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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 林 亞 馬

                   【第九章 天香幻境】
    
      薛神醫笑得開懷,道:「雷家千方百計,借你的種,生他的兒子,算不算是天 
    大的秘密?」 
     
      「當然是!」 
     
      「他們會不會輕易讓這個天大的秘密,洩露出去?」 
     
      「自然不會!」 
     
      「甚麼樣的人最不會洩露秘密?」 
     
      「死人!」亞馬跳起來了道:「你是說,他們會對我也來一招『殺人滅口』?」 
     
      薛神醫冷笑:「在兒子還沒有出生之前,自然還不會,因為他們還要以防萬一 
    ,但是……」 
     
      亞馬已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催促道:「你就別再但是但是了,有話就直接說出 
    來好了!」 
     
      薛神醫歎道:「好,我就實話實說,他們目前一定要全力保護你,為的是萬一 
    還沒有生下兒子,他們就還要繼續借你的種,但是你若萬一想不開,現在就作了『 
    結紮手術』就表示他們再也沒有了指望,就很可能馬上動手,殺人滅口,以策安全 
    ……」 
     
      亞馬端起酒來猛灌不已。 
     
      薛神醫再道:「我知道亞馬逃起來比兔子還快,幾乎沒有人能追得到,我也知 
    道亞馬躲起來,比烏龜還隱秘,可是,你能逃多遠?能躲多久?」 
     
      亞馬只好乾咳一聲。 
     
      薛神醫續道:「受過雷家恩惠的,不知道有多少?受命於雷家的,更是滿天下 
    ,這些人要是動員起來,你就只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亞馬興奮起來:「哪裡可以去?」 
     
      「閻羅王那兒!」 
     
      亞馬再度頹然坐倒。 
     
      薛神醫笑道:「所以,我給你的結論是,既逃不走,乾脆去找他!」 
     
      「甚麼?」 
     
      「到雷家去,表明了願意合作,在一年之內,兒子沒有生下來之前,盡量去享 
    受他的女人,享受他的財富!」 
     
      亞馬歎道:「一年之內……」 
     
      「一年之內,也許不到一年,因為我聽說有個叫蕭媚媚的,證實已經受孕,頂 
    多九個月,便可分曉!」 
     
      「九個月……」 
     
      薛神醫大笑道:「九個月已經不錯啦,你至少可以過九個月帝王般的生活!」 
     
      亞馬喃喃道:「帝王般的生活……」 
     
      他一抓薛神醫道:「你是說『帝王』的生活?」 
     
      薛神醫被他嚇了一跳道:「你怎麼啦?」 
     
      亞馬哈哈大笑,向他舉杯道:「我敬你!」 
     
      「敬我?」 
     
      「因為我要謝謝你!」他一飲而盡,再向他照照杯底,道:「一言提醒夢中人 
    ,我要謝謝你給我金玉良言!」 
     
      薛神醫微笑道:「我早知道亞馬是個聰明人……」 
     
      亞馬開懷暢飲,大笑道:「帝王生活,帝王生活,哈哈……」 
     
      然後他就醉了…… 
     
          ※※      ※※      ※※ 
     
      亞馬不是醉了,他喝酒從來都是愈喝愈清醒,他從來沒有喝醉過。 
     
      他不是醉了,而是中毒了,中了「迷迭香」的毒。 
     
      他絕對未防到薛神醫會在這個時刻,在他的酒中下了迷迭香的毒! 
     
      亞馬才一醉倒,薛神醫就拍拍手,發出訊號。 
     
      樹叢後面立時閃出兩名少女,赫然竟是梅長芬、薛翠鳳! 
     
      薛神醫道:「他喝醉了,你二人把他抬到客房去休息,我要趕緊去找那金漁翁 
    !」 
     
      薛神醫一層身形,急掠而去。 
     
      只剩下這兩個少女,一左一右地將他攙起,扶著他穿越這片精心佈置的「天香 
    幻境」。 
     
      果見前面一排精舍,掩映在修竹林中,清靜幽雅,勝似人間仙境! 
     
      客房中有精緻傢具,佈置陳設,頗具巧心,讓客人住下,有賓至如歸之感。 
     
      薛翠鳳與梅長芬二女終於將他攙扶到床前,將他放得睡倒,再幫他脫除鞋襪, 
    拉過被單,讓他睡好……累了一身大汗,她二人這才退出房來,為他輕輕將門掩上。 
     
      薛翠鳳道:「剛才辛苦你做了一整桌的酒菜,現在你去洗個澡休息一下,我來 
    收拾碗筷……」 
     
      梅長芬笑道:「好吧,那麼前面就辛苦你了……」 
     
      薛翠鳳再回到那茅亭去時,赫然發覺亞馬竟然已經又在那兒,吃著那一大桌還 
    沒吃完的酒菜。 
     
      薛翠鳳嚇了一跳,道:「你不是已經醉了嗎?」 
     
      亞馬笑道:「你幾時聽說『武林種馬』喝醉過?」 
     
      薛翠鳳道:「可是,這天香幻境,你怎麼走得過來的?」 
     
      亞馬又笑道:「梅長芬帶我走了幾步,我就已經領悟到這裡面生剋變化,就再 
    也難不到我啦!」 
     
      薛翠鳳道:「那麼,這罈酒裡面的迷迭香……」 
     
      亞馬突地大吃一驚:「甚麼?酒裡面有迷迭香?哎呀……我的頭,好痛!」 
     
      剎那間,他面色發青,冷汗直流,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哀呼道:「我的頭好痛 
    !」 
     
