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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 子 好 康
    第 二 冊

                   【第 二 冊】
    
      花小貓一覺醒來,已是紅日滿窗,時近中午。
    
      原來他昨夜一直在喊著好大哥,輾轉反覆,一夜難眠,直到天亮,只聽雨聲未
    止,才朦朧入夢。
    
      哪知一覺醒來,竟是這麼時候,而且早已天晴,連忙側頭向好大哥床上望去,
    仍是羅帳高掛,錦被橫陳,不見好大哥的人影,不禁呆了一呆!
    
      不過,他畢竟是孩子心性,凡事都喜歡往好的一面想去,也許大哥早就回來了
    ,現正在客廳談天哩!
    
      於是匆匆溜下床來,穿好衣服,向客廳跑去,並邊跑邊喊道:「大哥,大哥…
    …好大哥……」
    
      來到客廳,觸目一瞧,除了「孟氏雙英」和師兄「火猴兒」侯通以外,再無別
    人,自然更無好康的影子。
    
      侯通笑道:「師弟,你是在做夢麼?好少俠何曾回來過哩!」
    
      花小貓皺皺眉道:「昨夜是由於雨下得太大,也許他是不能回來,可是現在天
    氣已經晴啦!大哥為甚麼還不回來呢?」
    
      孟宗蘭道:「是啊,剛才我們也是在這樣說啊。」
    
      孟宗竹道:「以我看,八成是遇上了很大的麻煩啦!」
    
      「火猴兒」眨了眨眼,道:「我說他可能是另外有事。」
    
      孟宗蘭微微皺眉道:「以好少俠的武功而論,足可睥睨四海,縱橫八荒,怕只
    怕他畢竟是初走江湖而毫無經驗,中了歹人奸計。」
    
      花小貓心頭咚的一跳,急道:「那我們就快去找啊,盡自呆在這裡幹嘛!」
    
      孟宗竹道:「洛陽城這樣大,我們要到哪裡去找?」
    
      花小貓道:「百蝶園啊!不管大哥現在還在不在百蝶園,我們去找她們要人就
    是。總之,大哥是去那裡的,百蝶園脫不了關係。」
    
      孟宗竹點點頭道:「這話誠然不錯,可是以好少俠一身武功,早已超凡入聖,
    而人又聰明絕頂,有甚麼麻煩能夠難得了他?就憑我們這幾個人如何能去?」
    
      花小貓氣道:「怎麼不能去?你們不敢去我一個人去。」
    
      剛剛站起時,忽見小梅、小桃二人領著一位紫衣少女,蓮步姍姍的走了進來,
    這紫衣少女生得甚是秀麗,比小梅、小桃二女略大,約二十年華,頗有昨日那個紅
    鸞姑娘之風。
    
      花小貓極為高興的笑道:「小梅、小桃,你兩人怎麼來了?這位姊姊是……」
    
      小梅搶著笑道:「這是紫燕姊姊,也是我家小姐身邊的紅人哩!」
    
      接著,就為雙方介紹一番,隨又說道:「前兩天我們分開以後,不久銀鳳姊姊
    就趕來洛陽啦!後來銀鳳大姊剛走,黃鶯和紫燕兩位姊姊也就來啦!」
    
      花小貓四處望了一眼,問道:「那位黃鶯姊姊呢?怎麼沒有見到?」
    
      小梅笑道:「黃鶯姊姊帶著三、四位姊妹還在中洲大酒樓用餐,我們因已吃飽
    ,所以順便就先到你們這裡來啦!」
    
      小桃卻忍不住插嘴道:「紫燕姊姊想要見見好公子,並且有話要說……」
    
      花小貓揚眉問道:「請問紫燕姊姊,你有事嗎?」
    
      紫燕嫣然一笑道:「今日黃昏時分,北丘山黑松林之約,不知好公子他是否還
    記得?」
    
      花小貓連連點頭道:「記得,記得,我大哥一直沒有忘記。」
    
      只聽紫燕歎息一聲道:「唉,這樣看來,只怕要改期了。」
    
      花小貓驚道:「那為甚麼呢?」
    
      就連「孟氏雙英」和「火猴兒」侯通等人也是暗吃一驚!
    
      只聽紫燕說道:「剛才我們派人去四凶住處,希望提醒他們早做準備,哪知四
    凶不在,一經打聽,才知他四人昨日中午出去,至今未歸,卻又不知到何處去了?」
    
      花小貓皺皺眉道:「那幾個老小子莫非怕啦!想躲。」
    
      紫燕搖頭笑道:「那倒不會,他們四人雖然很壞,但一向都還守信重諾,尤其
    是只要一提到打架拚命,更是高興得很,怎麼會躲!」
    
      花小貓追問道:「那他們為何會無故失蹤呢?」
    
      紫燕柳眉微皺道:「是啊,問題就是出在這裡囉,他們會不會是遇到了極大困
    難?可是放眼天下,有誰敢難倒他們『黑河四凶』?所以,目前我們派人四處在找
    ,如果黃昏以前還是沒有找到,就只有另外改期決鬥了,請小兄弟代為向令兄轉告
    。」
    
      花小貓沒可奈何的苦笑一下,道:「紫燕姊姊,唉,不瞞你說,我大哥也失蹤
    了。」
    
      紫燕、小梅、小桃,都聽得大吃一驚,愕然呆住!
    
      半晌以後,小梅脫口問道:「好公子又是如何失蹤的呢?」
    
      花小貓想了一想,道:「那天我送你兩人走了以後,在回來的路上,剛轉過一
    條街,就碰到一種相當奇怪的事哩……」接著,就將那日他所見到的一切情形又講
    了一番。
    
      小桃瑤鼻兒一翹,有些不信道:「你到底看清楚了沒有?怎麼一個髒兮兮、苦
    哈哈的店小二,一下子就抖起來了呢?我真有些不信。」
    
      花小貓道:「開始我也不相信,可是我左看右看,的確是他,就叫人不得不信
    了。」
    
      小梅皺了皺眉道:「這些我們別去管他,我倒覺得你所說的那個穿著綵衣的女
    人,豈不正是『散花仙子』那個老妖女麼?」
    
      小桃接口說道:「哎呀!當真,我們正在到處找她,她怎麼會與這些人在一塊
    ?」
    
      花小貓道:「當時我又不曉得那老太婆就是『散花仙子』,直到我回來以後,
    將一切情形告訴大哥和師兄等人以後,經他們幾人一研究以後,我才知道她就是『
    散花仙子』,同時也將她們誤認為是你們的人哩!」
    
      紫燕一聽話中大有蹊蹺,連忙問道:「那後來呢?好公子查了沒有呢?」
    
      花小貓搖搖頭道:「當時已經天晚,而且又不知對方落腳之處,所以沒查,第
    二天,又正好孟大哥在中洲大酒樓請客,整整吃了一整天,直到晚上才回來,哪知
    一回來,就由店小二轉來一封非常奇怪的信。」
    
      隨又將那封信的內容背誦了一遍,最後並繼續說道:「所以,我大哥於昨日午
    後就到百蝶園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哩!不知是真的有事?抑是遇到了麻煩?」
    
      小桃問道:「百蝶園究竟是個甚麼所在嘛?」
    
      花小貓搖搖頭道:「我們都沒去過,誰也不知道!」
    
      小梅追問道:「那百蝶園是在甚麼地方呢?」
    
      花小貓正要回答,忽聽紫燕喃喃念道:「百蝶園……百蝶園……百蝶園……」
    
      大家側頭望去,只見紫燕偏頭一陣凝思,似在思考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半晌,乃見她回過神來說道:「我知道啦!記得我家小姐常說這洛陽城中可能
    有『南嶽魔女』的一處據點,據我所知,那魔女身邊有一位得力女婢,名叫玉蝶,
    莫非這百蝶園就是玉蝶那丫頭在這裡主持的麼?如果我的猜測不錯,那好公子的確
    遇險啦!」
    
      花小貓的心頭又是咚的一跳,有些著急起來,但隨又鎮靜,故做一笑道:「她
    一個小小女婢,又能把我大哥怎樣……」話一出口,就忽然警覺不妥,因為面前三
    女都是為人之婢,不啻將三人也包括在內,所以連忙住口。
    
      小梅、小桃二女,都同時將他瞪了一眼。
    
      紫燕淡淡一笑道:「小兄弟,你千萬別瞧不起女人,雖然自古以來有成就的女
    人並不多,可是,當一個女人一旦有了成就,往往都在一般男人之上,別的不說,
    就以我家小姐和『南嶽魔女』為例,今日之成就非常人能及。」
    
      忽兒她略停又道:「聽說玉蝶那丫頭生得嬌艷、嫵媚,天生是個狐狸精,而又
    喜歡搔首弄姿,一顰一笑無不誘人入迷……」
    
      花小貓搖搖頭道:「我最瞭解我大哥,愈是像那種騷娘們他愈不喜歡。」
    
      紫燕隨口問道:「那你大哥喜歡哪種樣子的女孩?」
    
      花小貓毫不考慮的答道:「我大哥喜歡清秀、端莊而穩重型的小姐,像紅鸞姊
    姊,我大哥就經常誇讚她美麗、大方,而又聰明伶俐……唉,可惜我大哥今天沒在
    ,如果他見到你紫燕姊姊,我相信他也一定喜歡。」
    
      紫燕剛才不過是隨便問問,哪知卻引來花小貓這一番稱讚,倒真是出了意外,
    尤其見對方天真純潔,毫無城府,不像是巧言取寵,純是一片赤子之情,芳心之中
    十分高興。
    
      這個少女不禁一陣咯咯嬌笑,道:「好甜的嘴兒,難怪小梅一再說三姊紅鸞特
    別喜歡你這位小兄弟,這樣看來,我就是不喜歡也不行了。」
    
      忽兒她笑聲突斂,又正色說道:「小兄弟,別小視了玉蝶那丫頭,她很會施展
    迷術,尤其像你大哥這種人,外和內剛,而又自視甚高……」
    
      花小貓搶著說道:「哼,我大哥一記拂袖神功,就連四凶中的二、三兩凶聯手
    ,都難以接得下來,他怎麼會在乎一個玉蝶哩?」
    
      紫燕笑道:「那你錯了,如果真拚實鬥,玉蝶當然不是你大哥對手,可是,假
    若對方來陰的,你大哥卻就難防啦……尤其玉蝶那丫頭,鬼名堂又多,心腸又狠,
    不說別的,她只要偷偷弄點迷魂藥物,你大哥就吃不消啦!」
    
      花小貓心頭又是咚的一跳,驚道:「啊,據你這樣說,那我大哥如今處境的確
    是很危險。」
    
      紫燕點點頭道:「是啊,所以目前你我雙方要暫時合作,為了要去救你大哥,
    同時我們也要乘此機會清除南嶽山魔女的這一據點。」
    
      接著,彼此大約商量一番,就叫小梅前去「中州酒樓」通知黃鶯等人。
    
      紫燕與花小貓兩人,就帶著小桃、「孟氏雙英」以及「火猴兒」侯通等人出門
    而去。
    
          ※※      ※※      ※※
    
      不知何時,天亮了,雨也停了……
    
      玉蝶從甜美的入定中醒來,想起昨夜發生的事,立時翻身坐起,叫道:「好康
    !」
    
      身邊卻不見他的影子,只見自己赤身裸體,被褥凌亂,落紅片片……
    
      想起自己十八年來守身如玉,竟在一夕之間毀在這個第二次見面的大孩子手中
    ,而他竟然無情無義,在自己身上做了這樣的事,就這樣不告而別,一走了之!
    
      玉蝶恨得咬牙切齒,抓住被單胡亂披在身上,衝出房去,一面大叫道:「小茵
    、小紅、小黃、小黛……」
    
      她又突然怔住!原來好康並沒有不告而別,而是衣衫整齊坐在桌前吃著昨天的
    剩菜。
    
      玉蝶道:「你還沒有走?」
    
      好康道:「就要走了,我只是要等你睡醒!告訴你一聲……」說著站起身來,
    就要離去。
    
      玉蝶大喝道:「你就這樣走了?」
    
      好康回過頭來,道:「還有甚麼事麼?」
    
      玉蝶咬牙道:「你不對我有個交代麼?」
    
      好康道:「交代甚麼?打賭你輸了,我糊里糊塗的跟你幹下了這種事,毒藥也
    是你自己下的,害人也害己,怪不到我頭上來!」
    
      玉蝶的自尊心受到徹底打擊,她咬牙道:「我就白白的被你……糟蹋了?」
    
      好康道:「你打賭輸了,你們六個都是我的了,你被我糟蹋也是自做自受!」
    
      玉蝶道:「這麼說,你還是不肯與我家小姐合作?」
    
      好康道:「要合作也是以後的事。」
    
      玉蝶幾乎要哭出來,厲聲道:「你真的就這麼絕情而去?」
    
      好康心中的確不忍,但是他不能被她這種不光明的手段牽絆住,不再吭聲,回
    頭往外走去。
    
      玉蝶顫聲道:「站……站住!」
    
      好康也只是略為一窒,仍是堅定地往外走去。
    
      玉蝶伸手扶住了門框,嘶聲道:「你只要再走一步,就會後悔莫及!」
    
      但是好康仍不受她威脅,大步向外走去,一面道:「小子好康,一生做事從不
    後侮!」話聲中,向前大步走去……
    
      哪知話剛說完,腳下踏著翻板,人卻直往下墮,耳際間飄蕩著玉蝶一串如泣如
    訴的嘶聲,道:「你堅持要闖關,你若死了也別怪我!」
    
          ※※      ※※      ※※
    
      這是大為出人意外之事,仰首一望,那塊翻板早已翻回原處,接合得天衣無縫
    ,根本不知自己是從何處落下?
    
      如今他所能做的,是盡量提足一口真氣,將身子減輕,然後施展上乘輕功,在
    半空中成之字形的左右飄閃,以減低下墮之勢,最後他終於毫髮無損的飄落於地。
    
      他才驚異自己的內力不知何時又增進了許多?一定就是昨夜與玉蝶「採補」的
    功效,他驀地憶起那天「散花仙子」對他說的話:「這就是玄門中最最精巧的『採
    補』之術,你好好記住,受益無窮!」
    
      他心中暗自歎息,這個玉蝶自以為聰明,耍了手段,卻偏偏沒有害到我,反而
    幫助了我。
    
      既然這「採補」之術這麼有效,以後若有機會,應該多多把握才是。
    
      抬頭打量,發覺這座地牢甚為寬敞,寬約七丈,長約十丈出頭,收拾得倒也乾
    淨,簡直像座大廳。
    
      四壁都是以堅固的青鋼石所砌成,光滑油亮,用手一敲,其聲奪奪,顯然是很
    厚很厚,根本別想破牆而出。
    
      幸而壁上共點了二十四盞油燈,倒也大放光明。
    
      說來也是真巧,他是飄落在西邊牆腳之下,抬目望去,只見東面牆腳之下,一
    列並肩坐著四人!仔細一瞧,不禁使他大吃一驚!雖然最左邊那人他沒見過而不認
    識以外,其餘三人,他的印象卻極深刻,那就是黑衣二凶、黃衣三凶、白衣四凶。
    
      既然與這三人在一起,那麼那位穿紅衫的人,不用猜必是紅衣大凶了!
    
      想不到他們四人也是關在這裡。
    
      那黃衣三凶霍然睜開眼來,見到好康就倏然站起,面貌猙獰的說道:「小子,
    你也來啦!真是難得啊,咱們正要算算舊賬。」
    
      隨又回頭喊道:「老大,我所說的就是這小子,前幾天在洛口鎮上,我與老二
    兩人拚出全力才擋他一記拂袖神功,這小子若不早除,終必為我們一大後患,所以
    今夜非要算算……」
    
      好康冷笑接口說道:「算就算嘛,你以為本爺怕你呀?」
    
      其餘三凶全都站了起來,雖然地牢之中不見天日,但大約估計約是午前時分,
    再有幾個時辰以後,就是北丘山亂葬崗之約,所以「黑河四凶」十分著急。
    
      黃衣三凶更是有些迫不及待,大聲喝道:「小子,咱們連戰速決,今日黃昏時
    分,大爺們還另外有場約鬥,現在先撕了你小子……」
    
      好康淡淡一笑,接口說道:「你說的可是北丘山亂葬崗之約麼?」
    
      黃衣三凶點點頭道:「是啊,你小子如何知道?」
    
      好康笑道:「因為闖關的人就是在下我。」
    
      白衣四凶一驚:「啊,是你?」
    
      黃衣三凶把好康仔細看了一眼,搖搖頭道:「憑你小子,乳臭未乾,也配!」
    
      好康朗朗一笑,從懷中摸出紅鸞所通知的書信道:「各位一看便知。」抖手之
    間,就將那信擲了過去。
    
      紅衣大凶伸手一招,便將信接了過來,四人就燈下一看,的確不假。
    
      黑衣二凶哈哈笑道:「這倒是真巧,既然這樣,咱們就將此處當做是北丘山亂
    葬崗好啦!反正是要拚鬥一場,又何必多跑一趟,你小子意下如何?」
    
      好康怕他日後反悔,故意重複一遍道:「你的意思是說,你我就改在這裡拚鬥
    ,如果我獲勝了,也算是闖過你們四凶的這一關,是嗎?」
    
      黑衣二凶點點頭道:「只要你小子有能力獲勝,就算過關。」
    
      好康朗笑道:「好,咱們就這樣一言為定……」雙袖一展,向三凶、四凶兩人
    迎胸拂去,右腕倏翻,呼的一掌,疾劈紅衣大凶左肩;緊接著右腳一翹,猛踢向黑
    衣二凶小腹。
    
      這一招三式,同時攻向四大高手,頓時掀起漫天風暴。
    
      「黑河四凶」全都大吃一驚!想不到這小子說打就打,而且還竟有這高身法功
    力,端的不可輕視。
    
      三、四兩凶各自劈出一掌,便擋好康這一拂袖神功。
    
      紅衣大凶則單掌一豎,也是一招硬拚,黑衣二凶即橫掌下切,一記「力劃鴻溝
    」,直向好康腳背疾斬猛落。
    
      由此看來「黑河四凶」的確盛名不虛,不但個個未曾微退半步,而且人人都是
    以攻還攻,毫不含糊。
    
      驀聞兩聲砰然巨響,三、四兩凶竟被好康這一拂袖神功震退一步,而好康自己
    也被紅衣大凶這掌震得向左一個踉蹌,由此可知大凶功力較其他三人強過甚多。
    
      但見好康趁那一退之勢,身形電轉,直向二凶撲去。
    
      黑衣二凶二銳不可當,趕緊腳下連踏,轉向側讓,可是好康如影隨形,緊追不
    捨……
    
      紅衣大凶見老二身陷險境,連忙尾追而上,於燈光照耀之下,在好康身後掌指
    翻飛的翩然弄影,三、四兩凶也感到老二處身之危,於是兩人合力攻出一掌,意欲
    阻遏好康銳風,為黑衣二凶減輕壓力。
    
      可是,不知怎麼?好康身形一扭,倏然不見……
    
      原來好康使了一步鬼影迷蹤身法,不但很巧妙的閃過紅衣大凶的追擊,和三、
    四兩凶的攔截,而且還轉到黑衣二凶的左面,探手一掌,疾拍而出。
    
      只聽碰的一聲,正好擊中黑衣二凶的左胸。
    
      黑衣二凶於悶哼聲中,吐了一大口鮮血,向右連搶數步,仍然立樁不住,一跤
    跌坐在地上。
    
      忽聽好康嘿嘿冷笑道:「『黑河四凶』又有甚麼了不起!上手不到十招,就被
    本爺四傷其一,哼,看你們還有甚麼高招……」
    
      驀聞紅衣大凶怒吼一聲,晃身而上,掌劈腳踢,接連攻出十掌五腿,勢若雷霆
    萬鈞,大海急潮。
    
      好康暗凝真氣,力貫雙臂,左封右拒,全力抵擋,總算將對方這陣猛攻全數接
    了下來,腳下卻只微退半步。
    
      這時,兩人額上都已微現汗珠,彼此心中亦都有數,各人也都暗暗心驚,想不
    到對方武功頗有造詣。
    
      突聞兩聲沉喝,黃衣三凶左邊搶進,白衣四凶則從右後夾擊,兩人似是心意相
    通,各人都是接連劈出五掌,又是一陣猛攻,快速絕倫,立刻風暴頓起,力浪橫溢
    ,好康身形電轉,左右開弓,分別與兩人各對一掌,只聽拍拍兩聲巨響,有如久鬱
    悶雷,霍然爆發,三人身形都被震得一陣搖晃,顯然,這一下硬拚,雙方都是全力
    施為。
    
      這當兒,四周光線忽然一陣陰暗。
    
      原來剛才這兩掌,激起的勁風已吹滅了附近壁上八盞油燈,換句話說,整個地
    牢中總共只有二十四盞油燈,這一下卻已熄去了三分之一。
    
      就在幾盞油燈一熄之際,恰逢黃衣三凶一掌劈來,好康幾乎吃了大虧,趕緊一
    步鬼影迷蹤閃了開去。
    
      他這一閃,自然是往亮處閃去三是人們的自然心理,白衣四凶雖然追之不及,
    但遙空一掌劈了過去,掌風呼嘯,強勁如颶,又吹熄了四盞油燈。
    
      這時靠近東邊這一帶的十二盞油燈已全部熄滅,幸好好康身形轉動如流,已轉
    到西邊的牆腳之下。
    
      紅衣大凶由於略微休息,已緩過一口氣來,吼聲起處,跟蹤而至,掌指翻飛,
    接連攻出九招。
    
      好康心中明白,僅憑這個紅衣大凶若與自己單打獨鬥,亦足以拚到千招以上,
    連忙翻身迎戰。
    
      兩人都是以快制快,以攻還攻,全憑手上變招易式,纏鬥不休,各人的生死均
    繫於俄頃之間。
    
      黃衣三凶和白衣四凶兩人見對方已被老大近身纏住,機不可失,各人奮力劈出
    一掌,左右夾擊而至。
    
      好康聞風知警,趕緊腳下一滑,從兩股掌風的間隙之處一閃而過,驀聞身後一
    聲巨響,空氣激盪,到處流竄,接著呼嘯一聲,右邊的十二盞油燈也一閃而減。
    
      這地牢中,本就黯無天日,全憑二十四盞油燈照明,如今燈已全熄,頓時一片
    漆黑,甚麼也看不見。
    
      油燈一熄,伸手不見五指,各人都不禁為之一呆!
    
      好康畢竟聰明過人,腦筋反應得快,連忙身形一閃,斜飄三丈,靠壁而立,並
    屏住呼吸,凝神靜聽。
    
      好康是由於聰明伶俐,不想弄出聲來,三個凶神惡煞則是老奸巨猾,更不願意
    出聲,所以這地牢之中,立刻靜了下來,簡直落針可聞,直同一片死域。
    
      有誰知道,在這種死域般的地牢裡,卻隱伏著幾個絕世高手。
    
      愈是寂靜無聲!不知情況,則愈是充滿了殺機……
    
          ※※      ※※      ※※
    
      這邊「孟氏雙英」、「火猴兒」、花小貓、紫燕等人,一共八女三男,倒也浩
    浩蕩蕩,氣勢不凡,向百蝶園行進。
    
      不久,都已來到百蝶園門口,只見園門緊閉,靜寂無聲。
    
      但見黃鶯翹了翹嘴,小梅連忙上前敲門。
    
      哪知敲了許多下,都無人答應,彼此不禁互望一眼。
    
      花小貓突然無名火起,走上前來說道:「讓我來,與他們講這多規矩幹嘛……
    」話聲未落,飛起一腳,嘩啦一聲,已將園門踢飛。
    
      花小貓左腳剛一跨進園內,但覺兩片刀光從左右兩側門內,閃電般的劈了過來
    ,簡直大大出人意外。
    
      眾人都看得驚心動魄!正要同時驚呼出口,忽聞花小貓一聲清喝,接著響起一
    聲慘號,並夾著一聲悶哼。
    
      大家抬眼望去,原來是兩個守門的勁裝武士,右邊那個已被花小貓攔腰一劍,
    開腸破肚而死,左邊那人則被花小貓一腳踢中小腹,猶在強忍疼痛的連連後退,顯
    然也是受傷不輕。
    
      黃鶯和紫燕兩人都想不到這小小孩子竟有這麼大的火氣,而且還有這麼好的武
    功,所以兩人都不禁互相交換了驚訝的一瞥。
    
      驀聞小梅一聲嬌叱,跟蹤而上,手中劍芒一閃,又是一聲哀號,將那位已負重
    傷而退的武士殺死於地。
    
      這時花小貓和小梅兩人都已經算是進了園內,忽聞黃鶯和紫燕同聲說道:「咱
    們衝,先進入百蝶園內再說。」
    
      於是,一陣輕微混亂,眾女和「孟氏雙英」以及「火猴兒」等人全都進入了百
    蝶園內。
    
      大家抬頭望去,只見偌大一片花海,粉白黛綠,萬紫千紅,正在迎風吐蕊,播
    散出陣陣馨香,令人神清氣爽,的確是滿園花光,遍地蝶影,顯得無比安詳。
    
      忽聽紫燕突然說道:「四姊為我掠陣,我到花叢中去看看有些甚麼玄機!」說
    話間,從懷中摸出一粒黃色藥丸,含在口中。
    
      但聞黃鶯輕喝一聲道:「五妹,且慢……」
    
      大家側頭向她望去,只見她鳳目炯炯地注視著那些飄飄閃閃欲墜欲歇,翩翩飛
    舞的蝴蝶,毫不稍瞬。
    
      紫燕低聲問道:「四姊,難道你看出了甚麼蹊蹺?」
    
      黃鶯搖搖頭道:「那倒沒有,不過,小心一些總是好的,尤其是那些蝴蝶飛舞
    的無聲無息,萬一正在散播一些無形之毒,如何得了?」
    
      「孟氏雙英」老大孟宗竹讚道:「不錯,可見姑娘心思縝密,常人難及,孟某
    的確萬分佩服。」說得辭懇意識,顯然是衷心肺俯之言。
    
      黃鶯回頭望著他點頭一笑,卻俯身在地上抓了兩把碎石散土,站起身來,皓腕
    一揚,將那回碎石散土全都擲了出去!
    
      剎那間,三丈之內的蝴蝶全都被擊落於地。
    
      不論眼力、手法,俱屬上上之選,令人歎為觀止。
    
      「孟氏雙英」和「火猴兒」都看得大吃一驚!互望一眼。
    
      花小貓卻側頭問道:「黃鶯姊姊,那些蝴蝶都死了麼?」
    
      黃鶯咯咯一笑道:「我哪會那麼殘忍!只是暫時將它們擊昏而已,盞茶時分以
    後自會清醒過來,又翩翩飛舞於花叢之間。」
    
      一隻蝴蝶的生命力本就相當薄弱,若要將它擊斃,自然是極為容易,但如果只
    能將它擊昏,卻是件相當困難的事,想不到此女竟有如此之能,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所以「孟氏雙英」等人,又極為驚駭的互望了一眼。
    
      這時,突見她又在地上抓上兩把碎石,捏在手中,然後站起身來,望著紫燕翹
    了翹嘴,含笑說道:「五妹,我為你掠陣,你現在去吧,還是要小心一些。」
    
      紫燕點頭一笑,回頭一聲嬌叱,身形騰空而起,直向花圃中掠空撲去。
    
      她所騰起的身形並不大高,剛好僅僅超過那些花叢,可是,卻能維持甚久,真
    像一隻紫燕從每株花梢之上掠過。
    
      只見她左臂虛空一劃,雙腳凌空向左一擺,一式鶯飛魚轉,即又向右邊劃空旋
    飛,不但雙腳仍未落地,而且姿勢美妙,更是令人拍案叫絕。
    
      眼見她勢將力竭,快要落下地來,卻見她腳尖微點花枝,花枝輕輕一抖,又復
    彈身而起,凌空盤旋如故。
    
      這時,「孟氏雙英」等人全都暴喝一聲:「好功夫!」
    
      雖然只有三個字,但好像是一股無形巨力,久蓄內心,霍然一旦迸裂開來,既
    清澈響亮,又渾然有力。
    
      彷彿只有一聲熱烈的喝采,才能宣洩內心的激情與衷心的敬佩,以及自己於此
    時所感受的快樂和高興。
    
      黃鶯卻以手中的碎石為紫燕開路,二女如此合作,緩緩向前搜去,其餘眾女個
    個手握長劍,隨後跟進,約只盞茶工夫,各人都已走過這片花海。
    
      大家回頭一望,只見那些已經落地的蝴蝶,這時又真的翩翩飛舞起來,重又呈
    現出一片歡樂氣氛。
    
      孟宗蘭對著紫燕一豎拇指,讚道:「姑娘好俊的輕功,我等今天又大大開了一
    次眼界。」
    
      「火猴兒」侯通也道:「我老兒活了這大把年紀人天也才是第一次看到。」
    
      紫燕擦了擦額上香汗,笑道:「小女子獻醜,倒讓各位見笑了……」
    
      這當兒,忽聞有人沉聲喝道:「何方強賊?敢來百蝶園內行兇,難道不要命麼
    ?」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前面是一倏寬約三丈,長約數十級青石鋪砌的石階,石階
    之上即是一座高大雄偉的屋宇,屋宇之前並列站著五人,而五人身後另還有許多名
    勁裝武士,一個個雄赳赳、氣昂昂,嚴陣以待。
    
      花小貓人小眼尖,向中間那人一指道:「小梅、小桃,你們看中間那人,不就
    是洛口鎮上那家飯館中的店小二麼?可見我並沒說錯吧。」
    
      小梅、小桃,同時一驚道:「啊,當真是的,看樣子他好像還是這群人的頭兒
    哩!」
    
      那人冷哼道:「甚麼店小二不店小二的?我叫『泥鰍』章鐵丘!」
    
      但見黃鶯仰頭說道:「我管你甚麼『泥鰍』!快叫你們玉蝶出來與我答話!」
    
      「泥鰍」鐵丘冷笑一聲道:「丫頭,你算哪一根蔥,竟敢直呼咱們堂主。」
    
      黃鶯與紫燕兩人互相望了一眼,又道:「你去對那玉蝶說,東嶽黃鶯與紫燕二
    人聯袂來訪,相信你們堂主定會出來接見。」
    
      那人又冷哼一聲道:「哼,好大的口氣,你有甚麼話,對本座說也是一樣!」
    
      花小貓卻插嘴氣道:「你又算哪一根蔥,怎麼如此狂妄,大言不慚。」
    
      「泥鰍」章鐵丘仰天打了個哈哈道:「小娃兒,告訴你好啦!本大爺現為百蝶
    園總管,自然可以代替堂主做主啦!」
    
      花小貓點點頭道:「你既身為此園總管,當然應該知道所發生的事嘛,那麼我
    問你,我大哥好康他到哪裡去了?」
    
      章鐵丘得意笑道:「他已被我們堂主所擒,關入地牢啦!」
    
      眾人聽得都是大吃一驚!宛若青天霹靂,駭然呆住!
    
      花小貓一呆以後,突然一聲沉喝,直向石階之上掠去,他這一動,其餘八女二
    男全都紛紛向上衝去。
    
      突聞章鐵丘揭道:「凌飛、田橫,你二人快下去拒敵,務將敵人阻於石階之下
    ;龐昆、譚德,你兩人各帶多名弓箭手守在這石階上面,若有人搶上石階就亂箭射
    殺。」
    
      花小貓、小梅、小桃,三人在前,奮勇拾登石階。
    
      「狂劍」凌飛、「怒刀」田橫二人則向下全力衝來,眨眼之間,雙刀已於中途
    相遇。
    
      花小貓迎住「狂劍」凌飛,小梅、小桃二女則雙戰「怒刀」田橫;五人分成兩
    組,於這條石階的半腰展開一場生死的搏鬥。
    
      這條石階寬約三丈,全是以青石鋪砌而成,一層一層的往上伸延,也只能容得
    兩組人廝殺,卻就再無空隙。
    
      黃鶯與紫燕二女分別為三人掠陣,只見小梅、小桃二女一上手,就以陰陽雙絕
    合擊劍法夾擊「怒刀」田橫。
    
      「怒刀」田橫的武功固屬不弱,如果以一對一,二女均非其敵,但如今則是以
    一敵二,本就落了下風,何況二女所施展的又是一套至高絕妙的合擊劍術,所以上
    手不到十招,「怒刀」田橫就連連遇險,陷於苦戰之中。
    
      紫燕初時還以為花小貓年幼力弱,恐非對方敵手,哪知這小傢伙異常悍勇,不
    但殺法潑辣,狂妄無忌,而且劍起狂揚,暴湧一天寒芒,顯見功力亦是不弱。
    
      紫燕看得心神一震!他小小年紀竟有這麼厲害,先前的確是太低估他了。
    
      思忖之間,驀然「狂劍」凌飛一聲沉喝,手中突然加勁,長劍泛起層層波光,
    勢若排空捲浪,直向花小貓倒瀉而來。
    
      此人既名「狂劍」,劍術上的造詣自是非比平常,紫燕深恐花小貓不敵,正欲
    仗劍而上,忽聞花小貓嘯聲起處,劍光閃閃,有如潑雨般地連連急刺,手法之快,
    出劍之速,簡直使人看得兩目不交睫。
    
      他這一陣疾攻猛打,不但阻遏了敵人銳鋒,而且硬生生的將凌飛逼退五步,又
    搶佔了三層石階。
    
      紫燕看得點頭一笑,原來這位小兄弟所使的竟是「北癲」老人家的潑雨亂劍。
    
      聽說這套劍法只要在功力上不與敵人差得太遠,就能發揮遇弱則弱,遇強則強
    的無上妙用,看來他今天只是有驚無險啦!
    
      哪知,就在她這一恍神當兒,花小貓又搶佔了二層石階,「狂劍」凌飛雖然居
    高臨下,仍然頻頻遇險。
    
      忽聞黃鶯說道:「五妹,你就對付左邊那五名弓箭手,我對付右面五人,全力
    施展殺手,絕不容情!」
    
      隨又向身後四女吩咐道:「小李、小杏、小菊、小荷,你們四人稍待,見我與
    紫燕兩人得手後,就跑來接應,全力搏殺那些勁裝武士。」
    
      四女同時應了一聲,個個磨拳擦掌,準備放手一搏。
    
      但見黃鶯又向「孟氏雙英」等人說道:「為這位小兄弟掠陣的事,就只有重托
    各位啦!」
    
      孟宗竹與「火猴兒」齊聲說道:「姑娘放心前去,我等隨後就到。」
    
      黃鶯與紫燕兩人互望了一眼,接著各人一聲嬌喝,雙雙騰空而起,掠飛三丈餘
    高,根本不循石階而上,直如兩隻大鳥向左右兩側分別凌空撲去。
    
      龐昆、譚德兩人只不過是那些武士的領隊,何曾見過二女這高身手?頓時嚇得
    一呆!居然忘記下令放箭,待兩人警覺時,二女業已劍光閃閃,身臨各人頭頂。
    
      只聽二女同時一聲嬌叱,兩支匹練般的長劍,有若天河倒瀉,暴起萬縷流光,
    向眾武士頭頂撒網罩落。
    
      接著,哀號迭起,慘呼頻傳,濺起一天血雨。
    
      二女分別已將對方解決了三人,方始落下地來,緊跟著身形電轉,劍起風雲,
    各人又復傷了兩人。
    
      突聞嬌叱連聲,喝吼盈耳,只見小李、小杏、小菊、小荷四女,個個挺腰而起
    ,人人奮勇爭先,仗劍直上,紛紛搶登石階,就在那座高大的屋宇之前,與對方許
    多名武士掀起一場劇烈混戰。
    
      驀聞花小貓一聲勁喝,短劍連飛,唰唰唰三劍,又將「狂劍」凌飛逼退五步,
    自然又硬生生的搶佔了三層石階。
    
      小桃回頭一看,十分著急說道:「小梅姊姊,你看,小蘿蔔頭已經超過我們很
    遠了,我們也該加一把勁,早點將這老小子殺敗不可。」
    
      小梅喝聲:「好!」唰唰唰連飛三劍,只見青虹暴長,縱橫交織,有若一具光
    網,炫人耳目,亂人心神。
    
      小桃則乘「怒刀」田橫手忙腳亂之際,疾出一劍,直削他左肩!
    
