掌伸出抵在錢玉鳳「命門穴」上……
    
      六年苦修,小古兒的內功火候已窺堂奧,加以他骨骼非凡,他學一年足抵別人
    學三年。
    
      「蓮花聖姑」一門的「凝玉功」內功,柔綿細長,最擅治內傷,錢玉鳳只覺「
    命門穴」上竄入一條細長的暖氣,融合本身渙散的真氣,沖入全身各大穴道!
    
      馬上就覺得背部各大穴道疼痛立減,本來如刀割般的痛苦,也慢慢在消失代之
    而起的感覺舒泰無比。
    
      但是奇怪,他一以手掌壓在自己身上,傳來的不只是「凝玉功」的舒泰,更有
    一陣莫名其妙的燥熱……
    
      他的眼中竟有如此熱烈的火焰!
    
      她全身燥熱起來,就連呼出的氣息也是燥熱……
    
      她星眸半睜,吐氣如蘭,鼻孔裡發出含混又模糊的呻吟……
    
      小古兒是有經驗的,他每次與十不小道姑玩那種「累人」的遊戲時,小道姑都
    是這種聲音,這種表情的……
    
      小古兒立刻就有了強烈的反應,那是他與小道姑遊戲時所沒有過的強烈反應…
    …,是不是金線蛇的蛇毒?還是吞下了大量她的血液……
    
      小古兒只覺得自己變得堅硬如鐵,而且馬上就要爆炸一般!
    
      她呢喃著呻吟道:「我要,我要……」
    
      小古兒已不由分說,提槍上馬,長驅直入!
    
      錢玉鳳破瓜之痛「啊!」地一聲慘叫,幾乎昏厥……
    
      但是她非但沒有掙扎叫罵,反而將他纏緊……
    
      事實上掙扎叫罵都沒有用,小古兒只知要攻擊,要征服,要發洩!
    
      他全力衝刺,用力搗擊……
    
      她終於從昏厥中清醒,從疼痛中舒暢……
    
      她才知道這少年所習的內功好生怪異,竟能從這樣的攻擊中,將「凝玉功」傳
    導過來……
    
      而且正好就是自己身上那種傷勢的剋星。
    
      這一會工夫,錢玉鳳渙散的真氣,全被小古兒的內功聚合……
    
      但這小古兒卻仍是氣喘如牛,滿頭汗水,健美的身軀在她身上全力衝刺,堅硬
    粗壯的「異物」不斷直搗最深處!
    
      她想叫他別這麼累,他可以先休息一下……
    
      可是她開不了口,他這樣努力衝擊所帶給她的快樂,已令得她再度神經錯亂,
    迷糊呻吟不已……
    
      好一會,這小古兒終於在一般瘋狂痙攣之下,射出大量濃郁黏稠,燙熨得她全
    身發抖……
    
      小古兒終於心滿意足,癱軟地伏在她身上喘息不已……
    
      錢玉鳳就緊緊地擁住他,讓他這樣伏著,讓他這樣休息……
    
      小古兒漸漸地緩過氣來……
    
      錢玉鳳也漸漸地吸收了他的全部贈與……
    
      傷勢果然大有起色,錢玉鳳這才吁口氣,又憐又愛,道:「好了,不要再浪費
    真力,我已能自己運氣療傷了……」
    
      錢玉鳳已能自己坐起身來,見他累得如此,心中好生感動,雖然至親好友,亦
    難有耗損自家真力來救人的,這孩子與我無親無故,卻能如此,真是太難得了。
    
      尤其是被他用這樣特殊的輸功方式,她私心裡已經將他當成自己最最親愛的人
    了。
    
      她心中私下決定,這一生中,除了這小古兒,絕不會再有第二個男人了!
    
      她拿起適才小古兒幫她擦拭的面巾,道:「來,我幫你擦汗……」
    
      小古兒哪肯要個女子來幫自己擦汗?慌忙搖手道:「裡面還有面巾,不敢有勞
    大姊!」
    
      轉身奔進廚房,錢玉鳳暗歎一聲,心想:「你我都已經有了這樣的肌膚之親,
    我就不能幫你擦汗麼?」
    
      她不知小古兒面皮嫩,絕不好意思由她來幫自己擦汗……
    
      小古兒躲在廚房重新整理自己的衣服,又在廚房裡發呆了老半天,回味著剛才
    無窮的甜美滋味,一張嫩臉又紅又燙,慌亂得不知該躲到哪裡去才好……
    
      忽聽錢玉鳳在隔壁房間內呼喚道:「小古兒,你真要躲一輩子麼?」
    
      小古兒歎了口氣,光躲著也不是辦法,要挨罵只好讓她罵吧,鼓起勇氣,才又
    慢慢再走過來,吶吶道:「姊姊,對不起……」
    
      錢玉鳳也已經能勉強起身,整理好衣衫,她並不責怪他,只是握起他的手,道
    :「小兄弟,姊姊真是看走眼了,起先以為你是個平常鄉下人,豈知你身懷絕頂內
    家功夫?比之大姊還要高上數倍!」
    