      薛翠鳳嚇一跳,急來扶他:「糟糕,一罈酒你一個人全喝光了……」 
     
      誰知亞馬雙手一纏,就緊緊將她壓得翻倒在地上。 
     
      薛翠鳳驚叫:「你要幹甚麼?你放手,你放開我!」 
     
      亞馬哪裡會放開她,緊緊地將她纏住,道:「原來這罈酒裡面有『迷迭香』是 
    你做的手腳……」 
     
      「是爹……」 
     
      「至少你知道這裡面是有毒的!」 
     
      「不是毒,而是一種……」 
     
      「一種甚麼?」 
     
      「春藥!」 
     
      亞馬哈哈大笑:「我號稱『武林種馬』怎麼會需要『春藥』?」 
     
      薛翠鳳歎道:「這是另一種春藥,讓你打開『精關』的!」 
     
      亞馬雙手不停,毫不客氣地扯開她的衣物,一面道:「我看你年紀不大,怎麼 
    連這些都懂?」 
     
      薛翠鳳道:「別忘了我爹號稱神醫,神醫的女兒,多少也有些耳濡目染的…… 
    啊!」 
     
      亞馬獰笑:「『啊』是甚麼思思?」 
     
      薛翠鳳卻痛得流淚,痛得抽搐,痛得呻吟了……
    
      亞馬毫不憐惜地攻入了她,道:「你爹當然也跟你談過這些的,對不對?」 
     
      薛翠鳳咬緊牙根忍住疼痛,她已沒有辦法回答。 
     
      「你也答應要替你爹向雷家報恩的,對不對?」 
     
      她還是不能開口,她要憋住一口氣,忍耐他一陣強行衝刺…… 
     
      「你對醫道也有耳濡目染,你可知道『迷迭香』這種東西也像鴉片、嗎啡一樣 
    ,用多了是會上癮的!」 
     
      她終於能開口出聲了:「哦!」 
     
      「第一次用過這種東西,我是完全無從抵抗地一敗塗地,第二次再用,我就自 
    然而然地產生一些反抗,但是也支持不了多久……」 
     
      「啊!」 
     
      「第三次、第四次……我好像已經對這種藥物產生了免疫力……也就是說,你 
    必須忍耐又忍耐,讓我夠爽……」 
     
      「哦!」 
     
      亞馬已經開始失去控制了…… 
     
      有如脫韁的野馬,他開始漫無節制地馳騁了…… 
     
      薛翠鳳卻終於忍過了疼痛,開始了另一種境界,另一種感官的享受中…… 
     
      但是這種舒暢的感官享受竟接踵而來,毫不稍停地將她推上了高峰…… 
     
      薛翠鳳驚慌地掙扎:「停一下,你停一下!」 
     
      只可惜亞馬已停不下來,他已全力衝刺了…… 
     
      薛翠鳳哀叫道:「慢一些,你停不下來總該可以慢一些……」 
     
      亞馬也慢不下來,那種帶有刺激性的藥物,已經刺激到他的性本能,卻已麻痺 
    了他的理智,他已慢不下來了! 
     
      可憐的薛翠鳳初經人事,就已遇到一頭狂牛,一匹野馬,一個「瘋」了的男人! 
     
      突然一陣驚悸的顫抖中,薛翠鳳已經一敗塗地,潰不成軍了…… 
     
      但是亞馬卻理智全失「瘋狂」不已地衝擊著她…… 
     
      才不到半刻間,她又被衝開玉門關,再度一洩如注! 
     
      所謂兵敗如山倒,薛翠鳳就在他這樣的瘋狂猛攻之下,一敗再敗,只覺自己的 
    精力一次次地流失,自己的生命亦馬上要斷送掉…… 
     
      突然一聲驚叫,將薛翠鳳從迷惘中驚覺回神。 
     
      原來是梅長芬出現,她也被這種景象嚇呆了! 
     
      她本已洗完澡,要去休息,卻不見薛翠鳳收拾碗筷回來。 
     
      她來到這茅亭察看,萬萬想不到,見到的是這樣一雙赤身裸體的男女,在抵死 
    纏綿…… 
     
      她羞得滿面通紅,翻身欲逃,卻聽到薛翠鳳一呆叫道:「芬妹救我……」 
     
      梅長芬眼見薛翠鳳情況危急,她驚急之下,也顧不得害羞,一縱而上,纖指駢 
    點他背心「陶道穴」! 
     
      誰知亞馬,全身武功卻全都處於絕對備戰狀態之下「陶道穴」才被觸及,感應 
    立生,一股強大的力量反擊而出,將梅長芬震得幾乎跌倒! 
     
      梅長芬大吃一驚「靈飛掌」展開,四四一十六掌,全力擊向他的背部大穴! 
     
      誰知這亞馬突然反手一抓,就抓住了她的衣襟! 
     
      梅長芬驚急往後躍退,只聽「嘶」地一聲,她的衣襟竟被扯破! 
     
      再也掩不住她白嫩豐滿的胸膛,就跳躍了出來! 
     
      亞馬忽地抬頭,瞪視著她,似曾相識,卻又陌生…… 
     
      梅長芬又驚又羞,雙手環胸,卻仍遮不住她一對新剝雞頭肉在顫動…… 
     
      亞馬突然翻開了薛翠鳳,一躍而起,對她咧嘴而笑,道:「你來得正好!」 
     
      眼見他就這樣赤身裸體地站在自己面前,那「不文之物」昂然怒立,梅長芬只 
    覺得心慌意亂,全身發軟,連轉身逃跑的勇氣都沒有了。 
     
      亞馬卻一把將她拉了過來,嘶嘶連響,已將她的衣物扯成了稀爛。 
     
      梅長芬這才想到要立刻逃走,但是她已被捉住,已走不脫了。 
     
      驚急怒恨之餘,她揚手一耳光摑去,怒罵道:「畜牲,豬!」 
     
      清脆的一記耳光!亞馬竟不躲開,竟被打得怔住! 
     
      他放開了她,這件事不該牽扯到她,她是無辜的! 
     
      他放開了她,卻轉身又去侵犯薛翠鳳! 
     
      那強力的藥力毀了亞馬的理智,他以他的本能在攻擊著薛翠鳳,他的心底在吶 
    喊道:「你要,我就給你,給你!」 
     
      但是又不是那麼快就給的,他必須還要很長一段的磨擦與刺激! 
     
      但是薛翠鳳卻再也支持不住了,她只能哀求道:「芬妹……救我!」 
     
      梅長芬心驚膽跳,道:「我……怎麼救你?」 
     
      「替換一下,讓我調息復元……」 
     
          ※※      ※※      ※※ 
     
      梅長芬終於鼓足了勇氣,替換了薛翠鳳。 
     
      但是梅長芬也是不堪一擊的,也是從痛苦中漸漸嘗到甜蜜滋味,不久就潰不成 
    軍了…… 
     
      幸好薛翠鳳爭取到一點調息的時間。 
     
      雖未能完全復元,仍是鼓起勇氣去把梅長芬再替換下來。 
     
      就這樣,她二女輪番替換,幾度欲死欲仙之後,亞馬終於也達到了情慾的最高 
    峰! 
     