      田橫只覺肩頭一涼,奇痛攻心,接著鮮血汨汨而出,染遍左邊半身,已被對方
    削下一片肉來,哪裡還敢再戰?轉身就向石階之上逃去。
    
      二女隨後搶登而上,抬眼四顧,只見「泥鰍」章鐵丘又帶來許多位武士,將黃
    鶯與紫燕兩人,分做兩處圍住廝殺。
    
      黃鶯與紫燕二女的確不愧是慕容美身邊的得力之婢,各人雖被七、八個勁裝武
    士圈住,但她二人兩支長劍,矯如矢龍,縱橫疾刺,左右連挑,每出一劍必定有人
    被傷,再加二女身法靈巧,更是所向披靡。
    
      小梅、小桃兩人心知兩位姊姊之能,自是十分放心,可是轉頭望去,但見小李
    、小杏、小菊、小荷四女,被對方十多位如狼似虎的武士圈住廝殺,卻感到相當吃
    力,而且都被迫得險象環生,於是,兩人同時一聲嬌叱,奮力衝殺過去……
    
      「怒刀」田橫一逃,「狂劍」凌飛就頓感勢孤力弱,心想:「不如就退上石階
    ,在平地上與這小子再放手一搏。」主意打定,身形往後一仰,凌空一個倒翻,業
    已躍上石階頂層。
    
      花小貓一聲勁嘯,亦跟蹤而上,一時雙方人手全都到了那座屋宇前的平地之上。
    
      孟宗竹許是有些手癢,高聲說道:「小兄弟,愚兄也想活動活動,這一陣就讓
    我來好啦!」
    
      花小貓回頭一笑道:「好,就將這老小子交給你好啦!」
    
      話聲剛了,忽然彈身而起,左掠三丈,呼的一劍,直向正在指揮出擊的百蝶園
    總管「泥鰍」章鐵丘刺去。
    
      「泥鰍」章鐵丘先前沒有注意,驟然之間嚇了一跳,趕緊用手中折扇一撥,左
    跨一步,方堪堪躲過。
    
      等他剛一看清面前之人,花小貓業已接連攻出三招。
    
      「泥鰍」章鐵丘雖是店小二出身,但武功也頗不含糊,絕不在「狂劍」凌飛之
    下,於哈哈狂笑聲中連擋三招,眨眼之間,兩人已打得兔起鶻落,風旋雲轉。
    
      孟宗竹與「狂劍」凌飛硬拚幾招以後,方知自己與對方尚有一段距離,也才知
    道花小貓雖然人小年幼,但武功的確遠在自己之上。
    
      孟宗蘭也嬌喝一聲,加入戰圈,從側面夾擊凌飛,如此以二敵一方始穩住戰局。
    
      「火猴兒」侯通也向那些武士群中衝去,眾小婢得兩人之助,更是精神大振,
    信心突增。
    
      這時,驀聞喝吼盈耳,慘呼頻傳,掌風呼嘯,拳勁奔湧,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之中,湧出一股沖天殺氣……
    
          ※※      ※※      ※※
    
      上面打得風雲變色,地牢內更是凶險無比,一片絕對的漆黑中,好康臉上閃過
    一抹苦笑。
    
      這下好羅,如果有燈有亮,彼此都能看見對方,我還可以仗著鬼影迷蹤身法,
    只是有驚無險而已;如今大家都看不見,鬼影迷蹤還有個屁用!一旦被他們纏上,
    一定很難脫身,尤其,以前他對紅衣大凶估價並不太高,但經過剛才幾番拚搏,才
    知此人乃是自己一大勁敵。
    
      如果是在平時,自己仗著鬼影迷蹤身法,也許還有致勝之望,如今卻在這種情
    況下,則無半點把握。
    
      這當兒,忽聽有人終於忍耐不住,輕輕乾咳一聲,接著,即聽白衣四凶的聲音
    說道:「咦,那小子躲到哪裡去了呢?」
    
      忽又聽黃衣三凶急道:「這下糟啦!偏偏我們平時太過自信,不願隨身攜帶火
    折子,如今那小子只有一人,毫無顧慮,盡可……」
    
      只聽紅衣大凶接口說道:「不要緊,你二人過來,我告訴你們一個暗號,以便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彼此也好有個識別。」
    
      剛才黃衣三凶的話,雖然沒有講完,但卻把好康無意間點醒,是啊,反正我只
    是一個人,他們三個人都是我的敵人,我隨便怎麼出手,對像總是他們三人,我自
    然毫無顧慮,相反的,他們怕傷了自己人,卻就礙手礙腳啦!這樣一來,自然對我
    十分有利。
    
      隨又暗暗想到這個紅衣大凶的確厲害得很,他們一定在商量甚麼聯絡暗號,我
    絕不能讓他們商量好了再來對付我,一定要將他們衝散才行……
    
      心念既起,連忙晃身而上,左掌右指,再加長踢橫掃,接連攻出十招,頓時力
    浪急捲,滿室生嘯。
    
      大凶、三凶、四凶,各人於悶呼聲中被迫得倏然分開,待各人緩過一口氣來以
    後,那股力道卻又驟然消逝。
    
      原來,好康只是將三人衝散以後,隨又悄然而隱。
    
      這時,大凶、三凶、四凶,包括好康在內,四人各在一個不同的地方隱住,雖
    然有的立得較遠,但也有近在咫尺,可是由於漆黑一片,彼此絲毫不見。
    
      各人都是屏住呼吸,誰也不敢弄出一絲兒聲音,地牢內又歸於像死一般的寂靜
    ……
    
      少頃,白衣四凶忽覺有一隻手掌向自己左肩抓來,頓時心頭大駭!渾身寒毛直
    豎,隨口驚呼一聲:「啊!」
    
      喝聲之中,右掌一揚,連忙拍出一掌。
    
      只聽紅衣大凶的聲音說道:「老四,是我!」
    
      白衣四凶似在微微笑道:「原來是老大,我還以為是那小子……」話未說完,
    卻聽碰的一聲,背上狠狠挨了一掌,張口哇的一聲,吐出幾大口鮮血,噴得紅衣大
    凶滿臉滿身,同時身子向前一仆,昏死在大凶懷中。
    
      忽聽大凶心膽欲裂,驚聲呼道:「老四,怎麼啦?你振作點,醒醒啊,你醒醒
    啊!」聲音抖顫,哀傷淒涼,有點像哭……
    
      自然,四凶挨這一掌正是好康所為,他正要側身進擊紅衣老大,忽從左側湧來
    一股無朋巨力,疾竄而至。
    
      好康心知這股巨力必是黃衣三凶所發,連忙向右橫跨二步,故意踏腳甚重的一
    聲,閃讓開去。
    
      黃衣三凶一聽步履聲響,就知好康身在何處,暗中一聲冷笑,跟蹤而上,呼的
    一掌,追擊過去。
    
      好康也於冷笑聲中,又復向前跨出三步。
    
      黃衣三凶這掌又復落空,自然在後緊追不捨!連劈數掌,都只是毫釐之差而沒
    傷到好康,這樣一逃一追,兩人已離原來位置約七、八丈遠了。
    
      照說這七、八丈距離,好康只要一閃即到,而他卻故意分做幾次退讓,其實,
    這就是好康聰明之處,他的目的就是要將黃衣三凶引得遠離大凶,才好下手。
    
      同時他心知紅衣大凶這時必定在為四凶推宮活穴,無暇顧及這個倒楣的三凶,
    此時正是大好時機。
    
      所以,當三凶再度一掌劈來,好康默運神功,勁走百骸,力貫雙臂,右腕一翻
    ,硬接一掌,只聞碰的一聲,雙方掌力接實三凶震得連連後退。
    
      好康早有計算在心,乘三凶後退之際,迅疾跨步而上,左手摔然一掌,罡勁猛
    吐,劈在三凶前胸。
    
      黃衣三凶被震得飛了起來,一聲慘呼,落下地來,口中鮮血狂湧,業已昏倒在
    地,比四凶傷得更重。
    
      「黑河四凶」一向凶名久著,自出道以來何曾遭遇這種敗績?所以紅衣大凶氣
    得鬚髮直豎,悲憤填膺,當下恨聲吼道:「你小子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老夫跟
    你拚了!」
    
      好康一聽對方話中之意,好像立刻就要與自己拚命的樣子,心知此人亦非易與
    之輩,連忙將功力提得滿滿,蓄勢戒備,橫掌待發。
    
      哪知,蓄勢許久,都不覺得大凶有何動靜?
    
      原來紅衣大凶悄悄將三凶抱起,搬到二、四兩凶一塊,並以本身功力為黃衣三
    凶推宮活穴起來。
    
      好康一直等了好久,都不覺大凶有何行動,不禁有些奇怪,不知這老小子在搞
    些甚麼鬼?真令人枯等難挨,冷笑一聲,道:「如今你們四凶已傷其三,只剩你一
    個光桿老大啦!」
    
      半晌,方聽紅衣大凶說道:「你小子別要得意,就憑大爺一人也夠你小子受的
    。」
    
      聽這聲音,似乎就在好康面前不遠。
    
      原來,紅衣大凶利用剛才那段時間,已將三、四兩凶悄悄安置於東面牆角,讓
    三人列坐療傷,然後自己再悄悄跑來西邊,才與好康答話,以便其餘三凶專心運功
    。
    
      好康乾咳一聲,道:「本爺曾聽人談及,說你們『黑河四凶』以你老大的武功
    最好,現在你我兩人正好單挑獨鬥,來一次公平決戰。」
    
      紅衣大凶沉聲喝道:「好,老夫正要試試你小子的真才實學……」呼的一掌,
    疾劈而至。
    
      好康左肩一沉,右腕一翻,直向對方手腕脈門扣去,也是以快制快,閃電即到。
    
      手指剛要觸及對方掌沿,忽覺紅衣大凶突然變掌為指,反而朝自己掌心戳來,
    同時左掌一伸,疾拍好康小腹。
    
      好康暗吃一驚裡想不到對方變招之速,出手之快,竟到了這種地步!趕緊一面
    吸胸凹腹,從速應變,左手易掌為抓,希望乘機扭斷對方手指,右手則掄掌下切,
    疾斬紅衣大凶左腕。
    
      接著,兩人近身肉博,展開一場兇猛絕倫的快攻。
    
      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情形之下,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進攻路子,完全只憑感
    覺與經驗,各逞其能。
    
      各人變招易式都只在顧指之間,如有一方稍慢,或是一下應付不當,就可能橫
    屍當場,血濺五步。
    
      所以,各人的生死存亡都在毫頃之間,雖然無法看到各人的凶險之狀,但其險
    惡之情卻較平時猶有過之。
    
      尤其兩人都是一流高手,為了恐怕對方預先測知,因此各人於出手之際,不帶
    絲毫風聲,都只於掌指伸縮屈彈之間就已將招式攻出。
    
      所以兩人雖然迭遇凶險,危機一發,卻無半點聲音。
    
      說來也真好笑,在這種黯無天日,漆黑如墨的地牢之中,有誰知道竟有兩位絕
    世高手在以性命相拚。
    
      約莫有盞茶工夫,兩人已對搏了五十餘招,仍然是秋色平分,不勝不敗之局,
    而且兩人腳下都不曾移動分毫。
    
      兩人掌指變化愈來愈快,招式也愈打愈奇,自然,各人的凶險也愈來愈多,愈
    來也愈加嚴重。
    
      兩人腳下之所以都不曾移動,一則是各人都不願服輸,二則是恐怕一旦分開以
    後,就再難有機會將對方纏上。
    
      所以,儘管,各人愈打愈是心驚,但都不願就此罷手,非要打出一個結果才肯
    甘休。
    
      轉眼之間,又是五十招過去,仍然難分勝負,不過,兩人這時都已汗流浹背,
    微微有些喘氣。
    
      拚搏之間,紅衣大凶卻在暗暗想道:「這小子武功不弱,而年齡又比自己小了
    一倍以上,愈戰愈勇,愈打經驗愈多,如果時間一久,自己必然會吃大虧,我必須
    要冒險求勝,速戰速決才行。」主意打定,連忙身子一沉,橫跨一步,從側面搶進
    ,探手一抓,已將好康左肩抓住。
    
      他這一突然移身換位,大出好康意外,幸喜好康反應靈敏,應變神速,匆急之
    間,左臂猛收,順勢一肘,碰的一聲,正好僮在紅衣大凶腋下。
    
      紅衣大凶這一下挨得不輕,頓時口內一甜,人也向一側踉蹌數步。
    
      可是,此人畢竟是凶名卓著,倒也有股狠勁,不僅將嘴內那口鮮血硬生生的吞
    了回去,而且乘那踉蹌,飛起一腳,也正好踢中好康大腿。
    
      好康也不禁向側一蹌,於是兩人方暫時分開。
    
      一肘換一腿,看似兩不吃虧,仍然是難分軒輊。
    
      但紅衣大凶那一肘是挨在腋下,好康這一倒則是挨在腿上,當然紅衣大凶吃虧
    較大,受傷較重。
    
      紅衣大凶雖然感到胸腹之間血翻氣湧,但也只是略閉雙目,暗吸兩口真氣,也
    就平息了下來,無甚大礙。
    
      至於好康大腿雖然挨了一腳,但也只是一麻即罷。
    
      不過,由於兩人剛才這番拚搏已有百招以上,各人都感到有些吃力,所以,兩
    人雖然不能看見,但都能聽到對方渾濁的呼吸之聲。
    
      雖兩人明知對方與自己相距不遠,但各人都暫時停了下來,一面凝神戒備,一
    面卻又暗中運功調息。
    
      這彷彿是另一種比賽,誰先恢復體力,誰就有致勝的希望,所以,各人都在全
    力爭取一分一秒的時間。
    
      少頃,忽聽紅衣大凶說道:「你小子武功不錯,是老夫所遇的最大的勁敵了。」
    
      好康悄悄抹了一把額上汗珠,笑道:「彼此,彼此,聽說你們四凶與『西狂』
    纏戰經月,雙方都不曾分出勝負,難道他還不是你們的勁敵麼?」
    
      紅衣大凶深深吸了口氣道:「我們與『西狂』之戰,大多數都是在白天進行,
    縱然是在夜晚,也是在明月皎潔,星光燦爛之下,從未像在這種情形之下拚鬥過,
    所以在感覺上較往日更加凶險。」
    
      好康故做哈哈一笑,道:「只怪你那兩位兄弟將這室內燈光全部弄熄,給了在
    下可乘之機,否則,真若要在下以一敵四,還難辦哩!」
    
      兩人都在故作輕鬆,其實各人都已精疲力盡,但又不願被對方看出破綻;顯然
    ,在這種情形下,兩人都還在互鬥心眼。
    
      驀然,一個嚴重問題突地襲上好康心頭,不禁暗暗想道:「我得趕快將他制伏
    才行,不然時間一長,那三個凶神惡煞將傷一療好,我就慘啦!」
    
      於是打起精神問道:「你可還有再戰之能麼?」
    
      紅衣大凶故作做淡然一笑道:「怎麼沒有!老夫又沒受傷,不過……」說到這
    裡,故意不再說下去,卻深深吸了口氣。
    
      任何人在最疲憊的時候,能多吸口氣也是好的,好康卻接口問道:「不過甚麼
    ?你怎麼又不說了呢?」
    
      紅衣大凶道:「老夫的意思,如果你我這樣打法,就是打到明天晚上,也打不
    出個結果來,反而徒耗力氣。」
    
      好康點點頭道:「對,你說我們應該如何打法?就請你劃下道來好啦!」
    
      紅衣大凶又乘機吸了兩口氣,道:「我希望就以這地牢中西邊這一半做為戰場
    ,你我各人提聚真力,彼此硬拚幾掌,直到有一方不敵而認輸。」
    
      好康微微一笑道:「你是欺我太年輕,功力不敵你是嗎?如果我不答應,你會
    以為我怕了你。好,從現在起,咱們來一個掌掌硬拚,招招硬接,誰若躲了一掌,
    誰就不是英雄好漢!」
    
      紅衣大凶道:「好,老夫奉陪……」話聲起處,猝然一掌劈了過來。
    
      一個練武之人,功力到了一個相當境界以後,只要不是身受重傷,如果僅是一
    點疲勞,呼吸之間即可恢復元氣,精神抖擻如故。
    
      所以他這一掌劈出,頓起狂颶,有若推山倒岳之勢。
    
      好康冷笑聲中,左掌一揚,對著那股掌風疾迎而上。
    
      眨眼之間,雙方掌力中途接實,碰的一聲巨響,有若青天霹靂,又似拍岸驚濤
    ,頓時勁浪橫溢,滿室急竄。
    
      好康也被震得腳下浮動,後退一步。
    
      一掌互拚以後,雙方又靜了下來,由於室內黯黑一片,既無法看清對方是否受
    傷,又不知對方使了幾成功力,所以,兩人都是茫然一片,不知如何是好?
    
      少頃,忽聽紅衣大凶說道:「怎麼樣?姓好的小子,這一掌的滋味如何?」
    
      好康答道:「果然不錯,能將本爺震得退了一步,可見盛名不虛。」
    
      紅衣大凶聽說只將他震退一步,既似有些不信,又像有點吃驚,不禁濃眉連皺
    :「難道這小子功力比我還高?再不然就是沒說實話。」
    
      思忖之間,忽聽好康朗朗一笑道:「你也接本爺一掌試試……」話聲未了,右
    臂一圈,呼的一掌,凌空劈來。
    
      紅衣大凶一聽對方那陣朗笑之聲,就知對方功力比自己略強!如今又覺對方這
    掌勢若驚濤駭浪,排空而至,更是有些心急情惶,但事先已經講好,不准躲避閃讓
    ,只得氣沉下體,馬步如樁,咬牙一聲悶哼,雙掌奮力推出。
    
      雙方掌力相觸,又是一聲轟然巨響,接著力浪急捲,空氣流動,滿室之內都捲
    起一陣呼嘯之聲。
    
      紅衣大凶雖然未被震退,但雙腳硬生生的陷地三寸。
    
      好康聽風辨位,知道紅衣大凶仍在原來位置,當下又是一陣朗笑,說道:「紅
    衣大凶,有種你就再接本爺幾掌。」
    
      疾撲而上,雙掌交遞劈出,剎那間,一連拍出九掌,暴起一陣掀天巨浪,勢若
    浪濤洶湧,萬馬瘋奔。
    
      紅衣大凶被迫無奈,只得咬牙硬拚。
    
      於是雙方對掌之聲宛如連珠炮發,轟轟直鳴,就連這座極為堅固的地牢也似在
    隱隱動搖,四壁上更是碎石紛飛,有若滿天豪雨。
    
      紅衣大凶連接九掌,胸腹之間早已血翻氣湧,口內數度感到甜味,但都強忍下
    去,不願吐了出來。
    
      顯然,這老小子已負了很重的內傷,何況雙腳已陷地將近一尺,地下青石也快
    要掩及膝蓋了。
    
      好康這一陣猛攻,的確耗了不少功力,渾身都是汗出如漿,但他存心要將紅衣
    大凶毀去,只得盡量堅持了。
    
      所以,長嘯起處,縱身而上,有若驚鴻迅雷,雙掌暴伸,奮力下劈,以雷霆萬
    鈞之勢,撒網罩下。
    
      紅衣大凶忽覺頭頂有股巨大無朋的強勁潛力,有如天河倒瀉,亦似山洪暴發,
    澎湃而至,不禁大吃一驚!這時他雖明知不敵,也只得捨命一拚了。
    
      當下鼓起最後一股余勇,雙掌向上一舉,「天王托塔」硬擋來勢,只希望也將
    對方傷在這一硬拚之下。
    
      的確,此人豪勇可取,壯烈可嘉,倒不失是一位鐵錚錚的英雄人物!
    
      唉,只可惜力不從心,一聲巨響以後,他再無法忍耐,哇的一聲,一股血箭從
    口內噴了出來,人也支持不住,頓時倒了下去,他雖倒地,但人卻並未昏死,仍然
    有些清醒。
    
      好康也被紅衣大凶最後這招硬擋,震得又復上升二尺,方始落下地來,但他這
    時亦有些血翻氣湧,口內發甜,內腑之間也受了傷。
    
      他心知必須乘自己最後這口真氣猶在,將對方做徹底解決,否則,這口真氣一
    散,自己就勢必落敗,所以,他匆急的向前大跨一步,哪知即被紅衣大凶橫臥於地
    的身子一跤絆倒。
    
      說來也是真巧,兩人居然竟是並頭倒在地上。
    
      紅衣大凶雖然沒有絲毫力氣,但他神智未失,當下嘿嘿一笑,道:「難得你小
    子自己送上門來……」巨嘴一張,狠狠咬住好康左側脖子。
    
      好康一陣疼痛,方知是怎麼回事,連忙向紅衣大凶頭上疾劈一掌,若在平時,
    他這一掌定將一顆人頭打得稀爛!但這時他卻是精疲力盡,落下時已無多大力量,
    僅只把紅衣大凶打得昏死過去。
    
      他一掙脫大凶巨嘴之後,就地接連幾滾,一直滾出一丈多遠,才翻身坐了起來
    ,伸手向頸間一摸,只感到濕淋淋地,而且一陣痛疼如裂,然後再放到鼻端一嗅,
    哇!一股血腥衝鼻而入,使他幾乎欲嘔。
    
      他本就受了些內傷,但他心知傷勢不重,可是脖子間被大凶咬傷,卻就不知輕
    重,不禁一片茫然。
    
      最後,只聽他淒涼一歎,喃喃自語道:「唉,只有死馬當做活馬醫,還是先運
    功一番好啦!」
    
      漆黑中,不知對方情況,要是他們任何一人還能行動,只要舉手之勞,就能置
    自己於死地,他心中一陣慌亂,摸索著移動位置,來到一處牆角之處,至少可以護
    住背後,只要防禦正面即可,這才盤膝而坐,慢慢運功調息起來……
    
      偌大一間地牢卻是一片寧靜,幾個活生生的武林高人,彷彿一下子都落在一個
    不知名的時空之中……
    
          ※※      ※※      ※※
    
      誰知傷勢實在太重,內腑翻騰如攪,好康努力運功調息,卻總是安不下心來,
    正在焦慮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背後一陣極輕的軋軋聲響,一隻潔白的纖纖玉手伸來
    ,抓住他的肩膀一拉,好康就向後跌了過去。
    
      若是在平時,這軋軋聲響必定瞞不過他,但是此刻的好康受傷極重,耳目失聰
    ,反應遲鈍,這一拉,他就跌入了一個溫暖柔軟的懷抱。
    
      正要開口驚呼,就被那只柔軟的手掌掩住,一個輕柔的聲音在耳邊道:「別叫
    ,是我!」
    
      好康已聽出是那個名叫小茵的少女,心中不由志忑難安,不知她為甚麼乘自己
    受傷之際,將自己挾持?
    
      軋軋之聲又響起,原來一道精巧的機關暗門又已閉上,現在他們已置身在一間
    侷促狹小的暗室中,小茵這才放開了手,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已經受了重傷,你
    一個人打不過他們四個的,我來帶你出去……」
    
      好康掙扎道:「不,我不能走,沒有分出真正的勝負之前,我是不會走的……」
    
      小茵急道:「可是,那樣你會送命的!」
    
      好康道:「不,與其做個臨陣脫逃的懦夫,不如戰死的好!」
    
      小茵惶然欲泣,道:「你若死了,我們也活不成……」
    
      好康道:「你們,你們是誰?」
    
      小茵道:「就是玉蝶姑娘和我們五個……」
    
      好康道:「為甚麼?為甚麼我死了你們會活不成?」
    
      小茵歎道:「你忘了玉蝶姑娘打賭輸了,我們六個從此就是好公子你的人啦!」
    
      好康搖頭道:「那只是一句玩笑話,當不得真!」
    
      小茵道:「不,我不知道她們怎麼想?我小茵卻是當真的,我已經認定我是你
    的人了,我決定這輩子從一而終,你若死了,我一定不能獨活!」
    
      她哭泣著哀求道:「跟我出去,我知道有一條秘道……」
    
      好康用力推開她,道:「不!」
    
      小茵哭得傷心欲絕,道:「求求你……」
    
      好康堅決道:「不!」
    
      小茵知道再勸也是無用,歎氣道:「好吧,告訴我,我該如何幫你?」
    
      好康道:「打開門讓我出去,而且……」
    
      小茵道:「而且甚麼?」
    
      好康道:「而且不要再吵我,讓我好好的運功調息療傷!」
    
      小茵喃喃道:「調息療傷,調息療傷……」她突然靈機一動,道:「對了,九
    淺一深,能不能幫助你療傷?」
    
      好康一怔!小茵又附在他耳邊道:「你跟玉蝶姑娘九淺一深,我們……都已經
    ……偷偷的瞧見了……」
    
      這暗室內漆黑,好康看不見她的表情,卻能從她的聲音聽出,她一定是羞紅了
    臉蛋,低垂著頭,不敢見人。
    
      他還未開口,只聽小茵又道:「玉蝶姑娘說,她跟你九淺一深之後,很有用…
    …是對你有用?還是對她有用?」
    
      好康道:「都有用。」
    
      小茵欣然道:「那太好了,我就、我就讓你,九淺一深……」
    
      擠在這樣的斗室裡,她這樣在耳畔吐氣如蘭,又加上這樣赤裸裸的表白,好康
    哪能不怦然心動……
    
      更何況,衣衫簌簌之聲,軟玉在抱,溫香滿懷,一具完全赤裸的嬌軀已經貼了
    上來,甚至主動送上了櫻唇,獻上了香吻,呢喃著呻吟道:「不必憐惜我,你盡量
    九淺一深,去打敗那四凶……」
    
      好康早已被她挑逗得堅硬似鐵,再不猶豫,舉起長槍巨炮,兵臨玉門關口,一
    衝而入,直搗黃龍!
    
      破瓜之痛,小茵忍不住的哼了一聲,全身顫抖著……
    
      好康憐惜著道:「痛麼?」
    
      小茵咬牙忍住,故作輕鬆,道:「只有一點點痛,不要緊的……」
    
      她不是違心之論,那一點點的撕裂之痛,並不比平時練武受傷更痛,而且……
    
      而且,那裡面被他那個東西塞得滿滿的,又粗又長,不知道觸碰到裡面的甚麼
    ,竟似觸碰到全身最敏感的神經末梢,令得她全身極度緊張,又酥又麻,又驚懼又
    歡迎……
    
      她終於忍不住的扭動著腰肢,尋找著那最最深處的奇妙敏感位置,呻吟著道:
    「求求你,動一動……」
    
      好康歎了口氣,道:「不行,我的傷……」
    
      小茵「啊」了一聲,道:「對不起,我忘了你受了內傷……」
    
      她翻身而起,變成跨騎在他上面,道:「你儘管舒舒服服的躺著,還是我來動
    ……」
    
      她果然開始挺腰抬臀,乘騎起來……
    
      小茵從未經過此事,只是偷瞧過一次,此時要她主動,動作就顯得生疏而笨拙
    ,甚至有時還會不小心角度或力道不對,脫落滑出,又手忙腳亂地捉住,重新塞回
    去,弄得黏糊濕淋……
    
      不多久她就香汗淋漓,嬌喘咻咻,一雙椒乳在眼前顫動,不盈一握的小蠻腰扭
    動得快要折斷……
    
      儘管如此生疏笨拙,卻也使得好康很快就全身鬆弛,又莫名地興奮起來,從那
    堅挺之處傳來的摩擦快感,下腹丹田內開始匯聚了大量的燥熱。
    
      他知道這是運功療傷的最好時機,他不再浪費時間,開始瞑目吸氣,跳過九淺
    一深與七度一停,直接提肛忍尿,長浸淺吸……
    
      這一施「採補」心法,果然神妙無比,他那條巨龍就如長鯨吸水,將小茵寶貴
    處女陰精大量吸入,在丹田處化為寶貴的溫潤內息,好康立刻依「散花仙子」傳授
    之法,加以導引,行遍全身七經八脈……
    
      處女純陰元精果然大補,所到處內傷立刻大愈……
    
      好康心中大喜,伸手將她纖腰環抱,手掌壓住他腰際「玉賓穴」與尾椎「焦燎
    穴」,一面在他耳畔低語道:「沉心靜氣,九淺一深……」
    
      小茵正在一怔!只聽好康又在耳邊道:「冷靜下來,心中默數著,輕輕的九下
    ,再來一下深的,千萬不要急!」
    
      她果然聰慧,領悟力極高,立刻依從他的指導,沉心靜氣,九下淺的,一下深
    的,覺得這樣也很有趣……
    
      漸漸地從腹下丹田傳來一股熱熱的暖流……
    
      她又適時指導著他道:「氣走手厥陰心包經!」
    
      小茵是練過武功的,不由自主地依著他的吩咐,引導著這股暖流,順著手厥陰
    心包經一十三穴,一一行遍……
    
      不久他又在耳邊低語道:「扣齒吞津,七度一停……」
    
      小茵又是一怔!只聽他又指引著,道:「很有規律的輕輕咬牙叫做『扣齒』,
    不停地用力吞嚥口水叫做『吞津』,每七次九淺一深,之後就停一會,做三次深呼
    吸……」
    
      她聽得明明白白,依言而行,果然奧妙無窮,又是一股熱熱的暖流湧了上來,
    只聽他又耳邊道:「氣行足太陽膀胱經……」
    
      她不再猶豫,引導這股暖氣進入足太陽膀胱經大大小小二十四穴……
    
      片刻之後,這好康又道:「提肛忍尿,長浸淺吸,氣轉手陽明胃經……」
    
      小茵又依言而行,開始有些生疏,不久就熟能生巧,漸漸受益無窮……
    
      不久她已指導著他用更多的特殊技巧,將七經八脈行遍……
    
      他二人就這樣相互採補,不知不覺間,渾然入定,物我兩忘,只知依法反覆行
    之……
    
          ※※      ※※      ※※
    
      不知經過多久時間,好康似乎聽到甚麼異聲,驀地由渾然入定中驚醒,卻仍是
    一片漆黑,懷抱中的小茵不知何時已悄悄離去……
    
      略一鎮定,才發覺此刻已經不是那間密室,而是又已經回到地牢之內,仍是一
    片漆黑,回身摸索牆壁,卻又毫無縫隙痕跡,才知這裡機關秘道果然精巧。
    
      運功已行滿一個周天,胸間的傷已經痊癒,脖子間的疼痛也像減輕了許多。
    
      想起先前情形,不禁渾身一顫,餘悸猶存。
    
      這是他第一次與人劇烈的拚鬥,想不到第一次拚鬥,就遇到這種武功既高,而
    又凶狠頑強的對手。
    
      他無法知道如果是在白天,或是在燈光皓月之下,憑真實本領,自己是否真能
    鬥得過「黑河四凶」?
    
      因此,他對「黑河四凶」的武功必須重新估價才行。
    
      他心中明白,既然自己運功療傷已癒,那麼四凶也是如此,最低限度他們總有
    兩人以上業已恢復體力。
    
      這意思是說,有可能隨時又起惡鬥,自己必須養精蓄銳才行。
    
      於是暗中提了口真氣,凝神靜氣,加速調理……
    
      就在此時,忽聽人聲嘈雜,令他大吃一驚!急忙蓄勁待發,全力一拚!
    
      不過,聽這聲音似是從地牢之外傳出,與自己還頗有一段距離,只要提神戒備
    ,就無太多凶險。
    
      忽聽一個清脆的少女發音說道:「啊,門在這裡,還有這麼大一把鐵鎖。」
    
      只聽另一個女孩的聲音說道:「小梅姊姊,讓我來把這鐵鎖削掉……」
    
      繼而又一個女孩喝道:「且慢,小桃,你總是這樣冒冒失失的,不論裡面關的
    是好公子也好,或是『黑河四凶』也好,如果他們將我們認為是玉蝶手下的那幾個
    丫頭,你這忽然將門開啟,你豈不是最先遭殃麼?」
    
      小桃道:「唉,紫燕姊姊,你這樣一說,我真有些怕啦!」
    
      好康與她們僅只一牆之隔,自然聽得相當清楚,立時提起真力揚聲喊道:「是
    小梅、小桃兩位姑娘麼,我是好康……」
    
      立時聽到花小貓的聲音,搶著說道:「啊,裡面真的是大哥,快將鐵鎖斬掉,
    你們女孩子天生膽小,若是害怕就往後站,讓我來動手。」
    
      又聽小桃的聲音說道:「哼!誰怕啦?你雖然是個男人,還不是小蘿蔔頭一個
    ,又有甚麼不得了,哼,你不怕,我也不怕……」
    
      接著,只聽噹的一聲,大概是在用劍斬鎖了。
    
      又聰花小貓的聲音道:「你還不是明知裡面是好大哥,你才有這麼大的膽,否
    則,你敢?!哼,女人畢竟是女人,最愛小心眼。」
    
      小桃跺腳氣道:「還說,你要與我鬥嘴就與我鬥嘴嘛,何必這麼一竹竿打翻一
    船人,連我這些姊姊都罵啦!」
    
      花小貓聽得一呆!乃知自己口不擇言,將所行的女孩子都得罪了,不禁頗有愧
    色的側頭向紫燕等人望去。
    
      小桃年齡幼小,素極刁鑽頑皮,又最愛占強好勝,如今更是得理不饒人,小嘴
    兒一張,正要再說幾句。
    
      忽聽紫燕叱道:「小桃,不准你再說了,在我們這些姊妹群中,由於你最小,
    所以都讓著你,致使你恃寵而嬌,處處占強好勝,可是現在這位小兄弟比你更小,
    你為何不能讓他?真是沒有一點風度啦!」
    
      小梅在旁咯咯一笑道:「紫燕姊姊,我勸你別管,當我們這麼多人在時,他倆
    是在演戲;但當他倆另外在一塊時,哼,那才好得很哩!」
    
      接著,室外漾起一陣咯咯的嬌笑之聲,就連地牢內的好康也不禁微微搖頭,為
    之莞爾。
    
      忽聽小桃氣道:「小梅姊姊,你要死啦!又來撩撥人家。」
    
      噢,這妞兒真夠刁蠻,僅憑這種語氣,就使人不難想像到她說話時圓睜著大眼
    ,瑤鼻連翹,略有怒意。
    
      即聽小梅笑道:「好好好,我大你一歲,看在你叫我姊姊的分上,我就不說,
    算怕你好啦……」
    
      紫燕側頭說道:「都不要講了,現在救人要緊……小兄弟,你與裡面的大哥仔
    細聯絡一下,確定是你大哥以後,小桃才能將鐵鎖斬斷,乃不致有所誤會。」
    
      好康在裡面聽得甚為清楚,聽說那位慕容小姐身邊有五大婢女,這位紫燕姑娘
    排名最後,由她這種謹慎細心看來,的確是傳言不虛。
    
      耳際間已響起花小貓的聲音問道:「我是花小貓,裡面真的是好大哥麼?」
    
      好康高聲答道:「我就是好康,而且『黑河四凶』也在這裡,由於這裡漆黑一
    片,我們不知道門在何處,所以無法出來。」
    
      紫燕點點頭道:「好……小桃準備斬鎖,小荷快上去通知四姊姊黃鶯,請她快
    些下來,以便進入地牢,迎接好公子和四凶出來。」
    
      接著,一陣步履聲響,似乎有一人逐漸遠去。
    
      隨又聽見一陣當當之聲,接連五響,才聽到嘩啦一聲,許是這鐵鎖甚是牢固,
    直到現在方始斬落。
    
      忽聽又一個聲音說道:「確定裡面真是好公子和『黑河四凶』麼?」
    
      紫燕點頭說道:「四姊,你來啦!上面呢?」
    
      原來剛才說話的那人竟是黃鶯。
    
      只聽黃鶯說道:「百蝶園的人不是死就是逃,一個不剩,可是我還是請『孟氏
    雙英』和侯老英雄帶著小李、小杏以及小菊等人,嚴密戒備,相信不會有事,倒是
    這裡面……」
    
      紫燕接著說道:「好公子的確是在裡面,至於四凶是否也在,小妹沒聽到他們
    的聲音,就不知道了,現在我們開門進去吧。」
    
      黃鶯說道:「且慢,這道石門頗為重要,我想由你帶小梅、小桃兩人守在門外
    ,讓我與這位小兄弟兩人先進去看看再說。」
    
      好康在室內聽得暗暗點頭,這些女孩一個比一個仔細,婢既如此,想那位慕容
    小姐自然更加厲害啦!
    