      小古兒急忙搖手,緊張的說道:「不要說,千萬不要說……」
    
      錢玉鳳笑道:「不要說什麼?」
    
      小古兒道:「你千萬不要向任何人說我會內家功夫!」
    
      錢玉鳳不問原因,笑道:「好,我絕不說!」
    
      小古兒舒口大氣,也笑道:「你要是一說,我就完了!」
    
      錢玉鳳啟口想問為什麼,想這一定是個秘密,探人隱私大大不智,忍下幾乎要
    出口的話。
    
      小古兒又道:「大姊,那半卷白絹是什麼東西?」
    
      錢玉鳳現在對他已是毫不隱瞞了,笑道:「是半本劍譜,可惜只剩下一半,若
    是一本,照劍譜上練成,當可無敵天下!」
    
      小古兒「哦」了一聲,聽了「無敵天下」四字也無動於衷,也不問為何只有半
    本?轉身道:「大姊晚飯沒吃東西,我去拿點來,只是剩菜剩飯,大姊不要見怪!」
    
      錢玉鳳見他走進廚房,心想:「這無敵天下的劍譜,武林人士無不想得,雖然
    只有半本也珍貴,他聽了泰然處之,這種胸襟天下少有!」
    
      一會兒工夫,小古兒端來熱好的菜飯,錢玉鳳早已飢餓,雖只是素菜粗飯,香
    氣噴鼻,頃刻扒了兩碗。
    
      小古兒見她吃飯比自己還凶,不由笑道:「姊姊慢慢吃……」
    
      錢玉鳳粉臉一紅,她是大家閨秀,平日吃飯何嘗凶過?只因被「童山五虎」追
    了三日,三日沒有吃過一餐,這時候就是再矜持斯文的小姐,也忍不住要狼吞虎嚥。
    
      錢玉鳳一連吃了四碗,不好意思再吃,笑道:「吃飽了!」
    
      小古兒收拾碗筷,錢玉鳳搶著收拾,口中說道:「這是我自己的事,你去休息
    ,我來洗!」
    
      小古兒道:「這裡的碗筷我從小就洗,你是客人,還是我來!」
    
      錢玉鳳把他推開,笑道:「洗碗、洗筷是女孩子家的事,你一個男孩子做它什
    麼?」
    
      小古兒歎道:「我不洗誰來洗?總不能要梅婆洗,她年紀大了,再洗碗乾粗活
    ,於心何忍?」
    
      錢玉鳳笑道:「我年紀不大,總能洗吧?」
    
      小古兒領她至廚房,不好再搶著洗碗筷。
    
      廚房有口巨罈,小古兒就往溪去提水,灌滿水罈。
    
      黎明即起,從山溝挑來清水把這巨罈注滿,是小古兒一天的第一個工作。
    
      錢玉鳳洗完碗筷,問道:「這麼大口罈,幾個人用呀?」
    
      小古兒道:「二十二個人用,一天要挑三次!」
    
      錢玉鳳咋舌道:「那要好累?」
    
      看那灶上的大鍋、大蓋,又道:「這裡的粗活都是你一個人幹?」
    
      小古兒點了點頭。
    
      錢玉鳳暗暗歎道:「在這種情況下還能修內功,志氣驚人!」
    
      卻不知小古兒的文學根底不淺,否則更感驚人了。
    
      兩人走回室中,小古兒道:「梅婆怎麼還沒請師祖來?」
    
      錢玉鳳道:「早來晚來沒有關係,你已耗損真力抑制我內傷的發作,就是再過
    數月治療亦不為遲!」
    
      小古兒道:「還是早點治癒的好……」
    
      頓了頓,又問道:「姊姊,你胸口上有一隻金蜜蜂,不知那金蜜蜂代表什麼?
    能告訴我嗎?」
    
      錢玉鳳神色一驚!說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小古兒道:「因為……」
    
      話聲忽地一停,只見梅婆垂頭喪氣的走進來,小古兒迎上前道:「怎麼只有你
    一個人回來?師祖呢?師祖不肯來?」
    
      梅婆搖頭歎道:「我求了很久,你師祖不但不來,還說她自作自受,理當受罪
    ,又說等她好一點,快送她下山!」
    
      錢玉鳳笑道:「我現在已經好啦!」
    
      梅婆見錢玉鳳好端端的走過來,適才可怕的情形好像沒有發生,大惑不解道:
    「你怎麼好啦?」
    
      錢玉鳳答應過小古兒,尤其是剛才那種輸功療傷的方式,羞也羞死人了,所以
    不敢說實話,只道:「我這內傷發作來的快,去的也快,我自個忍了一會,也就沒
    什麼了!」
    
      梅婆喃喃自語:「不對呀!不對呀……」
    
      小古兒深怕她看出了什麼,遂問道:「什麼不對?」
    
      梅婆道:「小姐說錢姑娘內傷發作的情形,顯然是中了一種叫做開陽功的掌力
    ,若無本門凝玉功七七四十九日的治療,絕難痊癒,情況只有愈來愈壞,依錢姑娘
    現在的情形看,完全不對呀!」
    
      小古兒聽到這番話,提醒自己還要四十八日的治療,心想:「師祖要她趕快下
    山,是認為她非俠義道中人,其實她因被白線蛇咬昏過去,所以不能從山洞裡出來
    相救,並非沒有俠義心,但師祖為何不來治她?反說她自作自受,理當受罪,出家
    人慈悲為懷,不該說這種話啊?」
    
      錢玉鳳卻反過來安慰,道:「梅婆,我現在真的好多了啊!」
    
      梅婆搖頭,說道:「原來小姐的判斷也有錯誤的地方,你現在果然好多了,那
    麼……」
    
      錢玉鳳笑道:「那麼,我就該下山去了,對麼?」
    
      梅婆很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說道:「恕老身不能留客,咱們小姐的命令……
    她脾氣古怪,若不送你下山,怪罪下來,我與小古兒都擔當不起!」
    
      小古兒急忙道:「她內傷尚未痊癒,咱們不能趕她走……俗語說,行善行到底
    ,送佛送上天,要做好人就做到底,等她傷勢痊癒後再送她下山吧!」
    
      梅婆臉色一板,說道:「小古兒,你師祖的吩咐敢不聽麼?況且這裡又無人替
    她治傷,你本是一番好意留她休養,結果反而會害了她……不如讓她飛山求醫家治
    療,以免內傷再犯!」
    
      小古兒欲要再說留錢玉鳳的話,錢玉鳳笑著阻止,道:「小兄弟,你不要叫梅
    婆為難,我走啦!」
    
      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拿起那半卷劍譜及零碎雜物,又道:「梅婆,我那套衣服
    污染血,不能再穿,也不用洗了,丟掉算啦!只是梅婆這套衣服,借我暫時穿回去
    ,爾後奉還!」
    