      終於把寶貴的種子,播進了薛翠鳳的肥沃「園地」裡去…… 
     
      薛翠鳳終於幸福而滿足地沉沉睡去。 
     
      等她再醒來時,發覺自己是躺在床上的,身旁還躺著另外一個人。 
     
      她一驚而起,道:「亞馬?」 
     
      並不是亞馬,而是梅長芬。 
     
      她也被驚醒,奇道:「咦?我們怎麼會在這裡的?」 
     
      她倆急披衣而起,只見桌上端硯下,壓著一張紙條,寫著剛健有力的字跡:聯 
    絡雷玉峰,派車來接! 
     
      梅長芬皺眉道:「這是甚麼意思?」 
     
      薛翠鳳道:「意思就是要到無錫雷家,卻又架子奇大,要人派車來接!」 
     
      梅長芬驚道:「無錫雷家?就是那個榮華富貴樓的雷家?」 
     
      薛翠鳳道「正是!」 
     
      只見薛翠鳳來到後院,簷下一隻精巧竹籠,裡面一隻純白信鴿。 
     
      薛翠鳳將那張紙條捲好,塞入信鴿足下的錫管之內,揚手東南方向飛去…… 
     
      梅長芬看得驚奇不已:「原來你與雷家早有聯絡?」 
     
      薛翠鳳道:「不錯,我薛家父女,身受雷家大恩,隨時隨地可以殺身相報!」 
     
      梅長芬道:「雷家派車來接他,你也會去嗎?」 
     
      薛翠鳳笑道:「傻丫頭,我當然要去……」 
     
      梅長芬仍是不解道:「你去幹甚麼?」 
     
      薛翠鳳道:「當然是去嫁人,嫁給雷玉峰!」 
     
      梅長芬又驚叫起來道:「你跟亞馬這樣了,還要去嫁雷玉峰?」 
     
      薛翠鳳歎道:「你還小,有很多事你還不懂,等你慢慢長大了……」 
     
      薛翠鳳牽起她的手道:「走,我們去洗個澡……」 
     
      梅長芬跟她走了,卻喃喃道:「亞馬他,現在會在哪裡?」 
     
      「他是匹野馬,在家裡待不住的,不過你放心,他好像很愛吃你做的菜……」 
     
          ※※      ※※      ※※ 
     
      亞馬卻又來到南登江旁。 
     
      那棵巨樹之下卻靜坐著兩個發呆的傻子。 
     
      一個是那金漁翁,一個則是那薛神醫。 
     
      兩個呆子像石像般地呆坐,望著江水,一動也不動,除了偶而發出一聲長歎之 
    外。 
     
      就連亞馬已來到了他們的身後,都無知無覺。 
     
      如果來的是仇敵,那還得了! 
     
      亞馬覺得好笑,只得輕咳一聲。 
     
      這兩人立刻像受到驚嚇的兔子一般,猛地跳了起來。 
     
      看清是亞馬,怒道:「你向來都是這般神出鬼沒的嗎?」 
     
      亞馬笑道:「你們兩個,向來都是這麼癡癡呆呆,如喪考妣的麼?」 
     
      他二人也自長歎,又坐了下來。 
     
      亞馬也在他們身旁坐下,道:「還在想那條魚?」 
     
      「唉!」 
     
      「還在想,那條魚怎麼會通靈性,怎麼會在釣上來之前,剖腹自殺?」 
     
      「唉!」 
     
      「魚兒沒有手,要劫腹自殺,必定是它肚子裡有一把非常鋒利的刀!」 
     
      「唉!」 
     
      「雖然那條魚很大,但是能藏進它肚子裡的刀,大約也不會超過一尺,否則它 
    也活不了那麼久了!」 
     
      「唉……」 
     
      「刀比水重,所以這把刀一定還在這河底某處?」 
     
      「唉!」 
     
      「這把刀對你們兩人,都非常重要?」 
     
      「唉……」 
     
      「如果我能夠幫你們找回來……」 
     
      「你找不到的!」 
     
      「為甚麼?」 
     
      「因為我們兩個,輪番下水,把這方圓百丈之內,每一寸石頭縫都找過啦!」 
     
      亞馬大笑:「那是你們不懂得找東西的竅門。要是我能幫你找到,你們怎麼謝 
    我?」 
     
      「這……」 
     
      亞馬道:「我的要求很簡單,我知道這村子裡有一家飯館,一道『活鯉三吃』 
    最有名!」 
     
      老漁翁笑道:「那還不容易……」 
     
      亞馬接口道:「一言為定,駟馬難追!現在,你們兩人各退一步!」 
     
      他二人果然各自退了一步,滿腹狐疑地看著他。 
     
      只見他彎腰從地上拾起一粒小石子,扣在拇指與中指之間,向上彈去! 
     
      就像小孩子玩彈珠,這又有甚麼稀奇了? 
     
      稀奇的是,一陣枝葉響動,樹上竟落下一道精光耀眼之物「奪」地一聲,插在 
    地上。 
     
      是一柄形式古樸,鋒利無比的匕首。 
     
      寬柄薄刀,柄身上篆著兩個古文:魚藏! 
     
      金漁翁搶步上前,將之拾在手中,仰天長笑道:「老天有眼,這寶刀又回到老 
    夫手中。」輕撫寶刀,向亞馬道:「原來你早已下水去過了?」 
     
      亞馬笑道:「十年心血,豈可讓他盡付東流?」 
     
      薛神醫與金漁翁皆面面相覷。 
     
      亞馬拍拍手道:「好啦,都七老八十了,何須再作那小兒女態?我肚子餓啦!」 
     
      薛神醫道:「剛剛才吃一整桌酒菜,你又喊餓?」 
     
      亞馬道:「你可不知道我剛剛做的苦工,是多麼消耗體力……」 
     
      金漁翁一拍亞馬肩頭,朗笑道:「走,老夫陪你去『活鯉三吃』!」 
     
          ※※      ※※      ※※ 
     
      顯見這金漁翁經常釣到活魚,賣到這一家店裡來換得酒飯溫飽。 
     
      店小二大老遠就躬身迎了出來,道:「老爹今天有貴客?老爹裡面請……」 
     
      正說間,街頭突地蹄聲大作,一輛八馬並駕的華麗馬車,在滾滾煙塵中飛馳而 
    來。 
     
      後面又是兩個一排的八匹健馬,並無騎士,只是以韁繩互繫著,緊緊跟在身後 
    ,看來只不過是要用來替換前面八馬,可以長途奔馳之用。 
     
      這車豪華,不遜於那日去接「無影劍」翁天傑的那輛,只是妝點得更柔和、更 
    脂粉氣! 
     