      忽聽碰的一聲,石門已經霍然打開,好康凝目望去,只見外面地道中兩支熊熊
    火炬照得通明,一位身著勁裝,外罩黃色被風的清秀少女,右手持劍,左手牽著花
    小貓向這室中緩步走來。
    
      花小貓右手被少女牽著,左手即拿著一支火炬,邊走邊自喊道:「大哥,大哥
    ,你在哪裡啊……」
    
      黃鶯咯咯一笑道:「小兄弟,你面對火炬,怎麼能看得見前面?如果你舉高一
    點,從下面望去,豈不就看見你大哥了麼?」
    
      好康哈哈一笑道:「凡事皆學問,兄弟,你要學的實在太多了,這位想必就是
    黃鶯姑娘了,真是聰明靈慧,在下萬分佩服。」
    
      黃鶯欠身一禮,正要答話,忽聽花小貓喜道:「啊,真是大哥,怎麼會在這裡
    !叫我想得好苦啊!」
    
      好康歎了口氣道:「唉,一言難盡,以後再慢慢告訴你好啦!壁上有燈,兄弟
    ,你快點燃幾盞,咱們才好說話,以免耽誤時間。」
    
      花小貓舉著火炬一照,見壁上的確有幾盞巨燈,每盞相距約四尺出頭,便順著
    走去,一連點燃八盞。
    
      這地牢中靠西邊這一帶,立刻大放光明。
    
      突聞黃鶯驚啊一聲道:「啊,怎麼這地上到處是血?好公子,你受傷了麼?」
    
      好康微微一笑,側頭喊道:「『黑河四凶』你們還有再戰之能麼?本爺是否就
    算過關?當著黃鶯姑娘之面,希望四位坦誠回答。」
    
      黃鶯與花小貓兩人循著好康眼神望去,只見東面陰暗的牆腳下,一列盤坐著四
    個高大的人影,正在運功調息。
    
      忽見一個身著黑衣的那人站起說道:「老夫傷勢已癒,體力盡復,自信足可一
    戰……」
    
      只聽紅衣大凶喝道:「老二,不得魯莽,你不是他的對手。」
    
      白衣四凶也站起說道:「老夫體力亦復,老二,咱倆聯手將那小子擺平。」
    
      紅衣大凶搖搖頭道:「僅只你倆聯手也是不行……」
    
      黑衣二凶接口問道:「老大,那你呢?體力恢復得如何?」
    
      紅衣大凶搖搖頭道:「最多六成左右,老三傷得最重,至今尚未恢復四成。」
    
      黑衣二凶皺眉說道:「這樣說來,我們只有承認這小子已經過關了囉。」
    
      紅衣大凶點了點頭,卻又揚眉說道:「黃鶯姑娘,老夫等人無能,沒有守住第
    一關,有負銀鳳姑娘重任,真是慚愧得很,以後我等自會向慕容小姐請罪,亦請姑
    娘原諒。」
    
      黃鶯微微一笑道:「勝負乃兵家常事,請老前輩等人不要放在心上!」
    
      紅衣大凶強作做苦笑,深深一歎道:「唉,這是老夫等人自出道以來,縱橫江
    湖,睥睨四海,初嘗敗績,而且敗得如是之慘,怎不令人感慨系之。」
    
      他這哀婉悲涼,彷彿有著甚多的辛酸與苦況,更有數分憂愁,幾許失望,英雄
    悲白髮的無盡淒涼。
    
      黃鶯像是因情緒的感染,也不禁低低一聲輕歎。
    
      突見紅衣大凶伸手一帶,與黃衣三凶同時站起,道:「不過,姓好的小子,這
    次雖然算你小子過關,但你我之間的私仇,卻就結得更深更大,這筆賬留著以後再
    算。」說話之間,帶著其餘三凶魚貫走了過來。
    
      好康一面提神暗中戒備,一面含笑說道:「如果我說冤家宜解不宜結,也許你
    會以為我怕了你,只有任憑尊駕等人了,在下接著就是。」
    
      「黑河四凶」只將好康看了一眼,匆匆向室外走去。
    
      花小貓舉著火炬,在整個室內東西兩邊走了一圈,邊走邊自驚道:「哎呀!我
    的天,怎麼到處是血,你們究竟打了多久?」
    
      好康偏頭問道:「現在大概是甚麼時間?」
    
      黃鶯隨口答道:「外面天快黑啦!大概黃昏已過。」
    
      好康點點頭道:「我們是從昨日黃昏開始,一直打到今天中午。」
    
      紫燕帶著小梅、小桃兩人,雖然是守在門外,但與這室內也僅半步之隔,所以
    三女亦需伸頸向室內瞄去。
    
      突聞小桃驚道:「啊,好公子,你額上是怎麼的?被抓傷了嗎?」
    
      這時,花小貓、小梅兩人將火炬高高舉起,照向好康左側脖子,五人都一齊圍
    上仔細看去,只見好康左頸血肉模糊,鮮紅一片,令人觸目心驚。
    
      只聽好康淡淡一笑,道:「不是抓傷,而是紅衣大凶咬的,差點送命哩!」
    
      花小貓星目一瞪,寒芒電閃,似是十分震怒,眾女卻伸了伸舌頭,有些驚駭之
    意。
    
      黃鶯柳眉微皺道:「雙方不但動手動腳,而且還用嘴咬,可見這一戰該是多麼
    凶險激烈了,難怪紅衣大凶那麼沮喪,心灰意冷啦!」
    
      小梅笑道:「說句良心話,雖然我自小就跟隨小姐和幾位姊姊,而且對小姐和
    各位姊姊,我都絕對忠心和敬佩,但不知怎麼,我還是希望好公子能贏得這一仗,
    殺一殺『黑河四凶』的雄風虎威,好公子終於贏啦!真是可喜可賀!」
    
      小桃跳起來笑道:「我也是,好公子能贏我也高興。」
    
      二女年齡幼小,心無城府,天真、純潔、稚氣,令人極是可愛,尤其小桃,更
    是充滿了一片赤子之情。
    
      花小貓哈哈一笑,道:「小桃姊姊,你總算講了句人話。」
    
      小桃猛一跺腳,杏眼圓睜,臉色一沉,似乎立刻就要發作,反唇相譏。
    
      黃鶯連忙解嘲,微微笑道:「別要吵,別要吵,你倆這一吵,又不知吵到甚麼
    時候?我們且到上面去說,恐怕他們也等得急了哩!」
    
      隨即身子一側,做了個手式,道:「好公子,請。」
    
      接著,幾人跨步而出,循著一條地道向前走去。
    
      忽見小桃側頭白了花小貓一眼,卻咯咯笑道:「就算你小蘿蔔頭罵我不是人好
    啦!但你總喊了我一聲姊姊,那你自己應該算是甚麼,自然比我更加清楚。」
    
      這小妞倒是強得可以,半點也不願吃虧,所以,除了花小貓以外,其餘眾女全
    都咯咯嬌笑起來。
    
      就連好康,也不禁為之莞爾。
    
          ※※      ※※      ※※
    
      在百蝶園的大廳之中,燈燭輝煌,滿屋通明。
    
      除了「黑河四凶」走得沒有影兒以外,其餘好康、花小貓、「孟氏雙英」、「
    火猴兒」侯通以及黃鶯、紫燕、小梅、小桃等人,都在四周落座,飲茶談天。
    
      好康將所有經過講完以後,又道:「幸喜你們趕來相救,要不然,在下和『黑
    河四凶』都會被玉蝶那丫頭活活關死,想起來令人心有餘悸哩!」
    
      紫燕含笑說道:「也不知你好公子如何先傷了玉蝶和她那幾名婢子的心,一見
    我們來,就已溜得不見人影,否則,我們今天這一戰還很難打哩……」
    
      好康側頭問道:「兄弟,你可曾見過那個『泥鰍』章鐵丘麼?」
    
      花小貓點頭說道:「哼,那小子武功不弱,憑兄弟一人還很難制得了他,後來
    幸得紫燕姊姊幫忙,才合力將他擒住……」
    
      好康接口問道:「你殺了他麼?」
    
      花小貓搖搖頭道:「是紫燕姊姊逼他說出地牢所在,做為交換他的性命,才放
    了他的,要不然我們如何找得到你在何處?」
    
      紫燕咯咯一笑道:「那傢伙老奸巨猾,『泥鰍』之名倒的確不錯。」
    
      黃鶯插嘴說道:「除了走脫玉蝶和她幾位丫頭以外,其餘多半就殲,只有極少
    的人負傷而逃,承各位相助,這一戰倒還差強人意,我等姊妹也好向我家小姐交差
    啦!」
    
      紫燕柳眉兒微皺道:「四姊,我們這樣做法,不知與好公子究竟是敵是友?簡
    直把我弄糊塗啦!」
    
      小梅卻插嘴說道:「還是紅鸞姊姊說得好,她說,只有當好公子在闖關破陣的
    時候,才是我們的敵人,平時都是我們的朋友。」
    
      黃鶯仔細想了一想,點點頭道:「對,三姊這話說得很有道埋,今後我們就本
    著這個原則進行……小姐一向法令森嚴,對於好公子我們是不宜得罪,也不能太過
    親近,其間分寸要拿捏得恰到好處,否則,過與不及,都會受到小姐責罰。」
    
      好康冷眼旁觀,見黃鶯與紫燕二女也是端莊文靜,清麗脫俗,與紅鸞乃是同一
    類型,想不到那位慕容小姐能調教出這種婢子,實在難得。
    
      他暗中將她兩人與玉蝶做一比較,覺得雙方都有厲害之處,所不同的,玉蝶比
    較強烈、激進而剛猛,這兩人卻比較中和、溫柔,而細微。
    
      如果說溫柔是女人最大的武器,那麼在他心目中,黃鶯與紫燕二女,卻就比玉
    蝶稍佔上風。
    
      可是,不知怎麼,他對紅鸞的印象仍然最好,也許是由於先入為主的觀念,再
    不然,就是紅鸞決定這種與自己亦友亦敵的原則,本就充滿了至高極大的智慧。
    
      紫燕苦笑一下道:「可惜那個散花……仙子,由於玉蝶看在好公子的面上,而
    將她先放了,如果能把那女人也抓到,那才好哩!」
    
      大約她也知道好康不喜別人以「妖女」稱呼,臨到嘴邊又緊急改口。
    
      好康卻哈哈一笑,道:「你不用後悔,那女人根本不是『散花仙子』,她是冒
    充的。」
    
      紫燕一怔!又喜道:「幸好,幸好,不然一個明明在我們掌握中的人,卻叫別
    人捷足先登……」
    
      黃鶯卻道:「那女人是冒充的,那麼,真的『散花仙子』又到哪裡去了?」
    
      紫燕也道:「玉蝶弄這麼個女人來冒充,又有甚麼用意?」
    
      黃鶯含笑說道:「玉蝶不惜犧牲色相,冒險擒獲『黑河四凶』,弄這麼個女人
    來冒充『散花仙子』要把人情賣給好公子,這一切表現都是在設法攏絡好公子,雖
    然她一再委曲求全,但她還是太急躁了一點,同時使用的方法和手段也不對,否則
    ,我們還沒有這麼大的成果哩!」
    
      紫燕微微皺眉道:「四姊,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黃鶯緩緩說道:「不論我們個人與好公子之間是否有無仇怨,但在原則上說,
    彼此總是處於敵對立場,這對玉蝶來講,卻是對她大為有利,如果她不是把好公子
    逼得太緊,我相信好公子也不致與她翻臉了。」
    
      好康點點頭道:「姑娘這話倒是實情。」
    
      黃鶯也點點頭道:「這就是囉,反過來說,她假若不以那種卑劣的色誘方式,
    而改以正大光明的行徑,合情合理的說詞,再加以利害得失的詳細分析,我相信好
    公子縱然不會與她合作,但也一定對她心生好感,而漸趨友善。」
    
      花小貓點頭道:「不錯。」
    
      黃鶯道:「如果她真像我所說的這樣,不與好公子翻臉,那我們不但找不到她
    這一據點,而且也白白無聲無息的損失了『黑河四凶』……所以,能有今天這種成
    果,我認為就很不錯啦!」
    
      孟宗蘭笑道:「姑娘這話不錯,足見高明……」
    
      黃鶯笑道:「哪裡,哪裡,孟女俠太誇獎了。」
    
      紫燕側頭將好康望了一眼,道:「玉蝶之所以把四凶擒住,是要對好公子挾恩
    圖報了。」
    
      好康點點頭道:「依照當時情形看來,她是有那種意思。」
    
      紫燕輕輕一歎道:「唉,那她太逞強了,而且對好公子也估計錯誤。」
    
      黃鶯咯咯笑道:「對好公子的人品估計錯誤,那是絕對實在,至於逞強,也許
    有之,不過,據我說,她是『得意忘形』較更恰當。」
    
      紫燕道:「這話怎麼說呢?」
    
      黃鶯又咯咯嬌笑說道:「如果講打,就有一百個玉蝶也上不了四凶之手,所以
    她擒四凶是冒了相當大的危險,偏偏四凶個個都是色中鬼,致使她冒險成功,在她
    以為天下男人都是一樣,因而故技重施,這豈不是得意忘形麼?」
    
      此女甚會講話,不但所說內容能引人入勝,尤其口齒清晰,聲音嬌脆,節奏柔
    美,婉轉動聽,的確有如空谷黃鶯,使人聽來極是悅耳。
    
      致使廳內之人,彼此相視的會心一笑。
    
      她繼續說道:「如果我的判斷不錯,玉蝶這次回去覆命,一定會遭她主人『南
    嶽魔女』空前少有的嚴重責罰。」
    
      眾人聽得微微一驚!同聲問道:「那怎麼會呢?」
    
      黃鶯正色說道:「怎麼不會?以我想,設法拉攏好公子,必然是『南嶽魔女』
    目前的一大決策,並不惜冒險希望能為好公子闖這第一關,而膽敢與『黑河四凶』
    一較長短。玉蝶本人絕不敢為,必是受了『南嶽魔女』的指示和壓力,她才敢冒此
    奇險,哪知後來不但功虧一簣,而且還弄巧成拙,為『南嶽魔女』樹了好公子這麼
    一大強敵,你們想想,『南嶽魔女』豈能輕易饒她?」
    
      孟宗竹一拍大腿,笑道:「姑娘的確聰明伶俐,分析事理,偏頗入微,而且更
    能一針見血,真令我等萬分佩服,萬分佩服。」
    
      「火猴兒」侯通,歎了口氣道:「以老朽冷眼旁觀,不論那位玉蝶姑娘也好,
    或是你們兩位姑娘也好,無論鬥智鬥力,這裡除了好少俠以外,我看都不是你們這
    些姑娘的對手……唉!這樣看來,老朽真的是老了,不中用啦!」
    
      黃鶯微微一笑道:「老前輩何必太謙,有道是薑是老的辣,以後還希望老前輩
    和『孟氏雙英』多多指教才好哩!」
    
      說罷,側頭向好康望去,只見他正在偏頭凝思,似在想一件複雜困難之事。
    
      原來好康剛才聽黃鶯一番話後,心頭立生警兆,暗道她所說的雖然有些道理,
    但也不無暗中挑撥我與「南嶽魔女」為敵之嫌。
    
      看來此女極善心機,而又頗會說詞,今後我得小心應付才是……
    
      以前,他對這些事情總是漫不在乎,毫不在意,可是如今不同,一來他覺得最
    近與自己所接觸的幾個女孩個個都不簡單,人人都很厲害,再者,他覺得目前正處
    在一個相當複雜的情況之中,不得不多花點腦筋,來思考每一個相關的問題。
    
      他本是一位絕頂聰明,而又相當高傲自負的人,他對自己極有信心,只要自己
    稍加留意,不論對方是鬥智鬥力,都難與自己一較長短。
    
      想到這裡,不禁低低發出一聲冷笑。
    
      這聲冷笑甚低甚微,別人都沒有注意,但黃鶯卻是在全神注意著他,一聽他這
    聲冷笑,就不禁暗吃一驚!知道此人聰明過人,才智橫溢,也許他已瞭解了自己的
    意圖。
    
      看來我只能適可而止,不能再下說辭,最好早些離去,以免也弄巧成拙,當下
    輕輕咳了一聲,問道:「好公子打算甚麼時候離開洛陽?之後意欲何往?」
    
      不待好康回答,卻又繼續說道:「此地事情已了,賤妾打算立刻返山覆命,並
    沿途探尋『散花仙子』下落,至於今後好公子闖關一事,就由五妹紫燕和小梅、小
    桃三人與好公子聯絡好啦!」
    
      好康點點頭道:「在下也打算明後日離此,沿著豫鄂官道南下湖北,先往洞庭
    、鄱陽一遊,然後再東下蘇杭,一攬西湖勝景。」
    
      黃鶯已站起身來笑道:「既然如此,咱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罷,又回
    頭揚一揚手,道:「咱們走,先回住地再說。」於是,帶著眾女揚長而去,甚是灑
    脫。
    
      小桃走在最後,頻頻回頭向花小貓望去,似是有許多話要說,卻又礙難啟口,
    眼看著眾女已經走出大廳,花小貓實在忍耐不住,仰著臉兒說道:「大哥,我們也
    先回大都園去吧。」
    
      好康站起身來笑道:「好。」
    
      花小貓在前帶路,三步兩步已趕上了小桃,在步下石階與經過花園這一段路,
    也不算短,兩人盡可說許多話……
    
      直到走出百蝶園後,方互道珍重而別……
    
          ※※      ※※      ※※
    
      數日以後,好康等人已進入南陽城內。
    
      南陽,乃豫省西南重鎮,亦為豫、鄂二省交通要道:該地於元時即置府治,共
    轄南陽、南召、唐河、泌陽、桐柏、鎮平、新野、內鄉、舞陽等縣。
    
      城西二十里,有臥龍崗,即諸葛武侯早年隱居之地。
    
      既屬府治,其市面自必繁華、熱鬧,好康等一行五人!於薄暮時分進入城內,
    找好客棧以後,即出外閒逛,並欲找家好的酒樓進餐。
    
      當幾人走過一家雜貨店前,只見門前停著一匹高大駿馬,拉著一輛無篷敞車,
    車上全是大小不一、各式各樣的燈籠,既無人駕駛,也沒人在車上照顧。
    
      此時正是四月下旬,既非年節,又非七月祭典,怎麼這樣早就有人將燈籠批發
    出售?真是一大怪事!
    
      這幾人以江湖經驗來說,花小貓由於年齡幼小,啥事不懂;好康雖然聰明,但
    卻又個性隨和,一向大而化之。
    
      「火猴兒」侯通已年逾六旬,除了有時因感而發,論幾句老大為傷的話以外,
    其餘多半時間都像有些返老還童的稚氣小兒,哪會注意身邊這些事物?
    
      唯有「孟氏雙英」經驗甚豐,江湖門檻也精,二人大感奇怪?正自看得皺眉,
    忽見從那家雜貨店中匆匆走出一個大漢,懷中抱著許多個燈籠。
    
      那大漢並無甚麼出奇之處,也不像是江湖人物,只是一個普通做小生意人的樣
    子,卻聽他邊走邊道:「想不到這麼大一家店,卻只收得十多個燈籠,唉,真是少
    得可憐,看來別說十萬個,就是兩萬個也很難哩!」
    
      啊,原來還不是批發出售,相反的而是有人在大批收購,這使「孟氏雙英」就
    更加奇怪了?而且聽那人口氣,要搜購十萬個,這麼龐大的數目怎會不令人吃驚!
    
      孟宗竹道:「我去問問看……」
    
      忽聞拍的一聲,接著車聲轆轆,那人已登車而去。
    
      這事雖然不太尋常,但似乎也不太重要,所以各人都沒放在心上,隨又繼續向
    鬧區中心逛去。
    
          ※※      ※※      ※※
    
      不久,各人已將這事置諸腦後,忘得一乾二淨。
    
      終於幾人找到了一家像樣的酒樓,魚貫的走了進去。
    
      正在向店小二點菜之際,忽聞身旁有人笑道:「總算找到你們啦!差點把我們
    三人急死。」
    
      眾人側頭望去,原來是黃鶯、小梅、小桃三人,說話的正是小桃,於是邀三女
    一同落座,共進晚餐。
    
      席間,好康側頭問道:「黃鶯姑娘,找在下等人可是有事麼?」
    
      黃鶯咯咯一笑道:「好公子真是明知故問。」接著笑容一斂,又道:「前日上
    午接得銀鳳大姊飛鴿傳書,請好公子於二十三日三更時分來闖第二關,當時就在尋
    找你們,一直都找不到,原來你們已到南陽來啦!」一面說一面從懷中掏出一個紙
    卷,遞了過去。
    
      只聽孟宗蘭說道:「啊!這麼快,二十三日,那就是明天晚上嘛。」
    
      黃鶯點點頭道:「是啊,照說前天夜裡就應該通知好公子的,哪知一直找不到
    你們,所以才把時間誤了,還要請好公子原諒。」
    
      好康一面打開紙卷,一面道:「不要緊,但不知是在甚麼地方?」
    
      黃鶯含笑答道:「是在這城南二十里的三槐坡,這上面畫的有圖,而且今日下
    午我們三人也曾去看過;那地方很容易找,遠遠望去,就可看見三株高大的槐樹,
    槐樹下面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廟,前有一大片草原,略帶傾斜,倒是好一片鬥場。」
    
      這時,好康已將紙卷打開,觸目微微一驚道:「啊,這次把關的人居然是『武
    當七子』?」
    
      看他那樣子,有些既驚且疑,半晌說不出話來。
    
      黃鶯緩緩說道:「『武當七子』早就表示要向我家小姐略效微勞,大概銀鳳大
    姊覺得這裡距武當不遠,所以就順便調請他們了。」
    
      孟宗竹見好康面色略帶憂色,隨即暗示說道:「『武當七子』乃是該派當前三
    代弟子中的菁英,人人約只四十出頭,不論功力、經驗,都非尋常;若以個別而論
    ,雖然都尚不及『黑河四凶』,但該派的三才、五行、七星三種劍陣,確是歷史悠
    久,會過不少高人……」
    
      好康淡淡一笑,接口說道:「在下所慮的倒不是這些,而是覺得該派素為名門
    正派,雙方一旦認真拚鬥起來,叫我如何下得了手?」
    
      孟宗竹點點頭道:「這話倒是實在,如果好少俠不出全力,實難衝破該派那些
    頗具威力的劍陣,假若好少俠全力以赴,又勢必有所傷亡不可,看來恐怕是難有兩
    全了。」
    
      黃鶯柳眉微皺,想了想道:「以我想,只要好公子心存仁厚,手下留情,最好
    能使他們知難而退,萬不得已讓他們受點小傷也行,千萬不要太下辣手,弄出人命
    ,而遭該派和世人誤會,那好公子今後的麻煩可就大啦!」
    
      好康忽然腦中靈光一現,目閃異彩,似乎已經想出了應付的辦法,當下端起酒
    杯,灑然笑道:「不勞諸位操心,在下已有應付之策,咱們還是喝酒。」
    
      於是幾個男人都滿飲一杯,幾位姑娘卻只微微沾唇。
    
      小桃將花小貓瞅了一眼道:「怎麼你也真的喝起酒來啦?」
    
      花小貓有點神氣的笑道:「喝一杯有甚麼關係!」
    
      小桃面色一沉,氣道:「哼,現在說一杯沒有關係,將來就會說一千杯與一杯
    沒有兩樣了,好的不學,光學這些壞習慣。」
    
      花小貓眨了眨眼,指著鼻尖說道:「怎麼,你想管我?」
    
      小桃更加生氣道:「人家是關心你嘛,哼,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
    
      黃鶯搶著說道:「好啦!好啦!剛才我看你倆還談得好好的,怎麼這樣快就吵
    架啦?我還有要事與好公子商量,你倆就別再打岔啦!」
    
      花小貓與小桃兩人互相瞅了一眼,各人偏過頭去。
    
      這當兒,小梅故意領先咯咯一笑,眾人亦為之莞爾。
    
      少頃,忽聽好康說道:「聽姑娘口氣,好像還有甚麼事麼?」
    
      黃鶯點點頭道:「不知各位注意到了沒有,最近似乎發生了一件怪事。」
    
      花小貓道:「甚麼怪事!」
    
      黃鶯道:「有人在大批收購各式各樣的燈籠。」
    
      孟宗蘭首先沉不住氣道:「是啊,剛才在街上,我們還看見一個大漢趕著一輛
    馬車,車上全是大小不一的燈籠,最少也有一百個以上。」
    
      黃鶯問道:「各位不知道是誰在收購嗎?」
    
      眾人搖了搖頭,孟宗竹即問道:「難道姑娘曉得麼?」
    
      黃鶯搖搖頭,卻又點了點頭道:「幕後主使人是誰我還不知道,可是負總責的
    人我卻曉得,而且在坐的各位也都認識此人。」
    
      花小貓道:「誰?」
    
      黃鶯道:「就是『泥鰍』章鐵丘。」
    
      眾人異口同聲驚道:「啊,是他?」
    
      花小貓怒道:「那小子又在耍甚麼花樣?」
    
      孟宗竹問道:「姑娘是如何知道是『泥鰍』章鐵丘呢?」
    
      黃鶯緩緩說道:「前天中午,我們在南召城中遇見了『泥鰍』章鐵丘,據他說
    ,他因那日被我與小兄弟兩人擒住,所以最後離開百蝶園,就與玉蝶等人失去了聯
    絡,現在他已改行做生意,為一位大富豪收購各地燈籠。」
    
      孟宗竹問道:「那位大富蒙是誰?收購這麼多燈籠做甚麼?難道姑娘沒有問麼
    ?」
    
      黃鶯點點頭道:「我問是問過了,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主要的是他也不太
    清楚,在他的立場來說,只要有錢賺就行啦!」
    
      忽見她略停又起,繼道:「據他說,那位大富豪要他收購十萬個燈籠以上,不
    論大小,每一個燈籠以一兩銀子計酬,利錢相當優厚哩!」
    
      孟宗竹罵道:「幾文錢一個的燈籠,變成一兩銀子一個,那他小子這次可撈夠
    了!嘿,這樣好的事竟被他小子碰上。」
    
      黃鶯卻含笑搖頭道:「賺得多是有的,但也不能像你老哥說的那麼計算,目前
    他有二十幾個人,在各縣市鄉鎮搜購,開始是以三錢銀子一個給那些四處搜購的人
    ,目前已漲到五錢,據他講,愈往後去愈難收購,最後可能要漲到八錢銀子一個,
    所以,他所賺的並沒你們想像的那麼多。」
    
      孟宗竹一拍大腿笑道:「那小子腦筋真夠靈光,很會算,尤其更會鑽門路,這
    『泥鰍』之名,倒也名副其實。」
    
      好康點頭笑道:「但願他今後真的改行做生意,那就好啦!」
    
      孟宗竹道:「就算他所賺的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多,可是這筆生意做下來,至
    少兩三萬銀子可賺,那也夠啦!」
    
      孟宗蘭皺皺眉道:「現在我們所要瞭解的,不是他賺多少銀子,而是要知道究
    竟是何人在收購?和收購那麼多燈籠效甚麼?」
    
      小桃卻在旁插嘴道:「難道別人做生意也不對麼?」
    
      孟宗蘭搖搖頭道:「話不是這麼說,哪有一個真正的生意人是這麼做法,到這
    個時候無緣無故花那麼高的代價去購買燈籠,而且還要買那麼多,將來如何賣得出
    去?豈不是血本無歸麼?」
    
      眾人聽後不禁同聲說道:「當真,看來這其中可能大有文章。」
    
      孟宗竹點頭說道:「這世上任何奇奇怪怪的事,多半都是江湖人物弄出來的,
    從古至今雖然怪事甚多,但從來沒有像這件事情如此奇怪,難道在燈籠上面還能做
    出甚麼大的文章?再不然,那除非就是瘋子了。」
    
      黃鶯站起身來說道:「我也是這樣想,尤其我覺得『泥鰍』章鐵丘那人並不是
    個很安分的人,我怕他真如小兄弟說的,那小子又在耍甚麼花樣,所以特別向好公
    子稟明,今後我們都得注意這事的發展。」
    
      好康點點頭道:「謝謝姑娘通知人後我們定當注意。」隨又改口問道:「姑娘
    可是要走了麼?」
    
      黃鶯點頭一笑道:「賤妾最後再請求一次,希望好公子明夜赴約以後,對『武
    當七子』千萬不要過分,這是對好公子好,希能諒解。」
    
      好康笑道:「姑娘放心,在下自有分寸。」
    
      黃鶯也點頭盈盈一笑,牽著小梅、小桃匆匆而去。
    
          ※※      ※※      ※※
    
      第二日的薄暮時分,有五條人影在南陽城南的山道之上緩緩而行,那便是好康
    、花小貓與「孟氏雙英」以及「火猴兒」侯通等人。
    
      由於距三更時分尚早,所以幾人走得並不太快,而且還是邊走邊談,但見花小
    貓仰著小臉笑道:「大哥,這幾天我自覺進步很大,我幫你闖好嗎?」
    
      好康斬釘截鐵的說道:「不行,你目前對鬼影迷蹤步法還只剛剛入門,怎麼能
    夠迎敵?還是由我一人來應付吧。」
    
      孟宗竹在身後笑道:「前次好少俠力伏『黑河四凶』,我等無緣見到好少俠的
    雄風氣勢,這次正好瞻仰一下好少俠的神功絕藝……」
    
      好康忽然停身止步,回頭笑道:「這次恐怕又要使諸位大哥失望了。」
    
      「孟氏雙英」同聲問道:「那為甚麼?難道好少俠打算不闖這一關麼?」
    
      好康笑道:「闖,當然要闖,怎麼能不闖哩?」
    
      孟宗竹說道:「你既然要闖,就必須出手不可,縱然你無須全力以赴,但也勢
    必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惡鬥。」
    
      孟宗蘭極為關心的道:「希望好哥哥別太輕視了『武當七子』,以他們各人的
    個別武功來說,也許稍遜於『黑河四凶』,但他們那種組合劍陣之法,其威力卻又
    高出四凶太多大多,千萬不可小覷哩!」
    
      好康淡淡一笑,道:「謝謝孟姑娘關心,如果諸位不談,小弟也不想事先說出
    ,在下打算今夜不出一掌一指,而又能闖過對方劍陣。」
    
      「火猴兒」一驚!道:「啊,從古至今,極少有人從武當派人的劍陣之中脫險
    而出,好少俠打算如何去破他們那威力無比的劍陣呢?」
    
      好康笑道:「昨日黃鶯姑娘說,希望我能使他們知難而退,當時我就想好了應
    付之策,那就是今夜我要盡展鬼影迷蹤步法,在他們嚴密如網的劍陣之中,三進三
    出,讓他們連我一點衣角也沾不到,難道還不能使他們知難而退麼?」
    
      隨又低頭望著花小貓道:「兄弟,對於鬼影迷蹤步法,你還只剛剛記熟口訣,
    倘不知如何運用,今夜你可要留心細看,對你將大有好處。」
    
      花小貓跳起來拍手笑道:「好啊,大哥,我一定細心觀察,牢記在心。」
    
      側頭一看「孟氏雙英」和「火猴兒」侯通,只見三人驚得怔怔呆立當地,互相
    駭然望望。
    
      半晌,才聽「火猴兒」說道:「常聽人說,武功浩瀚如海,無際無涯,這樣看
    來,此話當真不假。」
    
          ※※      ※※      ※※
    
      不久,幾人已來到三槐坡前的草坪之上。
    
      此時正是四月二十三日的初更時分,彎彎的下弦月尚未升起,四野空曠,萬籟
    無聲,雙目所視都是濛濛的一片,唯有清涼的夜風繞著幾人嬉戲。
    
      距三更尚早,幾人只有站在夜風中靜靜的等候……
    
      驀然一聲慘號,撕裂了這茫茫天宇,劃空傳到。
    
      幾人正自心神一震!大吃一驚之際,接著又是一聲慘呼,灌耳傳來,使人頓時
    生出一種莫名的恐懼。
    
      大家循聲望去,只見四野沉沉,蒼茫一片,黑暗、陰森,以及無限的淒清與荒
    涼,卻不見一個人影。
    
      他們驚異的互望一眼,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少頃,孟宗蘭皺眉說道:「聽這聲音,像是來自左側二里之遙,可惜這正是月
    之下旬,星月無光,四野昏黯,無法看得清楚。」
    
      好康仰首望了望天色,道:「現在還只是起更時分,離三更尚早,相信『武當
    七子』不會提前趕來,反正相去不遠,何不去看看再來?」
    
      花小貓首先贊成,笑道:「好啊,大哥,那我們就快去快來……」話聲未了,
    即循聲跑去。
    
      於是「孟氏雙英」、「火猴兒」侯通等人,亦緊跟而去。
    
      正奔跑間,又是一聲慘號傳來,因而各人奔行更速。
    
      只有好康留在原地,等著「武當七子」來赴會。
    
      就在這時,他卻驀地心神一震!側耳傾聽之下,才發覺那聲音其實是從另一個
    方向傳來,剛才聽到的,只不過是這一邊的空谷回音而已,花小貓他們全都跑錯了
    方向。
    
      正在猶豫間,聽到兵刃交鳴,喝吼的打鬥之聲,而且聽這聲音,似是甚為凶險
    、激烈。
    
      好康心中一動,也不知是甚麼原因?已覺得此事必與自己有莫大關係,不由自
    主地掠身而起,急忙往那個方向疾奔而去……
    
          ※※      ※※      ※※
    
      翻過一座小小的土丘,卻是一片斷崖,也不知是哪裡來的精力與勇氣,好康一
    吸真氣,連攀帶爬,就登上了這座約有許丈來高的絕壁。
    
      崖上是一片雜樹荒草,漸漸地,彷彿已能看到前面草坪上有三條人影,在兔起
    鶻落,鵬搏鷹揚,龍騰虎躍的,殺得難分難解。
    
      由於尚有半里之遙,而光線又暗,實在無法看得清楚,只聞一陣乒乒乓乓兵刃
    交擊之聲,以及濺起無數火花,甚是猛烈而壯觀。
    
      所以腳下加勁,更加快了起來。
    
      突然,又是兩聲慘號接連傳來,但見三條人影中有兩人倒了下去,接著一片寂
    靜,再也聽不到半點聲音。
    
      這時好康已趕到鬥場三丈之地,抬眼望去,卻見一位黑衣瘦長人影,正在擦拭
    劍上血跡,接著插劍入鞘,轉身緩緩而去。
    
      如此一來,好康看到那人的背影,身材高挑,曲線玲瓏,婀娜有致,僅從這背
    影望去,即知那人必是一位女人,而且深信還是一位絕色少女,否則,哪有這麼好
    的身材?
    
      好康見那人快要去遠,連忙喝道:「站住!」話聲起處,大邁一步,已到了那
    黑衣人影身後。
    
      那人猛一轉身,兩人已近在咫尺,伸手可及,這樣一來兩人都不約而同的暗吃
    一驚!各人微退半步。
    
      那人之所以吃驚,大概是想不到好康有這麼快速。
    
      好康之所以吃驚,許是那人竟然是一名年紀輕輕的絕色美女。
    
      說她絕色,是因為她甚至比紅鸞、黃鶯、紫燕還美,說她年紀輕輕,是因為她
    看起來絕不超過二十歲。
    
      但見那女子大眼睛眨了一眨,問道:「你可是叫我麼?」
    
      聲音清脆而細嫩,甚是動聽。
    
      好康環目一望,只見地上橫七豎八地躺了五具道人的屍體,立時又驚又急,道
    :「這五人可是你殺的麼?」
    
      那女子也點點頭道:「不錯,想必你剛才也看見啦!」
    
      好康又問道:「請問姑娘,他們都是些甚麼人?」
    
      誰知那女子卻驚啊一聲,道:「啊,你臉上是在長青春痘麼?怎麼有一粒小紅
    點?」
    
      她這一顧左右而言他,致使好康被弄得有些啼笑皆非,同時也暗吃一驚!此人
    眼力倒是好得很哩!
    