      梅婆搖手道:「不用還,不用還……年輕時的衣服,我現在留著也沒用,你穿
    去吧!」
    
      錢玉鳳向梅婆福了一福,又向小古兒道:「多謝小兄弟救命大恩,他日相見再
    為感謝,告辭了!」
    
      說完,姍姍出門,小古兒快步趕上,說道:「你山路不熟,我送你一程!」
    
      此時薄暮已臨,天色漸暝,兩人默默無言的走在山路上小古兒幾次想開口說話
    ,但話到口邊又縮了回去。
    
      錢玉鳳忽然笑道:「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問我?」
    
      小古兒一怔!道:「你怎麼知道我有話要問你?」
    
      錢玉鳳親怩地伸手拍拍他的臉頰,笑道:「你這小鬼肚子裡有什麼心事,還當
    姊姊我不明白?」
    
      小古兒神色尷尬的道:「我……我還是想問你胸口上的金蜜蜂,那是什麼意思
    ?」
    
      他怕錢玉鳳誤會自己盡只注意女孩子身上的暗記,形同登徒子之流,所以問來
    神情頗不自然。
    
      錢玉鳳道:「你注意我胸口上那隻金蜜蜂一定有原因,是不是你以前也看過有
    人在胸口上也有這金蜜蜂的紋記?」
    
      小古兒點了點頭。
    
      錢玉鳳緊跟著問道:「是誰?你還記得嗎!」
    
      小古兒道:「當然記得,因那隻金蜜蜂就刺青在小弟的身上!」
    
      錢玉鳳失聲一驚,問道:「真的?」像是有點不相信的意味,小古兒扯開衣襟
    ,露出胸口,赫然一隻金閃閃的蜜蜂躍呈出來。
    
      錢玉鳳看那金蜜蜂與自己胸口上的金蜂一模一樣,不由喜極而泣,道:「原來
    你也是金蜂門下……」
    
      小古兒疑問道:「金蜂門下?大姊,什麼叫金蜂門?」
    
      錢玉鳳歎了一口氣,道:「這金蜂門三字說來話長……」
    
      小古兒道:「那麼,咱們找個地方慢慢詳談!」
    
      他心中隱約覺到這金蜂門關係到自己的身世,也許錢玉鳳就是自己的親人。
    
      錢玉鳳道:「什麼地方好詳談!」
    
      小古兒回身指著蓮花峰的後山一帶,說道:「咱們到那裡去……」
    
      錢玉鳳搖了搖頭:「我不去啦!你師祖以為我是壞人,才說我自作自受,理當
    受罪!」
    
      小古兒道:「為什麼?」
    
      錢玉鳳道:「誰都知道「開陽功」是「一代劍聖」獨門內功「一代劍聖」是俠
    義道中的頂尖兒人物,他的門人絕不輕易傷人,你師祖判斷我中了開陽功的掌力,
    哪會是好人?被開陽功擊傷,只要正派人士,都認為活該!」
    
      小古心想:「原來如此,倒非師祖不肯慈悲為懷,要是她中的不是「開陽功」
    掌力,也許她就許會治她!」
    
      他心中另有打算,笑道:「好人、壞人自有定論……」
    
      他伸手攬住她的腰,附在她耳邊輕聲道:「那裡不是蓮花峰,那裡只是後山,
    風景絕佳,人跡罕至,是療傷的最好地方……」
    
      這股熱氣吹在耳邊,錢玉鳳頓時全身酥軟,心跳加速,任由小古兒攔腰抱起,
    奔向那後山峰去……
    
      小古兒手中抱了個錢玉鳳,奔向那後山,竟然一點也不吃力。
    
      只是錢玉鳳嬌媚慵懶地,雙手環掛在他脖子上,熱烈的櫻唇送上甜蜜的香吻,
    教小古兒受不了……他已經心跳加速,血脈賁張,身體的某一部分已經開始變得堅
    硬似鐵!奔跑中時時會撞到錢玉鳳,就連她也驚叫出聲,送上更熱烈的吻,扭動著
    身子,喃喃道:「還沒有到麼?」
    
      小古兒縱跳如飛地登上後山,一面貪婪地吻著她的香唇,一面道:「到了……」
    
      這後山上,共有二個山洞,稱為眼鏡洞,左邊較大較深的山洞口,有兒臂粗的
    鐵條欄柵封住,那裡面囚禁著一個人,小古兒不知道是誰?
    
      右邊尚有一個較小的山洞,裡面是小古兒最常來靜坐練功,也常與九個小道姑
    玩那種累人遊戲的地方……
    
      小古兒抱了錢玉鳳奔來,迫不急待地將她扔在洞裡的那堆乾草上,迫不急待地
    扯開她的衣衫……
    
      錢玉鳳急道:「別扯,別扯,我自己脫……我只有這一套衣服,還是向梅婆借
    來的,扯破了怎麼回家?」
    
      她自己解開衣衫,一具玲瓏剔透的肉體,赫然呈現眼前……
    
      小古兒看得眼睛直了,歎道:「姊姊,你比她們都……漂亮!」
    
      錢玉鳳一怔道:「她們?誰?」
    
      小古兒老老真實道:「九不……九個都是小道姑,是我的小師妹……」
    
      錢玉鳳驚道:「九個都跟你……這樣……療傷?」
    
      小古兒道:「她們沒有受傷,她們不用療傷,她們跟我只是……玩……我也趁
    機會跟她們練功……」
    
      他口中說著,就伏下身來,貪婪地握住那一對豐滿的雙峰,親吻著那艷紅嬌嫩
    的小櫻桃,道:「她們都……沒有你的漂亮!」
    
      錢玉鳳已經被他逗弄得氾濫淋漓,不安地扭動著,道:「她們九個都跟你練功
    ,難怪你的內功這麼精純……」
    
      小古兒道:「我把「凝玉功」的口訣告訴你,然後我一面給你輸功療傷,你一
    面按著口訣運功……」
    
      錢玉鳳已經全身騷癢難耐,頻頻要求著:「好的……快……快進來……」
    
      小古兒也早已迫不急待,此時不再猶豫,提槍上馬,撥開障礙,搶攻而入,迫
    不急待地往返衝刺!
    
      錢玉鳳著實吃驚,怎麼才隔半日,他那巨槍似乎變得更強而有力了……
    
      待得好好的享受了一陣之後,錢玉鳳用力夾住他的腰桿,道:「不急不急,不
    用著急,你可以慢慢來!」
    
      她這樣阻止,小古兒就只好放慢速度,一下一下的慢慢來……
    
      錢玉鳳「嗯哼」著道:「你……要告訴我……口訣……」
    
      小古兒就把「凝玉功」的口訣告訴她……
    
      錢玉鳳就一面接受小古兒從那裡傳來的「凝玉功」一面按照口訣心法,運功療
    傷……
    
      他才發覺,這樣慢慢來其實也另有一種滋味他漸漸地懂得享受這種「慢」的滋
    味……
    
      小古兒本就有意要留錢玉鳳住在山洞內,每日前來運用「凝玉功」替她療傷。
    
      既要七七四十九日的治療,就不必那麼著急,那麼「累人」。
    
      他運起「凝玉功」心法,穩住急切的心情,一下一下的挺進……
    
      漸漸的,他竟把「十誡刀法」中的最高境界「三變九轉」融入他的動作中,揮
    動他的長槍巨炮,對她實行三變九轉!
    
      不多久,錢玉鳳就禁受不住了,她只覺得高潮迭起,輾轉呻吟小古兒關心著問
    道:「你的傷好些了麼?」
    
      錢玉鳳一面喘息,一面歎道:「只是要……辛苦你……四十八天了!」
    
      小古兒是行有餘力,揮戈挺進道:「辛苦些沒有關係,只當我每天練半個時辰
    內功,反而對自己身體,大大有益呢!」
    
      錢玉鳳笑道:「練內功與療傷完全兩回事,一個增加功力,一個耗損功力,絕
    對相反,你當我小孩子不懂嘛?」
    
      小古兒不理這些,只是伏在她身上,享受這天賜的艷福,道:「我喜歡跟你這
    樣……療傷!」
    
      錢玉鳳歎道:「只要你喜歡,那就隨你療吧……!」
    
      他倆緊緊相擁著,一面享受溫存,一面運功療傷。
    
      錢玉鳳指著洞口有鐵條封住的山洞說:「裡面關著什麼人?」
    
      小古兒歎道:「自我懂事起,就只知道這面關著一個人,至於什麼人我不知道
    ……唉!此人也真可憐,一個人在洞內,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錢玉鳳聽得搖頭道:「這人只怕關了好多年了,要是沒人陪我說話,關我一個
    月就要把我急瘋了,我去問問看,他到底是誰?」
    