      車轅上駕車的,卻正是那趙子琛! 
     
      趙子琛見街上行人攤販紛紛走避,不但不將車勢放緩,反而呼嘯一聲「唰」地 
    一鞭,橫擊在前面馬背上! 
     
      馬車奔行更急,立在店門口的店小二驚呼道:「趕車的,你瞎了眼麼?」 
     
      馬車已疾奔而至,金漁翁吃驚之下,縱身一躍,上了馬背,要抓韁繩。 
     
      趙於琛怒罵道:「老頭子找死!」 
     
      一鞭揮擊而來,金漁翁伸手捲住鞭梢,一抖一扯,真力貫注,那趙子琛哪裡禁 
    受得住,倏地震得跌落塵埃。 
     
      轉瞬間馬車又已衝出丈餘,眼看就要撞到前面百姓,亞馬、薛神醫齊地怒吼一 
    聲,一左一右,五指如鉤,緊緊將疾駛中的馬車拉住! 
     
      八匹健馬,仰首一陣長嘶,馬車嘎然而止。 
     
      那滾落地面的趙子琛一躍而起,怒喝:「找死!」 
     
      甩手一掌,切向亞馬的手腕,亞馬反腕抓去,誰知趙子琛一眼瞧見了亞馬,掌 
    聲突地停頓,失聲道:「原來是你?」 
     
      車廂另一邊的薛神醫亦已繞過來,怒道:「哪裡來的狂奴,敢在狗熊崗上撒野 
    !」 
     
      喝聲未了,只聽車廂中輕叱一聲,車門大開,一個身穿錦衣衫,腰扎一條火紅 
    絲條的玉面少年,一腳踏著車座,斜斜倚著車門。 
     
      他雙手衣袖高高挽起,左手食指上,戴著一枚晶亮的翠玉扳指,右手之中,卻 
    拿著一管長過三尺,細細的翡翠煙管,雙目有如明星般,令人不敢逼視。 
     
      趙子琛一見他現身,立時垂首肅立,不敢再動。 
     
      亞馬等三人見了他,亦覺眼睛一亮。 
     
      只見這錦衣少年伸手一指,那長長的翡翠煙管,幾乎要指到金漁翁的面前,道 
    :「是你把咱家的馬車攔得停下的麼?」 
     
      老漁翁氣往上衝,挺胸道:「不錯,你要怎樣?」 
     
      錦衣少年仰天大笑道:「好好,這人倒還有些膽氣。」 
     
      伸手一撩衣襟,一步跨下車來,大搖大擺地走了兩步。 
     
      此人神情、裝束,在華麗中混雜著狂放不霸,既似騷人墨客,又似紈褲子弟, 
    但說起話來,語聲卻嬌柔有如女子,一雙明亮的眼波,在剛強之中,又帶著些女子 
    的嫵媚之態,走過亞馬身旁時,雙眉一皺,道:「快些將你的手拿開,莫要弄髒了 
    我的車子!」 
     
      亞馬雙眉一挑,正要開口,錦衣少年卻已霍然轉過身去,朗聲道:「趙子琛, 
    你認得這些人麼?」 
     
      趙子琛恭身應道:「小人只認得一個……」他伸手指指亞馬道:「他是翁伶伶 
    的叔叔,卻不知是不是翁天傑的兒子?」 
     
      亞馬應聲道:「你是不是翁天傑的孫子?」 
     
      趙子琛對這錦衣少年雖極為恭謹,對亞馬卻無須如此客氣,怒目道:「你敢罵 
    人?」 
     
      錦衣少年卻笑道:「他哪有罵人?」 
     
      趙子琛不敢對他反駁,只是嘟噥道:「我猜他是翁天傑的兒子,他卻猜我是翁 
    天傑的孫子,如此說來,我豈非比他還晚了一輩?」 
     
      錦衣少年笑道:「你究竟是不是翁天傑的孫子呢?」 
     
      趙子琛道:「我當然不是!」 
     
      「這就是答案了,你的答案不是,他的意思也是回答不是,只不過繞了個圈圈 
    來回答你罷了……」 
     
      他回眸向亞馬全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笑道:「你這人很有意思,我喜歡!」 
     
      亞馬道:「你雖喜歡,我可……」 
     
      錦衣少年卻已轉向趙子琛道:「他既是伶伶的叔叔,我們正好要去瞧瞧伶伶, 
    讓他上車吧!」 
     
      這少年似乎永遠不願聽人將話說完,每次總是只要聽別人才說一半,便截口打 
    斷! 
     
      薛神醫聽說他與亞馬正要一道,卻將滿腔怒火壓了下去,沉聲道:「在下薛神 
    醫……」 
     
      這宇內十大高手之一的「薛神醫」三字,他竟似完全未曾聽過似的,一揮煙管 
    道:「你不用說了,你們剛才對咱家無理,本該罰你等叩頭賠罪,既然他是翁伶伶 
    的叔叔,你們也跟著佔了便宜,免罰啦!」 
     
      他說話又快又急,卻字字清晰入耳,讓人聽得分明,又根本不給別人說話的機 
    會,彷彿將別人全都看成了奴才一般。 
     
      薛神醫幾時受過這等窩囊氣,濃眉一揚,沉聲道:「我方才本想叫你叩頭賠禮 
    的,但你既與亞馬兄相識,我才只好讓你佔些便宜,免罰算了,你走吧!」 
     
      錦衣少年雙眉一皺,掌中的翠玉煙管,突地灑出一片碧光,有如天紳倒掛一般 
    ,向薛神醫當頭卷下。 
     
      薛神醫一驚撤身,正要反擊,那錦衣少年哈哈大笑道:「宇內十大高手,武功 
    果然不錯,我在這一招裡故意露出四處破綻,你只要看出一處,便可立在當地,毋 
    庸閃讓,這樣的武功,還想和咱家動手麼?」 
     