      當下尷尬一笑道:「姑娘眼力倒是驚人,在這種昏黯之下,猶能見到在下左頰
    有針尖大一點紅點,實令人佩服得緊……」
    
      從她眼神中似在漾起一種笑意,道:「我的眼力好,固然不錯,由於你的臉白
    嫩光滑,英俊秀逸,染不上一粒纖塵,也是原因之一……只要不是青春痘,那就很
    好,算我多慮啦!」
    
      她不只是說話的聲音甜美動聽,就連話中的每一個字,都似乎出自肺腑,天真
    、純潔而稚氣。
    
      但在好康的感覺裡,卻彷彿有點被人調侃的味道,他心頭也立生警兆,覺得又
    碰上一個難纏的女孩。
    
      當下冷笑一聲道:「姑娘,你這麼答非所問,是在有意閃避我的問話了。」
    
      那女子搖搖頭道:「沒有啊,你剛才是問我甚麼?請你再說一次好嗎?」
    
      好康淡然一笑,道:「我是問你,你現在你所殺的這五個人是誰麼?」
    
      那女子掃視了五具屍體一眼,輕鬆說道:「你是說他們呀!都是武當山的道士
    。」
    
      好康心頭一驚!問道:「莫非是『武當七子』?」
    
      那女子點點頭道:「大概是吧,不過,據他們自己說,還有兩個道士正在坐關
    ,所以今夜他們只來了五人,只能稱為五子啦!」
    
      她說得雖是輕描淡寫,但在好康心中卻有如千斤巨石,驀然壓上心頭,厲聲喝
    道:「你為甚麼要殺他們?」
    
      那女子蛾眉微皺道:「我自然有殺他們的理由啊,你這麼凶幹嘛?難道是為他
    們不平麼?」
    
      好康點點頭道:「是有那麼一點,不過,在未弄清真相以前,我不會隨便與你
    動手。」
    
      那女子微笑問道:「那你打算如何來弄清真相呢?」
    
      好康問道:「請問姑娘是誰?可否賜告芳名?」
    
      那女子指了指自己,道:「我麼?名叫玉蝠!你可曾聽人說過?」
    
      好康喃喃念道:「玉蝠,玉蝠……」旋又驀然一驚道:「姑娘莫非與玉蝶一夥
    ,也是『南嶽仙姬』的人……」
    
      玉蝠點點頭道:「不錯,『南嶽仙姬』是我家小姐,玉蝶是我三妹。」
    
      好康劍眉微皺道:「這麼說來,你殺這些武當道士是受你小姐指示囉?」
    
      玉蝠想了想道:「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好康聽得微微一怔!跨前一步問道:「姑娘此話怎講?」
    
      玉蝠緩緩說道:「今晨接得我家小姐飛鴿傳書,她只告訴我今日黃昏時分,『
    武當七子』要從這裡經過,至於如何處理?她卻叫我自行全權決定,是我自己決定
    殺了他們,與我家小姐無關。」
    
      好康搶著說道:「姑娘武功不錯啊,居然一舉殺了武當派五位菁英。」
    
      她像是又在微微笑道:「不瞞你說,我家小姐身邊有三大婢子,那就是我玉蝠
    ,另外兩位則是玉蟬和玉蝶……她兩人是五年前才追隨我家小姐,只有我自幼和小
    姐一起長大,而且還同師學藝,所以小姐與我名雖主僕,其實卻是同門姊妹。」
    
      好康點頭笑道:「那就難怪姑娘有這好的武功了。姑娘既然名為玉蝠,那自然
    是神目如電啦!」
    
      玉蝠看了地上死屍一眼道:「好說,好說,這五個道士的武功不弱,剛才我差
    點死在他們的五行劍陣之中,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哩!」
    
      好康皺眉問道:「姑娘可知他們為甚麼從這裡經過嗎?」
    
      玉蝠搖了搖頭,但後來即道:「不過,聽他們口氣,好像是要去應甚麼人的約
    鬥!」
    
      好康冷笑一聲道:「這樣看來,姑娘是在故意裝佯了,明白告訴你吧,他們是
    應『東嶽才女』慕容小姐所托,要去前面布起一道關卡……」
    
      玉蝠點頭笑道:「我知道啦!你就是最近崛起江湖,又與玉蝶妹子有一腿的『
    好公子』,是嗎?」
    
      好康皺眉道:「甚麼叫做有一腿?你說清楚一點。」
    
      玉蝠咯咯嬌笑道:「你跟她幹了甚麼好事,我一個姑娘家如何說得清楚!」
    
      好康與玉蝶有過九淺一深的肌膚之親,這男女之間的私事竟然也被她知道,不
    禁羞得滿面通紅,不好再追問下去,只有喝道:「不必胡扯……你說說這裡到底是
    怎麼回事?」
    
      玉蝠蛾眉連皺道:「看你這人長得端端正正,漂漂亮亮,應該是很和氣的嘛,
    怎麼會是個絕情寡義,恩怨不分的人呢?」
    
      好康聽她答非所問,故意又將話題扯遠,不禁有些生氣,但又聽似乎話裡有因
    ,卻又覺得有些好奇,當下眨了眨眼,故意臉色一沉,道:「姑娘說話請放尊重一
    點,別要如此出口傷人。」
    
      玉蝠微微一驚!問道:「怎麼,難道我的話說錯了麼?」
    
      好康氣道:「當然錯啦!在下怎麼絕情寡義?又是哪裡恩怨不分哪?」
    
      玉蝠眼神中又漾起一種笑意,道:「我那三妹玉蝶,不惜冒九死一生的危險,
    幫你身闖第一關,而且還設法為你將凶名赫赫的『黑河四凶』擒住,你不但不感恩
    圖報,並且還出手傷了她,你說你還有點良心麼?」
    
      好康皺眉說道:「那是她咎由自取……」
    
      玉蝠卻搶著說道:「你可知道她現在的處境麼!」
    
      好康問道:「甚麼處境?」
    
      玉蝠深深歎了口氣道:「唉,三妹實在是太可憐了,她被我家小姐打得遍體鱗
    傷,如果不是我和二妹玉蟬兩人說情,她會被小姐活活打死……如今她被罰在『懺
    情閣』中,終日足不出戶,面壁半年,反省思過……唉,那多寂寞啊!」
    
      好康暗吃一驚!問道:「你們小姐為何打她?又為甚麼要罰她面壁思過?」
    
      玉蝠道:「還不是為了你好公子。」
    
      好康一驚道:「為我?」
    
      玉蝠又歎了口氣道:「我們小姐曾再三告誡她,叫她千萬不要得罪你這位好公
    子,哪知她不但還是將你得罪了,而且還把你關入地牢,與『黑河四凶』窄牢拚鬥
    ……」
    
      想起那一次的驚險,好康至今仍有餘悸,只聽這位玉蝠姑娘又道:「幸好好公
    子你福大命大本領大,終於折服四凶,平安脫險,結果,連洛陽那處據點也被別人
    破了,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唉,說起來也是應該受罰才對。」
    
      好康心有所感道:「話雖然不錯,不過,你們小姐也太嚴格了,罰她面壁思過
    也就夠了嘛,為何還要那麼毒打她,看她那麼嬌弱,怎能受得了?」
    
      玉蝠咯咯一笑道:「你心疼了麼?」
    
      卻又聽她笑聲突斂,正色說道:「我們小姐本來最喜歡三妹玉蝶,所以才使三
    妹恃寵而嬌,而又太過任性,有好幾次她就應該受罰,但我們小姐都忍了下去,這
    次為你,只不過是條導火線而已,如果再不讓她受點教訓,那將來就更不得了啦!」
    
      但見她略停又起,繼道:「不過話說回來,玉蝶對你也許她所用的方法有些不
    對,但她畢竟是一片善心,一番好意,只是太急躁了一點,你既然身為男子,將來
    一定有好多大事要做,胸襟應該開闊一點,所以我希望你若有空,應該去見她一面
    才是。」
    
      好康默默地點點頭道:「你的話也有道理,不過,南嶽是你們總壇重地,我怎
    能進去得了?再說,我目前也沒有時間哩!」
    
      玉蝠略一沉吟,又道:「最低限度,將來你如果見了我們小姐,應該為玉蝶美
    言幾句,讓她早點放出來也好……本來她是相當活潑,極為好動的人,如今被關在
    懺情閣中,終日面壁而坐,這在她來說,比挨頓毒打還要難受,我真耽心她受不了
    。」
    
      好康點點頭道:「這樣看來,足見你們姊妹情深,以後如果有機會見看你們小
    姐,我一定替玉蝶姑娘代為說情就是。」
    
      玉蝠一陣咯咯嬌笑道:「那就算你這個人還有點良心。」
    
      好康含笑問道:「姑娘的話可說完了麼?」
    
      玉蝠點了點頭,道:「說完啦!」
    
      好康道:「既然姑娘的話已說完,那麼就該在下說啦!」
    
      玉蝠道:「你還有甚麼話要說?」
    
      好康道:「在下不但有話要說,而且比你說的重要得多。」
    
      玉蝠既驚且疑道:「啊,有甚麼話竟這麼嚴重,那你就說吧。」
    
      好康指著地上死屍道:「你可知道,你殺死這些道士,卻把我坑慘了麼?」
    
      玉蝠蛾眉連皺,問道:「我怎麼坑你呢?我又為甚麼坑你呢?」
    
      好康面色一沉道:「現在凡是江湖中人,大多都知道這『武當七子』是受慕容
    小姐所托,鎮守第二道關卡,而闖關之人就是在下好康,你如今卻將他們統統殺死
    啟不是叫我為你背了鍋,這不是坑我那算甚麼!」
    
      玉蝠冷笑一聲道:「你這人說話好不通情理,我既沒冒你的名,又未化裝成你
    的形貌,人是我殺的,怎麼說是你為我背了黑鍋?」
    
      這話不錯,好康不禁為之一呆!半晌才勉強說道:「可是傳揚出去!誰知道是
    你?弄到後來之筆賬還不是記在我的頭上,而你卻落得逍遙於外,隔岸觀火。」
    
      玉蝠一陣咯咯嬌笑道:「這樣說來,你的確還是太嫩,我今年已有二十歲,你
    呀!大概連二十歲都還不到,當然就稚氣得多啊。」
    
      好康氣道:「不要亂扯,你最會亂扯啦!每到緊要關頭,你總是說些文不對題
    的話,不是故意拖延時間,就是在籌思應對之策。」
    
      玉蝠正色說道:「我怎麼亂扯哪?我之所以說你年輕、稚氣,是在告訴你,你
    也有嘴啊,你盡可對別人說,人是我玉蝠殺的,你就沒事啦!」
    
      好康冷哼一聲道:「哼,你說得好輕鬆,在下原本就是當事人,就算我照你所
    講的那麼說,別人一定還是不會相信。」
    
      玉蝠偏頭想了想,道:「好吧,我們再從另一個角度來討論好啦!」
    
      好康問道:「甚麼角度?」
    
      玉蝠像是又在微微一笑,道:「請問好公子,『武當七子』是怎麼和你約定的
    ?」
    
      好康伸手從懷中摸出一個紙卷,道:「這是慕容小姐身邊一位最得力的婢子,
    名叫銀鳳,給我下的戰書,你自己拿去看吧,反正你的眼力很好,不愁看不清楚。
    」說話之間,將手中紙卷遞了過去。
    
      玉蝠慢慢將紙卷打開,琅琅念道:「賤妾銀鳳奉書於好康公子尊前,敬啟者!
    妾奉小姐之命,調派人手沿途設關,以阻公子驥足雄風,奉請於四月二十三日夜晚
    三更時分,前往南陽城南二十里三槐坡前闖關,守關之人為『武當七子』,敬請查
    照,希勿延誤,銀鳳敬上。」
    
      玉蝠的眼力當真是好,在這麼昏黯之下,猶能念得有若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致使兩人驚駭的互相望了一眼。
    
      只聽玉蝠咯咯笑道:「想不到銀鳳那丫頭,還能寫出這麼一筆好字……」
    
      好康接口揭道:「不要亂扯……」
    
      玉蝠笑道:「怎麼?難道我誇讚銀鳳丫頭的字也不行麼?」
    
      好康道:「我們不要談字,要談這信上的內容。」
    
      玉蝠又咯咯嬌笑說道:「我倒認為如果談字,你還可以表示點意見,假使要談
    這信的內容,哼,你簡直是在無理取鬧,欠罵!」談笑之間,又將紙卷遞了回來。
    
      好康道:「這是鐵的證據,『武當七子』是在找我決鬥,你卻從中將他們殺了
    ,豈不害我為你背了黑鍋,怎麼說是無理取鬧?」
    
      玉蝠冷笑一聲道:「你這信上內容,與我今夜所做的根本毫無關係。」
    
      好康道:「怎麼沒有關係呢?你且說說看。」
    
      玉蝠道:「好,我就說給你聽……」
    
      但聽她輕輕咳了一聲,清理了一下喉嚨,這才道:「第一、在人物方面來說,
    你所要問的是『武當七子』,而我所殺的則是五個具道士,這其間就大有分別啦!
    第二、在時間方面來說,你們所約的是三更時分,你看現在都還不到三更哩!而我
    卻在一更初起時就把他們殺啦!」
    
      但見她吸了口氣,又道:「第三、再說到地點方面,你們雙方相約是在三槐坡
    ,可是這裡呢?」
    
      忽見她伸出纖纖玉指,同右一指,繼道:「你剛剛才從那面來,那斷崖之下是
    一條不大不小的河溝,除非雨季山洪暴發,那溝中才有水流,平時都是枯乾見底,
    所以此地叫『干溝河』……不論人時地都不相符,而你卻硬說是為我背了黑鍋,豈
    不是無理取鬧,那是甚麼?」
    
      她說得條理分明,振振有辭,好康不禁為之一呆!
    
      半晌,好康望了地上死屍一眼,勉強說道:「唉,可惜我不認識『武當七子』
    ,否則,還可以察察看。」
    
      玉蝠搖搖頭道:「沒有用,這五位道長臉上都是血肉模糊,劍傷纍纍,根本無
    法看得清楚……」
    
      好康抬眼望著玉蝠說道:「姑娘,你也未免太狠心了,為何不留下一個活口?
    讓我也好洗脫冤屈,為甚麼要把他們統統殺死?而且還弄得面目全非,我真懷疑你
    可能是故意的了。」
    
      玉蝠咯咯一笑,道:「你是在問我為何要殺他們的理由麼?」
    
      好康點點頭道:「不錯,究竟是為了甚麼事情,竟使你狠得心下這種毒手?」
    
      玉蝠鳳目一睜,恨聲說道:「我的理由更充足,一是為了報仇,二是為了自衛
    。」
    
      好康一怔道:「報仇,報甚麼仇?」
    
      玉蝠似是在咬牙切齒的說道:「報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十五年前,我的爹娘
    就是死在這些武當道士手中,難道我不應該為爹媽報仇嗎?」
    
      但見她停了一停,又道:「剛才我在他們五行劍陣之中,有幾次差點送命,如
    果我不殺他們,就會被他們所殺,難道我自衛也不行麼?」
    
      好康明知她是在強詞奪理,甚至於捏造事實,但苦於沒有證據,只得任憑她所
    說了,最後只得冷笑一聲,道:「令尊、令堂已被他們殺了十五年了,姑娘為甚麼
    早不報仇,晚不報仇,為何偏偏選在今夜這個時候呢?」
    
      玉蝠又是咯咯一陣嬌笑道:「好公子問這話真是好沒學問,你想想十五年前我
    該多大?僅只四、五歲的孩子,又還沒學武,我怎麼報仇?告訴你吧,我是三年以
    前才學成下山,又經過兩年的明查暗訪,才知當年雙親死亡秘辛……」
    
      好康似乎抓住理由,搶著說道:「就算你所說的是真的好啦!那你探清令尊、
    令堂死亡真相也有一年啦!你為何遲到現在才動手報仇呢?你的話聽來好像很有理
    由,其實不通已極。」
    
      玉蝠繼續冷笑道:「現在我告訴你,這些武當道土平時極少行走江湖,縱然偶
    爾出來,我也很難碰到他們,可是我的武功畢竟有限,又不敢單人支劍前往武當尋
    仇,所以就只和像貓捕老鼠一樣,在這附近等啦!老實說,我在附近已等了半個月
    了哩!」
    
      自然,好康心中仍然不信,但也莫可奈何,當下只得皺眉苦笑道:「怎會這樣
    巧!偏偏是在這個時候,又是這個地點?」
    
      他說這話,既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說給玉蝠聽到,難免有些諷刺、嘲笑
    以及略帶挑釁之意。
    
      玉蝠笑道:「是啊,我也覺得太巧啦!為甚麼不早不晚,剛巧我把這些道士殺
    光,你這位好公子就正好趕到,如果你能早喊一句『劍下留人』,那我就留個活口
    囉。」
    
      好康聽得暗吃一驚!好厲害的丫頭,得了便宜還要賣乖,如今她反而倒打我一
    耙,真是可惡已極!
    
      好康忽然心頭一亮,跨前一步道:「請問姑娘,令尊、令堂大人是誰?如果報
    出名號,在下雖然不識,也必可以打聽出來!看看你是否在說謊了。」
    
      玉蝠微微一怔!道:「這個……這個……這個……自然,家父在世之日,名聲
    也不太好,所以才被武當道士追殺身亡,人既已死,一了百了,不說也罷。」
    
      好康哈哈一笑,逼近一步道:「姑娘這下露出馬腳了吧,可見你剛才那番話全
    都是在胡說,卻把我騙得團團轉,這下沒話說了吧。」話聲之中又向前逼進了一步。
    
      玉蝠驚得後退一步,翻腕一握劍柄,驚道:「你想幹甚麼?難道要與我打架麼
    !」
    
      好康冷笑一聲道:「哼,你想坑我,想害我為你背上黑鍋?沒有那麼容易,你
    最好是拔出劍來,與我好好一戰。」
    
      玉蝠放下手道:「我不和你打。」
    
      好康星目一瞪,嘴角連撇道:「怎麼,怕了麼?你既能破除武當五行劍陣,想
    你武功亦必也是一流高手,好康自不量力,倒要討教幾招。」
    
      玉蝠搖搖頭道:「我說不跟你打,就是不跟你打,卻不是怕你。」
    
      好康得寸進尺道:「假若我一定要跟你打呢?」
    
      玉蝠淡淡一笑道:「那你就不如乾脆點了我的穴道,把我送到武當山去。」說
    罷,雙目一閉,視死如歸的等著好康動手。
    
      好康聽得一呆!後退一步道:「那為甚麼……」
    
      玉蝠卻閉著眼睛說道:「我這個人一向是寧折不彎,你若將我交給武當山的道
    士,大不了只是一死;可是我若與你動手,不論勝負,我都難逃我們小姐一頓毒打
    ,像那樣,反而不如死了的好……你既然已經害了玉蝶妹子,如今你又想來害我,
    哼,我才不上你的當哩!」
    
      好康人本忠厚,而心地又極善良,雖然明知她是在詞窮耍賴,但也不忍心向一
    位不願反抗的人出手。
    
      玉蝠似是覺得半晌沒有動靜,因而閉目說道:「你快點出手啊,點我穴道啊!」
    
      好康搖頭一歎,道:「唉,我看這黑鍋我是替你背定了……」
    
      玉蝠知道他不忍心真的下手,突然輕歎道:「你這個人將來前途有限……」
    
      她聲音雖輕,好康耳尖卻已聽到,道:「你說甚麼?」
    
      她道:「沒有甚麼……」
    
      臉色一整,又道:「如今三更時分快到,你如果不願送我到武當山去,那我就
    勸你快回三槐坡前,萬一有批『武當七子』前來應約,等你未遇而離去了,你豈不
    是輸得很冤枉麼?」
    
      好康道:「對極了,可是你得陪我一起去等。」
    
      說著已經飛快出手,向她的腕脈抓去,電光石火之間,玉蝠緊急收腕退步,扭
    身閃避。
    
      但是好康哪能容她逃走?翻掌拍出,正中她的左肩,力道雖然不大,卻也擊得
    她「哎喲」一聲,踉蹌跌出數步,口中噴出鮮血!
    
      只見她已搖搖欲墜,好康嚇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道:「你怎麼啦?」
    
      玉蝠臉色慘然,道:「你好狠心……」
    
      好康驚慌道:「可是我並沒有用多少力,你怎麼會這樣不堪一擊?」
    
      玉蝠已經說不出話來,口中又湧出鮮血,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好康趕緊兩手一抄,將她抱住。
    
      這裡四下儘是屍體,血腥衝鼻,不適合療傷,略一張望,只見左邊隱隱一片密
    林,當下毫不猶豫,就抱著她往那林中掠去……
    
          ※※      ※※      ※※
    
      原來是一片茂密竹林主翠竹葉為帳,滿地落葉逕尺,又乾燥又柔軟,真是最好
    的床。
    
      好康將玉蝠放在竹葉上,只現她全身火燙,滿臉通紅,渾身卻無外傷,那一定
    是受了嚴重內傷,他束手無策,又驚又急,道:「怎麼辦,到底傷到哪裡?」
    
      玉蝠卻在喃喃呻吟著道:「胸口……」
    
      好康一驚!他本就不很在乎男女之防,急掀開她的衣襟,露出鮮紅的肚兜,再
    解開肚兜,一雙豐滿堅挺的乳房就彈了出來,驕傲地高高聳起,兩粒殷紅的葡萄誘
    人饞涎,但是這兩乳正中,一隻火紅掌印悚目驚心。
    
      好康嚇了一跳,道:「好厲害,這是甚麼掌力?」
    
      玉蝠喃喃呻吟著道:「是武當混元掌……」
    
      好康從未見過這麼厲害的掌力,試著伸手觸摸,問道:「有毒麼?」
    
      誰知她卻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讓他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
    
      入手飽滿、柔軟,卻火燙……
    
      但是,這樣按住一個陌生女子的赤裸胸膛,似乎太那個……
    
      正想抽手,她卻緊緊壓住,喃喃道:「拜託……」
    
      好康曾經在「百蝶園」地牢裡與小茵採補療傷,採補能療好自己的傷,當然也
    能療好她的傷。
    
      何況每採補一次,就因陰陽調和之故,功力大進,屢試不爽……
    
      更何況,美色當前,賞心悅目,兩性和歡,箇中滋味無窮,如此飛來艷福,豈
    可暴殄天物?
    
      眼看這玉蝠姑娘已陷入半昏迷狀態,全身火燙,口中喃喃呻吟,不知在胡說些
    甚麼?好康不再猶豫,大膽將她衣衫一件件地剝除,現出一具完美無瑕,晶瑩如玉
    的肉體。
    
      好康心中暗讚歎著這樣的人間尤物,雙手一環,將她攬在懷中,手掌分別按住
    她腰際「玉賓穴」與尾椎「焦燎穴」,運起內力,輸了過去……
    
      只片刻工夫,玉蝠似乎回復了些許意識,不再喃喃呻吟,玉臂一展,也緊緊將
    他抱住……
    
      而且,她的雙手竟也同樣探索著,壓住了他的「玉賓穴」,「焦燎穴」……
    
      立時也由那兩處穴位傳來她熾熱火燙的內力,熱得幾乎受不了。
    
      好康立刻明白,那就是玉蝠受了武當混元掌毒之後的內力,開始往自己身上宣
    洩了,他同時也開始明白「玉賓穴」與「焦燎穴」正是人體「過穴傳功」的最佳管
    道:既然如此,他立刻加緊行功,將她體內傳來的熱毒加以吸引、壓抑,轉換成自
    己的內息,再傳輸過去……
    
      只是,他倆就這樣相互擁抱著過穴傳功,自己擁抱著的是一個年輕美麗的赤裸
    少女,那熾熱火燙的內力也漸漸開始叫他受不了,自己體內漸漸開始起了變化,呼
    吸開始急促,血脈開始加速,身體的某一部分開始起了奇妙的變化。
    
      突然也感覺到對方的變化,她竟然也呼吸開始急促,血脈開始加速,而且緊緊
    纏住了他,主動地送上了櫻唇,找到了他的,熱切地吻了上來……
    
      他享受著她的香吻,只覺得更受不了,幾乎快要爆炸開來。
    
      卻聽她已經扭動著身子,一雙玉腿已纏上了他的腰際,玉門妙處用力往他身上
    擠壓著,摩擦著,口中呻吟著道:「我要,我要像她一樣……」
    
      好康道:「像誰一樣?」
    
      她咬著他的耳朵,喘息著道:「像玉蝶一樣……沉心靜氣……九淺一深……」
    
      好康嚇了一跳,道:「玉蝶,她都跟你說了?」
    
      玉蝠用力啃咬著他,道:「我要,我要……」
    
      既然如此,好康就不再客氣,揮軍前進,一舉攻破玉門關,長驅直入,橫衝直
    闖,大肆蹂躪!
    
      玉蝠立刻就潰不成軍,棄甲丟盔,顫慄著、哆嗦著,陰門大開,處女寶貴的陰
    精,混雜著武當混元掌熱毒,滾燙如漿,狂洩如注……
    
      好康又施展起「長浸淺吸」心法,全部收為己用。
    
      直到玉蝠全身冰冷,奄奄一息,猜想她的熱毒已經洩完,好康這才重整旗鼓,
    溫柔地將她摟在懷中,在她耳邊輕聲道:「現在沉心靜氣,九淺一深,氣走手厥陰
    心包經……」
    
          ※※      ※※      ※※
    
      許久,許久……
    
      他二人就這樣陰陽調和,相互採補,相互受益……
    
      突然好康心神一震!輕柔的動作停了下來。
    
      玉蝠也似有所覺,道:「怎麼啦?」
    
      他側耳傾聽著,道:「他們找來了……」
    
      玉蝠似乎意猶未盡,仍舊廝纏著他道:「別理他們……」
    
      好康道:「他們似乎已經發現了屍體,很快就會找到這裡來的。」
    
      她這才翻身而起,趕快整理自己的衣衫,道:「我不想見到他們。」
    
      好康道:「為甚麼?」
    
      玉蝠道:「我跟你這樣,多丟臉……」
    
      好康想想也對,說道:「好吧,我自己去應付他們……」
    
      她又摟住他,深深地獻上一個熱吻,道:「你不用背黑鍋,這件事我自己會承
    擔起來的。」說完一掠身,就以美妙的身法穿林而出,不知去向。
    
      片刻之間,花小貓等人就已尋來。
    
      孟宗蘭一見他就飛奔而來,撲入他的懷中,道:「總算找到你了,嚇死我啦!」
    
      好康道:「你們耽心甚麼?」
    
      花小貓道:「前面死了五個道士,一定是經過一場血戰,我們怎麼不耽心?」
    
      好康想想果真是自己的疏忽,不由歉然道:「對不起……」
    
      孟宗蘭道:「你們不是約好在三槐坡的麼,怎麼會在這裡打起來了呢?」
    
      「火猴兒」終於也忍不住開口道:「你怎麼把他們都殺死了,還有兩個呢?」
    
      一句話問到了重點,大家都等著他的回答。
    
      好康歎了口氣,道:「我沒有殺他們。」
    
      眾人不由一怔!
    
      好康又道:「現在甚麼時辰了?」
    
      孟宗蘭道:「三更快過了。」
    
      好康道:「走,我們到三槐坡去等著。」
    
      花小貓道:「不把他們埋了麼?」
    
      「火猴兒」道:「不,一埋我們就再也洗不清,還是等他們自己人來查明真相
    的好。」
    
          ※※      ※※      ※※
    
      他們又回到三檜坡,一面等著可能有自稱是「武當七子」的前來應約,一面將
    剛才發生的事詳細說了一遍,當然他不會說出與玉蝠「採補療傷」的一段。
    
      他雖然沒有說,孟宗蘭眼中卻露出一絲懷疑的神色?
    
      好康只好裝做看不見,歎道:「我想捉住她,她卻像只蝙蝠一樣,飛快地鑽入
    竹林中,轉眼不見了蹤影……」
    
      大家沉默了良久,「火猴兒」侯通歎道:「好像時代已經變了,變得全是女孩
    子的天下啦!最近我們所遇到的這些女孩子,個個都精,人人都很厲害。」
    
      只聽孟宗竹點點頭道:「不論聰明機智,言辭武功,前次我們所見的紅鸞、黃
    鶯、紫燕三個姑娘已經算是頂兒尖兒的了,哪曉得這位玉蝠姑娘還要超出她們以上
    ,我們更是望塵莫及了。」
    
      「火猴兒」道:「我也是這麼想,若論機智言談,紅鸞、黃鶯、紫燕三位姑娘
    ,也許及得上這位玉蝠姑娘,但如果以武功而論,黃鶯、紫燕二女的武功我們都曾
    見過,雖然也算是一流好手,但我相信還不及這位玉蝠姑娘了。」
    
      孟宗竹點點頭道:「不錯,一舉而能破除武當派五行劍陣的人,當今之世恐怕
    還沒有幾個,可是,這位玉蝠姑娘不但破了,而且還不留下一個活口,其武功之高
    ,真是令人可怕,婢既如此,那她的主人『南嶽魔女』自然更加厲害啦!」
    
      「火猴兒」又道:「不知諸位感覺到了沒有,『東嶽才女』慕容姑娘所佈的這
    兩道關卡,名雖是阻擋好少俠,實則卻都是為『南嶽魔女』方面之人所破,這一互
    相比較之下,『南嶽魔女』這方,還似是佔了上風哩!」
    
      孟宗竹卻道:「但她們卻被對方挑了洛陽那處據點,損失也不算小,算起來彼
    此可謂扯平,今後雙方還有得一拚。」
    
      孟宗蘭道:「若論真拚實幹,玉蝠一人就足可抵得過紅鸞、黃鶯、紫燕三人,
    何況還有玉蟬,玉蝶二女……」
    
      孟宗竹道:「話也不能這麼說,據傳慕容小姐身邊的五大婢子中,以銀鳳的才
    智最高,卻以黑鷹的武功最好,這兩位姑娘才真正是慕容小姐的左右手,她兩人的
    武功我們都還沒有見到,怎麼能說這位玉蝠姑娘就一定會強哩!」
    
      但見他停了一停,又道:「再說,慕容小姐與江湖上黑白兩道,各大門派都很
    熟識,一旦動真起來,就遠非南嶽所能及啦!」
    
      孟宗蘭卻笑了笑道:「你的話雖然不錯,可是天下這麼大,誰又知道『南嶽魔
    女』沒有後援,也許她所隱藏的伏兵更多更大哩!」
    
      「火猴兒」突然哈哈一笑道:「你兩兄妹別要爭了,總之,兩個絕世聰明的姑
    娘,這一互別瞄頭,相較長短,卻把好公的子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了。」
    
      孟宗蘭也跟著笑道:「以我看,她們雙方都似乎在竭力爭取好哥哥哩!」
    
      孟宗竹道:「不錯,所不同的是,一方面事先在原則上就有錯誤,但在技術上
    卻又力求修正,而另一方面,雖然在原則上採取得很對,可是在執行的技術上,卻
    就大有偏差。」
    
      好康劍眉連皺,問道:「孟兄這話怎講?想在下愚昧,聽不太懂。」
    
      孟宗竹含笑說道:「我冷眼旁觀已經有了這久,如果仔細研究起來三件事倒是
    有趣得緊……」
    
      花小貓接口問道:「甚麼有趣呀?孟大哥,你就說出來,讓大家聽聽嘛。」
    
      孟宗竹略做考慮一下,道:「好,我說,不論慕容小姐或『南嶽魔女』都在想
    爭取你的結盟,這可說是她們雙方,都想成為事實的既定決策。」
    
      孟宗蘭急道:「不要轉彎抹角,你直接說她們的不同點好啦!」
    
      孟宗竹點頭笑道:「在慕容小姐方面來說,許是想對好少俠先考驗一下,所以
    才定下闖關之約,這就是先聲奪人之法。」
    
      孟宗蘭又問道:「那『南嶽魔女』這方面呢?」
    
      孟宗竹緩緩說道:「由於慕容小姐方面這一錯誤決定,致使『南嶽魔女』這方
    面有機可乘,即採取一種示恩圖報之法,也即是幫著好少俠闖關,想以這種方式而
    能與好少俠結盟。」
    
      「火猴兒」一拍大腿道:「高明,高明,看來這『南嶽魔女』真不簡單。」
    
      孟宗竹淡淡一笑,道:「那你也不能太低估了慕容小姐……」
    
      孟宗蘭一怔問道:「難道慕容小姐另有奇謀麼?」
    
      孟宗竹點點頭道:「慕容小姐是何等聰明之人,一經決定以後,就立刻知道錯
    誤,但闖關一事乃是大的原則,卻不能更改,只有在技術上力做修正,以求另一種
    突破。」
    
      孟宗蘭道:「那她是如何修正?怎樣突破呢?」
    
      孟宗竹慢慢說道:「你們看,不論紅鸞、黃鶯、紫燕以及小梅、小桃,這些女
    孩在好少俠面前,無不兢兢業業,小心翼翼,顯得無限溫柔,這就是她們在技術上
    的修正,千萬別看輕了她們這種轉變,卻蘊含著一種極大的意義哩!」
    
      好康皺眉問道:「甚麼意義?」
    
      孟宗竹笑道:「這意思是說,雖然你我是在為敵,但同樣我們也可以做為朋友
    ,闖關是闖關,朋友是朋友,換句話說,既然在闖關期間,你我都是半敵半友,那
    麼將來不闖關了,你我豈不是全部變成朋友啦?再說,她們這樣做,多少可以消除
    好少俠內心中敵對的情緒,所謂亡羊補牢亦不為晚了。」
    
      孟宗蘭驚道:「啊,這一著更高、更妙。」
    
      孟宗竹點頭笑了一笑,又道:「至於『南嶽魔女』方面,雖然她所決定的原則
    很對,但在玉蝶、玉蝠二女執行的技術上說,偏差卻就大啦!」
    
      孟宗蘭道:「她倆有甚麼偏差?」
    
      孟宗竹正色說道:「在表面上看,她倆是在遵從『南嶽魔女』的指示,協助少
    俠闖關,但我認為她倆的言行,或多或少對好少俠有點示威之意,那意思像是在說
    ,希望你好公子與我們合作、結盟,否則,你看連『黑河四凶』、『武當七子』,
    我們都有能力對付,而且照擒照宰不誤,所以,你若與我們合作只有好處!」
    
      他吁了口氣,道:「這種偏差豈不是很大了麼?」
    
      好康點點頭道:「孟兄說的不錯,在我來說的確是有這種感覺,甚至還認為她
    們是在對我威脅恐嚇,哼,真使人有些不服。」
    
      孟宗竹笑道:「這就是囉,我還一直耽心好少俠會誤以為我在挑撥離間哩!現
    在既然你自己都這樣說,那就證明我的看法是不錯了。」
    
      孟宗蘭嬌笑道:「這樣看來,她們雙方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一個用的是外
    剛內柔,一個使的則是外柔內剛,雙方正好相反,當真是有趣得緊。」
    
      孟宗竹點了點頭,繼續笑道:「尤其玉蝠這次殘殺武當派人,不留一個活口,
    這更毒更狠,倒是很合乎我們平常所說的幾個名堂。」
    
      「幾個甚麼名堂?」
    
      孟宗竹一句一句的說道:「趕鴨子上架,逼上梁山,霸王硬上弓!是想逼得好
    少俠非跟她們合作不可,否則就會叫被武當派人四處追殺,進而再陷好少俠於四面
    楚歌之中。」
    
      好康劍眉一挑,面凝寒霜,恨聲說道:「真是好狠的心,好毒的手段呀!我偏
    不與她們合作,看她又能把我怎樣?」
    
      驀然,遠處傳來一聲雞鳴,幾人側頭望去,東方天際已經微現曙光,幾人談話
    ,不知不覺天已黎明,宿在樹上的小鳥也在嘰嘰喳喳的吵鬧,似在爭論著昨夜的見
    聞。
    
      侯通打了個呵欠道:「玉蝠那丫頭當真是壞,害我們在這裡白等了一夜。」眾
    人互相望望,都同時搖頭發出一聲苦笑。
    
          ※※      ※※      ※※
    
      幾人循著官道繼續南下,途經唐河、泌陽……
    
      數日以後,已進入豫、鄂交界的桐柏縣境。
    
      一路行來,倒也平安無事,的確也怪,在這幾日中,既未發現「南嶽魔女」方
    面有任何花樣,就連小梅、小桃二女也沒再送信來,這種出奇的寧靜反而令人有些
    不安。
    
      「火猴兒」和「孟氏雙英」等人都是老江湖,好康則是絕頂聰明之人,所以,
    除了花小貓少不更事以外,其餘眾人都隱隱覺得這種反常的寧靜,必然是在孕育著
    一件大的事情,即將發生與來臨。
    
      沿途過街穿鎮,他們也曾處處留意,除了在茶樓酒肆,聽人談及有人在大批獲
    購燈籠以外,可以說再無半點新奇之事。
    
      就以有人搜購燈籠來說吧,這件事也已相傳了半個多月,無啥稀奇古怪,自然
    也不用太多顧慮。
    
      終於,在各人小心謹慎中,於一個黃昏時分走進了桐柏縣城,並找了家名叫安
    順的客棧住了下來。
    
      桐柏,位於豫、鄂交界桐柏山脈的北麓,雖屬山野小縣,但由於乃是豫、鄂二
    省交道要衝,倒也差強人意。
    
      幾人一進入桐柏縣城,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大對勁?
    
      好康雖然略有所感,但他藝高膽大,在這些通都大邑都未出事,難道在這種山
    野小縣還能出事麼?因此,未予太多注意。
    
      這時孟宗蘭正在房內洗澡,好康與花小貓兩人卻正在飲茶談天。
    
      孟宗竹站起來笑道:「小兄弟陪你的好哥哥聊聊,我與你師兄出去走走就來…
    …」
    
      好康抬起頭來問道:「二位發現有甚麼不對麼?是否要兄弟同去?」
    
      「火猴兒」搖搖頭道:「現在還沒看出甚麼名堂,我們只是去去就來,如今孟
    姑娘正在洗澡,小兄弟到底年紀還小,這裡也需要人照顧,好少俠也就不要麻煩了
    ,在此稍坐,我們立刻就會回來。」
    
      好康道:「二位快去快回,我們等你們回來吃飯。」
    
      孟宗竹道:「知道了……」他們走了出去。
    
      花小貓皺眉說道:「不知他們發現了甚麼事情?就這麼急著要去。」
    
      好康道:「定是發現了甚麼不尋常,才急著去察看一下……」
    
      花小貓又復問道:「他們這去會不會出事?」
    
      好康搖搖頭道:「不會,你放心,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江湖,你不用為他們
    耽心。」
    
      這當兒,忽然有人說道:「你們在談甚麼呀?這樣有勁。」兩人側頭望去,只
    見孟宗蘭穿著寬鬆舒適的衣衫走了出來。
    
      接著,從廳外飄來「火猴兒」的聲音道:「我說會有事情就果然有事情吧,這
    一趟跑得不冤。」
    
      孟宗蘭迎上前去,道:「大哥,發生了甚麼事啦?」
    
      孟宗竹揚了揚手,肅容說道:「這是我在街上一處牆壁上撕下來的兩張佈告,
    好少俠,你拿去看吧……」
    
      「火猴兒」也接口道:「哼,想不到『黑河四凶』竟出這種花招。」
    
      原來他手上拿著一紅一綠兩張紙片,上面還寫的有字。
    
      好康伸手接過,匆匆打開來一瞧,只見第一張紅紙上寫著「號外、號外」,『
    黑河四凶』挑戰好康,乃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生死決戰,歡迎參觀。」
    
      後面寫著,時間:五月初三日黃昏時分,地點:桐柏山絕命崖前。
    
      好康看了以後淡淡一笑,接著又看第二張綠紙,大字標題是:懸燈十萬盞,只
    為獵取人頭一顆。
    
      再看內容,寫的是:字諭好康小兒,有種就來絕命崖前與老夫兄弟放手一搏,
    紅衣大凶謹啟。
    
      好康將兩張廣告看完,僅只莞爾一笑,卻並沒生氣。
    
      「火猴兒」道:「我這還有兩張,請少俠一併過目。」
    
      好康順手接了過來,先看第一張,只見上面寫著:王八蛋的好康,只要你龜兒
    子敢來,老子定會把你揍扁。下面記名卻是黑衣二凶。
    
      好康剛一觸目就劍眉一挑,頗有怒意,但旋又靜下心來,灑然一笑,隨即繼續
    看第二張,寫的是:小雜種好康,老子們要向你小子報仇,你敢來麼?下面記名則
    是黃衣三凶、白衣四凶。
    
      好康看完以後淡然一笑,全都放在身邊的茶几之上。
    
      「孟氏雙英」見好康並沒生氣,甚感意外,不禁彼此互相望了一眼。
    
      孟宗蘭畢竟忍耐不住,問道:「好哥哥,他們這麼罵你,難道你不生氣麼?」
    
      好康搖了搖頭,笑道:「本來我是有些生氣,但一見他們提到報仇,我的氣也
    就消啦!」
    
      孟宗蘭好奇道:「那為甚麼?」
    
      好康繼續含笑說道:「『黑河四凶』名氣那麼大,據說除了那次與『西狂』的
    纏鬥受了挫折之外,從來就沒有失敗的紀錄……那次敗在我手中,自然心有不甘,
    才會對我辱罵!」
    
      花小貓笑道:「要是我打架打輸了……」
    
      孟宗蘭道:「你就不罵?」
    
      花小貓道:「誰說我不罵,保證罵得比他們還凶!」
    
      好康道:「就是囉,相對的他罵得愈粗魯,就證明他們那次輸得愈慘,我是贏
    家,又何必與他們計較呢?」隨又補充一句道:「再說,就算我現在生氣,除了徒
    傷心神以外,於事又有何補?」
    
      孟宗竹哈哈一笑道:「就憑老弟這種涵養,已非常人能及,佩服,佩服。」
    
      孟宗蘭問道:「五月初三就是明天黃昏時分,你是否前往赴約呢?」
    
      好康皺皺眉道:「如果他有書信正式約鬥,小弟當然前往,但如今只憑這幾張
    廣告怎能全信?萬一他們只是一種惡作劇哩?」
    
      「火猴兒」肅容說道:「可能是真的,剛才我們兄弟曾聽許多人說那絕命崖就
    在出南門不遠,約只二十餘里,並說自前天夜裡起,那裡就燈火滿山,光亮一片,
    照耀得宛如白天一般。」
    
      孟宗蘭嬌笑道:「直到現在我們才曉得那些燈籠原來是他們派人搜購的,那的
    確是大手筆,居然要點上那麼多燈籠!」
    
      好康嘿嘿一笑道:「前次在那地牢之中,由於沒有燈光,漆黑一片,大概他們
    自認輸得太冤,所以這次特別細心準備,多加燈火,說起來那幾個老小子也天真得
    緊。」
    
      這當兒,忽聽廳外有人說道:「好少俠和『孟氏雙英』等人都住在這幾間房中
    ,前面是間大廳,看來他們還沒睡,你就自己進去吧。」
    
      接著,廳外人影一閃,一人已跨步走了進來。
    
      花小貓突然虎的一下站了起來,衝上前去,左手一把抓住那人衣領,右手一揚
    ,喝道:「你小子真不怕死,還敢自己送上門來?」
    
      正要摑那人兩個耳光,忽覺手腕一緊,已被好康一把握住,道:「小兄弟,不
    要魯莽,先聽他說說看。」
    
      這時大家方始看清,原來這人竟是「泥鰍」章鐵丘。
    
      花小貓將手一鬆,喝道:「說,你小子跑來這裡想幹甚麼?」
    
      「泥鰍」章鐵丘躬身說道:「小人是奉『黑河四凶』之命,為好公子送戰書來
    的。」忙從懷中摸出一封信來,雙手奉呈過去。
    
      好康一面拆信,一面笑道:「怎麼,閣下又換了新主人,不跟玉蝶姑娘啦?」
    
      章鐵丘臉色一紅,赧然答道:「自從那次與我們堂主失散以後,小人就東奔西
    走,四處流浪,後來盤纏用盡正在沒法,卻突然遇到黃衣三俠……」
    
      花小貓怒道:「呸,明明是三凶偏要說成三俠,真不要臉!」
    
      好個章鐵丘,挨了罵還能臉不紅,氣不喘,平平靜靜繼續道:「承他老人家抬
    愛,薦與紅衣大俠,為他們臨時擔任一下總管,奉命各處搜購燈籠,才算混了碗飯
    吃哩!」
    
      好康忍不住笑道:「看不出你還會鑽門路,不論走到哪裡都還身受重任,能當
    上『黑河四凶』的總管也真不簡單啊。」
    
      「泥鰍」章鐵丘也有點神氣道:「說起來少俠別要見笑,這還是幸得前次那只
    種羊,才使小人與黃衣三凶結下善緣,否則,哪有這好機會?」
    
      好康更加笑道:「你所說的種羊,就是那只癩皮狗麼?」
    
      眾人忽然想起前情,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花小貓卻邊笑邊道:「我如有機會遇到黃衣三凶,就一定將你以癩皮狗冒充種
    羊而烤給他吃的事告訴他,非把你這個總管職務敲掉不可,我看你小子還能再混?」
    
      「泥鰍」章鐵丘搖頭笑道:「這個不勞你小少爺費心,小人這個總管職務原本
    就是暫時的,現在已將這封信送到,小人的任務就全部已了,再說為那幾個喜怒無
    常的凶神惡煞辦事,遲早會把命都玩完,小人已經辭職不幹啦!」
    
      好康早已將信看完,說道:「你回去對四凶等人說,明日黃昏時分,我好康定
    會準時前來絕命崖赴約,這次請他們多加小心就是。」
    
      章鐵丘躬身一禮,口中應了聲是,匆匆出門而去。
    
      章鐵丘剛剛一走,小梅、小桃二女卻匆匆走了進來。
    
      今夜二女臉色極為不好,既似頗有怒意,而眉宇緊鎖,又似有滿腹心事。
    
      同時二人一來就各人坐在一張椅上,一聲不吭,像是很生氣的樣子。
    
      眾人互相望了一眼,也都沒有作聲,半晌,好康才問道:「兩位姑娘是怎麼哪
    ?為何這樣不高興?」
    
      小桃只回過頭來狠狠瞅了他一眼,仍然不想答話。
    
      小梅卻冷哼一聲道:「問你自己啦!哼,還要別人來說麼?」
    
      好康微微一怔!茫然說道:「問我?我怎麼哪?在下是哪裡得罪二位哪?」
    
      小桃回頭白了他一眼道:「你若是真正得罪了我們,倒並不重要,可是,你卻
    在跟你自己過不去,則就實在使人難以原諒了。」
    
      好康更加不解,問道:「姑娘,你更把我弄糊塗了,我怎麼跟自己過不去?」
    
      小梅卻接口說道:「黃鶯姊姊前次臨去時再三請求你,希望你對武當派人手下
    留情,哪曉得你還是把他們全都殺啦!」
    
      好康皺眉說道:「你們確認那些武當道士真是在下殺的麼?」
    
      小梅氣道:「他們奉命守關,而你就是闖關之人,不是你殺的那會是誰?你可
    知道麼?你這樣一來,不但為我家小姐增加了很多麻煩,而且為你自己今後惹來了
    無窮的後患麼?」
    
      好康隨口問道:「甚麼後患?」
    
      小梅雙眉緊鎖,氣道:「如今江湖上已放出了風聲,說你是一個新起的魔頭,
    武當派已在召集門下所有弟子,並向少林、峨眉兩派求援,準備大肆出動三派菁英
    ,務必要將你緝捕歸案……哼,你還蒙在鼓裡哩!」
    
      「火猴兒」侯通及「孟氏雙英」等人全都是大吃一驚!
    