      小古兒搖手道:「問也沒用,他不會理你的,以我猜測就是山崩了,天塌了,
    洞裡被關的人也不會出來看一下……還是快說金蜂門的事給我聽!」
    
      錢玉鳳道:「我說故事,你可不要停!」
    
      小古兒用力頂了兩下,笑道:「好,我不停!」
    
      錢玉鳳一面享受著他這樣強有力的送頂撞,一面說道:「金蜂門創立之始,迄
    今至少一百年了,百年前金蜂門之盛,冠蓋武林各大門派,原因是創門的四位前輩
    個個武功絕世,任何一人的武功走到江湖士都是罕逢敵手……這四個人是患難相共
    約結拜兄弟,一個姓趙、一個姓錢、一個姓孫、一個姓李,合稱趙錢孫李……」
    
      小古兒歎道:「這麼巧?恰好是「百家姓」的前四個字……」
    
      錢玉鳳道:「而且他們四人的武功,又各有獨到之處,姓趙的內家功夫最高,
    姓錢的劍術玄奧,姓孫的拳法蓋世,姓李的精通音律,彈琴歌唱中能致人死命……
    其實兄弟四人都已名重江湖,他們四人有個共同嗜好皆都酷愛蜜蜂,他們說蜜蜂團
    結合作,又有強大武力,從不主動攻擊別人,他們生平酷愛蜜蜂,聽說有異種蜜蜂
    ,必定千方百計的搜羅,養殖起來,每日觀賞……有天姓趙的前輩從異域絕處找來
    一隻純金色的蜜蜂,他高興異常,就在家裡邀請他的三位兄弟來共同觀賞……三兄
    弟見到金色蜜蜂,慨歎是生平未見之異種,都要不是親眼看到,想都想不到世上會
    有閃閃發出金光的蜜蜂來……當下,這四位前輩一面飲酒一面賞蜂,酒酣耳熱之際
    ,也暢談近年來武林大事,咸認目下武林中二十年一爭的泰山大會殺戮太重……」
    
      小古兒掩口問道:「泰山大會?什麼叫泰山大會?」
    
      錢玉鳳道:「啊,你連泰山大會也不知道嗎?」
    
      這下認為小古兒太孤陋寡聞了,其實小古兒從未踏過江湖一步,更沒有人向他
    談過江湖上的事,他哪會知道?
    
      錢玉鳳道:「泰山大會二十年舉行一次,凡是有門派的武林人,二十年後都要
    派代表去參加,大會中不外比武較技,為要爭得本門派武功第一,各都要努力展現
    絕技,撲殺對手……武功第一的門派,成為「武林盟主」此後二十年領導江湖。天
    下任何門派都要聽令於他,不得有異,除非二十年後有人能打敗那個門派,再立另
    一個武功第一的門派為盟主,否則就連任下去,還要聽令二十年……,泰山大會一
    舉行至少一個月,在這一月的比武較技中,被殺或重傷的人何止數百?每一次泰山
    大會後,武林元氣必定大傷。
    
      那四位前輩武功雖高,卻無門派,他們的武功傳自異人,在武林的典故中並未
    立過門派。談到泰山大會殺孽太重,姓趙的前輩倡議,四兄弟何不合組一個門派前
    去參加?如果能以奇功絕學,震懾大會會場,使與會的人不敢再動爭奪的念頭,如
    此輕而易舉的奪下盟主之位,而免得大會繼續下去,傷人無數……
    
      這一提議立刻獲另外三人的同意,就以當天所賞的金蜜蜂為門派之名記,他們
    心想門派立名之事本無一定準則,既然四人皆都喜愛生平僅見的金蜜蜂,就以它立
    名有何不可?
    
      但每二十年產生的盟主只能由一人擔當,事先每個門派選定武功最高的弟子攜
    帶同門前去參加大會,若能奪得武功第一就以武功最高的弟子擔任盟主。
    
      一般說來盟主必定是那個門派的掌門,縱然二十年中那門派中出現了資質絕佳
    的弟子,奪得盟主後,該門派的掌門也一定讓給他,否則盟主不是掌門,就不好統
    治天下武林了!
    
      那四位前輩武功不分上下,而且他們也不在乎掌門、盟主的虛名,只心存救人
    的意思,談笑中定了派別之名,又推姓趙的為掌門,也就是未來的武林盟主了……
    ,要知他們四人的武功,在當世已是公認的天下無敵手,這一決定,對盟主之位直
    如探囊取物……果然在那年的泰山大會中,他們一宣佈金蜂門要參加,又聽說金蜂
    門是他四人組成,到會的各犬門派心中已暗定,盟主非金蜂門莫屬了……
    
      大會上只是上屆盟主與姓趙的前輩鬥了一場,那不過形式上的衛冕戰,盟主敗
    在趙前輩手下後,再無任何一人敢向金蜂門挑戰,立刻就一致通過,公定金蜂門趙
    掌門為天下盟主。
    
      這一個盟主之位得來太容易了;天下門派口中不說,心中都有點嫉妒,可是那
    四位前輩武功太高,誰也不敢輕捋虎鬚……
    
      大會結束後,各門派齊向金蜂門道賀,趙掌門既代表金蜂門,道賀的對象自然
    都是他,會後的酒宴上,凡是大有名望的人物都向他敬酒,卻把那三位結拜兄弟冷
    落一旁,未加理睬……
    
      這一日三位拜兄弟心中悶悶不樂,人都是愛名的,心想這番舉動雖然未讓大會
    中傷了一人,風頭卻讓兄弟一人占光了……
    
      他們選趙兄弟為掌門,本無一點異議,這時就想:「難道我武功與趙兄弟不分
    上下,此後就要聽他命令麼!」聽到這裡,小古兒歎道:「他們為什麼不想當初立
    意救人的善舉,何苦顧慮虛名?」
    
      錢玉鳳也歎道:「是啊,要是想到當初救人的心意,哪會再發生以後的破裂?
    更不會弄至如今,金蜂門沒沒無聞了!」
    
      小古兒急道:「什麼?他們以後怎麼啦?」
    
      錢玉鳳再歎了一口氣,道:「那次泰山大會後,金蜂門立了大名,武林人士來
    向趙掌門拍馬屁的,猶如過江之鯽,把姓趙的前輩捧得比天還高,譽為當今第一人
    。於是「天下第一人」的稱號很快加到趙前輩的名銜上,他的三位結拜兄弟見趙兄
    弟得了天下第一人的號稱,心中更是難以舒坦……不到一年,就相繼離開了……
    