      話猶未了,金漁翁已大喝道:「欺人太甚!」 
     
      錦衣少年道:「釣漁的武功,會比那看病的還要高些麼?」 
     
      錦衣少年繼而仰天笑道:「好愚蠢的人,你武功若比咱家差了十倍,還有甚麼 
    好拚的?」 
     
      手腕一振,翠玉煙管又自灑出一片碧光,向金漁翁捲了過去。 
     
      金漁翁果然從這碧光中瞧出幾點破綻,雙足釘牢,悶哼一聲,五指箕張,向那 
    煙管抓去。 
     
      錦衣少年大笑道:「蠢才,你上當啦!」 
     
      笑聲中手腕一翻,那碧玉煙管斗使已敲在金漁翁的「肩井穴」上。 
     
      金漁翁霎時木立當地,竟已動彈不得。 
     
      錦衣少年道:「我這獨門點穴功夫,無人能解,你還是乖乖站在這裡一個對時 
    ……」 
     
      左腳跨上車轅,冷笑道:「誰若要妄解穴道,引起他的內傷,卻莫要怪咱家未 
    曾言明在先!」 
     
      他已坐進了車內,卻又伸頭出來,向亞馬道:「你怎麼還不上車?」 
     
      亞馬笑道:「我來……」 
     
      他走向金漁翁笑道:「你答應請我『活鯉三吃』我卻有事要先走,你就乾脆折 
    幾兩碎銀子,算是抵賬吧!」 
     
      說著他伸手入他衣襟去摸。 
     
      衣襟裡沒有錢,他又往他腰裡去摸。 
     
      也不知搔到甚麼癢處?那老漁翁竟嘻嘻笑著扭閃躲避。 
     
      他竟然能動了…… 
     
      薛神醫瞪大了眼睛,車廂內卻也傳出一聲冷哼。 
     
      亞馬故作未聞,笑道:「原來你身上連一文錢都沒有,還吹牛說要請客。」 
     
      金漁翁大笑道:「老夫在這家店裡,是可以掛賬的。」 
     
      亞馬笑道:「好吧,這一頓先讓你欠著……」 
     
      然後這才走到車門處,向錦衣少年道:「你還是要我上車麼?」 
     
      錦衣少年冷哼道:「上來!」 
     
          ※※      ※※      ※※ 
     
      趙子琛駕車之術果然高明。 
     
      那八匹駿馬更是訓練精良。 
     
      沿途上不但換馬奔馳,倒像是要趕甚麼急事一般。 
     
      亞馬斜靠椅背,似乎已經睡著了。 
     
      這錦衣少年卻一直用一雙銳利目光,不時地上下打量著他。 
     
      亞馬終於忍不住開口道:「我臉上有花麼?」 
     
      錦衣少年笑道:「花是沒有,青春痘倒有幾顆!」 
     
      亞馬道:「那是因為我沒有睡好,火氣大了些。」 
     
      說著他又逕自閉目養神起來,只聽他又道:「你叫甚麼名字?」 
     
      亞馬並未睜眼,卻道:「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我的名字對你們女人非常不利 
    !」 
     
      她倒是嚇一跳:「怎麼,你知道我是女的?」 
     
      亞馬笑道:「我終日在女人堆中打滾,豈能瞞得過我的眼睛?」 
     
      「被你瞧出來又有甚麼打緊……我問你,你怎麼會解我的獨門點穴手法?」 
     
      「我哪裡會解穴,我只知道任何人身上血脈能被閉住,就一定有法子能打通… 
    …」 
     
      「你到底是誰?」 
     
      「我嗎?宇內十大高手,亞馬尚未排名!」 
     
      她倒嚇了一跳:「你就是亞馬?難怪……」 
     
      匆地迎面一陣清風吹來,抬眼望處,前面一片水天相接,竟已到了煙波蒼茫的 
    太湖。 
     
      遙望湖上風帆點點,白帆碧波,相映成趣。 
     
      車馬又繞湖奔行了半晌,她自車內探頭出來,指點了兩句方向,終於道:「停 
    下,到啦!」 
     
      只見前面林木青碧,竟是一片桑園。 
     
      繁茂的桑林中,不時有許多身材窈窕的採桑女子,談笑出入。 
     
      江南少女,本多佳麗,而這些採桑女子,卻更是出色! 
     
      當亞馬正對外面看得出神之際,耳邊卻響起她的聲音道:「你當真連我的名字 
    都沒有興趣知道?」 
     
      亞馬笑道:「你如願意告訴我,我當然有興趣知道;你若不願意告訴我,我問 
    了也是白問……」 
     
      她已貼在他的耳邊,一陣淡淡的蘭麝之香傳來,只聽她在嬌笑道:「那你就問 
    呀!」 
     
      亞馬道:「你叫甚麼名字?」 
     
      她卻咯咯笑著一躍下車,道:「不告訴你!」 
     
      亞馬只有苦笑,他怎麼總是要上女人的當?這個要命的毛病,到甚麼時候才改 
    得掉? 
     
      亞馬走下車來,只見桑林中已嬉笑著走出一群採桑少女,人人都是青巾包頭, 
    青衫窄袖,襯得腰肢款擺,矯健婀娜! 
     
      其中又有一位身材高挑的雲鬢少女,卻穿得一身雪白輕羅短衣,被那一群青衣 
    少女圍在中間,有如群妃中的皇后一般。 
     
      驀地那雲鬢少女發現了她,立時向她奔了過來,嬌笑道:「孟姊姊你真的來了 
    ?我真的高興死了……」 
     
      這孟姊柿一把拉住她的玉腕,笑道:「柳家妹子,我說過要來,自然要來,我 
    還會騙你麼?」 
     
      那姓柳的少女「嗯」了一聲,扭動腰肢,嬌笑著不依,道:「還說不要我等, 
    人家我已經等了好多天啦!」 
     
      亞馬見這少女眼波橫飛,輕嗔嬌笑,舉手投足間,媚態入骨,彷彿弱不勝衣, 
    真不知這個萬事俱不在乎,比男子還要狂放的孟小姐,怎會與這樣的女子結為知交? 
     
      看來上天造人,的確奇妙得很…… 
     
      孟小姐笑罵道:「我若是個男子,真要被你迷死了!」 
     
      那姓柳的又「嗯」了一聲道:「我不來了!」 
     
      纖手輕輕一打她肩頭,孟小姐卻出聲招呼亞馬道:「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位是柳含煙小姐,他就是鼎鼎有名的『武林種馬』!」 
     
      柳含煙驚奇地望著他,兩隻大眼睛不斷骨碌碌地打轉。 
     
      亞馬對她微微一點頭,就向孟小姐道:「你呢?你到底叫甚麼名字?」 
     
      柳含煙接口道:「她叫孟湘吟!」 
     
      孟湘吟罵道:「見到英俊男人,就搶著說話,連我的名字都出賣給他啦!」 
     
      柳含煙羞道:「哪有,因為是你的朋友我才……我才懶得理他!」說著就倚了 
    過去。 
     
      孟湘吟笑了起來:「柳家妹子,你這個毛病一定要改,一見到男人就皺眉頭, 
    看到女孩子反而這麼親熱,難道想做老處女麼?,」 
     
      柳含煙伸出手指,輕劃面頰,笑啐道:「羞不羞,這樣的話也說得出口,你呢 
    ?你見到男孩子就……就親熱是不是?」 
     
      柳腰輕折,曲著身子,咯咯嬌笑不住。 
     
      孟湘吟道:「我根本就是男子,以後你該叫我『哥哥』才是!」 
     
      既而挽起亞馬的手笑道:「她討厭我們男子,我們就偏要在她這裡住幾天,柳 
    含煙,我們要吃定你!」 
     
      柳含煙道:「你吃嘛,吃嘛,我就給你吃!」一個身子又向孟湘吟膩了過來。 
     
      笑語間,已走入桑林,一條白石砌成的小道,婉蜒伸展在褐色的泥地上。 
     
      桑林未盡,前面突地出現一片花叢! 
     