      花小貓卻立刻爭道:「人又不是我好哥哥殺的,他們怎麼這樣不講道理?」
    
      小桃瞪了他一眼,道:「你懂得甚麼?少林、武當為我國武術正宗,素有泰山
    北斗之尊,歷代能人輩出,歷千百年而不衰,門人弟子千千萬萬,遍佈全國各地,
    如今兩派這一聯手,再加上峨眉這股力量,天下誰能敢當?」
    
      這小妞個性真怪,每次只要花小貓一說話,她總會乘機接腔,而且一開口就是
    責備語氣,倒不是故意要與花小貓作對,相反的,她對他是相當友愛關懷,而是她
    自認要比花小貓大,故意裝得要比他懂事得多。
    
      花小貓由於是個男孩,有時固然讓著她些,但也不願經常吃她這一套,也是怒
    目一瞪,口齒微動,正要反唇相譏,卻見好康搖搖手道:「兄弟,不要說啦!既然
    武當、少林都是名門正派,我相信他們也一定明辨是非,不會亂來,如果他們不先
    瞭解事實真相,而一定要找麻煩,那也只有鬥他們一斗了……」
    
      小梅接口說道:「甚麼真相?你殺了他們派中重要人物,難道別人就不該報仇
    麼?」
    
      好康大笑說道:「報啊,就讓他們衝著我小子好康來好啦!『東邪』父女擺下
    十關都敢闖,還在乎多些禿驢老道麼?」
    
      小梅、小桃兩人更加生氣,卻又不知說甚麼好?
    
      孟宗蘭卻在旁笑道:「兩位姑娘誤會了,武當派人的確不是我好哥哥殺的。」
    
      小梅氣道:「縱然你們也幫他說話,可是,有誰會相信?」
    
      孟宗竹乾咳一聲道:「不論兩位姑娘是否相信,在下覺得仍然要將真相對兩位
    姑娘說明,然後再請二位設法告知你家小姐,至於今後如何做法,由你們小姐自己
    去決定好啦!」
    
      小梅點點頭道:「既然如此,就請孟大俠說吧。」
    
      好康仍是滿臉忿色,道:「孟大哥,她們已經先入為主,認定了是我,你縱然
    費盡唇舌,她們肯聽麼?甚麼名門正派?甚麼『五異人』?甚麼『東嶽才女』?全
    都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假冒偽善,骨子裡都只是想唯我獨尊,獨霸武林,容不得任
    何強過他們的人。」
    
      小梅、小桃兩人被罵得臉色鐵青,孟宗竹回頭將好康瞪了一眼,回頭向著二女
    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接著就將那晚發生之事,詳詳細細的說了一番,最後
    並道:「不論時間地點都不相符,所以武當派那五位道長的確是玉蝠殺的,好少俠
    只是背了黑鍋。」
    
      二女先是皺眉怔了一怔!後來卻轉憂為喜道:「假若真是這樣,那我們立刻飛
    鴿傳書通知我家小姐,如果由小姐出面向武當派人解釋,也許還有轉機……不過,
    這樣一來,我家小姐與『南嶽魔女』之間的仇恨結得更深了,今後雙方可能真的要
    大幹起來啦!」
    
      孟宗蘭問道:「那為甚麼呢?」
    
      小梅隨口說道:「原因很多,一則我家小姐要對武當派人有所交代,這件事既
    然是玉蝠幹的,我家小姐自然要找『南嶽魔女』算賬。」
    
      但見她深深吸了口氣,又道:「再說『南嶽魔女』膽大包天,竟敢把紅鸞姊姊
    捉去啦!」
    
      廳內眾人俱都大吃一驚!
    
      好康皺眉問道:「那是甚麼時候發生的事?」
    
      小梅說道:「大概快一個月了,聽說『南嶽魔女』恐怕玉蝶對付不了『黑河四
    凶』,就親自趕來協助,哪知她只走到中途,就聽說我們已將百蝶園破了,那時她
    正好遇到紅鸞姊姊,一怒之下就把紅鸞姊姊擒去,中途回去了。」
    
      孟宗竹問道:「這消息你們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小桃卻搶著說道:「前次我們合作挑了百蝶園以後,黃鶯姊姊不是先走了麼?
    哪知她帶著小李、小杏、小菊等人走到半途就聽到這消息,立刻就派小菊、小荷兩
    人趕來,要銀鳳姊姊也一同前往營救紅鸞姊姊,於七日以前黃鶯姊姊也趕去啦!」
    
      花小貓點頭說道:「難怪今天只有你們兩人前來哩!現在可有消息麼?」
    
      小梅搖搖頭道:「黃鶯姊姊已去了七、八天,至今還沒任何消息,還不知道情
    況如何哩……唉,真急死人,將來還不知怎麼得了。」
    
      孟宗竹問道:「『南嶽魔女』將紅鸞姑娘擒去南嶽衡山了麼?」
    
      小梅搖搖頭道:「衡山雖然是『南嶽魔女』的總壇,但聽說近一年來,『南嶽
    魔女』為了行動方便,卻打造了一艘華麗巨船,經常行駛於長江中上游,紅鸞姊姊
    卻被關在那巨舟之中。」
    
      好康歎了口氣道:「我不該將那塊墨玉交給紅鸞姑娘之手,一定是『南嶽魔女
    』聽到消息以後,才生覬覦之心,唉,是我害了她。」
    
      孟宗蘭又繼續問道:「這消息你們小姐知道了麼?」
    
      小梅點點頭道:「昨日中午我們接獲銀鳳姊姊的飛鴿傳書,一方面要我們轉告
    好公子,於後日清晨前往桐柏山區的大復山頂,赴約闖第三關,『西狂』獨狐老前
    輩在那裡專候公子大駕,一方面則是告訴我們,小姐已知紅鸞姊姊被擒之事。」
    
      眾人聽得又是大吃一驚!道:「啊,後日清晨就闖第三關,而且還是『西狂』
    守關,像這樣匆促,好少俠如何受得了?」
    
      好康卻淡淡一笑,道:「不要緊,反正在下已準備硬拚幾場,殺他個痛快!」
    
      孟宗蘭皺眉道:「你連番惡鬥,雖是鐵打的身子也會累壞啊。」
    
      好康仍是忿然,道:「小子好康無緣無故遇到一個『散花仙子』,從此捲入一
    場是是非非,既然躲不了,就只有咬牙幹到底啦!」
    
      孟宗蘭又道:「可是,你明天晚上還要跟四凶拚鬥……」
    
      小梅、小桃兩人問道:「你們在說些甚麼?怎麼又扯到四凶身上去了?」
    
      「孟氏雙英」等人即將「黑河四凶」為了報仇,於明日黃昏時分在絕命崖前約
    鬥好康之事全部講了出來。
    
      小梅柳眉微皺道:「難怪我們剛才進這家客棧時,看見一人的背影,有些覺得
    眼熟哩!原來就是『泥鰍』章鐵丘,真是料想不到。」
    
      小桃甚為關心的問道:「好公子,不論『黑河四凶』或是『西狂』都將是兩場
    石破驚天的硬戰,而又連接在一起,你能接得下來麼?」
    
      好康忽然朗朗一笑,豪興勃發,道:「當初好康答應闖關之時,就準備你家小
    姐將十道關卡連成一氣,哪知後來卻是這麼零星分散,如今難得有此機會讓好康放
    手一搏,那就試試看吧!」
    
      說完向室外喊了店小二來,吩咐道:「去多準備一些熱水,我要好好泡個澡…
    …」
    
      明天就要對「黑河四凶」一場硬仗,好好泡個熱水澡可以消除疲勞,恢復體力
    ,眾人當然不會打擾他。
    
          ※※      ※※      ※※
    
      店小二將好康領到後進的一間專用澡堂,特大號的木盆,大量的熱水,火爐上
    還有一隻特大號的銅壺,燒著滿滿一壺水,正嘶嘶地冒著熱氣。
    
      店小二道:「客官請慢慢享用,如果還有甚麼需要,就拉一下這條繩子,小的
    立刻就來為客官服務。」
    
      好康點點頭道:「好了,有事我再叫你……」
    
      他已經在解衣衫了,那店小二卻仍諂笑著搭訕道:「一夜沒睡,是應該好好恢
    復一下疲勞……」
    
      好康脫了衣服,一步跨入澡盆,深深地坐了下去,將水浸到脖子,閉上了眼睛。
    
      只聽這店小二又道:「泡個熱水澡當然是很好的方法,其實還有更……」
    
      好康歎了口氣道:「你到底想說甚麼!」
    
      店小二湊近他的耳朵,笑道:「找個人來『抓龍』……」
    
      好康一怔道:「甚麼?」
    
      店小二道:「就是按摩,鬆筋活骨,保證讓你全身舒暢,精氣神俱爽!」
    
      好康失笑道:「按摩就按摩,幹嘛這樣神秘兮兮的?」
    
      店小二喜道:「客官是答應了?」
    
      好康無可無不可的嗯了一聲。
    
      店小二欣然退下,他這才耳根清靜,閉上眼睛,享受著熱水的浸泡。
    
      不知過了多久!他幾乎要睡著了,隱隱知道有人進來,他仍然懶得睜開眼睛。
    
      似乎聽到那人深怕吵醒了他,輕手輕足地走近,又聽到輕微的悉悉索索的脫衣
    聲,接著就有一個人體跨進了他的澡盆,而且坐到他身上。
    
      好康一驚而醒,立刻發覺竟是個女子?而且是個十分美貌的少女。
    
      他正要呼叫出聲名女子竟然送上了香唇,送上了一個火熱的香吻!
    
      好康吃了一驚!道:「小黛?怎麼是你?」
    
      小黛熱情如火地纏著他、吻著他,道:「我是來獻身的……」
    
      好康道:「這,這怎麼行?」
    
      小黛道:「怎麼不行?你忘了玉蝶姑娘跟你打賭輸了,我們六個從此都是你的
    人了……」
    
      好康道:「可是,可是……」他已經可是不下去了,因為他已經很快就被她逗
    引得血脈賁張,堅硬如鐵了,他喘著氣道:「你怎麼懂得這麼多?」
    
      小黛挺著驕傲的胸脯,緊緊地貼到他身上,輕咬著他的耳朵,暱聲道:「那一
    次你跟我們玉蝶姑娘一再翻雲覆雨,欲死欲仙,我們,在外面都瞧見啦……」
    
      好康板著臉孔道:「你們真頑皮,當心我去告訴她,打你們的屁股!」
    
      小黛卻咯咯嬌笑著道:「玉蝶姑娘非但不會打我們的屁股,她還告訴我們說你
    懂得『採補』,懂得沉心靜氣,九淺一深,氣走手厥陰心包經……」
    
      好康歎道:「真的是她告訴你的?」
    
      小黛道:「她還說那天你在地牢裡能打敗『黑河四凶』,其實一大半是她的功
    勞。」
    
      想起那次她動用機關把自己陷入地牢,逼著自己與「黑河四凶」拚鬥,就心中
    有氣,忍不住重重的哼了一聲。
    
      小黛道:「其實小姐心中也非常歉疚,一直想找機會報答,曾經派小茵到地牢
    跟你九淺一深,幫你療傷!」
    
      好康道:「小茵真的是玉蝶派來的?」
    
      小黛又道:「當然是,玉蝶姑娘知道你這次要再鬥『黑河四凶』,就派我們來
    ……」
    
      好康道:「等等,你說你們?」
    
      小黛就在熱水桶中向好康跨騎上去,一面道:「對,我們,我們五個都來了,
    就是要找機會讓你好好『採補』一番,盡量增加你的功力,徹底消滅『黑河四凶』
    !」
    
      說著伸手摸索著找到了他那寶貝,卻驚叫出身:「哎呀!」
    
      好康一怔!道:「怎麼啦?」
    
      小黛慌忙丟手,花容失色,道:「這麼大,嚇死人啦……」她匆忙起身往外逃
    去。
    
      卻被好康伸手一拉,又重新跌回盆中,濺得滿地熱水……
    
      小黛掙扎道:「放開我,放開我!」
    
      好康緊緊捉住她,奇道:「你不是要跟我九淺一深的麼?你倒底在害怕甚麼?」
    
      小黛心慌意亂,畏縮著道:「你這玩藝兒這麼大,我,我一定受不了……」
    
      好康笑道:「玉蝶姑娘與小茵都受得了,你怎麼知道受不了?」
    
      小黛仍在發抖道:「我知道,我自己的東西我當然知道,大約也只能插入小拇
    指大小,而你……」
    
      好康歎道:「好吧,你不願意,我也不勉強……」他一低頭吻住了她的香唇。
    
      小黛對這一點非但不吝嗇,反而熱情地擁吻著他,道:「對不起,你會不會恨
    我?」
    
      好康道:「不會,不會……」他的嘴唇卻向下移,尖削的下頷,嬌嫩的頸項,
    柔軟的胸膛,高聳的雙峰……
    
      好康大口合住,吸吮,道:「我要吃……」
    
      小黛全身有如觸電,竟然起了紅疹,氣息咻咻,星眸半閉,呻吟著道:「好,
    給你吃……」
    
      好康那嘴唇似有魔力,那雙手卻更有魔力,在她週身遊走,像是魔術師一樣,
    也挑逗撥弄著她每一條纖弱又緊繃的神經……
    
      小黛已經緊繃、纖弱、驚怕,卻又極度的舒暢,一種說不出的感受使得她寧願
    死在他懷中……
    
      大桶熱水蒸汽騰騰,浸泡在熱水中的嬌軀幾乎完全沒有重量,好康的鋼炮兵臨
    城下,卻總是在玉門關口摩摩擦擦,並不正式扣關。
    
      終於逗得小黛心癢難熬,她再也忍不住地伸手捉住,試探著引到桃源洞口,道
    :「你說小茵也受得了?」
    
      好康道:「難道小茵沒有告訴你?她喜歡得不得了呢!」
    
      顯然小茵是告訴過她的,也害得她偷偷地嚮往了好久,只是沒有告訴她會是這
    麼個龐然巨物。
    
      小黛全身又酥又麻,尤其小腹之下的兩腿之間,似有千萬隻小蟲子在鑽進鑽出
    ,她已亢奮得再也受不了,咬著好康的耳朵,嗯哼著道:「好吧,我也試試,你要
    輕一點……」
    
      好康道:「好,我就輕一點。」
    
      一個光腦袋已探頭而入,似小心翼翼,又似笨笨拙拙,幸好她早已分泌了大量
    滑潤之物,而這熱水蒸騰之中,他果然順順利利的登堂入室了……
    
      只經過輕輕的一陣刺痛,只經過短短的片刻窒礙,她開始享受到人生最大的樂
    趣了……
    
      幾度欲死欲仙,他二人翻雲覆雨,濃情蜜意……
    
      九淺一深;七度一停;長浸淺吸;手厥陰心包經;足太陽膀胱經;手陽明胃經
    ……
    
          ※※      ※※      ※※
    
      次日天明,日上三竿,眾人都已先後起床,盥洗,早餐……
    
      好康的房門卻仍是關著,毫無聲息,大家知道好康今夜及明晨都要面臨大敵,
    有兩場劇烈惡鬥,今天必須好好運功調息一番,所以,幾人就在廳內飲茶談天,也
    順便為好康護法,既不外出,也不進去打擾。
    
      孟宗蘭手執短劍,就守在好康房外,先是在認真護法,後來卻在呆呆出神,不
    知她心裡在想些甚麼?
    
      直到未未申初時分,只聽房門呀然一聲開啟,只見好康容光煥發,神采奕奕的
    從房內含笑走了出來,接著,幾人就痛飲飽餐一頓後,啟程前往赴約。
    
      一出南門,抬頭望去,只見前面山,萬點燈火,有若天宇繁星,爭明鬥麗,嵌
    鑲於育翠而深郁的林海之中,將那山野叢巒點綴得多采多姿,無邊瑰麗。
    
      沒有多久時間,幾人已來到絕命崖前的草坪之上。
    
      只聽人聲嘈雜,喧嘩一片,原來許多看熱鬧的人早已聞風而至,舉目所視,儘
    是人海、燈海、林海,構成一幅可觀的奇景,也算是別開生面。
    
      每一株高大的樹上,在枝柯交錯之處,濃葉陰暗之間,都懸吊著無數個燈籠,
    乍然望去,卻像一些熟透了的蘋果,使人望而生津,精神為之一爽。
    
      這草坪的四周,以及崖上崖下,滿山遍野,都是林海蒼蒼,而處處又都是燈光
    明麗,認真細數,何止十萬個燈籠?真是火樹銀花,蔚為奇觀。
    
      孟宗竹點點頭道:「這的確是大手筆,難怪他們要買那麼多燈籠,憑這種氣派
    ,就足以先聲奪人,『黑河四凶』果然不可輕視。」
    
      好康淡淡一笑道:「這幾個老小子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前次由於沒
    有燈光,伸手不見五指,他幾個老小子自認輸得太冤,所以這次就在燈光上大作文
    章,也真單純得可愛。」
    
      孟宗竹在旁關心問道:「好少俠可有把握制勝他們四人麼?」
    
      好康笑道:「如果是在空曠之地,燈光皓月之下,小弟仗著鬼影迷蹤步法可以
    保持不敗,若要取勝,卻就相當困難。」
    
      孟宗竹問道:「那麼在這種情形之下呢?」
    
      好康向四周看了一眼道:「凡是任何一種勝利,都是由於諸多條件配合而成,
    就今夜情形看來,小弟自信已有七成勝算。」
    
      眾人一陣驚喜!道:「啊,那好!」
    
      「火猴兒」侯通問道:「那好少俠打算如何勝他們呢?」
    
      這當兒,忽聞紅衣大凶高聲說道:「請各位觀眾靜靜主各位觀眾靜靜……」
    
      四周人群漸漸靜了下來,只聽紅衣大凶又高聲說道:「現在時辰已到,不知好
    康那小子來了沒有?」
    
      好康從人群中跨步而出,笑道:「幾個老小子別要得意,本少爺早就到啦!」
    
      話聲之中,已經走到「黑河四凶」面前丈許之地,負手悠然而立,那種鎮靜從
    容之勢,直似末把四凶放在眼中。
    
      這是好康第一次正式在人群面前露面,頓時人聲鼎沸,議論紛紛,同時四周萬
    頭鑽動,都想將他看個清楚。
    
      忽聽黑衣二凶大喝一聲,道:「你小子真還有種,居然還敢跑來!」
    
      好康冷笑一聲,道:「手下敗將,還敢這麼大聲……」
    
      黃衣三凶搶著喝道:「放屁,老子今夜定要將你小子打扁,不信你小子不妨試
    試。」
    
      好康故意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要打就打,何必多吹大氣,看看究竟是誰
    把誰打扁?」
    
      二、三兩凶同聲喝道:「好,咱們兩人就先來試試。」話聲起處,兩人就已跨
    步而出。
    
      驀聞大凶一聲沉喝:「且慢,他小子既然來了,難道還怕他逃麼?」
    
      隨又望著好康說道:「咱們兄弟四人縱橫一生,不論對方是一人,或是數十人
    ,數百人,數千人,都由四人共同對付,小子你呢?快將你的幫手也叫出來吧。」
    
      好康故意仰首打了個哈哈,道:「對付你們四個還要幫手,豈不被人笑掉大牙
    ?本少爺今夜就憑這一雙手掌,綽綽有裕啦!」
    
      二、三、四凶,都氣得哇哇大叫,暴跳如雷,唯有紅衣大凶猶自鎮定,緩緩說
    道:「前次在那地牢之中,由於燈光盡熄,伸手不見五指,所以讓你小子縱橫無忌
    ,佔了不少便宜,可是今夜……」
    
      忽見他向四週一指,又道:「你看,這滿山遍野到處都是燈光明亮,簡直如同
    白晝一般,你小子再沒地牢裡那種機會啦!」
    
      好康哂然笑道:「我勸你別提『地牢』二字,因為一提到地牢,就會使人聯想
    到你們『黑河四凶』,必然曾經遭人擒過,那該是件多沒面子的事,就連本少爺的
    臉也被你們四個老小子丟盡啦!」
    
      果然,「黑河四凶」個個低下頭去,有點不好意思,四周人群也有些微微騷動
    ,似在竊竊私議。
    
      但各人耳際間卻聽好康仍在繼續說道:「再則,本少爺素來迎戰都是憑藉實力
    ,不靠機會,但願你們今夜各人盡出全力,不要比上次輸得更慘。」
    
      忽聞大凶一聲沉喝:「少囉嗦,兄弟們,上!」
    
      只見人影閃動之間,已把好康圍在正中。
    
      「黑河四凶」名滿江湖,凶威所至,莫不令人聞風違避,今夜竟要對付一個尚
    未年及弱冠的好康,這消息早已不陘而走,暗中傳遍武林,致引來許多江湖人物前
    來觀看,所以四周約有上萬隻眼睛在注視著場中變化。
    
      只見四凶雖將好康圍住,大概是在未選好有利的時機以前,尚不願輕易出手,
    只將好康嚴密監視。
    
      再看那好康,雖在四凶環伺之中,仍然鎮定從容,淵停嶽峙般的昂然而立,僅
    憑這種神態看來,就使人留下深刻難忘的印象,那便是頂天立地,絕世高手。
    
      這時,雙方都在互相凝神注視,蓄勢待發。
    
      凡是在場之人誰都心裡明白,除非雙方不動手則已,如一出手,那必然是石破
    驚天,雷霆萬鈞的一擊。
    
      四周的空氣也似乎被迫得漸漸凝聚,上萬人的圍觀竟然毫無半點聲息,每個人
    的一顆心,都緊張得幾乎從口腔中跳了出來。
    
      驀然,許是在紅衣大凶一個暗示之下,四人同時一聲暴喝,各人都向好康奮力
    拍出一掌。
    
      頓時掌風呼嘯,潛力激盪,力浪暴捲如潮。
    
      只聽好康清嘯起處,雙臂一分,接著身形一轉,拍拍巨響連聲,一記「夜戰八
    方」,已將四凶掌力全數接下。
    
      四凶武功雖然大致相若,但畢竟還是有稍強微弱之分,這一掌硬拚之後,紅衣
    大凶只是稍仰即正。
    
      黑衣二凶卻被震得手臂發麻,腳下硬生生的陷地二分,三、四兩凶卻被好康這
    掌震得連連後退。
    
      四周觀眾,凡是武功較高之人,都已看出個中端倪,又不由心神一震,大吃一
    驚!覺得這好康不僅功力深厚無比,而且打得更是刁鑽精靈。
    
      原來好康剛才乘那身形一轉之際,已將對方四人近身而來的潛力全部卸脫,所
    以沒有承受絲毫壓力。
    
      忽聞好康嘯聲再起,左手衣袖向後一拂,以阻黑衣二凶追擊之勢,而大邁一步
    ,直向三、四兩凶追擊過去。
    
      左腿一翹,假裝猛踢白衣四凶小腹,其實,右手摔然一掌,疾向黃衣三凶前胸
    拍去。
    
      黃衣三凶見老四猶在後退踉蹌之際,又被好康踢腿長攻,連忙上前搶救。
    
      哪知身形剛動,對方掌力業已逼胸,頓時大吃一驚!嚇得臉無人色。
    
      這當兒,忽從側面伸出一隻巨掌,碰的一聲,已把好康這掌接住,側頭望去,
    原來是紅衣大凶。
    
      黃衣三凶算是脫離險境,情不自禁的摸了一把冷汗。
    
      好康見紅衣大凶已經趕到,心知對方又將發動攻勢,連忙虎吼一聲,身形電射
    而至,已到了大凶面前,左掌右指,唰唰唰,接連攻出八招。
    
      這八招快猛兼具,掌苦奔雷,指似長虹,縱橫交錯,上下交往,直同八方風雨
    ,滿天都是咆哮之聲。
    
      此時,不要說身受之人紅衣大凶感到壓力萬鈞,急浪洶湧,就連四周圍觀之人
    ,也無不看得心驚膽顫,十分駭然,暗暗伸舌不已。
    
      「孟氏雙英」和花小貓等人,更是看得既驚且喜。
    
      驀聞轟的一聲巨響,灌耳傳來,凝目望去,只見紅衣大凶奮力苦戰,連連後退
    ,總算把好康這陣猛攻挨過。
    
      三、四兩凶緩過一口氣後,分兩側向好康全力搶攻。
    
      黑衣二凶為救大凶情急,在好康身後遙空劈出一掌。
    
      此時好康剛將三凶逼退,黑衣二凶的掌力已從身後罩體而來,匆急之間,無暇
    出手相拒,只得腳下一滑,左閃二尺。
    
      突聞巨響盈耳,四頭望去,只見二凶這一記劈空掌力擊在一塊大青石上,頓時
    碎石紛飛,灑滿全場。
    
      雙方行動都很快捷,時機稍縱即逝,就只這一瞬間,紅衣大凶得三人之助,也
    緩過一口氣來,沉喝起處,全力反擊,呼呼呼,帶起一陣風輪,攻出四掌三腿。
    
      同時,二、三、四凶各從不同的方位角度亦蜂擁而上。
    
      這樣一來,好康又被「黑河四凶」圍在核心。
    
      雙方都似是同一心理,都想速戰速決,各人全力展開一場快攻,只見掌指翻飛
    ,腿影縱橫,令人目不暇給。
    
      這是一場江湖中少見的硬拚力鬥,彼此對掌之聲有如連珠炮發,轟轟連鳴,震
    得人們入耳心驚。
    
      轉眼之間,雙方已打得人影飄搖,風旋雲轉……
    
      忽聞一聲長嘯,直入雲空,激盪得滿山回應。
    
      接著,一條人影從四凶陣中衝霄而起,倏升五丈餘高,半空中一個觔斗,掉頭
    下擊,雙掌暴伸,一股巨大無朋的強勁潛力直向四凶頭頂撒網罩下。
    
      大家都已看清這條人影,正是浪子好康。
    
      當大家真一看清,又都不禁暗吃一驚!這好康好蠻的打法,竟敢如此硬拚。
    
      「黑河四凶」見好康如此豪勇,雄風氣勢,有若天神一般,人人都有些驚心動
    魄,聳然動容,但當著這多觀眾之前,又不能有所逃避。
    
      四人都只得暗一咬牙,馬步如樁,開聲吐氣,一聲斷喝,雙掌奮力向上一翻,
    罡勁猛吐,硬擋他的下擊之勢。
    
      「黑河四凶」均是凶名久著之人,集四人之力匯成一股,其勢足可碎碑裂石,
    推山倒岳,自然非同小可。
    
      眨眼間,雙方掌力凌空接實,一聲震天巨響,直同山崩地裂,塵霧漫天,其間
    並雜著幾聲悶哼,激盪而起的勁波力浪更是向四周洶湧擴散。
    
      再看場中,只見紅衣大凶揮汗如雨,氣喘如牛。
    
      黑衣二凶則雙腳陷地三寸,兩臂酸麻難舉。
    
      三凶和四凶兩人卻被震得幾個踉蹌,仍然難以拿樁站穩,雙雙一跤跌倒在地,
    張嘴吐了一口鮮血。
    
      好康卻藉剛才那一震的反彈之力,凌空幾個觔斗,將四凶所匯聚的餘勁卸脫,
    接著一式「平沙落雁」輕輕飄落於地,身形甚是靈巧飄逸已極。
    
      這時四周觀眾,個個情不自禁的叫好,並鼓起掌來。
    
      尤其花小貓更是樂不可支,手都快拍腫了。
    
      可是,好康剛才這一落下地來,正巧卻落在黃衣三凶身側,連忙腳尖一翹,直
    向三凶左脅踢去。
    
      驀聞勁風颯然,一塊碗大青石驟然斜飛而至,所襲部位正是好康腳尖,既勁且
    准,手法的是高明。
    
      好康悚然一驚!連忙收回腳尖,並側頭望去。
    
      只見紅衣大凶左手仍握著一塊青石,正在向這裡快步走來,同時黑衣二凶也是
    怒氣沖沖的橫目而視。
    
      黃衣三凶得大凶一石援救,就地一連幾滾,滾出一丈多遠,方又逃過一次生死
    大劫,隨即站起身來。
    
      好康見後嘿嘿一笑道:「你老小子先前不是說要把本爺打扁麼?怎麼現在卻又
    連滾帶爬的跑啦!而且還跑得這麼驚惶……」
    
      卻聞身旁有人喝道:「住嘴,老夫等人尚未落敗,你小子別要高興得太早!」
    
      原來就只這一瞬間,大凶二凶兩人就已來到身側。
    
      好康冷笑一聲說道:「就算你們沒有落敗,那麼剛才這一掌的滋味如何?」
    
      紅衣大凶故作做輕鬆笑道:「不怎麼樣,老夫並沒多大感覺。」
    
      黑衣二凶也道:「老夫雙臂只是微麻即好,也不過如此!」
    
      三、四兩凶則同聲說道:「我們二人雖然略負輕傷,但還有再戰之能。」
    
      好康正色說道:「本少爺念你們成名不易,不願過分使你們難堪,所以才未出
    全力,希望你們能知難而退,哪曉得你們這麼不知進退,難道非要弄得有人死傷不
    可麼?」
    
      黑衣二凶喝道:「不錯,今夜不是你死,就是咱們四凶身亡!」
    
      好康雙眉一挑道:「好,既然你們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那我就只得痛下殺手了
    ,不是本爺誇口,百招之內,定可擺平你們之間兩人,使你們四凶從此折翅斷翼,
    再也抖不起來。」
    
      紅衣大凶桀桀笑道:「你小子好大的口氣,簡直比『西狂』還要狂妄。」
    
      呼的一掌,帶起偌大一團風輪,直向好康劈去!
    