      他們不願自己名氣在趙前輩之下,但已立了他為掌門,不可反悔,於是陸續出
    走異域,另闖天下,都想另外創立一番大事業,好與趙前輩的聲名,並駕齊驅。
    
      他們遺棄了妻子兒女,帶走了各個精絕的武技,但是他們三人卻再也沒有回來
    過……
    
      江湖上再也沒有人見過他們,也再沒有他們名震天下的武技出現過……
    
      二十年一晃即過,二十午後的泰山大會又舉行了,金蜂門到會的只有趙前輩一
    人,他的兒子妻小,不來幫他忙,而他本人二十年中忙著交際應酬,連個徒弟也沒
    收。
    
      錢、孫、李三位前輩的兒子長得很大,但他們也不幫趙前輩的忙,因為他們的
    母親知道丈夫所以出走,就是為了這個結拜兄弟名氣太大,她們恨不得要眼見他這
    次在泰山大會上栽個大觔斗,出出丈夫離去,遺棄家庭的惡氣……
    
      趙前輩還想憑著一已的聲望,壓制泰山大會今年不必舉行了了,可惜光只他的
    聲望不夠,當年因他兄弟四人各有成名的絕技,四人聯合起來,誰敢匹敵?
    
      現在鳳凰失了翅膀,誰還怕他?第一天向他挑戰的就有二十幾個人,那二十幾
    個人打了一天,選出武功最高的和他挑戰,雖然他輕易得勝,第二天還是有幾十個
    向他挑戰,那幾十個中武功最高的和他鬥……
    
      原來每次泰山大會,每天產生一個武功最高的和盟主鬥,盟主每天至少有一場
    ,假若大會舉行一月,他就要連勝三十場,才能蟬連盟主之位。
    
      趙前輩做盟主,天天有人奉承,享受慣了,絕不肯放棄這盟主之位,往昔盟主
    蟬聯,不一定每天那一場都是盟主自己出手,可派同門代為出手,但趙前輩沒有同
    門,連個助手也沒有,只有妻子!
    
      武功雖高,可惜正懷孕待產,不能幫他……
    
      於是趙前輩每天那場比鬥親自出手,一比鬥連續下來三十天,也就是說他一人
    ,竟輕易連勝三十場……
    
      但他一人體力有限,他起先未料到泰山大會中有人敢向他挑戰,以為大會開始
    ,只要自己這個天下第一人一出場,必定無人敢挑戰,篤定蟬聯盟主之位,所以連
    個助手也沒有請……
    
      豈知這個盟主誰都想當,各門各派更想爭,心想本來聽都沒聽過的金蜂門,還
    要讓它再領導武林二十年嗎?非把金蜂門打下去不可,反正金蜂門只剩姓趙的一人
    ,孤掌難鳴了……
    
      戰到後來,趙前輩一天一天的功力愈來愈弱,要知每天能和他挑戰的人,武功
    非凡才能從幾十人中選拔而出,趙前輩不盡力對每付,很難取勝!
    
      趙家本來精擅內功,可以說在內家修為上獨步武林,當他功力愈來愈弱,武功
    大打折扣,到第四十天,泰山大會傳出的消息說,趙盟主拼了命啦!他每天衛冕戰
    中雖迄今仍未敗過,但已累得頭髮都白了一小半,看來支持不過幾天,而要向他挑
    戰的人還多得很呢!
    
      往昔泰山大會舉行一月左右就結束,頂多四十天,但這次四十天過了,還沒結
    束的現象……
    
      顯然到會的各門派看準盟主並沒有同門,亦無助手,打定主意要把他累死了,
    搶下盟主之位……,這消息傳到錢、孫、李三家的耳中,三位前輩的妻子不由同情
    起趙前輩來,心想:『他到底是丈夫的拜兄弟,聽他累的頭髮白了,還有人向他挑
    戰,這不是存心欺人嗎?』於是忘了要報復的心意,攜帶兒子趕到會場。
    
      趕到時即聽趙前輩在前兩天被飛鷹門的弟子打死,現在是飛鷹門的弟子主持會
    場,每天與當天武功最高的一人挑戰。
    
      錢、孫、李前輩的妻子命兒子以金蜂門身份出場,競爭挑戰者,取得挑戰權後
    再與飛鷹門弟子鬥,心想:『不能讓趙前輩白白死了,至少要殺掉那打死趙前輩的
    元兇……』
    
      但是錢、李兩前輩的兒子取不到挑戰權,因為他們父親的絕技沒有傳下,唯有
    孫前輩的兒子會他父親的拳法……
    
      聽說十年前父親臨死前,遣人送回他秘藏的拳譜,至於他如何死的?沒有人傳
    出這個消息。
    
      孫前輩的兒子十年來把他父親拳法練成,輕易取得挑戰權,只見他當天用一套
    拳法接連打死十名飛鷹門弟子,立刻威震會場,第二天就沒有人敢向他挑戰了。
    
      孫前輩的兒子當了盟主,他第一件事:重組金蜂門,謝絕所有宴會,招請錢、
    李兩前輩的妻子兒女,以趙前輩之死為警惕,說回家要聯合起來,才能重振金蜂門
    之威……
    
      他與錢、李兩前輩的兒子,更與趙前輩幼小兒子結為生死兄弟,發誓一起為金
    蜂門效力,生為金蜂門賣命,死為金蜂門之鬼,各在左胸上刺下金蜜蜂之記……
    
      還約定此後所生的子女,都要在左胸口上紋下金蜜蜂之證,凡是「趙錢孫李」
    的子女,將來都是金蜂門一分子。
    
      他當時就說掌門另選,不願自居掌門之職,可是他武功最高,而趙前輩的兒子
    還小,錢前輩的兒子,認為父親的絕技失傳,不敢想掌門之位,所以力推孫前輩的
    兒子為掌門……
    
      孫前輩的兒子在盛情難卻之下接受掌門之職,但聲言每二十年隨同泰山大會改
    選盟主,也改選掌門之職一次……
    
      可是此後幾次改選都是孫前輩的子孫當任掌門之職,因為唯有孫前輩的拳譜沒
    有失傳,連趙前輩死後不知把那內家經譜藏到什麼地方?他兒子長大只跟他母親學
    了不弱的武藝,並未學到他父親超凡人聖的內功修為……
    
      雖然孫家子孫歷任掌門,金蜂門愈來愈團結,趙、錢、李三家的子孫沒有不服
    的,金蜂門掌門一連三次六十年為武林盟主之職。」
    
      說到這裡,錢玉鳳歇了嘴,笑道:「你聽得好起勁呀!我口都快說乾了!」
    
      小古兒心不在焉道:「我去給你拿水來喝!」雖這麼說,人卻沒站起來,問道
    :「後來怎麼啦?」
    
      錢玉鳳摸摸櫻唇,笑了笑,說道:「我就是姓錢的後代」小古兒道:「這個我
    知道,大姊姓錢,當然是錢前輩的後代!」接著要問為什麼如今金蜂門沒沒無聞了
    ?
    