      萬紫千紅,竟相吐艷,香濤花海中,隱隱露出一角紅樓。 
     
      再走兩丈,便見紅牆綠瓦,青竹為籬,幽靜中帶有繁華。 
     
      柳含煙輕喚一聲,兩個貝齒皓眸的粉衣小鬟,便奔出來開了籬門,憨笑迎人。 
     
      柳含煙拉了孟湘吟腕子,隨在那粉衣小鬟身後,穿過一條雕花曲廊,欄杆外桃 
    花正艷,香氣醉人。 
     
      桃花盡頭,匆地又見一角飛簷,一道月牙門上,不知是哪位名家題字——花間 
    小築。 
     
      花間小築裡,更是明窗淨幾,不著點塵。 
     
      轉瞬間,柳含煙便令丫鬟開出一席佳餚美酒,伺候的果都是些雲鬢粉衣的明眸 
    少女,看不到半個男人的影子。 
     
      那柳含煙不住與孟湘吟談笑,對亞馬連看都沒有多看一眼,亞馬只覺得這少女 
    忸怩作態,也懶得對她多加理睬,只管開懷暢飲! 
     
      他酒量本豪,那孟湘吟竟也是海量,酒到乾杯,面不改色。 
     
      匆見廳後轉出幾個手捧絲竹樂器的少女,叮咚一聲,奏起樂曲。 
     
      又轉出幾個身披輕紗的少女,在堂前曼舞起來。 
     
      輕歌曼舞,佳餚美酒,亞馬薄酒微醉,豪情頓生,奪得一具瑤琴,揮手而奏, 
    引吭高歌道:。 
     
      黃蘆岸白蘋渡口,綠楊堤紅蓼灘頭; 
     
      雖無刎頸交,卻有忘機友! 
     
      點秋江白鷺沙鷗,傲煞人間萬戶侯—— 
     
      不識字煙波釣叟! 
     
      他本極風流倜儻,絲竹彈唱,琴棋書畫無有不通,他這一曲小令,唱得高吭入 
    雲,餘韻繞樑,四下的粉衣小鬟,個個如癡如醉…… 
     
      孟湘吟拍手笑道:「不想你倒風雅得很!」 
     
      她竟也接過他這具瑤琴,纖手一揮,琴韻如珍珠般流瀉而出。 
     
      檀口微開,引吭而歌:。 
     
      春風驕馬武陵兒,暖日西湖三月春。 
     
      管弦觸水鶯花市。 
     
      不知道——不到此。 
     
      宜歌、宜酒、宜詩! 
     
      她這一曲,更如仙音天籟,一場酒筵生色不少! 
     
      亞馬拊掌大笑道:「宜歌、宜酒、宜詩,真是絕妙佳句,當浮三大白!」 
     
      柳含煙卻冷笑道:「如果再宜武,豈不更是美哉!」 
     
      亞馬道:「宜舞?她們不是正在舞著的麼?」 
     
      柳含煙叱道:「裝傻麼?我說的是這個『武』!」 
     
      突地縱身一個起落,掠到亞馬身上「將台」大穴。 
     
      亞馬急閃開,道:「玩真的麼?」 
     
      柳含煙冷笑:「既然要打,當然要真打!」 
     
      說話之間,雙手不停,一連使出七招,急風驟雨般地直點亞馬的「中應」「巨 
    闕」「丹田」「肩井」「志堂」「笑腰」「靈台」七處大穴! 
     
      亞馬本不願與這嬌滴滴的美人對敵,只不過她的攻勢實在太過凌壓,兩手各持 
    一支竹筷,把一套「越女劍法」發揮得淋漓盡致,逼得他步步後退。 
     
      突然發覺背後已經抵住了牆壁,他已經退無可退了。 
     
      柳含煙嬌喝道:「再不還手?」 
     
      亞馬突地大笑:「偏不還手!」 
     
      這四個字剛說完,就聽到「砰」地一聲,磚徹的牆就已破了一個洞! 
     
      石層紛飛中,他已破牆而出。 
     
      柳含煙有些吃驚道:「居然被他逃走了?」 
     
      突然亞馬嬉笑著道:「誰說我逃走了?」 
     
      柳含煙聞聲回頭,竟見他不知何時又回到他原來的位置上,大吃大喝起來。 
     
      柳含煙一咬牙,叱道:「結陣!」 
     
      忽然間人影閃動,這廳中彈奏樂器,曼妙跳舞的少女們,身氣錯動,腳步輕盈 
    ,身手矯捷,一波又一波地展開攻勢! 
     
      亞馬暗自心驚,一波又一波的粉拳秀腿,各種樂器俱都變成了致命的兵器,亞 
    馬除了靠靈巧的身形閃躲之外,簡直不知道該怎樣還手招架! 
     
      漸漸地他被逼入了包圍的核心,突地一片碧光大盛,是孟湘吟的那支長逾三尺 
    的翡翠煙管,攻了過來! 
     
      這次她的攻勢中,竟然連一處破綻都沒有! 
     
      誰知卻偏偏在沒有破綻之中,突地被他切身溜了進來。 
     
      他一切入,就緊緊地貼到了她的胸前,離她不到兩寸,呼吸可聞。 
     
      孟湘吟的兩隻手竟然已經在外門,回救已是不及,她只能疾速後退! 
     
      誰知她退他就跟進,無論孟湘吟如何跳躍閃避,亞馬總是保持著兩寸的距離, 
    緊緊地貼在她胸前! 
     
      他若要出手,隨時都可以制住她的! 
     