      老大既已出手,其餘三凶哪敢怠慢,個個凶性大發,冒險搶攻,各從不同的方
    位和角度全力劈出數掌。
    
      好康朗朗一聲長笑,手腕翻處,頓起狂颶,接著指化長虹,拋袖如雲,只聽拍
    拍之聲不絕於耳,狂揚風暴之中,一場劇烈的惡鬥又復展開。
    
      這次較前鬥得更加激烈凶險,各展所長,全力以赴,只見場中人影穿梭,兔起
    鶻落,一時之間難分勝負。
    
      劇烈的拚鬥,如火如荼,雙方都打得喝吼連聲,砂飛石走,迸起的塵埃若霧,
    人影轉動如流,使人根本無法分出誰是誰來。
    
      這真是好一場龍爭虎鬥,鳳舞鷹揚,致使四周圍觀之人,有的目瞪口呆,有的
    如癡如醉,卻毫無半點聲音。
    
      激鬥間,紅衣大凶曾有數度揚手,想將手中青石向好康腦後砸去,只因好康的
    身法太快,而又太過玄妙,每次正要擲去,卻見好康又已移形換位,故幾次忽而未
    發,只有等待有利時機,希望能一擲即中。
    
      而好康也有他的打算,知道以武功而論,大凶最高,若要將他擺平,誠屬不易
    ,還得大費周章。
    
      三、四兩凶的武功雖然最差,但若先將他兩人擺平,卻又反而使自己失去了許
    多掩護與憑藉,因為有他兩人,自己就更能從容閃避大、二兩凶的襲擊。
    
      想來想去,只有從黑衣二凶身上先行下手了。
    
      主意打定,連忙暗提真氣,功行百骸,力貫右臂,正準備有所施為。
    
      適逢大凶從右搶進,並拍來一掌,好康一聲沉喝,翻腕吐勁,與大凶硬對一招。
    
      這一掌他是久蓄而發,其威力比平時何止強過一倍,「砰」然一聲巨響以後,
    紅衣大凶即被震得連退數步。
    
      緊接著雙手一錯,疾掃三、四兩凶渾身幾處大穴。
    
      吼聲再起,一式「千里門庭」,已到了黑衣二凶身前,殺手連施,幻起掌影繽
    紛,指影重重,全力攻擊。
    
      黑衣二凶亦非弱者,何況此時又見生死關頭之際,連忙身形電轉,急踏入步,
    接連換了五個方位。
    
      由於他是一身黑衣,而身形又極輕快,飄飄閃閃,似幻似真,簡直有若一個幽
    靈一般。
    
      可是,好康殺心已起,立意要將對方傷在掌下,不論二凶閃避的身形如何快捷
    ,而好康的手掌總是如影隨形,始終罩向二凶的週身要穴。
    
      黑衣二凶見情勢危急,連忙轉身就逃。
    
      他如果就在原地丈許之地左閃右躲,也許還可維持一時,如今改成直線式的逃
    跑就十分不智了,因為成直線式的逃跑,追趕的人比較單純,自然容易得手,何況
    不論身法、功力,好康又強過三凶甚多。
    
      不過,黑衣二凶之所以如此逃跑,也有他的想法,他的意思是想逃入林中,藉
    樹本身的遮掩較易脫身。
    
      這時的情況是,二凶在前,全力向林中奔逃,好康緊追於後,紅衣大凶卻又在
    好康身後丈許之地追趕。
    
      三凶和四凶兩人分別在好康左右身後丈餘之處,也在全力追趕,意欲把好康中
    途攔截,以救二凶脫身。
    
      四人都在瘋奔疾馳,跑得喝吼連聲,震驚四野。
    
      眼看黑衣二凶即將竄入林中,好康長嘯一聲,疾施「八步趕蟬」,快得有若一
    片飛雲,手腕伸處,已經觸及到黑衣二凶的後頸衣領……
    
      這當兒,驀然身後勁風颼颼,銳嘯盈耳,好康本能的側讓一步,回頭望去,只
    見碗大一團黑糊糊的東西,幾乎擦面而過,真是好險好險。
    
      忽聞碰的一聲,接著傳來黑衣二凶的一聲慘號。
    
      回頭一看,只見黑衣二凶被碗大一塊青石正好擊中背心,直打得二凶倒地吐血
    ,頓時昏死過去。
    
      好康立刻心裡明白,必然是紅衣大凶本想偷襲自己,而自己剛好一讓,卻反而
    打中了二凶,真是危險萬分,頓時不禁驚出一身冷汗。
    
      這一瞬間,紅衣大凶業已趕到,迎面劈來一掌,好康身形電轉,已閃到一株大
    樹後面。
    
      這時,三、四兩凶亦已趕到,分兩側向好康慢慢接近。
    
      只聽紅衣大凶高聲說道:「老三、老四,快將那小子嚴密監視住,千萬不可與
    他硬拚,只可游鬥,而且你二人別要分開太遠,為兄立刻就來。」
    
      話一說完,就在二凶身上一陣推捏,為之運功療傷。
    
      好康故意一聲冷笑,又閃到另一株大樹之後。
    
      三、四兩凶互相望了一眼,一打手勢,悄悄追了過去。
    
      好個狡猾的好康,故意從一株樹後露出臉來,接著身形兩閃,假裝躲過好幾株
    大樹,然後不見動靜。
    
      這一帶乃是絕命崖下較為平坦之地,儘是蒼天古樹,每株相距都不過丈餘遠近
    ,致濃蔭遍地,極是陰森。
    
      雖然每棵樹上都掛滿了燈籠,但畢竟枝葉密茂,所洩落的燈光較為昏黃幽黯,
    再加上燈光下枝影搖曳,有若鬼影幢幢,鬼氣森森。
    
      這時,好康與三、四兩凶相距約有三丈左右,由於好康乃是主動,於枝椏縱橫
    間可以偷窺到兩人行動。
    
      但三、四兩凶卻不見好康蹤影,兩人既怕好康跑遠,又恐好康突然出現裡,何
    況紅衣大凶又在為二凶運功療傷,必須有人為之護法,所以兩人又不敢輕易離去。
    
      兩人久等不耐,於是悄悄商議起來。
    
      少頃,大概兩人商議好了,由白衣四凶留在原地嚴密監視著好康剛才消逝的方
    向,黃衣三凶則前往搜尋。
    
      說起來這老小子也並不太笨,他也曉得採取迂迴路線,從左後方悄悄繞道而行
    ,偷偷向好康隱身之處接近。
    
      黃衣三凶漸漸遠去,終於在四凶的視線中消逝。
    
      四凶卻獨自佇立、守望,閃動著像狐狸般的大眼,雖然盡力向四周搜望,但也
    看不到好康身在何處?
    
      此時夜空渺渺,湛藍一片,似是無限的高遠與幽深,彎彎的上弦月,已經劃過
    中天,看來已是四更時分。
    
      漫山遍野的燈籠,雖然有的仍在燃燒著它們的生命,但有的卻在夜風中微微的
    喘息,更有的早已熄滅。
    
      總之,不復再像先前那麼璀璨、瑰麗與活潑。
    
      驀然,從左側不遠的林間傳來一聲懾人心神的淒厲慘號,劃破了這深夜的寧靜
    ,接著宿鳥驚飛,人聲嘈雜不已。
    
      忽然傳來好康朗朗的笑聲道:「哈哈,又擺平了一個,看你們四凶還能玩到幾
    時?」
    
      白衣四凶一聽剛才那聲慘叫,就心知不妙,必然是三凶遇險,連忙騰身一躍,
    循聲奔了過去。
    
      正奔行間,哪知從樹後伸出一隻手腕,探手一抓,已將他右腕脈門扣住,雖經
    掙扎,卻無法掙脫。
    
      側頭一看,捉住他的人正是好康。
    
      只聽好康又在哈哈笑道:「想不到你老小子自己送上門來,這下可玩完了吧。」
    
      話聲中左掌一揚,目露猙獰凶光,意欲向自己頭頂拍下,四凶右腕脈門被制,
    渾身無力,只有雙目一閉,等死的分兒了。
    
      這時忽聽有人喝道:「住手,不要傷他,你要殺就殺老夫好了。」
    
      好康與四凶兩人循聲望去,只見紅衣大凶抱著黃衣三凶,站立在兩人面前七尺
    之處,神情甚是沮喪。
    
      同時四周圍觀的人群也漸漸圍了上來,因而人聲鼎沸,議論紛紛,有的在為好
    康祝賀,有的也為四凶歎息。
    
      但見好康望著大凶笑道:「你們『黑河四凶』如今已是一個遭擒、兩個受傷,
    只剩你一個光桿老大,今後你還有甚麼能為?」
    
      紅衣大凶歎了口氣道:「唉,這是老夫一著失算,總認為燈籠點得夠多,你小
    子無所遁形,哪知這些參差樹木,又被你小子撿了便宜,這是老夫事先決定錯誤,
    你要殺就殺老夫好啦!」
    
      白衣四凶卻搖頭說道:「不,老大,我已被這小子所擒,勢所必死,你既未受
    傷,功力仍在,就留著有用之身,為我們報仇好了。」
    
      這時,身受重傷的黑衣二凶也掙扎著站起說道:「對,老大,四弟的話說得不
    錯,你先走,留著為我們報仇,我雖負傷不輕,但自信還能擋得這小子三招,三招
    以後你已經脫險,這小子再追也來不及了。」
    
      紅衣大凶連連搖頭道:「不,不,你們三人都死,我何能獨生?今夜咱們認栽
    ,就成全這小子一世英名,都被這小子殺了算啦!」
    
      話一說完,就扶著二、三兩凶一起並列坐於地,緩緩閉上雙目,又道:「只希
    望你小子能給我們一個痛快,你動手吧。」
    
      好康皺了皺眉之幾個傢伙雖然一向橫行霸道,巧取豪奪,可是,倒也剛烈得緊
    ,看來只是性情粗暴一點以外,本性卻還不算太壞,像這種鐵錚錚、豪氣干雲的漢
    子,叫我如何下得了手?
    
      他正在猶豫當兒,忽聽紅衣大凶又在說道:「你小子快點下手啊,只要將老夫
    四人殺死,你小子立刻就聲名大噪,揚威天下,名馳八表啦!」
    
      好康冷笑一聲,道:「你要我將你四人統統殺死,我才不那麼傻哩!」
    
      這句話,大出「黑河四凶」意外,都不由睜開眼來問道:「那為甚麼?」
    
      好康仍然冷笑說道:「我為甚麼要將你四人全都殺死?」
    
      紅衣大凶歎氣道:「老夫四人,一個已經被你小子所擒,兩個已受重傷,都已
    無再戰之力,你小子要殺他們,簡直易如反掌,獨留老夫一人,活著又有甚麼意思
    ?反不如都被你殺了的好。」
    
      好康搖搖頭道:「我如果將你們統統都殺了,反而成全了你們朋友之間的情義
    ,而我卻背上殘暴不仁的罪名,我才不幹哩!」
    
      黑衣二凶仰首問道:「那你小子想怎地?難道不想殺我們了。」
    
      好康含笑說道:「殺,當然是要殺,不過,我在考慮如何殺法?」
    
      黑衣二凶說道:「殺就殺,還考慮甚麼?」
    
      好康接口說道:「怎麼不要考慮?譬如,我只殺你們老大,將你們三個留著,
    憑你們三個永遠不是我的對手,也就永遠報不了仇,讓你們三人痛苦終生……再或
    者,我將你們三個殺了,獨留老大,憑他一人也報不了仇,也就讓他一人痛苦終生
    ……」
    
      黑衣二凶搶著喝道:「住嘴,你小子好毒的手段!好狠的心呀!一般人都說我
    們兄弟很壞,其實,你小子比我們兄弟何只壞一百倍!哼,由此看來,你小子將來
    必是個巨邪大惡。」
    
      好康剛才那番話,不僅使四凶聽得震驚,就連四周圍觀之人也個個心寒,所以
    這時已有多人在竊竊私議,覺得好康真如那樣做,未免太過狠毒。
    
      好康笑道:「我有甚麼壞呀?又沒將他們統統殺死,我覺得那樣做,既為江湖
    除了禍害,而我又不會背上殘暴不仁的罪名,那才是兩全其美哩!」
    
      黑衣二凶氣道:「我們寧可都被你小子殺死,也不願苟且偷生!」
    
      好康嘿嘿笑道:「不嘛,我就是要留下你們一個兩個,嘗嘗苟且偷生的味道!」
    
      黑衣二凶更加氣道:「那老子們死了做鬼,也不讓你小子有好日子過。」
    
      紅衣大凶接口說道:「老二別要說了,既然到了這種地步,又何必多費唇舌?
    唉,只怪我們這次選錯了地點,又被他小子撿了便宜。」
    
      好康微微一驚道:「咦,聽你老小子口氣,好像這次輸得很冤枉,是不是?」
    
      紅衣大凶道:「冤枉不冤枉,你小子心裡有數,現在還提這些幹嘛?」
    
      好康劍眉往上一挑,道:「好,本爺就再給你們一個機會,今夜就饒了你們。」
    
      紅衣大凶昂首說道:「你小子最好別饒,你如果饒了我們,老夫等人以後還是
    要找你小子報仇。」
    
      好康冷笑一聲說道:「本爺既然饒了你們,就證明絕不怕你們報仇,不過,我
    卻有個條件,爾等四人必須遵守才行,否則……」
    
      黑衣二凶接口道:「甚麼條件?你小子先說說看,看我們是否可以接受。」
    
      好康正色說道:「本爺隨時隨地等你們報仇,但你們在未報仇以前不准再殺人
    ,尤其不可殺害好人及俠義之士。」
    
      黑衣二凶又問道:「假若對方是壞人,或是江湖敗類呢?」
    
      好康點點頭道:「如果真是壞人,或是江湖敗類,自然另當別論。」
    
      黑衣二凶點點頭道:「這條件倒是不算太苛。」
    
      紅衣大凶道:「可是,我們仇人太多,假若被人尋仇,而對方又是俠義之士,
    我等被迫出手,卻誤傷了他們呢?」
    
      好康沉吟一下道:「最好不要傷人,萬一你們真的只是因自衛而誤傷了別人,
    亦可不在此限,總之,你們今後不能隨便鬧事,更不可任性殺人。」
    
      黑衣二凶又點了點頭,回頭問道:「老大,我覺得這條件可以接受,你看如何
    ?」
    
      紅衣大凶也點點頭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們要問清楚,今後我們若要找他
    小子報仇,是不是也算鬧事呢?」
    
      好康搖搖頭道:「不算,不算,你們盡可找我報仇,只要你們有本領殺得了我
    ,本爺隨時隨地奉陪。不過,本爺剛才已經說過,只能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下次若
    是再像今夜這樣,本爺就絕不留情。」
    
      紅衣大凶胸膛一挺道:「好,這可是你自己願意的,下次老子們若是沒有絕對
    的把握,就絕不輕易找你;但只要一找上你,就是你小子的死期到了,那時可別怪
    老夫沒有先說喲。」
    
      好康點頭道:「好吧,承你這麼事先告訴了我,那麼下次我就只殺他們三個,
    把你一人留下,讓你痛苦終身,生不如死。」
    
      話聲中手腕已鬆,將四凶往前一推,大笑道:「你們去吧,我也要走了。」
    
      隨即緩緩向林外走去。
    
      剛才那番話,把紅衣大凶罵得渾身一顫,以無限畏懼和怨恨的眼神,望著好康
    的背影怔怔出神。
    
          ※※      ※※      ※※
    
      是黎明前的黑暗時分。
    
      在大復山腰的荒徑上,有五條人影在沿著山逕而上,那便是好康、花小貓,「
    孟氏雙英」和「火猴兒」侯通等人。
    
      他們是要登上大復山頂,赴「西狂」的約鬥。
    
      距離天亮還早,所以幾人邊走邊談。
    
      只聽「火猴兒」關心問道:「好老弟,你剛才已經力鬥了『黑河四凶』,現在
    又要去赴『西狂』之約,如此連番惡戰你吃得消麼?」
    
      好康回頭笑道:「不要緊,放心好啦!」
    
      突聽孟宗竹說道:「我感到很奇怪,好不容易才把四凶制伏,好老弟為何又將
    他們放了,這豈不是白白拚鬥一場麼?」
    
      花小貓接口說道:「是啊,既然四凶都那麼壞,為何不把他們殺了算啦!」
    
      好康笑了笑道:「當時我想了一想,如果將他們四人殺了,那一定有更多的宵
    小之徒乘機抬頭;假若暫時把他們留下,多少總可以阻遏那些不肖之徒蠢蠢欲動的
    氣焰。」
    
      孟宗竹大笑道:「對,這就叫做以暴制暴,留著『黑河四凶』的確可以壓制許
    多次要的惡人出頭,好老弟這一著當真是妙。」
    
      花小貓卻嘟著小嘴說道:「可是,他們若是要找大哥報仇,怎麼辦?」
    
      好康搖頭道:「不會,從此以後他們再也不敢找我報仇了,我相信最少三年之
    內,他們是沒有這個膽。」
    
      侯通皺皺眉道:「那為甚麼?我看他們都不怕死嘛,怎麼會不敢?」
    
      好康點了點頭,含笑說道:「不錯,他們的確是都不怕死,可是他們四人的情
    義很重,都不願意生離死別,而我偏偏只殺他們之間的一個兩個,同時他們也都知
    道我有這個能力,由於他們誰都不願自己痛苦終生,所以就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孟宗竹哈哈一笑道:「高明,高明,好老弟這一著更是妙不可言。」
    
      孟宗竹也笑道:「想不到一向橫行霸道,毫無禁忌的『黑河四凶』竟被好老弟
    吃定了。」
    
      這當兒,忽聞花小貓驚啊一聲,道:「啊,你們看,那是甚麼?」
    
      大家循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對面山頂,於疏星淡月之下,有兩道耀眼光華正
    在互相糾纏,凌空而鬥。
    
      眾人遠遠望去,只見那兩道耀眼光華,夭矯如龍,鵬搏鷹揚,時而如疾電一閃
    ,時而又火星飛濺,灑出一天寒芒,有若干雲射日之勢,弄得那山頂殺氣衝霄。
    
      眾人看得大是奇怪?無不張口結舌。
    
      好康道:「有人在那裡比劍,看來兩人都是劍道高手。」
    
      孟宗蘭皺眉說道:「那上面就是大復山頂,莫非又是玉蝠那丫頭代你去赴約啦
    !她若想贏『西狂』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花小貓驚道:「啊,大哥,那我們快去看看。」
    
      好康點了點頭,掉頭就走,而且邊走邊道:「假若真的又是玉蝠,那我今夜就
    一定再不饒她。」
    
      孟宗蘭說道:「話也不能這麼說,她雖然有些逞能,但她對你畢竟還是好意,
    尤其她敢冒險與『西狂』相鬥,就足見她是一片真心。」
    
      孟宗竹說道:「依我想可能不會是她,量她玉蝠劍法再好,相信也不是『西狂
    』獨孤放的對手,除非她真的活得不耐煩了。」
    
      「火猴兒」侯通道:「不是她那又會是誰?」
    
      好康笑道:「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幾人於談話之間,業已下了這山坡,來到了山麓,並過了一條寬闊的乾澗,又
    向對面山上快步奔去。
    
      一到山腰就聽到喝吼打鬥之聲,似是甚為激烈,於是幾人更加加快腳步,全力
    向上攀登。
    
      沒有多久時間,幾人已至山頂,卻被一個凸出的大石阻住,故只能聽到聲音,
    卻無法看到場中情況。
    
      這時,打鬥聲似已暫時停止,雙方正在談判。
    
      只聽一個清脆的聲音說道:「哼,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原來你『西狂』也就只
    這點能耐,沒甚麼了不起嘛,為何江湖中人就把你吹捧得那麼厲害?」
    
      聽這聲音分明是個姑娘家,但不知是誰,而且聽她口氣,彷彿「西狂」還打輸
    了,致使好康等人聽得十分驚奇。
    
      正要繞石而過,忽聽另一個聲音道:「老夫相信你丫頭的傷,絕不遜於老夫,
    只是由於你丫頭年紀輕,比老夫挺得住些就是。」
    
      聽這聲音年齡已大,想必就是「西狂」了。
    
      原來他們是兩敗俱傷,但不知各人傷成甚麼樣子?這使好康等人更加奇怪,急
    欲前去一探究竟。
    
      那位姑娘的聲音又道:「就算本姑娘比你傷得重好啦!可是,我畢竟還是站著
    的,而你呢?連站都站不起來。」
    
      「西狂」說道:「老夫不懂你為甚麼要代那小子前來赴約?」
    
      那位姑娘說道:「我原本沒有代他前來赴約的意思,那是後來我看不慣你們這
    些自認為一代高手的人,做事做人都未免太過狠毒與狡猾,一時看不過去,就只得
    替他出頭啦!」
    
      「西狂」說道:「老夫有甚麼狠毒?又是哪裡狡猾哪?」
    
      只聽那姑娘冷笑一聲道:「你想利用『黑河四凶』先挫他的銳氣,消耗他大部
    分體力,讓他累得半死以後,再來這裡赴你之約,你就好撿現成便宜,哼!你們好
    狠的心!好毒的計謀喲……」
    
      「西狂」搶著說道:「那是四凶們自己為了報仇,與老夫無關。」
    
      那姑娘又復冷笑說道:「誰不知道你與四凶沆瀣一氣,而且他們多半還要聽你
    之命,當然,你們事先就串通好了,還能瞞得了誰?」
    
      「西狂」氣道:「你丫頭簡直是血口噴人,叫老夫百口難辯。」
    
      他兩人對話也真奇怪,那姑娘始終都沒自報名號,而「西狂」也總是直呼丫頭
    ,從未說出她的名字。
    
      不知她究竟是誰?致使得好康等人心癢癢的,急欲弄個清楚,於是幾人一打手
    勢,都悄悄向大石之上爬去。
    
      這座大石確然不小,足有十餘丈高,石上寸草不生,幸喜凹凸不平,也就不算
    難爬。
    
      末幾,幾人都已爬上巨石,向下面偷偷望去,只見這大石下面是一塊約五畝方
    圓的草坪,這草坪略向東南傾斜,草坪的盡頭似有小徑通往山下,原來自己幾人上
    來時走錯方向,致走到這座巨石的背後。
    
      草坪正中坐著一位高大老人,這老人身著灰色長袍,銀鬚白髮,許是年齡已經
    很大,但卻雙目炯炯,灼灼如電,同時背也挺得筆直,除了鬢髮全白以外,倒也並
    無太多老態。
    
      只是渾身是血,肩上、手臂、大腿等處,共約五處劍傷,雖然都沒傷到筋骨,
    但由於血流得過多,使人看來猙獰恐怖,心生寒意。
    
      此人就是名震寰宇的「西狂」獨孤放。
    
      而在「西狂」面前不遠,卻站著一位華服美女。
    
      這姑娘年約二十四、五,生得很美很美,黛眉星目、瑤鼻櫻唇,再配以一張白
    裡透紅,吹彈欲破的臉兒,相信任何人見了都會猛吞一口口水可是,千萬則動歪腦
    筋,因為在她那眉宇之間卻隱隱透著三分冷艷,數分殺氣,幾許威儀。
    
      但見她身材高挑、婷婷玉立,就知是屬於剛健型的姑娘,其個性必然甚為高傲
    ,無比倔強,若有人心存邪念,意欲染指,嘿,那簡直是自尋死路!
    
      其實,這是多慮,憑她那種高雅氣質、雍容風姿、華貴神情,顧盼之間的冷艷
    威容,就會使任何人自慚三分,簡直是高不可攀,哪敢令人再興起絲毫邪念。
    
      好康對這姑娘一觸目之下,腦中就很奇怪的,將自己所見的幾個女孩子的美,
    暗中做了一番此較。
    
      一般說來,紅鸞、黃鶯、紫燕三女俱美,而且美得親切,美得溫柔,美得鮮活
    明麗,清新而自然,使人樂於接近,簡直有如鄰家的姊妹,是屬於小家碧玉型的美
    。而玉蝠、玉蝶二女卻又是另一種引人無限遐思的冶艷之美。
    
      可是這位姑娘卻美得高雅,英姿莊嚴、雍容華貴、聖潔逼人,令人不敢仰視,
    是一種大家閨秀的典型。
    
      這時,她雖然左臂已經受傷,鮮血染紅半邊身子,僅以右手拄劍支地而立,微
    微嬌喘,卻仍然風姿綽約。
    
      但見她冷傲一笑道:「『西狂』,你究竟是意欲再戰呢?還是就此作罷?」
    
      「西狂」獨孤放歎氣道:「唉,想不到老夫一時輕敵大意,今夜竟栽在你『南
    嶽魔女』長孫蕙之手,殺剁任便,你就動手吧。」
    
      原來此女就是「南嶽魔女」長孫蕙,難怪有這本領和奪人氣勢,好康等人不禁
    都大吃一驚!彼此互望一眼。
    
      只聽「南嶽魔女」含笑說道:「今夜本姑娘倒是不想殺你……」
    
      「西狂」搶著問道:「那你想把老夫怎麼樣?告訴你丫頭,士可殺不可辱,你
    若是想把老夫擒去,關入你那船艙下面,平白受你們虐待、凌辱,老夫就寧可一死
    。」
    
      「南嶽魔女」搖頭道:「那你誤會了,本姑娘的意思,你如果是不想再戰,我
    可就要走了,把你老小子留在這裡,讓那位好少俠自己前來處理,至於你有心向我
    報仇,那就隨便你啦!」
    
      隨又見她看了看天色,繼道:「現在天已快亮,想那好少俠也快來了,我得走
    啦!」
    
      好康大喝一聲「暫請留步!」,人隨聲起,有若天馬行空,翩然凌空疾降,飄
    落於他們兩人之間,接著抱拳一拱,笑道:「小子好康晚來一步,抱歉之至,敬請
    二位原諒。」
    
      「南嶽魔女」、「西狂」見好康這種瓊姿玉立、綽綽英風、颯颯豪情,都不禁
    雙目一亮,暗吃一驚!
    
      「南嶽魔女」笑道:「『西狂』你所約的正主兒已經到了,看別人剛才這種來
    勢,有若急光流電,並不如你所想像的那麼疲憊不堪哩……現在你自己小心去應付
    吧。」
    
      這當兒,只聽颯颯連聲,人影連閃,花小貓、「孟氏雙英」以及「火猴兒」侯
    通,都從石上跳了下來,站立於旁。
    
      好康對著長孫蕙一拱手道:「這位姑娘想必就是『南嶽仙姬』了,真是幸會幸
    會。」
    
      「南嶽仙姬」微一襝衽,笑道:「賤妾長孫蕙,世稱『南嶽魔女』,『仙姬』
    二字愧不敢當,好少俠別要客氣……倒是賤妾因看不慣『西狂』與『黑河四凶』沆
    瀣一氣,暗施詭謀,意欲不利於少俠,故而越俎代庖,對『西狂』略施薄懲,尚希
    少俠不要責怪才好。」
    
      好康又拱手笑道:「哪裡,哪裡,姑娘言重了,在下承蒙援手,正要向姑娘致
    謝哩!」
    
      「南嶽魔女」淡淡一笑道:「只要少俠不見責就好,哪裡還敢當少俠致謝!」
    
      好康又復拱手笑道:「在下還有一事,正要向姑娘相求,本欲專程前往拜謁,
    哪知於此不期而遇,又承仗義援手,真是感激不盡。」
    
      「南嶽魔女」似是微微一驚!皺眉問道:「不知少俠有何事要我幫忙?就請直
    說好啦!只要賤妾能力所及定當遵辦,縱然力有不逮,亦必……」
    
      這時忽聞有人嬌聲喊道:「啟稟小姐,不好了,大事相當不妙……」話聲未了
    ,已從崖下匆匆跑來一位綠衣小婢。
    
      這小婢年約十六、七歲,生得倒也端莊秀麗,只是似經過長途跋涉,跑得香汗
    淋漓,嬌喘吁吁!令人生同情與憐憫之心。
    
      「南嶽魔女」柳眉皺得更緊,問道:「小薇,發生甚麼事情?竟這麼慌慌張張
    的?」
    
      小薇接著喘了幾口氣道:「啟稟小姐,那位紅鸞丫頭已經逃掉了。」
    
      「南嶽魔女」微微驚道:「啊,她是甚麼時候逃的?又是怎麼逃的呢?」
    
      小薇道:「就是你走後的第二天晚上,大概是她自行運功衝開穴道,把船底弄
    了個大洞,她就從那洞中逃跑啦!」
    
      「南嶽魔女」道:「難道沒有派人去追麼?」
    
      小薇說道:「有啊,小翠姊姊曾派婢子和小雅兩人劃著一隻快船,隨後追去,
    誰知那紅鸞丫頭的水性卻相當好,嗨,那麼湍急的水,她一溜就不見了,簡直就像
    一條魚一樣……」
    
      「南嶽魔女」接口道:「小翠也真糊塗,那麼多人不派,怎麼就派你們兩個去
    追?你就夠小了,小雅又比你還小,那自然是追不上人家啦!」
    
      小薇苦笑說道:「啟稟小姐,當時的情形很緊張,小翠姊姊恐怕對方施調虎離
    山之計,而來偷襲我們大船,就一面派那些得力的姊姊嚴密戒備,一面派人去下面
    除水和修理船底,所以,就只有派我和小雅兩人去追啦!」
    
      「南嶽魔女」似是讚許的點了點頭,問道:「那後來呢,你二人追到沒有?」
    
      小薇點點頭道:「紅鸞那丫頭雖然游得很快,但婢子們划得更快,看看就要追
    上,哪知前面江邊忽然衝出一隻快船,將紅鸞接上船去,原來那船上是小杏和小李
    兩個丫頭,於是我們雙方就在江上打了起來。」
    
      「南嶽魔女」追著問道:「結果,你和小雅兩人打輸了,是嗎?」
    
      小薇臉上一紅,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去。
    
      「南嶽魔女」淡淡一笑,道:「那不能怪你兩人,別人是對方的大丫頭,更是
    那位慕容姑娘的得力助手,你和小雅兩人自然是不敵了。」
    
      忽見她將手中長劍抖了一抖,又道:「其實,我也無意殺那紅鸞丫頭,只是藉
    此施點顏色給她們瞧瞧,並對她警告警告,讓她們曉得我們不是好惹的……不過,
    那丫頭竟能自行衝開穴道,而又在那麼多人戒備監視之下逃走,可見亦非等閒了。」
    
      好康和「孟氏雙英」等人見她剛才抖動長劍之際,劍柄上用紅色絲穗吊著一塊
    黑得發亮的圓型玉珮,觸目一瞧,即知是那塊「散花仙子」偷自「東嶽才女」身上
    ,後來寄存於好康處,可是好康又將它交給紅鸞,請她攜往東嶽,交給慕容美代為
    保管半年的那塊玉珮。
    
      這大概是「南嶽魔女」從紅鸞身上搜了去的,想不到此玉如此輾轉,顛沛流離
    ,如今卻落到此女手中。
    
      到目前為止,此玉已經引起偌大風波,而半年以後幕容美與好康見面之時,必
    須有所交代,看來在這段期間,「東嶽才女」慕容美勢必集全力要將此玉奪回不可。
    
      那麼東嶽、南嶽二女之爭,亦必愈演愈烈了。
    
      好康和「孟氏雙英」雖曾看清那塊墨玉珮,但都未立即點明,各人都只是微現
    驚訝的互相望了一眼。
    
      這時,忽聽「南嶽魔女」皺眉問道:「奇怪,小杏和小李兩個丫頭怎麼知道的
    呢?而且還駕船來接應,莫非我們船上藏有內奸?小翠察了沒有?」
    
      小薇緩緩答道:「內奸是絕對沒有,小翠姊姊也曾仔細察過,只在黃鶯被關的
    那間船艙中,卻捉到三隻很奇怪的蜜蜂。」
    
      「南嶽魔女」微微驚道:「蜜蜂?大江之上的船中哪來蜜蜂呢?」
    
      小薇道:「是啊,這就是很奇怪啊,何況有只蜜蜂的薄翼上,像是用眉筆畫了
    個小小圓圈,圓圈內並有三個小點,經過小翠姊姊再三研究,認為那是紅鸞被囚的
    暗號……」
    
      「南嶽魔女」「哦」了一聲,小薇又道:「因為,紅鸞是對方慕容姑娘身邊五
    大婢子中排行第三嘛。」
    
      「南嶽魔女」更加吃驚道:「啊!竟有這種事情,那另外兩隻呢?是否也有暗
    號?」
    
      小薇點點頭道:「另外兩隻也有,不過,小翠姊姊卻看不懂,只能猜想到是原
    先那只引來的,可能是通知紅鸞如何逃跑的暗號。」
    
      這不但使「南嶽魔女」大感驚奇,就連好康和「孟氏雙英」等人,甚至連「西
    狂」獨孤放也是大出意外,都暗暗覺得那位慕容姑娘的確是才通天人,藝博古今,
    無不深深佩服,暗自駭然不已。
    
      「南嶽魔女」吃驚更甚道:「啊!想不到那位慕容姑娘果有驚世之才,竟能飼
    養蜜蜂而用來做為通訊,真是奇談,現在那三隻蜜蜂呢?」
    
      小薇道:「那三隻蜜蜂都被小翠姊姊養在一個瓷瓶之中,特派婢子來請小姐趕
    快回去研究對策,以免誤事哩!」
    
      「南嶽魔女」點點頭道:「看來我真要立刻趕回去,重新佈署一番不可了。」
    
      她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當著眾人說的,話一說完就掉頭離去。
    
      可是,走沒幾步,忽又聽她驚啊一聲,回過頭來望著好康含笑說道:「啊,我
    差點忘了,剛才好少俠說有事要我幫忙,但不知是甚麼事情,現在就請好少俠直說
    好啦!」
    
      好康本是希望她能將紅鸞釋放,哪知紅鸞自己卻早已逃走,現在看來似乎不用
    再討這份人情了,所以頓時呆了一呆!不知說甚麼才好?
    
      正準備搖頭,卻又忽然想起,笑道:「聽說貴屬玉蝶姑娘,為了在下之事受到
    仙姬重責,至今仍在被罰面壁,令其反省思過之中,可是真的麼?」
    
      「南嶽魔女」點頭說道:「是啊,我曾再三告誡於她,叫她千萬不可得罪你好
    少俠,哪知,結果她還是把你給得罪啦!我正想將她關上半年以後,再帶她向你好
    少俠當面請罪哩!」
    
      好康拱拱手道:「算了,算了,過去的事也就算了,在下正要向仙姬請求,希
    能看在下薄面,將玉蝶姑娘放出來算了吧。」
    
      「南嶽魔女」微微一驚,怔一怔!方始笑道:「難得少俠這麼寬宏大量,竟然
    代為求情,實在難得……既然好少俠如此吩咐,我這回去放她出來就是。」
    
      好康又是拱手一揖,道:「謝謝仙姬給我這份面子。」
    
      「南嶽魔女」笑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少俠千萬別客氣!」
    
      略停,又聽她誠懇道:「賤妾在大江之中有艘巨舟,取名為銀河璇宮,聊可棲
    身,少俠他日如果有暇上來一遊,賤妾萬分歡迎。」
    
      好康點頭笑道:「改日在下定當專程趨前拜謁。」
    
      「南嶽魔女」微笑襝衽道:「賤妾還有要事在身,先走一步,好少俠請多保重
    。」
    
      好康抱拳拱手,目送她和小薇兩人的背影,緩緩消逝於崖下的林間,似有著幾
    許落漠,數分感慨。
    
      直待「南嶽魔女」去了很遠,好康才轉過身來,向那位老人抱拳一禮,道:「
    想必這位老前輩就是『西狂』獨孤老人家了。」
    
      「西狂」仍然端坐地上,倨傲答道:「不錯,正是老夫。」
    
      這人到了如此地步,仍然有些倚老賣老,桀傲難馴。
    
      好康因而冷笑一聲道:「尊駕大名聞之久矣,想不到你我今天竟是在這種尷尬
    的情形之下見面,真是令人遺憾得很。」
    
      這話講得也夠刻薄,對「西狂」來說,無疑有些諷刺味道,其實這是好康在故
    意欲殺他的驕氣狂態。
    
      「西狂」兩眼一翻,精芒電閃,恨聲說道:「你小子沒被『黑河四凶』打死,
    真是好長的命喲!」
    
      好康朗朗一笑道:「在下的命可長得很,豈會這麼容易就死?」
    
      「西狂」哼道:「能從『黑河四凶』手下逃得一命,也不容易了……」
    
      好康卻哈哈一陣狂笑,道:「逃得一命?『黑河四凶』有甚麼了不起,上手不
    到二百招就兩個身負重傷,一個被好康生擒活捉,他們還能吹甚麼牛!」
    
      「西狂」微微驚了一驚道:「老夫不信,你小子說話似乎比老夫還狂!」
    
      好康鼻中哼了一聲,道:「哼,你不信?四周圍觀之人何止千萬,你何不向人
    打聽打聽……至於說到狂嘛,我與你可就不一樣了。」
    
      「西狂」皺眉問道:「是哪點不一樣啦?」
    
      好康故意撇了撇嘴,輕蔑的說道:「你嘛,只是嘴裡很狂,而我卻是手上很狂
    ,彼此大不相同,如果要從嘴裡狂到手上,最少還要二十年苦工,你說是不是?」
    
      這話說得更狂,就好像是在說你「西狂」這點微末之技,還差得遠哩!
    
      「孟氏雙英」和「火猴兒」侯通等人,心知好康是故意在此人面前口出狂言,
    表示狂態,都暗暗好笑。
    
      「西狂」把好康狠狠望了一眼,不禁黯然一歎,一時之間狂傲之氣盡斂,才緩
    緩抬起頭來,問道:「難道你把『黑河四凶』都殺了麼?」
    
      好康見他如此頹喪,又有些不忍,搖搖頭道:「沒有,我要再給他們一次報仇
    的機會,任他們走了。」
    
      這時忽聽身後腳步聲響,接著有人聲說道:「啊,他兩人這麼快就打完啦!」
    
      好康回身一看,見是小梅、小桃兩人,隨即笑道:「原來是兩位姑娘,你二人
    也趕來啦!」
    
      二女一翹拇指笑道:「啊,好公子真夠豪氣,居然將『黑河四凶』放了,真是
    大出我們意外,可見你這人還是相當仁慈的啊。」
    
      花小貓忽然插嘴道:「難道我大哥與四凶交手時,你二人也在旁邊看麼?」
    
      小桃點點頭道:「我和小梅姊姊一見好公子將四凶放了,就連忙往這裡趕來,
    哪知仍然遲了一步,看樣子好公子又贏啦!」
    
      好康搖搖頭道:「這位獨孤老人家不是在下殺傷的……」
    
      小梅一怔接口道:「那會是誰?」
    
      好康劍眉微皺道:「是『南嶽魔女』長孫蕙,我們一來,他二人剛剛打完,『
    南嶽魔女』也受了傷,看來是兩敗俱傷,難分輸贏。」
    
      「西狂」氣道:「老夫一時大意輕敵,所以輸了,你小子也不用替老夫美言,
    不過,三月之內老夫自會找她再行較量。」
    
      接著又道:「跟你小子也是一樣,這一陣就算你已過關,但你我私人之間的這
    筆賬,以後有機會還得再算才行。」話聲之中,已掙扎站了起來,大概是準備離去。
    
      好康淡淡一笑道:「小子好康隨時候教。」接著身子一側,橫跨二步,讓他緩
    緩過去。
    
      也許是「西狂」右腿負傷甚重,走起路來頗為蹣跚,倍感吃力,所以小梅、小
    桃二女連忙走上前去,笑道:「老前輩,讓晚輩兩人扶您老人家下山好啦!」
    
      眼看三人即將走遠,花小貓卻高聲喊道:「兩位姊姊請慢,我忘了告訴你二人
    一個好消息。」
    
      二女停身回頭,問道:「甚麼好消息?」
    
      花小貓高聲說道:「紅鸞姊姊已經脫險,逃離了『南嶽魔女』的銀河璇宮。」
    
      二女咯咯一笑,隨又繼續下山,並邊走邊道:「謝謝你告訴我們,其實我們剛
    才已接到小姐的飛鴿傳書,而且為了好公子與武當派人的事,黃鶯與紫燕兩位姊姊
    又匆匆向這方面趕來,請多多保……」
    
      聲音漸去漸遠,最後終於杳不可聞,已去很遠。
    
          ※※      ※※      ※※
    
      這時,天色已經大亮,陣陣晨風,呼嘯而過,雖是五月初旬,早已入夏,但因
    山高風疾,仍然微有涼意。
    
      不久,一輪紅日從遙遠的東方緩緩升起,只覺金光萬縷,喘氣千層,顯現出無
    邊的璀璨與瑰麗。
    
      幾人方始迎著朝陽,循著山徑緩緩而下,邊走邊談……
    
      「火猴兒」笑道:「想不到不可一世的『西狂』竟鬥不過『南嶽魔女』,這樣
    看來,那『北癲』可能亦非魔女之敵了。」
    
      孟宗竹道:「那可不一定,你們聽到了麼?那『西狂』一再說他是由於一時輕
    敵大意,也許是真的哩!」
    
      孟宗蘭笑道:「你別聽他瞎說,身上一連受有五處劍傷,還能說是輕敵大意麼
    ?何況他『西狂』該是何等人物,一生身經百戰,才掙得這份名頭,豈會真的輕敵
    大意哩!」
    
      「火猴兒」侯通道:「是啊,那老小子精得要命,是一隻有名的老狐狸,拚戰
    經驗又多,怎會輕敵涉險?我看是死要面子,吹牛。」
    
      孟宗蘭笑道:「不過,話說回來,我覺得那位『南嶽魔女』長孫姑娘雖是女流
    之輩,而年齡也不大,但是不論人品、風度、談吐和氣勢,都的確有種一方雄主的
    威儀。」
    
      孟宗蘭點點頭道:「這話的確不錯,你們看她對好少俠只做禮貌上的邀請,而
    毫無半點勉強之意,既不像玉蝠那麼氣勢凌人,也不似玉蝶等人那麼小心翼翼。一
    切言行總是不亢不卑,而又很有禮貌,拿捏得恰到好處,實在難得。」
    
      花小貓一直被好康牽著左手,這時也仰起頭道:「我也覺得那位姊姊的確是很
    不錯……大哥,你以後如果有機會真要去看她時,一定要帶我喲。」
    
      好康微笑的點點頭道:「以後再說好啦……」
    
      他卻沒有留意到走在身旁的孟宗蘭,似乎帶有一絲酸溜溜的醋意。
    
      好康忽然駐足停身,皺著眉頭向山下望去。
    
      「孟氏雙英」和「火猴兒」等全都停了下來,只見山下人頭竄動,紛亂一片,
    既像是在佈陣,又像是在派人分守要隘,致使幾人看得大是奇怪?
    