      卻聽錢玉鳳道:「那你是誰的後代呀?是姓趙呢?姓孫呢?還是姓李?定然不
    會跟我同姓錢?」
    
      小古兒懊惱的搖頭道:「我不知道,我沒姓,我……是個孤兒,是個野孩子…
    …」說著流下兩行眼淚,錢玉鳳見他流淚,好生不安,心想:「他早就說過了,沒
    名沒姓,他的身世一定有隱痛,何必再揭發他這段隱痛呢?」
    
      錢玉鳳陪笑道:「小兄弟,你別難過,是姊姊不好,你再流淚,姊姊也要難過
    了……」
    
      小古兒抹去淚痕,笑道:「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當小孩子哄我,充其量我
    不過小你兩三歲!」
    
      錢玉鳳道:「我至少大你四、五歲!」
    
      小古兒道:「我不信,姊姊幾歲?」
    
      錢玉鳳臉色微微一紅,低聲說道:「二十,你呢?」
    
      古兒「啊」的一聲,說道:「姊姊真的大我三歲,我還以為大姊頂多十八歲呢
    ……」
    
      錢玉鳳笑道:「你以為我騙你嗎?我妹妹玉凰都比你大兩歲!」
    
      古兒道:「你還有妹妹呀?那我該改口叫你大姊……」
    
      錢玉鳳笑道:「嗯,乖,……我這個妹妹呀!比我漂亮,比我聰明,武功也比
    我好!」
    
      小古兒道:「我年齡雖小,個子與大姊一般高,只要再幾個月我就趕上你,看
    起來咱們年齡就差不多了!」
    
      十六、七歲的男孩,都希望自己快快長成大人,其實小古兒現在身材已像大人
    ,只是臉上稚氣未脫,稍一歷練江湖,很難認出他只有十七歲。
    
      錢玉鳳個子本已很高,聽小古兒說再幾個月能高過自己,笑道:「你能長,我
    就不會長麼?」
    
      小古兒搖頭說:「我聽梅婆說女孩子十八歲就不長了,你還想長,嗯,不可能
    ,只有看著我長啦!」
    
      錢玉鳳道:「長那麼高幹麼?我現在真怕還長呢,你小心將來長得太高,背要
    壓駝了!」
    
      兩人嘻嘻哈哈一說,小古兒不快的心情散開,說道:「大姊,我自知身世不明
    ,我想雖有金蜜蜂的印記,不一定就是金蜂門下!」
    
      錢玉鳳搖頭道:「你一定是金蜂門下,否則不可能你胸口金蜜蜂的印記與我一
    模一樣,平常人小孩子也不會無緣無故,在胸口刺上這麼麻煩的金蜜蜂的記號,只
    有我金蜂門人,一出世就在胸口刺青,紋上這個金蜜蜂!」
    
      頓了一頓,又道:「而且你一定在「趙錢孫李」四姓中,有個姓是屬於你的,
    你說你希望哪個是你的啊?」
    
      說到後來,語調中故意說的輕鬆,以免小古兒想到不明的身世又難過。
    
      小古兒知道錢玉鳳的好意,笑道:「我真希望有你這個姊姊,我希望能和大姊
    同姓!」
    
      錢玉鳳道:「我要有你這個弟弟,真要高興死了,只是我那妹妹錢玉凰十分刁
    蠻,她年齡又比你大兩歲,做起姊姊來,一定要天天欺負你……」
    
      小古兒笑道:「我不怕她欺負,我只要乖,她就不會欺負我了……」
    
      錢玉鳳突然驚叫道:「啊,不行,你絕對不可以跟我同姓!」
    
      小古兒一怔!道:「為什麼?」
    
      錢玉鳳道:「你跟我同姓,就表示你跟我有血緣關係,是不可以這樣的!」
    
      她輕輕這樣扭動一下,小古兒才想起自己仍深深插在她體內的長槍巨棒,那裡
    面又柔又軟,又甜蜜又溫暖,他忍不住就抽動了幾下,道:「要是我不姓錢,就可
    以繼續跟你這樣……療傷麼?」
    
      錢玉鳳嗯啊著呻吟,道:「可……以……」
    
      小古兒聽說可以,立刻就加速衝刺起來……
    
      很快地將他自己與錢玉鳳都推上了快樂的高峰!
    
      他又再次像火山一樣爆發,一發不可收拾……
    
      又稠又黏的濃漿,錢玉鳳只覺得靈魂都上了天……
    
      她也因此獲益良多……
    
      她由衷地感謝他的慷慨贈與,她深深地吻著他道:「謝謝你……」
    
      他二人又相擁著休息了一會,還是錢玉鳳輕輕拍拍他,道:「時間太晚了,你
    是不是該回去啦?」
    
      他抬頭望了望漆黑的天空,終於依依不捨地離開她,站起身來,說道:「大姊
    一個人在這裡歇著,我去幫梅婆收拾,該是睡覺的時候了……明天見!」
    
      錢玉鳳目送小古兒轉身奔下山去,直至不見背影……
    
      在那鋪著的稻草堆上躺著,心中回味著這個大孩子的純樸與健壯……
    
      不用多久,她就已滿足地睡去……
    
      小古兒勤練「十誡刀法」中的三轉九變,練的廢寢忘食,每天除了替錢玉鳳「
    療傷」半個時辰,再者按時三餐送飯……
    
      錢玉鳳暗暗為他高興……
    
      轉瞬四十七天過去,今天最後一天療傷,小古兒更是賣力!
    
      他努力衝鋒陷陣,直搗黃龍,直把錢玉鳳搗得骨酥筋麻,幾乎癱瘓……
    
      小古兒自己也累得一洩如注,舒暢之極……
    
      療傷完畢後,與錢玉鳳相擁坐在洞口,錢玉鳳依依不捨,歎道:「麻煩你四十
    九天,我無以為謝,想送你一件破東西,不知道你願不願意收?」
    
      小古兒道:「謝什麼?,四十九天來,咱們已經親如姊弟,你要謝我,那就見
    外了!」
    
      錢玉鳳笑道:「好,我不謝你,你活該救我!」
    
      小古兒知她在說笑,道:「你內傷現在已經痊癒:預備什麼時候下山回去?」
    
      頓時錢玉鳳臉色黯然,幽幽說道:「我真想永遠在這裡跟你在一起,但是我怕
    我爹會耽心,所以我這就要回去了……!」
    
      小古兒竟然也有些依依不捨起來。
    
      錢玉鳳又道:「我……我還是要送你那件破東西,你一定要收,就算留個紀念
    吧?」
    
      小古兒微微一歎道:「什麼東西,你一定要我收?」
    
      錢玉鳳拿出那半卷白絹,說道:「就是這半本劍譜!」
    
      小古兒心想:「她把這半本劍譜珍若性命,況且內中記載的是無敵天下的劍法
    ,這般貴重的禮物,豈可輕易接受?」慌忙搖手道:「不行,我不能收!」
    
      錢玉鳳道:「我送給你,為什麼不能收?你嫌它破爛不成敬意麼?」
    
      小古兒忙道:「啊,大姊誤會了,這半本劍譜大姊珍藏身邊日夜不離,十分愛
    惜,一定是貴重無比,古云:君子不奪他人之所好!大姊還是留著,不要輕易送人
    !」
    