      柳含煙與全部少女都被他這種駭人的輕功身法嚇得呆了,全都忘了再出手攻擊 
    …… 
     
      全都在設想如果自己遇上了這樣的怪招,該怎麼化解? 
     
      如果自己是男子,這當然不是問題,只須雙手回抱,將他緊緊纏住,手中武器 
    便可作致命的一擊! 
     
      但是以柳含煙、孟湘吟這樣的女性,能主動地雙手環抱麼? 
     
      孟湘吟已經退無可退,避無可避,把心一橫,突然不退反進,挺著胸膛向他撞 
    去! 
     
      這下子大出亞馬意料之外,他雖自許風流,卻不能賴到在打鬥中去觸碰一個女 
    子的胸部……他疾速後退! 
     
      後退的速度太快,力道也太快「砰」地又撞到牆壁,又將那結實磚牆撞破一個 
    大洞「砰」地摔到外面去了。 
     
      這次他不是故意去撞牆的,所以摔到外面去了。 
     
      等他爬起身來,拍拍屁股時,孟湘吟、柳含煙,及全體少女全部跪了下來,齊 
    聲道:「參見令主!」 
     
      亞馬倒是嚇了一跳,隨即省悟,道:「你們都是玉清教徒?」 
     
      匆聽後面一個嬌嫩的口音,歡呼道:「叔叔!」 
     
      原來是翁伶伶,飛奔跑來,投入他懷中,嬌聲道:「我好想你!」 
     
      亞馬把她抱了起來,道:「叔叔也好想你……」 
     
      他撫著她的頭髮,打量她的氣色還不錯,道:「你的傷勢已經好了?」 
     
      牽著伶伶出來的是阿娟,也來參見令主,道:「玉清宮的『玉露丹』是治傷靈 
    藥,令主也該帶一些在身上,以備不時之需……」 
     
      亞馬這才想起,還有一大堆女孩子正跪著,連忙喚道:「起來,大家都起來。」 
     
      孟湘吟等人全都起身,亞馬瞪眼道:「你們剛才是甚麼意思?」 
     
      孟湘吟道:「沒有甚麼意思,我們只是要考較令主的武功……」 
     
      亞馬赫然大笑,道:「考較出來了沒有?」 
     
      孟湘吟道:「令主差矣,我們的意思,是要讓令主考較我們!」 
     
      亞馬一怔!道:「考較你們?為甚麼?」 
     
      「因為我們要主持各地『玉清宮』要負責收錄孤兒,並教育弟子……」 
     
      亞馬聽得似懂非懂,孟湘吟續道:「所有我們玉清宮的弟子,全都是孤兒,玉 
    清宮其實就是超大的孤兒院!」 
     
      「原來如此。」 
     
      「任由孤兒在社會上流浪,不但造成社會不安,也會由於他們人格不健全,長 
    大後終於會流入歧途,為非作歹的居多……」 
     
      「所以,我們不但要盡量收容孤兒,還要教育他們文學武功,為人處世……」 
     
      亞馬由衷讚道:「了不起!」 
     
      「我們相互之間不是師徒,卻是按年齡,論輩分,變成一個大家庭,親蜜的家 
    庭……」 
     
      「對!」 
     
      「玉清教聽起來像是個道教,卻沒有任何宗教的灌輸,『玉清』兩個字,只是 
    『玉潔冰清』的意思!」 
     
      「我們收養的不論是男童女童,不論他們的資質智愚,不管他們相貌美醜,不 
    管將來成就高低,第一重要的就是一定要有絕對高尚的道德規範,絕對不可以為非 
    作歹,為害社會……」 
     
      亞馬點頭道:「這是當然……」 
     
      「我們收養的孤兒,將來都要各自出宮去,自謀生活,自行獨立,也可以男婚 
    女嫁,過正常的家庭生活……」 
     
      「應該應該!」 
     
      「但是無論男女,也無論婚嫁對象是否同是玉清子弟,絕對要『忠貞不二,從 
    一而終』保持絕對的『玉潔冰清』這才是善良的社會風俗!」 
     
      亞馬似有所悟,道:「所以你們收養的孩子,入教之時就要先告訴他們這個道 
    理?」 
     
      孟湘吟道:「有些孩子聽得懂,有些太過幼小,根本聽不懂,怎麼跟他說道理 
    ?」 
     
      亞馬道:「那要怎麼辦?」 
     
      孟湘吟道:「強制執行!先刺上花,種下『毒誓』!等他慢慢長大,反覆說給 
    他聽……」 
     
      亞馬一驚!急拉開小伶伶的衣襟一看。 
     
      果然一朵艷紅的記印,正是一個女首、蝠翼、鳥爪、蛇身的美麗記印! 
     
      亞馬悚然而驚,為伶伶拉好衣襟時,關心地問道:「痛麼?」 
     
      伶伶道:「這麼一點痛算得了甚麼?」 
     
      亞馬道:「你是心甘情願,要做玉清教的子弟的?」 
     
      伶伶道:「是,這裡很好,所有的阿姨、姊姊,都對我很好!」 
     
      柳含煙道:「這裡是玉清觀的太湖宮,阿萍、阿娟都是本宮的姊妹,所以她就 
    把這孩子帶來這裡!」 
     
      阿娟也接著道:「伶伶這孩子很懂事,也很乖,只是太孤僻,太沉默了些……」 
     
      亞馬對伶伶道:「以後,你要快樂些,知道嗎?」 
     
      伶伶點點頭,還是沒有開口。 
     
      亞馬取出一本薄薄的絹冊來,交給柳含煙,道:「他的爺爺是宇內十大高手之 
    一的『無影劍』翁天傑,這是他祖傳的劍譜,等伶伶的武功基礎打得穩固了,再將 
    這套劍法傳她!」 
     