      半晌,方聽孟宗竹說道:「咦,怎麼會有那樣多的道士呢?」
    
      「火猴兒」皺了皺眉道:「莫非是武當派的,看來好老弟的麻煩是真的來了。」
    
      好康點點頭道:「看來這場麻煩是難以避免,這樣好啦!你們從別處尋路下山
    ,他們的目是在找我,讓我一人突圍好啦!」說話時將手一鬆。
    
      哪知卻被花小貓抓得更緊,道:「大哥,我也要跟你去,如果你不帶我去,當
    你一走,我就會跟著跑的,那時,咱二人還不是在一路麼?」
    
      「火猴兒」也道:「好少俠,這的確是很麻煩,如果我們走在一起,只有把事
    情弄得更糟,並不是我們怕樹強敵,而是武當派的確是名門正派……」
    
      孟宗竹也點頭道:「這樣好了,好兄弟,希望你突圍時最好不要傷人,如今,
    武當派是玄字輩人當道,而玄字輩的道長我們兄妹也曾認識好幾位,讓我們兄弟來
    從中斡旋,相信這場誤會亦不難慢慢化解。」
    
      侯通忽然說道:「啊,我『火猴兒』想起來啦!該派的天愚道長早年與我相交
    甚好,不過,這麼多年不見,不曉得那老牛鼻子是否仍然健在?」
    
      孟宗竹點點頭道:「在是還在,而且也是位得力人物,因為,他還是該派掌門
    人大覺道長的師叔,只不過由於他年齡太大,不知這次是否來了?」
    
      孟宗蘭道:「不論他來了沒有,只要一提起就知道啦!何況剛才聽那小梅丫頭
    說黃鶯和紫燕兩位姑娘奉她們小姐之命,為好哥哥與武當派人之事,專程趕來了哩
    ……」
    
      孟宗竹點點頭道:「可是,今天這場衝突卻勢所難免,還請好老弟出手時多留
    情分,以免把事情愈弄愈糟才好。」
    
      「火猴兒」侯通道:「依我說好老弟暫時不如躲他們一躲,另從別路下山,豈
    不是更好麼?」
    
      好康搖搖頭道:「那不行,他們明知我在這裡才如此設防,我若偷偷走了,反
    而使你們脫不了關係,到那時就可能真的更糟。」
    
      孟宗竹含笑說道:「以好老弟的身手要突圍而出,那是容易得很,何況他還會
    鬼影迷蹤步,不過……」
    
      忽見他皺了皺眉,斜睨花小貓一眼,又道:「不過拖著一個小兄弟就不太容易
    了,依我說不如把小兄弟暫時留下,讓好老弟脫險以後再復相聚、」花小貓氣道:
    「不嘛,我要跟好大哥去,要你管。」
    
      好康望了花小貓一眼,搖頭笑道:「那都沒有多大問題,老實說,我也不放心
    他跟著你們,主要的是他不聽你們的話,你們也管不了他。」
    
      花小貓道:「是啊,跟著他們幾個,哼,和別人打架只有我打頭的,如果我一
    打輸就一點輒都沒有啦!那多沒意思。」
    
      「火猴兒」侯通歎了口氣:「唉,既然這樣,好老弟,你就把他帶走吧,說真
    的,這小子是個惹禍大王,我還真有點怕他哩!」
    
      好康點頭一笑,道:「這裡離宜昌已經沒有多遠,咱們就在宜昌會面好啦!」
    話聲中手腕一緊,帶著花小貓匆匆下山而去。
    
          ※※      ※※      ※※
    
      兩人正奔行間,忽聽前面有人喝道:「甚麼人?站住,此地不得亂闖。」
    
      好康長聲笑道:「小子好康,是誰在此鬼鬼祟祟,不敢現身?」
    
      忽覺勁風颯然,人影晃動,從大石後、樹林間、草叢中,突地跳出許多人來,
    正好擋住下山路徑。
    
      好康閉目一瞧,見這麼多人雖然都是道士,但個個都手執兵刃,望著自己怒目
    而視,似是恨到極點,當下抱拳一拱道:「不知諸位道長來自何處?又為何阻住在
    下去路?」
    
      但見兩位身穿黃色道袍,越眾而出道:「貧道玄真、玄雲師兄弟二人,乃武當
    門下,率領師弟、師侄以及敝派門人,在此等候施主多時矣。」
    
      好康見這兩位道長都已年近六十,玄真是白面長鬚,身形略嫌瘦高,玄雲則是
    圓臉濃眉,身形略較矮胖。
    
      兩人容貌都是威而不怒,和而不嬉,顯是有道之士。
    
      在兩人身後卻聚集了二十餘位年輕力壯,分執各種兵器的青年道士,個個都是
    摩拳擦掌,橫目以待。
    
      好康見此情形,不由劍眉微皺,拱手笑道:「原來是二位道長,失敬,失敬…
    …不知二位道長率領貴派這多高手,於此地等候好康是為何事?」
    
      玄真淡淡一笑道:「小施主理該曉得此事嚴重,何必明知故問?」
    
      好康搖搖頭道:「晚輩的確不知,還請二位道長明示。」
    
      他因聽對方稱自己為小施主,而自己年齡比對方又的確差了許多,所以乾脆就
    自稱晚輩,希能息事寧人。
    
      由此可見,在他潛意識中,還有點委曲求全之意,哪知玄雲道長卻沉聲說道:
    「大丈夫敢做敢當,半月多前,於南陽城外二十餘里處,你殺了貧道五位師弟,怎
    麼,這樣快你就忘啦?」
    
      好康似是忽然恍悟道:「哦,原來老前輩說的是那五位道長呀……」
    
      玄雲道長接口氣道:「不錯,他正人就是貧道二人師弟,在江湖中合稱為『武
    當七子』,哪曉得一下子就被你小子殺了五人,看你小子年紀輕輕,想不到竟是這
    麼心狠手辣。」
    
      好康淡淡一笑,看他那樣子應該是一位修養有素之人,怎麼連「小子」二字也
    罵出口來?也許是真的氣極了。
    
      當下拱手笑道:「老前輩誤會,那不是我殺的。」
    
      玄雲怒氣更甚,喝道:「胡說,他們五人是專門前去阻你闖關,不是你小子殺
    的,那又是誰殺的?說!」
    
      好康道:「這個……這個……這個……這個……」
    
      他因覺得玉蝠畢竟是女流之輩,而且又是個姑娘家,如果她真的是為了報父母
    之仇而殺了那五位道長,照理說也無可厚非,假若現在一旦將她說出,那她今後勢
    必要被武當派人全力追殺,心中的確有些不忍,所以這個半天,也這個不出個所以
    然來。
    
      玄雲怒聲喝道:「叫你說你又說不出來,可見你小子是不敢承認。」
    
      花小貓卻突然插嘴說道:「那是玉蝠殺的,與我大哥無關。」
    
      玄真卻接口喝道:「胡說!『玉佛』就是『中神通』,他怎麼會殺本門中人?
    小小孩子,就學會這般狡猾,誣良為莠,是想從中挑撥麼?」
    
      好康聽了莞爾一笑,沒有作聲。
    
      花小貓則既好氣又好笑道:「老道士,我看你耳朵是有毛病了,我所說的玉蝠
    是蝙蝠的蝠,不是佛爺的佛,你自己聽不清楚,還怪別人胡說,我看你才是老糊塗
    了哩!」
    
      這小傢伙自幼失估流浪街頭,聰明有餘,但缺乏良好教養,混得一身流氣,所
    以一出口就必傷人。
    
      所幸,玄真與玄雲兩人的確修為有素,只是臉色一沉,將花小貓看了兩眼,倒
    並未計較。
    
      這時,兩位道長都在偏頭喃喃念道:「玉蝠……玉蝠……玉蝠?」最後兩人都
    搖搖頭道:「沒聽說過……」
    
      忽從後面走出一位中年道士,道:「啟稟兩位師兄,那位姓好的閃爍其詞,而
    這個小孩又故意無的放矢,像你們這樣問實在很難問得出來。」
    
      玄雲道長搶著說道:「那就由你來問好啦!」
    
      那中年道士點頭一笑,隨即大步向這邊走來。
    
      這道士雖只三十餘歲,但也是穿的黃色道袍,想必亦是該派玄字輩人,尤其見
    他身高體大,肩寬背厚,渾身肌肉結實,步履沉穩,神色鎮靜,使人一眼望去就知
    是一位內外兼修的好手。
    
      好康手中暗地捏了花小貓一把,示意他提高警覺。
    
      但見那中年道士來到面前,含笑說道:「既然貧道幾位師兄不是你好施主殺的
    ,那就請你到敝派三元觀走一趟,向本派掌門師兄交代清楚。」
    
      好康正要說話,花小貓卻跨前一步,說道:「我大哥既沒殺你們牛鼻子,為甚
    麼要向貴掌門交代?」
    
      那中年道士喝道:「誰說他沒殺貧道幾位師兄?」
    
      花小貓跺腳氣道:「我說他沒殺就是沒殺,你為何硬要賴說是他殺的?」
    
      那中年道士精眸一閃道:「好蠻橫的娃兒,乳臭未乾,你說的豈能算數?」
    
      花小貓右手翻腕一拔,「鏘」然聲中,短劍業已出鞘,左手卻伸出食指,指著
    那中年道土的鼻子,道:「如果不信,你牛鼻子就不妨試試。」
    
      那中年道士似是沒有想到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居然有這麼大的火氣,而又
    有這麼大的膽,一時之間不禁驚得微退半步,頓時為之一呆!
    
      但他也只是一呆而罷,反臂一拉,從背上抽出一面鐵鈸,凌空一揮,錚錚連響
    ,幻起偌大一個風輪,口中並高聲喝道:「難道你小小娃兒還想打架嗎?」
    
      他這面鐵鈸約有草帽大小,看樣子極是沉重,既可做盾遮擋對方兵刃,邊沿卻
    又相當鋒利,從任何角度都可向對方進攻,這種武器的確新奇而又方便得緊。
    
      他之所以舞動鐵鈸,主要是在示威,嚇唬花小貓一下,想面前娃兒必會見而驚
    懼,最低也會知難而退。
    
      哪知人化小貓卻怒聲喝道:「打就打嘛,誰還怕你牛鼻子不成……」
    
      猝然一劍,有若流光一閃,直向那道士小腹刺去。
    
      那中年道士想不到這小小娃兒竟會這麼狠、這麼野!而且說打就打,這一劍來
    得好快,差點被他刺個正著。
    
      連忙將鈸往下一沉,噹的一聲,火星飛濺中,互相對了一招,居然未將那娃兒
    震退,不禁又是暗吃一驚!
    
      接著當當之聲不絕盈耳,火星飛濺如花,花小貓連攻九劍,卻將那中年道士逼
    退五步。
    
      原來,最近半月多來,花小貓承好康日夜指點,教其訣竅,致使他對這套潑雨
    亂劍深得神髓,一劍既出,接連八招,都是搶佔先機的厲害殺著,快得不能再快,
    簡直使人雙目不及交睫。
    
      一連九劍攻過,雙方方暫時停了下來,忽聞玄真道長說道:「玄通師弟小心,
    這孩子所使的是『北癲』早年仗以成名的潑雨亂劍,而且頗具火候,千萬大意不得
    。」
    
      原來那位中年道士的法號名叫玄通。
    
      玄通摸了一把額上汗珠,皺眉說道:「看不出你小小年紀,居然有這麼厲害。」
    
      花小貓冷笑一聲道:「你牛鼻子也不弱啊,居然在我九劍之下沒有受傷。」
    
      玄通哈哈一笑道:「你把道爺看做是甚麼樣人?剛才是由於一時大意,被你娃
    兒搶了先機,如果你敢再來,就沒那麼好的事啦!」
    
      花小貓大邁一步道:「再來就再來嘛,誰還怕麼?」
    
      這句話本來就不太長,話剛出口,就見他進身出劍,唰唰唰一連九劍,暴起滿
    天寒芒,耀眼流光。
    
      話剛說完,而攻出的九劍亦剛使畢,快得簡直令人不可思議。
    
      凡是在場的所有道士,無不驚得膽顫心寒。
    
      儘管這次玄通道長事先已嚴密戒備,而且亦已想好了應付辦法,哪知一經交手
    ,就先機盡失,又被逼得連連後退不迭。
    
      尤其花小貓攻出九劍,當當之聲卻只響了七下,顯然另有兩劍他竟然漏接,所
    以當大家側頭望去,只見玄通左手衣袖齊肩而脫,成為無數碎片,隨風飛揚。
    
      眾道士何曾見過這種劍法,全都嚇得愕然失色。
    
      忽聞花小貓又冷笑說道:「嘗到滋味了吧?若不是大哥再三交代,不許我隨便
    傷人,哼,要不然你牛鼻子早就血濺五步啦!」
    
      隨又星目一瞪,大聲吼道:「滾,滾,快滾,你們再不讓路,我就大開殺戒了
    。」
    
      玄通抬眼一瞧,見花小貓滿臉殺氣,虎目含威,不禁有些色厲內荏,心頭一寒。
    
      玄雲道長忽然說道:「這麼大一點,就如此橫行霸道,將來長大那還得了?與
    其留著將來為患,倒不如現在就將其除去為好!」
    
      接著又高聲喊道:「武當門下弟子注意,準備結陣,如有擅闖者,死!」
    
      緊跟著陣陣吆喝,聲震四野,人影轉動如流……
    
      好康縱眼望去,只見從這山腰直到山下,人影穿梭,往來奔馳,在旭日的照耀
    下,刀劍爭輝,棍影斧虹掀起沖天殺氣。
    
      以陣勢計算,這山上山下,陣陣相連,莫不有數十餘陣,以人數計算,最少也
    在千人以上。
    
      顯然,武當派為了替五位道長報仇,業已全數出動。
    
      只聽好康哈哈一笑道:「想不到為了我好康一人,貴派竟如此大動干戈,雖然
    是我好康的榮幸,但可惜這卻是一場誤會。」
    
      玄真道長點點頭,長歎道:「眼見這種陣仗,好施主居然還笑得出來,可見好
    施主這種鎮靜功夫,實在使貧道等人佩服得很。」
    
      好康又復朗朗笑道:「在下雖然出道甚晚,僅數月前才離師下山,而又極少與
    人動手,不是我好康誇口,縱然你們布下天羅地網,也休想留得住我,何況這點區
    區陣仗。」
    
      玄雲道長白了他一眼道:「死到臨頭還要誇口……」
    
      忽聞一陣當當之聲連響,傳入三人耳鼓。
    
      側頭望去,只見三個握劍道士,正在向花小貓全力圍攻,雙方打得火星四濺,
    風旋雲轉,非常激烈。
    
      一則對方人多,二則對方的劍身較長,再則對方三人似是有組織、有計劃的繞
    著花小貓轉動,不論移形換位,踏罡步鬥,以及攻拒之間,都是暗藏玄機,內蘊奇
    奧,所以幾個照面下來,花小貓就已迭遇險境。
    
      玄雲道長暗暗點了點頭,望著好康笑道:「這就是本門的三才劍陣,歷來極少
    有人脫陣而逃,如今貴小友已經危機一髮,貧道倒要看你如何前去救他?」
    
      好康淡淡一笑,道:「這有何難!」
    
      花小貓早已捉襟見肘,困厄四逼,此時卻又值對方三人幻起一天劍幕,向自己
    兜頭罩下,自忖實在難以接下。
    
      正在萬念俱灰之際,耳際忽然傳來好大哥的聲音,喝道:「小兄弟,仔細聽著
    ,龍潛於淵,強鯨出洞,鳳鳴九天……招演雲龍三現!」這正是他學自「散花仙子
    」處的精妙「六合拳法」。
    
      花小貓連忙順勢就地一伏,龍潛於淵,將對方之劍堪堪避過。
    
      接著腳尖用力彈地,呼的一聲,平飛斜竄,已從對方三人腳邊的空隙處疾射而
    出,已脫離三才陣勢。
    
      眾道士正自驚得一呆!突見花小貓身如葦叢驚鴻,衝霄而起,倏飛三丈餘高,
    忽又聽他仰首一聲勁嘯。
    
      他雖年齡幼小,嘯聲不大,但仍足以震盪雲空,聲聞四野,這種雄風氣勢的確
    有點像鳳鳴九天,浩蕩天威。
    
      但見他嘯聲起處,突然掉頭下擊,半空中連演三劍,灑出無數銀光,萬點寒芒
    暴起一天璀璨!
    
      三個佈陣道士仰首望去,都覺得他這三劍似乎部是專門向自己頭頂罩來,各都
    驚得四處逃竄,覓地躲藏。
    
      待花小貓落下地來,卻是一片空地,周圍三丈之內竟無一個道士,全都站得遠
    遠的,驚得目瞪口呆。
    
      這當兒,好康忽然笑道:「武當派的三才劍陣也不過爾爾,沒甚麼了不起嘛…
    …」
    
      玄雲道長內心雖極駭然,但嘴裡卻仍然說道:「只因為那三人乃是本門的三代
    弟子,劍上造詣不夠,功力也不很高,所以才被那娃兒衝出陣去。」
    
      話聲中一打手式,另有五個道士向花小貓圍去。
    
      好康心知對方可能是要利用五行劍陣來圍住花小貓,連忙晃身而進,驀然劍光
    如海,殺氣逼身……
    
      原來,他剛一動,玄真、玄雲兩位道長的兩隻長劍已交織成一片光網,擋住去
    路。
    
      好康於冷笑聲中,雙袖虛空一拂,人卻絲毫無阻的繼續前進,只聞身後傳來兩
    位悶哼,二位道長竟被他這袍袖一拂,各被震退四步。
    
      待兩人緩過一口氣來,耳際卻聽好康說道:「小兄弟,你不是要學我的鬼影迷
    蹤步麼,口訣你既已記熟,現在我就教你實用之法,你可要用心喲。」
    
      側頭望去,只見好康一手牽著花小貓,在五行劍陣陣中左閃右躲,前移後讓,
    兩腳逕在方一圓五尺之內,實行一種極為高深的移形換位之法。
    
      眼看有些長劍即將刺在兩人身上,不知怎麼卻又毫釐之差的堪堪錯過,就連旁
    觀之人都為他兩捏一把冷汗,而他倆人卻安之若素。
    
      要知武當派的五行劍陣,是以五行生剋為主,極俱奧妙變化之能,享譽江湖數
    百餘年,歷代以來,極少有人從陣中逃走,若要破陣而出更是少之又少。
    
      半月前,花小貓曾聽玉蝠說,她曾破了武當派的五行劍陣,並將五個道士殺死
    ,但不知她是如何破的?又是在那種情形之下破的,誰也沒有見過。
    
      不錯,玉蝠的確是將五個道士殺死,但那五人是否用了五行劍陣呢?還是個謎
    ,除了玉蝠一人以外,誰也不得而知。
    
      再則,若當五行劍陣尚未發動之時,就先下手殺掉一人,使劍陣無法構成,那
    也不能算是就破了該陣。
    
      總之,她殺了五個武當道士那是實在,千真萬確,但若要說她破了五行劍陣,
    卻就不可全信了。
    
      縱然她是真的破了五行劍陣,那也要看是在哪種情形之下破的,如以現在來說
    ,陣勢早已發動,五支長劍交織成網,力逾千鈞,要想將它破除的確是萬分困難。
    
      幸喜好康會一種鬼影迷蹤步法,才能帶著花小貓在五行劍陣之中穿來轉去,有
    驚無險,甚而悠然自得,否則兩人今天恐怕亦難逃劫數。
    
      最近半個多月以來花小貓已將這種步法的口訣記得滾瓜爛熟,卻一直沒有時間
    開始演練,哪知今天卻在這種情形下實地練習,自然記憶更深,愈有心得。
    
      一經練習,方知這種步法的確是神奇玄妙,其味無窮,小傢伙簡直樂透了心,
    因而愈學愈起勁。
    
      由於這種鬼影迷蹤步法,也是根據五行生剋的原理原則,並參照八卦易理,河
    圖洛書之學,演繹歸納而成,比五行劍陣更加博大精深,纖細入微,所以才能在這
    種劍陣之中從容遊走,所行無礙。
    
      這時反而忙壞五個佈陣道士,自己累得渾身是汗,卻連別人一點衣角也無法沾
    到,可是又無法中途遏止,因為,每次都覺得就只差那麼一點點。
    
      玄真、玄雲兩位道長,在旁看得大是奇怪,彼此驚詫的互相望了一眼,接著兩
    人都是壽眉深鎖,沒有作聲。
    
      雙方相持約有頓飯工夫,花小貓許是已經學會,雄心勃勃,幾次都躍躍欲試,
    最後終於忍耐不住,說道:「大哥,你放手,讓我傷他幾個,我倆衝出陣去。」
    
      只聽好康喝道:「不行,如果那樣,誤會就更加深了。」
    
      照說雙方應該是適可而止,如果是一般江湖人物,玄真、玄雲兩人正好藉階下
    台,彼此不傷和氣。
    
      可惜兩個老道,一則年老,二則又是名門大派。
    
      由於年老多半食古不化,只曉得一味的固執。
    
      由於是名門大派,多半有其傳統的優越感,為了面子問題,總希望別人多受委
    曲,而不知其隨機應變,縱有階梯下台亦不知其運用。
    
      忽聞花小貓道:「大哥,若不傷他們幾個,我們如何才能衝出陣去?」
    
      好康含笑說道:「那很簡單,問題是我教你的這些步法你都學會了麼?」
    
      花小貓點點頭道:「大致都能記得,只要以後勤加練習也就行了。」
    
      好康也點點頭道:「好吧,那我們就準備離去好啦……」
    
      花小貓接口說道:「且慢,大哥,從這裡直到山腳,看樣子他們最少布了三十
    餘陣,我們真能衝得過麼?再則,我們總要給點顏色他們瞧瞧,否則,我們豈不是
    連玉蝠也不如麼?」
    
      好康朗聲笑道:「小兄弟,比不過玉蝠,也不見得要殺人流血,且看大哥顯點
    手段!」
    
      但見他笑聲起處,雙袖一展,力浪排空,有若雷霆萬鈞之勢,向眾道士洶湧而
    去,另有五縷指風襲中五個道士的穴道,使其頓時動彈不得。
    
      接著右手將花小貓環腰一抱,有如龍捲風一般的旋身而起,躍飛五丈餘高,落
    足於一根高枝之上。
    
      眾道士仰首望去,只見那樹枝稍沉即揚,兩人又復彈身而起,宛若天馬行空,
    又落在另一株高樹枝之上。
    
      好康抱著花小貓,就這樣奔行於樹梢之上,腳下連踏,身形劃空疾閃,直同星
    飛九瀉一般……
    
      約只盞茶工夫,就已跑下山來,空氣中仍迴盪著花小貓輕脆如鈴的笑聲……
    
      眾道士至都仰首看得目瞪口呆,幾疑是在夢中……
    
      半晌,方聽玄真道長說道:「這個人居然能將輕功修為到這高地步,簡直是不
    可思議,貧道等人今天也算是大開眼界了。」
    
      玄雲道長皺眉說道:「師兄,以我看這其間可能真有誤會,要不然,那姓好的
    好康既有這高身手,他為何沒有傷人呢?」
    
      玄真道長點了點頭,隨即低頭沉思起來。
    
          ※※      ※※      ※※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避開武當派人追捕以後,仍在山區中行走……
    
      好在這桐柏山區幅員甚廣,跨越豫、鄂二省疆界,峰巒相連,綿亙數百餘里……
    
      兩人又拜向另一座山上,緩緩而行,邊走漫談。
    
      花小貓回頭問道:「大哥,我們現在要到哪裡呢?」
    
      好康答道:「目前我們要找處人跡罕到之地,暫時居住下來。」
    
      花小貓惑然不解的問道:「幹甚麼?是要躲避武當派人的追捕麼?」
    
      好康搖搖頭道:「不是,我們要找個地方,住上十天半月,讓你在這段時間內
    好好用功一番。」
    
      花小貓道:「還要用功?」
    
      好康點頭道:「當然要,這鬼影迷蹤步你只剛剛學會,如果你不立刻勤加練習
    ,不久你就會忘得一乾二淨。」
    
      花小貓「哦」了一聲,道:「不錯,我得趕快找機會練習,千萬別忘記了!」
    
      好康又道:「而且,我總覺得你出劍還不夠快。」
    
      不待花小貓說話,卻又繼續說道:「小兄弟,你可知道麼?你所習的潑雨亂劍
    ,最大的優點就是適於進攻,只要一招得手,對方就難以反擊,處處都得受制於你
    ,正等於你剛才和玄通道士交手一樣,他根本毫無還擊之能……」
    
      花小貓已經得意的哈哈笑道:「哈哈,經過你上次指點以後,連我自己也想不
    到今天出手竟會有那麼快,殺得那笨道士手忙腳亂,窮於應付!哈哈哈,真是過癮
    極啦……」
    
      好康微微一笑道:「可是後來呢?你被三個道士圍攻卻就沒轍啦!」
    
      花小貓嘟著嘴說道:「那是他們利用陣勢的奇妙變化嘛,有甚麼辦法?」
    
      好康搖搖頭道:「那只是其中原因之一,其實,縱然他們不仗著三才陣的厲害
    ,你也不是他們三人合擊的對手。」
    
      花小貓皺眉問道:「真的嘛?」
    
      好康點點頭道:「不錯,因為你這套潑雨亂劍沒有守勢招術,全是進攻路子!
    由於沒有守勢,所以一招落後就無法扭轉頹勢,由於全是進攻路子,所以只要一招
    得手,就招招都是殺著,而佔盡上風。」
    
      花小貓又皺眉問道:「那我要如何補救才能轉敗為勝呢?」
    
      好康笑道:「你只有一方面將鬼影迷蹤步學好,先立於不敗之地,一方面要將
    手法練快,要練得在同一時間內,別人只能刺出一劍,而你卻能刺出三劍,如果你
    能將這二者都能練熟,那你就所行無礙,少有對手了。」
    
      花小貓高興的笑了一笑道:「那好,但不知十天半月之內,我是否練得像大哥
    你所說的那樣?」
    
      好康點頭笑道:「可以,因為你很聰明,可惜就只太懶了一點。」
    
      花小貓道:「好吧,那我們就……」
    
      他剛只說到這裡,卻見好康在唇邊豎起一根手指,示意噤聲,故連忙住口。
    
      定下神來一聽,的確隱隱約約的似有話聲傳來。
    
      花小貓正在靜心諦聽,忽覺腰下一緊,已被好康一把抱著,颼的一聲,躍登一
    株大樹之上,隱住身形。
    
      兩人剛剛隱好,就聽下面有個少女聲音說道:「以我想那位好公子一定長得相
    當英俊,否則,你為甚麼要冒這樣大的危險,非要去為他打場接應不可!」
    
      由於她話中曾提到好公子,所以花小貓側頭望著好康一笑,雖沒說話,但多少
    有點戲謔揶揄之意。
    
      又聽另一個少女聲音說道:「你說得不錯,他長得的確是很英俊,相當迷人,
    我相信你若是見到他,一定也會動心,唉,我……」
    
      不知何故?這女人說到後來卻只一歎而罷。
    
      不過,這聲音對好康和花小貓兩人來說,都似乎很熟,可是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是誰,於是兩人輕輕撥開密茂枝葉,悄悄向樹下望去。
    
      哪知觸目一瞧,兩人都是暗吃一驚,愕然呆住!
    
      原來在前面那位女人,竟是玉蝠。
    
      後面那位少女比玉蝠更高一點,也清瘦得多,容貌秀絕,特別是一雙秀眸,靈
    光流盼,顯得狡黠多智,但彷彿有種逼人殺氣籠罩週身,看樣子似比玉蝠更加厲害。
    
      這時忽聽後面那少女咯咯嬌笑道:「就算我對他也動心又有甚麼用?你儘管放
    心,我有自知之明,絕不會搶你的就是。」
    
      花小貓悄聲問道:「大哥,那女人是誰呀?是否就是玉蝶?」
    
      好康搖搖頭道:「不是,玉蝶比她矮,但也豐滿得多……」
    
      花小貓道:「那會是誰呢?」
    
      好康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
    
      這時,那二女已經來到兩人樹下,只見玉蝠回頭說道:「你千萬要注意武當派
    的劍陣喲,最好在他們尚未構成劍陣以前,就先下手殺他幾個,才比較安全得多。」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在樹上互相望了一眼,但見後面那少女點頭笑道:「我知
    道,這還用你講,到時候看我手段就是。」
    
      玉蝠又道:「千萬記住,我倆只是去向武當派擾亂,以方便那位好公子脫身,
    絕對不可應戰,聽說這次武當派來的人很多,而且其中不乏一等高手……」
    
      二女從樹下匆匆走過,聲音也愈去愈遠。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跳下樹來,彼此會心一笑。
    
      花小貓道:「大哥,我們要不要跟去看看?」
    
      好康搖搖頭道:「不要,那有甚麼好看的。」
    
      花小貓劍眉微皺道:「我總覺得別人是為了你才去冒險,難道你就不耽心麼?
    萬一她倆遇險,你也可以伸伸援手啊。」
    
      好康哈哈笑道:「小兄弟,你別給我找麻煩……這種事兒,只要一黏上就很難
    甩脫,我們還有很多正事要辦,哪有時間再管這些。」
    
      花小貓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呢?」
    
      好康揮揮手道:「往山裡面走,愈往深山愈好……」
    
          ※※      ※※      ※※
    
      終於,兩人在深山裡找了一處好位置,砍竹筏木,搭了一間茅屋,準備暫住。
    
      接著兩人又捉了幾隻山雞和兩隻野兔,順便在一條山澗中殺剖、洗潔,然後才
    向茅屋中去。
    
      當兩人正準備生火烤食,花小貓卻突然笑道:「唉,有這麼好的美味,可惜無
    酒,多不夠意思……大哥,你先等等,讓我下山去找戶農家,弄點酒來好麼?」
    
      好康點頭說道:「要去都去,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
    
      於是兩人帶好門扉,往山下奔去,好在兩人腳程甚快,更難得的是運氣也好,
    奔行不久,就在一處獵戶家中分購了半罈老酒,隨即又往山上茅屋走去。
    
      此時,夕陽已經下山,歸鴉陣陣,可是西方天際瑞氣千層,彩霞滿天,將每一
    座山巔都映得一片通紅。
    
      兩人心中都在暗自高興,覺得今夜必有一頓極為豐盛,而又別緻的晚餐,這種
    生活倒也頗為愜意。
    
      看看就快要接近茅屋,兩人內心的喜悅自然更多。
    
      驀然,隱隱約約前面似有話聲傳來,於是兩人不禁向前緊走幾步,距離漸漸接
    近,兩人便從參差錯落樹叢的間隙中,向前面小徑望去……
    
      但由於天已向晚,而又是濃蔭之地,只能見到前面盡有兩條黝黑的人影。
    
      雖然看不清那兩條人影是誰?但話聲卻可聽得清楚。
    
      忽聽其中一人說道:「咦,正好這裡有間茅屋,而且也很隱蔽,相信武當派人
    不會追來,你就在這裡養傷,我幫你守衛……」
    
      好康和花小貓兩人,一聽這聲音就各自暗吃一驚!
    
      只聽玉蝠的聲音說道:「也只有如此了,縱然他們這時追來,那也是沒有法子
    的事……唉,還幸得有你幫我,否則就更不堪設想了。」
    
      但聽先前那個聲音說道:「別再說啦!你既傷得這麼重,還是進去歇歇吧!」
    
      接著,只聽竹門伊呀一聲,兩個纖巧的背影已消逝於茅屋之內……
    
      不久,屋內又生起一堆火來……
    
      原來,這兩個姑娘就是上午所見的那兩人,玉蝠與她的同伴,也許是兩人鎩羽
    而歸,玉蝠並且還受了傷。
    
      好康望著花小貓兩手一攤,苦笑說道:「這下好囉,不但新蓋的房子被她們佔
    了,而且連那些野味也拱手送人,她們兩個的命倒是很好喲。」
    
      花小貓氣道:「難道我們就不能去把她倆趕出去麼?」
    
      好康搖搖頭道:「我不願再與玉蝠見面,不但尷尬,往後更有惹不盡的麻煩,
    而且,我們既然身為男子漢,怎麼好意思讓兩個女孩子在外面露宿,何況那個玉蝠
    還受了傷哩!」
    
      花小貓下意識的看了好康手中的酒罐一眼,說道:「房子我們可以讓給她們,
    唯有那幾隻山雞又肥又嫩,白白的給了她們真是可惜……而且我也真的餓了。」
    
      好康搖頭笑道:「不要緊,我們再捉就是嘛。」
    
      花小貓道:「天已經這麼黑了,再到哪裡去捉?」
    
      忽然一陣香味隨風飄了過來,花小貓側頭將那茅屋望了一眼,似是突然想起甚
    麼事來,卻又赧顏笑道:「大哥,我想起來了,我們搭蓋那茅屋時,在後面留了個
    小窗戶,你說萬一發生甚麼事,可從那裡逃生……現在我們就去那裡,向屋裡偷看
    一下好麼?」
    
      好康點點頭道:「可以,不過,她兩人都不簡單,我們千萬要注意些才是。」
    
      接著手腕一緊,帶著花小貓身形連閃疾飄,有若一縷流煙,既無聲息,而又點
    塵不驚的繞向屋後。
    
      兩人小心翼翼,悄悄探出頭來,從那小窗中向屋內望去,只見玉蝠倚著竹壁半
    躺半坐,左臂右腿都有包紮,似是流了許多血,染遍週身,神色渙散,頗有倦容,
    顯然負傷的確不輕。
    
      另外那位姑娘身上雖沒受傷,但那身衣褲卻有幾處破洞,看來只是運氣較好,
    沒有傷到肌膚而已。
    
      從兩人這種情形看來,可見是經過一番劇烈的搏鬥拚戰才弄得如此狼狽,但能
    保住性命已是大幸。
    
      忽聞玉蝠笑道:「我雖負傷不輕,但也宰了他們七、八個牛鼻子,尤其那個玄
    通被我連刺五劍,絞成一堆爛泥……哼,他敢傷我,自己卻先做了鬼!」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互相望了一眼,會心一笑。
    
      卻見另外那位姑娘,一面烤著兩隻山雞,一面笑道:「這次武當派人的確傷亡
    不少,總共計算莫不有二十餘人,我正要將玄雲那老牛鼻子一劍刺死,卻聽你一聲
    驚叫,你就負傷啦!反而讓那老道逃過一次劫難。」
    
      花小貓見她手中烤的兩隻山雞,已烤得油光水滑,艷黃欲滴,不禁食指大動,
    連吞了幾口口水。
    
      當下側頭悄聲說道:「大哥,如何想個法子弄一隻來吃吃才好。」
    
      好康低聲笑道:「我倒是有個辦法……」
    
      花小貓搶著問道:「甚麼辦法?」
    
      好康故作神秘一笑道:「這辦法只有一個字。」
    
      花小貓隨口說道:「搶?」
    
      好康微笑的搖了搖頭,花小貓連連皺眉,接著兩眼一亮道:「偷?」
    
      見他始點了點頭,花小貓卻又皺眉說道:「你看,她手不離雞,雞不離手,怎
    麼偷法嘛?」
    
      好康指著地上一根細長竹竿,道:「我去設法將那姑娘引走,她們一聽有警,
    就連玉蝠也必然站起身來,守住門口,你就可以利用這根長竿戳中一隻,然後你我
    就在左邊那片叢林中相會。」
    
      花小貓聽得嘿嘿一笑,差點笑出了聲,連忙用手將嘴摀住,悄聲說道:「這辦
    法真是好……」
    
      許是雞已烤熟,一股濃烈的香味衝鼻而入,剛只說到這裡,一時之間沒有注意
    ,卻張嘴打了一個噴嚏。
    
      一個噴嚏出口,好康就暗道一聲:「糟糕!」
    
      連忙一展身形,上了屋面,故意仰首一聲長笑,再一騰身,直同一隻大鳥般的
    向山下劃空掠去。
    
      果然,那位姑娘一聽有警,回頭向窗外望去,只見一條人影上了屋面,丟下手
    中燒雞,抓住長劍衝出屋外。
    
      她這應變之能不謂不快,可是,當她剛一衝到屋外,就見一條人影拖著一串長
    笑之聲,從頭頂劃空而過。
    
      她也就一聲嬌叱,隨後追了下去……
    
          ※※      ※※      ※※
    
      就在花小貓那聲噴嚏一響之際,玉蝠也有了動作,抓起身邊長劍,她雖未立刻
    追去,但卻當門而立,嚴密戒備,緊防有人偷襲。
    
      由於她是當門而立,兩眼自然在向屋外四處搜望與監視,這正好給花小貓以可
    乘之機,慢慢將那根細長竹竿從窗戶中偷偷伸進屋去,戳那只最大最肥的山雞。
    
      可是,那只山雞早已烤出油來,每次用竹竿戳去,它總是向前面滑出一點,再
    戳再滑,已經弄得滿頭大汗還是無法戳中,雖然有些性急,但也只有忍住,繼續再
    戳。
    
      啊,最後那只山雞由於滑出太遠之竿卻不夠長了。
    
      花小貓心中暗暗一歎,唉,就不要那只最肥最大的,這隻小一點的好啦!少吃
    一口也沒甚麼嘛。
    
      於是將竹竿轉向,再去戳那隻小的。
    
      一切的成功都是經驗的累積,這句話的確不錯,沒有多久時間,終於,他將那
    只烤得又香又好看的山雞,戳在竹竿尖上,於是慢慢收竿……
    
      唉,他畢竟還只是個孩子,一經得意,就有些忘形,竹竿尚未收了回來,就忍
    不住發出一聲脆笑。
    
      玉蝠該是何等人物!聞聲知警,連忙回頭一望,見一根竹竿上串著一隻烤好了
    的山雞,心中已然明白,唰的一劍!
    