      錢玉鳳臉色一板,不悅道:「你一定不要?」
    
      說著劍譜送到小古兒面前,小古兒想要不收,見她微有嗔怒色,當真非收不可
    ,不得不暫時接下,為難的說:「這……這……怎麼可以……」
    
      錢玉鳳笑道:「這有什麼不可以?反正是順水人情,你不要再計較啦!」
    
      小古兒拿著劍譜,疑惑道:「順水人情?」
    
      心想:「這人情可大了,豈能稱為順水人情?」
    
      錢玉鳳笑吟吟的說:「這劍譜本來是「一代劍聖羅浮山人」的東西,我盜為已
    有,再轉送給你,這不是順水人情嗎?」
    
      小古兒呆了一呆,驚道:「什麼?這是大姊盜來的?」
    
      錢玉鳳得意的「嗯」了一聲,說道:「羅浮山人誇口說他有一本劍譜,記載的
    劍法更為厲害,因他本身的劍法已經無敵,所以那本劍譜根本不須再練,練了出來
    也無人識得!」
    
      小古兒道:「他為什麼要對外如此誇口?不怕外人起了歹心盜他劍譜嗎?」
    
      錢玉鳳道:「哼!「羅浮山人」自命不凡,自被稱「一代劍聖」後,更是目中
    無人,他以為誰也不敢到太歲頭上動土,縱然誇口說了,誰還敢起盜心?哼!我才
    不怕他呢,要是我錢家先祖的劍譜傳下來,能由得他狂麼?」
    
      小古兒笑道:「你怎麼想起要盜他劍譜?」
    
      錢玉鳳道:「他說練了出來也無人識得,我就不信……」
    
      小古兒道:「於是你就去盜來看看……哦,大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有這本
    劍譜是聽誰說的?」
    
      錢玉鳳道:「你問這個做麼?」
    
      小古兒凝想道:「我想他一定有某種用意!」
    
      錢玉鳳道:「鬼話,哪有什麼用意?他不過在家父面前逞能罷了,好教家父知
    道他的劍術不止這點呢……事情是這樣的「羅浮山人」有一天來訪家父,說江湖同
    道胡亂送他一個「一代劍聖」的稱號,實在不敢當,聞說武林中百年來,以金蜂門
    錢氏的劍術才是無敵,想向家父討教一番,能勝得了家父,才敢當得「一代劍聖」
    之稱……
    
      家父客氣的說先祖劍術失傳,討教不敢當,恭維他「一代劍聖」足可當得「羅
    浮山人」聽得樂暈暈的,一定要和家父比劍法。
    
      家父推辭不過,只好陪他下場走走,哪知「羅浮山人」的劍法果然不錯,家父
    不到一百招就輸了……
    
      「羅浮山人」一勝,不免狂氣沖天,家父暗中有氣,慨歎的說:『可惜先祖劍
    法失傳,否則也不會有今日之恥了……』
    
      「羅浮山人」聽家父話中有不服之意,於是就說那番話,意思是說,我今日勝
    你也未展絕技,要是將劍譜上的劍法練成,你連識都不識,別說和我相鬥了。」
    
      小古兒道:「那令尊說了什麼?」
    
      錢玉鳳道:「家父什麼也沒說,他輸得傷心,心想自己為一派掌門,竟連一百
    招也走不過,未免太令人洩氣了!」
    
      小古兒神色一動,想問什麼,又未開口。
    
      錢玉鳳接道:「他老人家自輸給「羅浮山人」後,天天悶悶不樂,口中常自言
    自語的說:『哼!竟譏笑我連那劍法也不識……』
    
      我知道家父被「羅浮山人」說那劍譜之事刺傷自尊心,心想那牛鼻子自誇有一
    部練了也無人識得的劍譜,我就不相信,盜它出來看看到底有什麼驚人之處……
    
      於是我悄悄上羅浮山上,暗中守著他的屋子,足足守了一月,乘他下山訪友時
    ,闖了進去……
    
      我正耽心不知他把劍譜藏在什麼地方?要是帶在身上那就白辛苦了一個月……
    只見在正堂上供著呂真人的畫像,供案上香煙繚繞,卻赫然發現有卷白絹,好似那
    牛鼻子老叟,不但每天供呂真人的像,也在供那卷白絹……
    
      我也不知是不是劍譜?心中一動,伸手取了下來。
    
      就在此時內堂奔出一名十一、二歲的小道童,一把抓著那卷白絹另一端,大嚷
    道:『好丫頭,竟取盜我師父的劍譜!』
    
      我一聽劍譜兩字內心大驚!誤打誤撞果然是牛鼻子老叟珍藏的劍譜,這一下哪
    能放手?用力一奪……
    
      哪曉得那小道童內力不下於我,只聽「喀刺」一聲,白絹斷為兩半!
    
      我只拿了一半,心有不甘,要去奪另一半,才一出手,猛覺左肩上挨了一掌,
    火辣辣的,差點擊得吐出血來。
    
      回頭只見又來一位小道童,見他小小年紀只有十二、三歲,掌力如此雄厚,一
    定練成了「羅浮山人」的「開陽功」掌力……
    
      眼下不是兩位道童的對手,顧不得再奪另一半,運氣忍住內傷發作,飛逃下山
    ……
    
      敢情那兩位道童,怕屋內還有珍貴的物品,不敢追我,我才得逃走,卻倒霉的
    在路上碰著「童山五虎」。
    
      那「童山五虎」的師父作惡,被家父殺死「童山五虎」識得我,豈肯放過?一
    路追到此地,才被你師祖趕走。」
    
      小古兒將半本劍譜遞過去,誠懇的說道:「大姊費了這樣大的心力,又為此受
    了重傷,才取得這本劍譜,小弟更不敢要了……你不要看看有何驚人之處嗎?還是
    你收著慢慢看吧,要送我東西留念,送別的好了!」
    
      錢玉鳳幽幽說道:「你嫌我偷盜來的不乾淨,所以才不要麼?」
    
      小古兒暗罵糊塗,怎能這時還她?她剛說完盜來的,我就還她,哪能不弓起她
    誤會?急忙收在懷中,笑道:「好吧,我就好好收著這半本珍貴的劍譜啦!你不要
    生氣!」
    