      柳含煙道:「要我傳她,我自己就得先要能夠參悟……」 
     
      亞馬想了一下,道:「對,你乾脆先學會,再傳給所有弟子,就當是咱們玉清 
    教的一門基本功夫!」 
     
      柳含煙大喜道:「太好了,多謝令主!」 
     
      亞馬再取出那柄「紫霜劍」來,交給伶伶,道:「這柄劍是『粉侯』花飛殺你 
    爺爺的,可是你爺爺也用這劍殺了花飛!」 
     
      伶伶接在手中,眼眶含淚,卻沒有哭出來。 
     
      亞馬便把當天的經過情形詳細講述了一遍,再對伶伶道:「等你長大一些,我 
    再帶你去祭你的爺爺!」 
     
      伶伶點點頭,捧著劍奔了出去,跑到花圃裡,再也忍不住地伏地大哭了起來。 
     
      亞馬正想追去,柳含煙卻攔住他,道:「讓她去哭,讓她痛痛快快地發洩一次 
    ……我們都是孤兒,我們都有過這種心情!」 
     
      亞馬只好歎了口氣,再轉向孟湘吟道:「你跟那『粉侯』花飛有甚麼關係?」 
     
      孟湘吟臉色蒼白道:「你怎麼知道我跟他有關係?」 
     
      亞馬沉聲道:「那趙子琛怎麼又會為你駕車的?」 
     
      孟湘吟冷笑道:「既已被你看出,我也就不瞞你,但是我現在怎麼說都是『一 
    面之辭』所以我也不必多說。今年七夕之夜,是咱們玉清教建教百年大典,你只要 
    到玉清觀一行,便知端的!」 
     
      「玉清觀就是玉清教的總壇?」 
     
      「不錯,總壇之下,分有九宮八部,這九宮是分散在各地的孤兒教養院,八部 
    是總御九宮所屬的成千上萬子弟的八種功能性組織……」 
     
      亞馬打斷她的話,道:「我現在沒有時間聽你說這麼多,說了我也記不住,我 
    還有重要事情要去辦,七夕之前,我是會趕到玉清觀便了!」 
     
      阿娟叫道:「玉清觀在……」 
     
      亞馬揮揮手道:「我要去,就一定找得到!」 
     
      話聲才落,他已走得不見人影。 
     
      他這一身驚世駭俗的武功,震驚了在場的所有少女。 
     
      有這麼個名譽極為不好的「令主」是玉清教的幸?還是不幸? 
     
          ※※      ※※      ※※ 
     
      雷玉峰一接到信鴿,立刻就趕來找他這個寶貝妹妹雷玉芝。 
     
      雷玉芝一見到信鴿腿環上的紙條就道:「是亞馬的親筆!」 
     
      雷玉峰喜道:「他的意思,是答應要來了?」 
     
      雷玉芝道:「大概不錯,所以我們要給足他面子,我們兩個都親自去接!」 
     
      雷玉峰道:「好!立刻出發!」 
     
      所以他們就立刻以快馬奔馳,在第二天凌晨,就已趕達黃梅山莊。 
     
      可惜他們只接到了一個薛翠鳳,而沒有接到亞馬。 
     
      雷玉峰道「他人呢?」 
     
      她當然不知道。 
     
      她與梅長芬醒來就只見字條不見人。 
     
      她與梅長芬放出信鴿後就在此苦等,不但沒等到亞馬,就連自己的父親薛神醫 
    ,都不知去向? 
     
      她們當然沒有出去打聽找尋,她們怕萬一錯過…… 
     
      雷玉芝在外面歷練過許多年,所以她比較有主見,道:「亞馬這個人我很清楚 
    ,他一定是有自己的事要去辦,而且他一定會直接到『榮華富貴樓』……」 
     
      她把薛翠鳳拉到一邊,悄悄問道:「你已經跟亞馬合體了?」 
     
      薛翠鳳有些嬌羞地點點頭。 
     
      雷玉芝又問:「他已經給你下種了?」 
     
      薛翠鳳又點頭。 
     
      雷玉芝再問:「我看那位梅長芬表情有些怪怪的,她也被亞馬搞上了?」 
     
      薛翠鳳道:「是,亞馬酒喝多了,就一時亂了性,一次把我們兩個都搞了……」 
     
      雷玉芝再追問道:「亞馬也給她下了種?」 
     
      薛翠鳳道:「我記不清楚了,我已經被搞得頭暈腦脹,天暈地暗……不過回想 
    起來好像是還沒有,因為亞馬發洩的時候,正好是在跟我……」 
     
      雷玉芝歎道:「這種事要弄個明白,不可以好像,要知亞馬之所以不肯隨便留 
    種,就是怕親血緣卻姓了外姓,將來釀出了悲劇……」 
     
      薛翠鳳急道:「這怎麼辦?」 
     
      雷玉芝當機立斷,道:「你出面要求他,到雷家去陪你住一個月,一個月後就 
    該知道是否成孕……」 
     
      薛翠鳳只好同意。 
     
      就這樣,就把薛翠鳳與梅長芬二女,一起都接了回去。 
     
          ※※      ※※      ※※ 
     
      榮華富貴樓的雷家,好久都沒有這樣熱鬧過了。 
     
      老太夫人的八旬壽誕剛過,又傳來目前的當家主人雷玉峰竟要「納妾」的喜訊。 
     
      雷玉峰早在二年前一次娶得蕭氏兩姊妹為妻,這次卻更是宣佈要一次納「棲霞 
    四鳳」四位美女為妾,真是胃口奇大!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棲霞派名聲極大,江湖人也都知道「棲霞四鳳」不但武功高 
    強,而且貌美如花。 
     
      人人都羨慕這雷玉峰真是艷福不淺! 
     
      但是雷氏其他親屬的想法卻又各有不同,因為雷玉峰不能生育的謠言,正在他 
    們雷氏親屬之間,如火如荼的傳開……所以雷玉峰「納妾」的那天,來喝喜酒的人 
    ,簡直比老太夫人壽誕那天的人更多! 
     
      大家都要來爭睹一下名震武林的四鳳風采。 
     
      畢竟十七、八歲的新娘子,要比八十歲的老太婆好看得多! 
     
      納妾不是結婚,雖然也很舖張,卻沒有那麼多繁文褥節。 
     
      大廳裡、庭院裡,甚至連迴廊上,花圃間,接連擺上流水席,好酒好菜,不斷 
    的往桌上端。 
     
      所以認識不認識的人,只要進了雷家大門,就找桌子坐下,吃喝一番! 
     
      雷玉峰更是領著四鳳不停地穿梭在賓客之間,不斷地敬酒,彷彿是要全天下的 
    人都承認,雷玉峰不但有性能力,而且能力特強! 
     
      雙蕭、四鳳,已經六個啦!個個年輕貌美,嬌艷如花,如果沒有超人之能,怎 
    麼敢娶這麼多? 
     
      遠遠的花叢樹影間,卻有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在盯著雷玉峰與陪著敬酒的四 
    鳳。 
     
      他手上一對鐵膽仍在不斷地搓揉,叮噹作響。 
     
      他正是雷玉峰的大伯雷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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