      錢玉鳳高興的說道:「這才對呀!這半本劍譜得來辛苦,送給了你才有價值,
    因它費了我的心血,就等於我一番心血送給你,至於有什麼珍貴倒不見得,因為只
    有半本……這幾十天來,我已仔細看過,可惜我看不懂,不信你打開看看!」
    
      小古兒拿出劍譜,只見半卷白絹共有一丈多長,上面畫滿了人像,每個人像舞
    出一個劍姿,共有六十四個劍譜像,半卷白絹從中撕裂,有時一個寶劍向上揮的劍
    姿,那劍的劍頭就沒有了,想是在另一半上。
    
      這半卷只是畫像沒有文字,文字定然也在另一半上面。
    
      小古兒好奇從第一個畫像看起,只見是招起手式,右手指天,左手寶劍指地,
    模樣極是詭異。
    
      心想:「這套劍法原來是左手劍法,這倒奇了?通常劍法都是右手,絕無左手
    ,除非習慣用左手,哪有教人的劍譜也是用著左手的?」
    
      繼續看第二個畫像,這一幅像更怪,左足金雞獨立,右足橫著平伸,寶劍反在
    身後指著右耳,右手卻握著左耳……
    
      再看下去,畫像的劍姿愈來愈怪,花樣變幻無窮,有時劍插地下,有時飛躍半
    空,更有時以頭頂地倒立起來,下半身憑空生出六條腿。
    
      小古兒著完後笑道:「這……能練嗎?」
    
      錢玉鳳道:「有了另半本就能練啦!總有一天我把另半本盜來送你!」
    
      小古兒笑道:「你要冒險去盜,小弟絕不敢當……哪一天我下山,自己設法去
    盜,好不好?」
    
      錢玉鳳道:「你盜、我盜不是一樣?」
    
      小古兒正色道:「對方武功高強,大姊再不能為了小弟前去冒險,我寧可不要
    ,你要是真的盜來送我,我決定不收!」
    
      錢玉鳳道:「這又為什麼啦?」
    
      小古兒歎道:「你讓我自己去盜不行嗎?我若是想練那套劍法,就只有自己前
    去冒險,要你去盜冒了大險,於心何忍?」
    
      錢玉鳳笑道:「好啦!別古云這,古云那,你又不是老夫子……」頓了頓,又
    道:「你說哪一天下山,什麼時候呀?」
    
      小古兒道:「不一定,但我若下山,第一個前去拜訪令尊……哦,對了,令尊
    是什麼掌門?」
    
      錢玉鳳道:「家父出身金蜂門,要當掌門當然是金蜂門的掌門!」
    
      小古兒道:「你不是說孫家的子孫歷任掌門,而且一連三任武林盟主,怎會是
    令尊當起金蜂門掌門呢?」
    
      錢玉鳳歎道:「一連三任武林盟主是往昔的盛事了,如今金蜂門沒沒無聞,在
    江湖上毫無地位,就連往昔的光輝也被污辱的喪失殆盡!」
    
      小古兒驚道:「此話怎說?」
    
      錢玉鳳道:「那是二十多年前發生的事,唉!孫家最後一任掌門是孫家的第四
    代,算來長我一輩,我是錢家第五代……他的名字叫孫耀先!」
    
      小古兒念道:「孫耀先……他怎麼啦?」
    
      錢玉鳳不屑的道聲:「他……」
    
      想起孫耀先是自己長輩,不該道長論短,轉口說道:「孫家二代做一任盟主,
    孫家三代蟬聯兩任盟主,在盟主任位中逝世,傳位第四代孫耀先,可惜他不能守成
    ,後來被殺,從此孫家不但絕技自他失傳,盟主之位也跟著喪失!」
    
      小古兒道:「為什麼盟主之位也跟著喪失?」
    
      錢玉鳳道:「金蜂門所以能得盟主的席位,就在孫家的拳譜沒有失傳,趙家的
    經譜、錢家的劍譜、孫家的拳譜以及李家的曲譜,本來都是武林第一等絕學,自趙
    、錢、李三家的武功失傳,只剩下孫家的拳譜支撐金蜂門……也就是說金蜂門所以
    能得盟主之位,就靠孫家的拳譜,孫耀先將家傳拳譜失傳,金蜂門再憑什麼能耐爭
    盟主之位?」
    
      小古兒道:「孫耀先死後拳譜為什麼失傳了?」
    
      錢玉鳳道:「這個我不大清楚,好像聽說他沒有後代,他死後拳譜跟著失蹤,
    因拳譜由他保管,他是孫家長房,雖然尚有兄弟姊妹,卻沒聽說傳給他們!」
    
      小古兒道:「大姊,我會不會是孫家之後?」
    
      錢玉鳳臉色一變,遲疑道:「我想不會吧,最好不要是孫家之後!」
    
      小古兒奇道:「聽你話意,生為孫家之後不大光彩?」
    
      錢玉鳳「嗯」了一聲,沒有再說其他言語。
    
      小古兒困惱的道:「我到底是誰家之後?」
    
      他一想到這個問題,心中就好像結了個死結,解也解不開,不由抓著頭髮大叫
    道:「我到底是誰?我的父母是誰?天呀!你若有靈,請你告訴我一聲,我姓什麼
    ?」話聲中滿是自哀自憐的語氣,要知一個人連自己姓氏也不知道,何等可憐又復
    可悲?
    
      錢玉鳳歎道:「不管你姓什麼?我衷心希望你不要是孫家之後!」
    
      小古兒放下抓髮的雙手,握緊拳頭道:「倘若我是孫家之後呢?」
    
      錢玉鳳搖頭道:「那太可怕了,孫家出了孫耀先,門風敗壞,他兄弟姊妹如今
    在四家中做不得人,因為只要一談起孫耀先,他所做一切不名譽的事,彷彿都要姓
    孫的來承擔!」
    
      小古兒大聲叫道:「我不管能姓什麼,只要能有一個真正的姓,就算姓孫也好
    ……」
    
      錢玉鳳霍地站起,薄怒道:「你不能姓孫,你要是姓孫,我終身不再理你!」
    
      小古兒奇怪的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一定不能姓孫?」
    
      錢玉鳳被逼的衝口而出,道:「因為孫家出了一個豬狗不如的孫耀先!」
    
      忽聽一聲怒叱道:「胡說!」
    
      錢玉鳳大驚!回頭四望道:「是誰在說話?」
    
      小古兒已經聽出來,道:「是隔壁被關的人,他今天說話了……啊,聽聲音是
    個女子呢?」
    
      小古兒滿腦充滿好奇,牽著錢玉鳳奔出來,到這個大洞口,看看這個送了好多
    年飯,而始終未曾一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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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熾天使書城收集整理 掃瞄:mikeleung,pppccc0 OCR:mikeleung,pppccc0 《雙魚夢幻曲》獨家連載﹐如要轉載請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