      只聽卡擦一聲,已將竹竿斬斷,自然,那只山雞仍然落在屋內,沒被偷走。
    
      玉蝠斬斷竹竿以後,毫不停留就閃身出外,她因右腿受傷不能騰跳飛躍,只有
    一手執劍,一手扶壁,同屋後走去,看看那偷雞賊是何等樣人。
    
      她雖然夠快,可是,花小貓人小鬼大,也不含糊,竹竿一斷,兩臂又被震得發
    麻,心知這丫頭的確厲害,趕緊提氣飛身,上了屋面。
    
      斜眼一瞄,見玉蝠向屋後繞去,又連忙飄身而下,將兩隻烤熟的山雞抓在手中。
    
      玉蝠並未走到屋後,只在轉角處伸頭向屋後一瞄,卻是空無一人,就心知上當
    ,忙又向前面走來。
    
      只見一個矮小人影正從屋內奔出,向外匆匆跑去,她本想追趕,一則右腿不便
    ,二則她已看清那人是誰,當下高聲說道:「小鬼頭,你別跑!」
    
      花小貓回頭揚了揚手中兩隻山雞道:「我大哥說,屋子可以讓給你們,可是這
    兩隻山雞我們不得不要,因為我們也很餓了,反正還有嘛,你們再烤就是……」
    
      他邊說邊走,話說完時,人已奔得沒有影兒。
    
      玉蝠是既好笑又好氣,怔立當地,呆呆出神。
    
      所幸花小貓剛走不久,那位同伴也就立刻回來了,但見她甚為驚駭的說道:「
    好工夫,好工夫,剛才那人的輕功怎地這麼高?開始我還能看見他的身影,哪知追
    出五里以後,只聽他長笑聲中,身形一晃,已去十丈以外,再一眨眼,就蹤影不見
    啦!這種身手我還是初見,真是大開眼界了……」
    
      玉蝠笑道:「憑你我是無法追得上他的……」
    
      那姑娘驚道:「啊,聽你口氣,好像知道他是誰了?」
    
      玉蝠又笑道:「就是他嘛,還會是誰,剛才他那位小兄弟乘我不注意時,將兩
    隻烤好的山雞也偷跑了,並說這屋子可以讓給我們住,但兩隻山雞卻不得不要,因
    為,他們也餓啦!」
    
      初時,那姑娘尚未會過意來,怔了一怔!後來卻恍然而悟,忍不住咯咯笑道:
    「啊喲,我明白了,原來就是他呀!」
    
      於是,兩人會心一笑,重又走進屋去。
    
      雖然損失了兩隻烤熱的山雞,但在兩人的心田裡,即反而像是獲得了一份莫名
    的喜悅,一份歡欣一份慰藉,以及一份甜蜜的秘密……
    
      烤著山雞,慢慢吃著,玉蝠不由自主地神思不屬,輕輕歎了口氣。
    
      這女子竟然蘭心蕙質,似乎看得透她的內心深處,在一旁吃吃地笑。
    
      玉蝠不由得俏臉一紅,道:「你笑甚麼?」
    
      她卻反問道:「你在想甚麼?」
    
      玉蝠有些慌,急道:「我才沒有想甚麼!」
    
      她更是吃吃笑道:「如果你想要,我倒是有辦法把他找來,把這裡當做你們的
    洞房……」
    
      玉蝠眼睛一亮,卻又羞愧低頭,歎道:「我把他害得這麼慘,他還會理我麼?」
    
      這女子一拍胸脯,道:「放心,你只要等在這裡,盡量裝出病弱,裝出可憐就
    行了……」
    
      話聲才落,她就已騰身而起,掠入夜暗中去……
    
          ※※      ※※      ※※
    
      好康牽著花小貓的手繞山而行,不多遠就遇到一口清澈的小湖,更幸運地找到
    一處乾燥的山洞,稍加打掃倒也滿舒適的。
    
      當下就決定住下,飢腸轆轆,花小貓一個人就將那只山雞吃了大半,這才歉然
    一笑,道:「對不起,快被我吃光了……」
    
      好康道:「不要緊,我也不太餓……」
    
      又去為他找了許多乾草,小傢伙白天拚了一場硬仗,累壞了,倒頭便睡,不多
    久就鼾聲大做,熟睡如豬。
    
      好康這才將剩下的山雞吃了,在洞口處坐下,調息運氣……
    
      驀地心有所覺,一擰身就已飛撲而出。
    
      陡然在短樹叢後面發現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他大喝一聲,凌空飛撲,立掌如
    刀,向那人頸椎斬去。
    
      只見那人倉皇回身,驚叫道:「住手,是我!」
    
      好康這才看清,來人竟是與玉蝠一起的女子,緊急收掌旋身,落在她身旁,道
    :「你怎麼找到這裡來?」
    
      她似乎驚魂甫定,輕輕拍著胸脯,道:「你真是好高的身手,嚇死我了……」
    
      好康厲聲道:「少囉嗦,你追蹤到這裡來幹甚麼?」
    
      這女子歎道:「快些回去,玉蝠姑娘快要不行了……」
    
      好康一怔道:「你說甚麼?」
    
      她急道:「玉蝠姑娘為了你,邀我一同再闖武當十絕大陣,負了重傷……此刻
    已陷入昏迷,口中卻喃喃自語,只是呼喚著你的名字……」
    
      好康心中大急,不由埋怨道:「唉,你們怎麼這麼莽撞!其實你們根本不用為
    我耽心……」
    
      她用力推著他道:「現在說這些有甚麼用,你還不趕快去看看她,也許還能見
    到最後一面。」
    
      好康卻回望著山洞道:「可是,花小貓……」
    
      她自告奮勇道:「放心,我替你守著,絕不叫他少了一根汗毛!」
    
      說著又將他用力一推,好康也就順勢掠身而起,往那木屋奔去……
    
          ※※      ※※      ※※
    
      月暗星稀土夜霧淒迷,木屋內全無燈火,顯得分外清淒。
    
      好康一掠而至,奔入屋內,一眼就瞧見那玉蝠可憐兮兮地蜷縮牆角,全身顫慄
    不止。
    
      就算她有一千個不對,好康也不忍心相責,伏下身去將她抱起,道:「玉蝠,
    你怎麼啦?」
    
      玉蝠呻吟著道:「好康,是你麼?」
    
      她一把抱住了他,抱得緊緊的,纏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卻哭泣著道:「你終
    於來了,我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好康只得輕輕哄拍著她,道:「好了,我來了,告訴我,你傷在哪裡?」
    
      玉蝠送上熱烈的香吻,扭動著身子貼了上來,廝磨著、糾纏著,熱切地要求著
    ……
    
      好康當然知道她要求的是甚麼,他當然也不吝給予,他很快就剝光了她,也剝
    光了自己,很快的就攻入了她,佔有了她……
    
      纏著她這豐滿健美的胴體,壓著那一雙高挺有彈性的乳房,好康舊地重遊,大
    膽地登堂入室,橫衝直闖,直搗花心!
    
      玉蝠固然被衝擊得哼哼唧唧,好康自己竟也很快就禁耐不住,深抵玉門,一洩
    如注……
    
      愛的蜜汁竟有絕大的魔力,玉蝠心理的與身體的創傷,似乎全都不藥而癒,幸
    福而滿足地伏在他的懷中,沉沉睡去……
    
      好康憐惜地望著她,愛恨交織,又不知該說甚麼好?深深歎了口氣,輕輕地將
    她放下,用衣衫把她蓋好,然後悄悄離去……
    
          ※※      ※※      ※※
    
      沿著山路走回來,滿心儘是解不開的心事……
    
      玉蝶、玉蝠二女情緣牽扯,「東邪」「西魔」到底誰是敵?誰是友?
    
      走著走著,驀地發現地上一件女人的衣衫,一抬頭,前面地上又是一件!
    
      好康不由心中一動,緊走兩步上前,果然湖岸上又有一襲輕紗披肩,一件絳色
    肚兜。
    
      他好奇地四下一望,卻不見水中有人,正想回頭,突地從水中伸出一隻潔白如
    玉的手,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只一拉,心中一驚!他就重心不穩,「噗通」一聲
    ,跌入冰冷的湖水中!
    
      好康自幼生長在北漠苦旱之區,不黯水性,才一落水,心中一慌,「咕嚕咕嚕
    」連灌了好幾口水。
    
      幸好他頗有武功基礎,立時沉心靜氣,屏息內視,也幸好那個赤裸的女人一把
    又抱住了他,讓他穩住了身子。
    
      身子才一穩住,好康就本能反應,反手撈住了這女人的腕脈,一縱身就將他一
    起提得躍出水面!
    
      但是心慌意亂之下,他這一躍非但沒有躍上岸來,反而落到更遠的水中去了。
    
      再次落水,那女人己趁機掙脫手腕,但是好康反應極快,一伸手勾住了她的脖
    子,另一隻手又環住了她的纖腰,叫她再也掙扎不脫!
    
      他自己卻摒住一口氣,任憑她如何撞打、掙扎,只是不理……
    
      你想害我,水中功夫我不如你,我就跟你比氣,看看誰的氣長,看看是誰害得
    了誰!
    
      二人就在這湖水中反覆掙扎、沉浮……
    
      還不到盞茶工夫,這女子就只有吐出長長的一口氣,再也不會動了……
    
      好康這才雙腿一蹬,帶著她冒出水面,看清近岸方向,吸一口氣,掠身而起,
    落到岸上來。
    
      低頭一看,不禁驚訝!原來她竟是與玉蝠在一起的女子,剛才來叫他去與玉蝠
    相會,怎麼會躲在水裡跟自己開這麼大一個玩笑?
    
      此刻她卻被自己弄得溺水過久,全身赤裸濕淋,秀髮被散,氣息全無!
    
      她與自己無冤無仇,她如果死在自己手中,豈不罪過?
    
      想到這裡,不由著急起來,急忙把她放在地上,用力壓她的肚子,希望她把水
    吐出來,卻又完全沒有喝……
    
      他又用力壓她的胸膛,希望她能恢復呼吸,誰知弄了半天,依舊無效……
    
      心中一急,只得低下頭去,對著她的櫻唇,用力渡入一口真氣,做口對口的人
    工呼吸……
    
      誰知還沒有兩下,這女子竟雙手一環,將他緊緊抱住。
    
      他一怔!她竟又主動湊上櫻唇,送上一個熱情的香吻……
    
      好康驚道:「你……你不是溺水了麼?」
    
      女子吃吃笑道:「我如不假裝溺水,你一定會真的把我淹死才肯放我。」
    
      好康道:「我不知道是你……」
    
      她似乎頗為感動,又獻上熱情的香吻道:「如果你知道,就不會淹我了?」
    
      好康不回答這個問題,反問道:「你為甚麼要躲在水裡偷襲我?」
    
      她道:「我見這湖水清涼,反正四下無人,就下來洗個澡,誰知道你就回來了
    ……」
    
      好康道:「不對,你分明是將衣衫一件一件的丟,有意引我過來。」
    
      她又纏住了他,扭動著身子,摩擦著他,暱聲道:「不錯,我是就有意引你過
    來……」
    
      好康道:「引我來做甚麼?」
    
      她啃咬著,她呻吟著道:「我要……」
    
      好康仍在逗著她道:「你要甚麼?」
    
      她已經在哀求著道:「我要……九淺一深。」
    
      好康又嚇一跳道:「甚麼,玉蝠連這個也跟你說了?」
    
      她的手伸進了他的衣衫之內摸索著,狂亂地呻吟道:「我要,我要……」
    
      好康笑道:「你不是說不會跟她搶的麼?」
    
      她歎氣道:「你都聽到了?」
    
      好康道:「你們從樹下走過,我恰巧在上面……乘涼。」
    
      她吃吃笑道:「我不跟她搶,我只要分一杯羹,你該不會小器吧?」
    
      好康笑道:「飛來艷福,求之不得,我怎麼會小器?」
    
      說著動手,很快就將她剝得精光……
    
      好康頓時眼睛一亮,原來這具精光赤裸的肉體,穠纖適度,凸凹有致,窄腰豐
    臀,曲線玲瓏,一雙盈握椒乳驕傲地挺立,兩粒艷紅的葡萄饞人欲醉!
    
      尤其是一身光滑潔白的肌膚,幾乎晶瑩剔透,吹彈得破,好康珍惜地摟在懷中
    ,仔細撫摸把玩,愛不釋手……
    
      這雙手似乎有極大的魔力,所到之處,她就有如觸電,酥麻悸動,陷入了一片
    昏亂迷離之中,四肢如八爪章魚,將他緊緊糾纏、扭動、黏貼……
    
      也許是天賦的本能,濡濕處蠕動著,居然也找到了那雄偉粗壯,竟然引得那巨
    龍開始探頭而來……
    
      她口中呢喃呻吟,驀地挺腰一撞,「噗」地一聲,落紅飛濺,全根盡入!
    
      花徑未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雖然是武功高強的俠女,雖然忍住沒有慘叫出聲,卻也痛得蜷縮成一團,好康
    不禁憐惜地摟住,道:「你這是何苦?」
    
      她咬牙忍住道:「玉蝠說,跟你九淺一深之後,功力會大大增強,我需要趕快
    增強功力……」
    
      好康道:「你的功力不是已經很強了麼?」
    
      她吸了口氣,道:「學無止境,我還要更高、更強!」
    
      接著開始主動起來,辛苦地扭動小蠻腰,吞吐迎送,氣息咻咻,道:「天下沒
    有不勞而獲的,尤其是練功,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她用力地吁了口氣,又開始更賣力地款擺挺動,唧唧有聲,一面歎息道:「何
    況,練你這種功非但不是吃苦,簡直……是在……享受!」
    
      「你不用憐惜,我能挺得住的!」
    
      好康就任由她主動著,這樣至少她自己知道深淺輕重,知道如何避開痛楚……
    
      赤裸著的身子,開始滲出晶瑩的汗珠,她的汗水中竟有馥郁芬芳的蘭麝香味!
    
      玲瓏剔透的嬌軀顫動著,襯出脖子上一條纖細的金項鏈,一枚艷紅的玉墜。
    
      那條金鏈與自己脖子上的完全一樣,好康好奇地伸手拿起那玉墜瞧了一眼,只
    見這玉墜外型打磨得與那引起許多糾紛的墨玉珮一模一樣。
    
      他心中一動,迎著天空微弱的光線細瞧,裡面竟隱隱有一條似龍的金色紋路,
    栩栩如生………
    
      好康不由一怔!他曾仔細地看過「東嶽才女」慕容美的那塊墨玉珮,清楚記得
    那裡面的花紋,像是一隻飛舞著的銀色鳳凰。
    
      這條是金色的龍,那條是銀色的鳳,又都是配著完全一樣的項鏈……
    
      怎麼會有這麼巧合?
    
      而她卻已開始劇烈地顫抖喘息著,因為不用多久,她的痛楚就已經過去,似乎
    也已經體驗出滋味來了,她開始瘋狂起來了……
    
      再不用多久,她就攀上了歡愉的高峰,顫慄著、撕纏著、呻吟著、哀鳴著,陰
    門大開,一洩如注………
    
          ※※      ※※      ※※
    
      她終於從神遊大虛中回到現實,長長地吁了口氣,蜷縮在他懷中,歎道:「你
    真好……」
    
      好康卻笑道:「真好麼?只可惜你還沒有開始九淺一深。」
    
      她果然睜大了眼睛道:「對了,我要九淺一深,我要………」
    
      好康道:「你還受得了麼?」
    
      她有些顫抖,卻又鼓起勇氣,道:「能!」
    
      這麼有勇氣的女子倒也少見,好康不忍辜負她,騰身而上,溫柔地將她壓在下
    面,溫柔地變為主動,道:「現在注意,沉心靜氣,九淺一深,氣走手厥陰心包經
    ……」
    
      她一怔!果然沉心靜氣,應付著他的九淺一深,運起內息,氣走手厥陰心包經
    ……
    
      不久又在她耳邊低語道:「扣齒吞津,七度一停,氣行足太陽膀胱經……」
    
      片刻又道:「提肛忍尿,長浸淺吸,氣轉手陽明胃經……」
    
      不久就指導她將七經八脈者行遍,她就不知不覺間渾然入定,物我兩忘,只知
    依照他指示之法反覆行之……
    
      九淺一深……
    
      七度一停……
    
      長浸淺吸……
    
      他在這樣一具豐滿如凝玉般的肉體上,使盡了溫柔手段……
    
      她也從這個年輕的美男子身上,享盡了性愛的美妙滋味,也藉此調和陰陽,運
    行七經八脈、四肢百骸、千孔萬竅……
    
      斗轉星移,月已西沉……
    
      她終於從甜蜜的入定中醒來……
    
      睜開眼就看見好康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著瞧,微笑著道:「早。」
    
      她發覺自己赤裸著身體,不禁害羞得趕緊抓過自己的衣衫來遮住。
    
      隨即又歎了口氣,嬌羞一笑,道:「唉,你已經瞧了一整夜了,我現在才遮有
    甚麼用?」
    
      望了他一眼,道:「你就在這裡陪了我一夜?」
    
      好康點頭道:「你睡得這樣熟,又沒穿衣服,我不在這裡守著,萬一來了壞人
    怎麼辦?」
    
      隨手撥弄著她的項鏈玉墜,道:「你怎麼會有這個?」
    
      她笑道:「這是我爹給我的生日禮物。」
    
      隨即發現他的脖子上也有同樣的一條金質項鏈,不由伸手撫摸著,奇道:「怎
    麼會跟我的一模一樣?」
    
      好康將經過情形略說一遍,道:「墨玉珮交給了紅鸞,又落入『南嶽仙姬』長
    孫蕙手上,只有這條項鏈……」
    
      她皺緊了眉頭,道:「難道那墨玉珮與我這玉墜有甚麼關連不成?」
    
      好康道:「也許是巧合……」
    
      她美眸一轉,嬌聲道:「我們交換一下項鏈,好不好?」
    
      好康取下項鏈交給她,笑道:「這是私定終身,交換信物麼?」
    
      她也取下龍紋玉墜,將項鏈掛到他脖子上,嬌笑倩兮,道:「私定終身,只怕
    你不肯要我這個醜丫頭……」
    
      好康道:「不,你不醜,只怕你不肯要我這個窮無立椎之地的小子好康!」
    
      她果然認真地歎道:「你呀!甚麼都好,就是太花心,女人太多,桃花不斷…
    …」
    
      好康一怔道:「甚麼叫做桃花不斷?」
    
      她嘻嘻笑道:「往後一定還會不斷有女人要跟你九淺一深……」
    
      掙脫他的糾纏,她起身匆匆穿好衣衫,道:「我得趕快回去,要是玉蝠姑娘找
    不到我……」
    
      好康道:「現在功力增強了些麼?」
    
      她一躍而起,往回急奔,道:「好多了,謝謝你。」
    
      好康大叫道:「喂,我還不知道你叫甚麼名字?」
    
      她的人已去得老遠,只留下一串銀鈴似的笑聲道:「你找到玉蝠姑娘就知道啦
    ……」
    
      不知玉蝠與這女子以後會怎麼樣,好康卻不願她們再來糾纏,立刻帶著花小貓
    離開這個山洞,到更深的深裡,另外找個地方住下。
    
          ※※      ※※      ※※
    
      時光易逝,匆匆已經半月過去……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在深山裡的一個巖洞中整整住了半個月,自然,花小貓也
    整整苦練了半月。
    
      恐怕是他自從學武以來,練得最認真的一次了。
    
      如今,兩人踏著月色,循著山徑而下。
    
      此時正值五月中旬,而又是三更時分,仰首一望,只見藍天深邃而高渺,一輪
    明月高華潔晶,明麗嫵媚,搖曳著動人的風姿,也搖曳出一天星海。
    
      那淡淡微香的清輝,籠罩著青翠入夢的山巒,使這本就甚為寂靜的山中,更增
    一份朦朧之美,這高遠的長空,寂靜的四野,卻構成了無邊的空靈。
    
      好康和花小貓兩人,便是這空靈中唯一的知音。
    
      兩人走著走著,是想乘這涼夜月色,走出這群山綿亙,萬峰回轉的山區,明日
    又可回到茫茫人海,浩浩江湖。
    
      突然,前面山下似乎響起一陣劇烈的廝殺之聲。
    
      花小貓回頭說道:「大哥,莫非是玉蝠她們又被武當派人追上啦!我們快去看
    看好麼?」
    
      好康點點頭道:「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不能隨便出手攬事喲。」
    
      花小貓點頭笑道:「你放心,你不允許,我怎麼會出手哩!」
    
      接著兩人展開身形向山下奔去,未幾來到一處要隘,左邊是一大片森森林叢,
    右邊則是一座高崖,怪石嶙峋,猙獰可怖。
    
      前面不遠卻是一處緩緩斜坡,青青草地。
    
      此時,既在那斜坡草地上,有三組人正在竭力廝拚,打得刀光劍影,拳掌交錯
    ,砂飛石濺,異常激烈。
    
      花小貓仔細望去,卻是八人共分三組,而且其中四人他一眼就認出來,那便是
    「狂劍」凌飛、「怒刀」田橫兩人,在合力圍攻一個使三節棍的藍衣大漢。
    
      「虎掌」厲勉、「駝拳」厲勞兩人,也是拚力與一個手使雙環的灰衣大漢打在
    一起,打得力奔浪湧,凶險絕倫。
    
      另外一組則是一位年約二十出頭的美艷少女,與一位手使長劍的青衫中年人,
    也殺得難分難解。
    
      另外還有一黃一黑的兩個小婢,在旁握劍觀戰。
    
      兩個月前,在洛陽百蝶園中,花小貓就曾與「狂劍」凌飛兩人單打獨鬥,自己
    雖比對方稍強半著,但那時也是仗著人多勢眾,才將凌飛步步逼退。
    
      但如果要獨鬥凌飛與田橫兩人的聯手,即就萬萬不能。
    
      可是,這個使三節棍的藍衣大漢,居然能以一敵二,而且還能打得有攻有守,
    毫無半點敗象,實在難得。
    
      另外一組,「虎掌」厲勉和「駝拳」厲勞兩人,雖然號稱掌拳雙雄,但與那位
    使雙環的灰衣大漢,也只能打個斤兩悉敵,難分上下。
    
      反倒是那位美艷少女,年紀雖小,而又是獨戰那位使長劍的青衫中年人,每每
    還能爭取主動,稍佔上風。
    
      看來雙方都是勢均力敵,短時間內還難分出勝負。
    
      好康與花小貓兩人都躲在大石後面,靜靜觀看,好康倒還沒有甚麼,花小貓卻
    就大為奇怪,皺眉說道:「大哥,這其中有四人我認識,那就是『狂劍』凌飛、『
    怒刀』田橫、『虎掌』厲勉、『駝拳』厲勞,這四人以前都在百蝶園中,想不到會
    跑到這裡來了。」
    
      好康含笑說道:「那位玉蝶姑娘就是他們的堂主,既然他們堂主也在此地,自
    然,他們也就跟著來了,這有甚麼奇怪的。」
    
      花小貓輕啊一聲道:「啊,你是說那位姑娘就是玉蝶?」
    
      好康點點頭道:「正是她,另外那兩個小婢,一個叫小黃,一個卻叫小茵,都
    是玉蝶身邊的丫頭,以前在百蝶園中我曾見過!」
    
      花小貓望著好康一笑道:「大哥,看來那『南嶽魔女』還真聽你的話,只要你
    一說,她這樣快就把玉蝶放出來了……看來玉蝶今夜是想戴罪立功,要將那三個大
    漢制伏,可是,那三人究竟又是誰呢?」
    
      好康搖搖頭道:「誰曉得,我也不知道啊。」
    
      但旋又皺了皺眉,道:「如果無人援助,僅憑玉蝶這幾個人,恐怕是難以將那
    三個大漢制伏,也許打到最後反而還會吃虧哩!」
    
      花小貓也有同感,點點頭道:「這樣看來,玉蝶的武功還不及玉蝠了。」
    
      好康點頭笑道:「差多啦……」
    
      這當兒,突然傳來錚,錚,錚,的琴音。
    
      接著,卻聽一個清脆嬌甜的聲音喝道:「不要打啦!」
    
      這雖然只是一聲輕喝,但由於嬌美動聽,像充滿了極大的誘惑,又像是有著無
    上的權威。
    
      總之,一聲喝罷,場中劇烈的拚鬥就立刻停止,全都循聲望去。
    
      好康和花小貓兩人也不例外,也在搜視這聲音的源頭,只見右邊高崖的上面,
    有一塊平整的巨石,離地約只一丈七、八,不知何時,那巨石正中卻端坐著一位白
    衣少女,左右各站著一位綠衣小婢。
    
      可惜那白衣少女也是面向崖下,致使好康和花小貓兩人,只能看到她那白衣飄
    飄的背影。
    
      在那白衣少女的面前放著一具瑤琴,琴邊另有一隻小小的玉鼎香爐,此時正有
    裊裊輕煙冉冉上升,似乎連空氣中都在播散著它的微香……
    
      在這清風明月之下,崇山峻嶺之中本就是萬巒靈秀,而眼前情景卻更使人靈思
    昇華,俗念澄清。
    
      好康不禁暗暗讚,好雅的人兒!好美的氣氛啊!
    
      這時,忽聽玉蝶驚喜道:「啊,原來是二姊,難得你也來啦!」
    
      只聽那白衣少女道:「三天前接得小姐飛鴿傳書,說她已將『太行五虎』擒獲
    ,恐你無法制伏三豹,所以叫我趕來為你打場接應。」
    
      好康心中一動,原來這三人是「桐柏三豹」,那日在「中州酒樓」隔著壁板,
    只聽過他們的聲音,今天才見到他們的人。
    
      只聽玉蝶咯咯嬌笑道:「那好啊,小妹正在為難,就請二姊伸以援手,幫我把
    這三隻野豹子制伏好啦!小妹定當萬分感激。」
    
      白衣少女道:「自己姊妹不要客氣,現在有二姊我在此,你儘管放心,在旁掠
    陣好啦!」
    
      那位藍衣大漢仰首喝道:「大膽,你這丫頭口氣好大,莫非就是傳言中的玉蟬
    ?來來來,有種你就下來接我大爺三招,若是不敢,就少吹大氣。」
    
      玉蝶卻搶著喝道:「我二姊乃是金枝玉葉,仙姿聖容,豈能與俗人過招。」
    
      藍衣大漢征了一怔!問道:「不動手過招,如何分得出來勝負?」
    
      只聽白衣少女玉蟬說道:「『桐柏三豹』,只要爾等能聽完我一曲清音,就算
    爾等為勝,否則……」
    
      那藍衣大漢卻搶著說道:「如果我們勝了又怎麼?你姊妹二人就嫁給我們麼?」
    
      玉蟬一聲嬌叱,道:「大膽!」
    
      玉指撥弄琴弦,接著又是一聲:「錚!」
    
      不知怎麼?那個灰衣大漢突然驚得一跳,面色大駭!極是驚恐,就連另外兩個
    大漢也是神色緊張不已。
    
      緊接著,錚錚琮琮,琴音裊裊而起,有如一天夜幕,從浩渺無垠的天際向「桐
    柏三豹」緩緩罩落。
    
      又像一縷幽魂被鎖在地獄的深處,發出一聲一聲無奈的歎息……
    
      「桐柏三豹」各人打一寒噤,緩緩坐了下來,運功抗拒……
    
      花小貓看得大是奇怪,悄聲問道:「大哥,是怎麼哪?他們不是要打架麼,為
    何卻又坐下來了?看他們三人那種樣子,像是在趺坐運功哩!」
    
      好康點點頭道:「不錯,他們是在與那位玉蟬姑娘較量功力,玉蟬將功力貫注
    於琴聲,每一個音符之中,劇烈的衝刺他們的耳鼓,進而搗亂他們的心靈。」
    
      花小貓搖搖頭道:「不會呀!怎麼我覺得這琴音很好聽的哩!」
    
      好康含笑說道:「那是玉蟬沒有將你當做對象,何況她也沒發現你我在此……
    據說這種琴音可以擇人而施,在你我聽來,是風花雪月,高山流水,一片祥和之音
    ,但在『桐柏三豹』聽來,則是萬馬奔騰,刀劍相擊的一片殺伐之聲呢!」
    
      花小貓又復問道:「據你這麼說來,那這種琴音可以殺人囉。」
    
      好康點點頭道:「當然可以,不過,這要看各人功力的高低了,如果『桐柏三
    豹』的功力較差,就會被這白衣少女的琴音擾得神志不清、心力交瘁,甚至吐血而
    亡;反之,假若『桐柏三豹』的功力較高,則會使白衣少女弄巧成拙,自受其害了
    。」
    
      花小貓輕叫一聲道:「啊,大哥,你看『桐柏三豹』已經在頭冒熱氣,額際流
    汗,看樣子恐怕是再難支持多久了!」
    
      好康搖搖頭道:「現在還很難說,因為我們只能見到那位白衣姑娘的背影,看
    不到她的面上神色,誰知道她是否也在流汗。」
    
      略停又起,繼續說道:「不過,以現在情形看來,『桐柏三豹』今夜是輸定了
    。」
    
      花小貓問道:「何以見得呢?難道他們不能轉敗為勝麼?」
    
      好康搖搖頭道:「他們現在已成強弩之末,只要玉蝶那丫頭不顧道義,一出指
    就可點中三人穴道:」花小貓接口說道:「那怎麼會呢,她怎會那麼不守信用?」
    
      好康輕笑一聲道:「哼,她不是不會,而是不敢。」
    
      花小貓又問道:「那為甚麼!」
    
      好康答道:「因為,她如果真的那樣做,會對玉蟬的盛名有損,她怕與玉蟬反
    臉,所以她當然不敢啦!但假若『桐柏三豹』能與玉蟬拚個兩敗俱傷,她就可以…
    …」
    
      忽聞「咚,咚」之聲,接連傳來。
    
      兩人側頭望去,只見「桐柏三豹」相繼滾倒在地,映著月光一看,三人口鼻之
    間似有鮮血流出,看來受傷不輕。
    
      接著,又見那白衣少女玉蟬也緩緩站了起來,以袖拭汗,彷彿非常疲倦,但仍
    然嬌聲說道:「真是好險,好險!想不到這三人功力竟有這麼高,竭我所有之力,
    才將三人內腑略微震傷。二妹,你就點了他們三人穴道,押回銀河璇宮,向小姐繳
    令吧……不過,不要忘記,途中要給他們吃藥,壓治三人內傷。」
    
      玉蝶倏飛三指,點了三人穴道,方含笑說道:「謝謝二姊援手,小妹這廂謝過
    了。」
    
      玉蟬揚了揚手道:「你們這就去吧,沿途多加小心就是。」
    
      接著,伸手搭在一位綠衣小婢的肩上,那小婢手中捧著一煙霧裊裊的香爐,向
    前緩緩走去……
    
      另外那位綠衣小婢則抱著瑤琴,隨後跟去……
    
      轉眼之間,主婢三人的背影已消逝於林蔭之中……
    
      只聽好康深深一歎道:「真是好高雅的人兒,好優美的氣氛啊。」
    
      花小貓清脆一笑道:「大哥,人都已去遠啦!你還在這裡發楞做夢哩!」
    
      好康驀然驚醒,方知自己剛才有些失儀,頓時臉上一熱,顯得極為尷尬,一時
    之間不知說甚麼才好?
    
      遊目四顧,不但玉蟬主婢早已經沒有影兒,就連玉蝶和「桐柏三豹」等人,也
    是一個不見,不知走到何處去了?
    
      忽聞花小貓道:「剛才玉蝶那一批人,將『桐柏三豹』押走,我曾問你,我們
    是否要出手將他們留下,你卻一直在想著心事,沒有理我,我也不知怎麼做,就只
    有任他們走了。」
    
      好康問道:「我們留下『桐柏三豹』幹嘛?」
    
      花小貓道:「你忘啦!『桐柏三豹』和『太行五虎』都是慕容小姐請來把守四
    關的人物,前次在洛陽中川大酒樓中,曾聽銀鳳大姊說……」
    
      好康點頭說道:「我當然記得,如今『太行五虎』在別處已被『南嶽魔女』擒
    走,而『桐柏三豹』又在這裡遭擒,可見他們都還沒接到正式通知,何況我們也沒
    得到通知,這與我們何干?」
    
      花小貓也點點頭道:「你這話很有道理,那我們還是快點下山去好啦!」
    
      此時月已西下,遠山隱隱,不復再像先前明麗,連星星們也眨著疲倦慵懶的睡
    眼,彷彿一不經心就會渾然入夢了……
    
          ※※      ※※      ※※
    
      最近幾天來,好康和花小貓兩人的話題,老是離不開「南嶽魔女」、玉蝠、玉
    蟬和玉蝶幾個人身上。
    
      花小貓又問道:「大哥,假若萬一有一天,玉蟬姑娘以她那手絕藝『琴音殺人
    』,用來對付你呢?你該怎麼辦?」
    
      好康怔了一怔道:「你怎麼問這個問題,我從來都沒考慮過哩!」
    
      花小貓邊走邊道:「我看她有那麼厲害,是在為你耽心嘛……我是說,假若萬
    一形成你兩個相對的局勢,你又有甚麼辦法?」
    
      好康皺眉說道:「這問題我的確是沒考慮過,不過,假若真有那麼一天,而又
    是那種情形的話,那就看我願不願和她們鬥了。」
    
      花小貓調皮一笑道:「我知道,你如果不想鬥她,你可以逃嘛,反正你輕功那
    麼高,她再怎麼也追不上你……但是,如果你心血來潮,也想鬥她一鬥,那你要如
    何鬥她呢?」
    
      好康冷笑道:「我知道啦!你這樣轉彎抹角的問,是想我告訴你對付她的方法
    是嗎?萬一那一天你倒起楣來,碰到她時,也好有個應對之策,是不是?」
    
      花小貓被他一語說破心事,不禁俊臉一紅道:「我是怕有那麼一天嘛,大哥,
    你就教給我吧。」
    
      好康皺眉想了想道:「可是你和我不同啊,對付她的辦法也自然不一樣啦!」
    
      花小貓笑道:「先說你的辦法好啦!那你要如何對付她?」
    
      好康含笑說道:「小兄弟,不是大哥誇口,憑她玉蟬的功力還與我相差太遠,
    我只要以元陽罡氣發出一聲獅子吼,非但可以當場把她震斃,就連她那具瑤琴也會
    震得稀爛。」
    
      花小貓點點頭道:「那我呢?也可以用運功力吼她一聲啊。」
    
      好康搖搖頭,正色說道:「不行,你的功力比她差了許多,如果你一聲震不倒
    她,而又是在力竭之時,她只要撥動琴弦,錚的一聲,就會要你的命,那的確是太
    危險,千萬不可以輕試。」
    
      花小貓劍眉皺道:「大哥,自我學會你的鬼影迷蹤後,我自己覺得也頗有信心
    ,雖然碰到玉蝠或『西狂』這些人物,我相信也只是有驚無險,偏偏如今又出來一
    個能以琴音殺人的人,我怎麼不著急嘛……你就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好康笑道:「你要盡量發揮你的長處啊,當她尚未撥動琴弦,你就給她一陣潑
    雨亂劍,只要一招得手,就攻她個手忙腳亂,最好是將她的琴弦斬斷,再毀掉她那
    具瑤琴,這樣一來,看她還有甚麼本領。」
    
      花小貓聽得高興,不禁嘿嘿笑道:「這辦法好倒是好,但我與她的距離隔得較
    遠,當我還沒縱到她的跟前,她的琴音就響起了,那我該怎麼辦?」
    
      好康又想了想道:「那你就只有打算逃的主意了,我曾暗中試過,以玉蟬目前
    的功力,她的琴音威力只能達到二十餘丈,換句話說,你若能在她撥弄第三聲琴音
    以前,而逃出二十餘丈,大概就沒多大問題了。」
    
      花小貓一怔道:「第三聲?」
    
      好康道:「以你目前功力而論,當你聽她第一聲琴音以後,你可能還承受得住
    ,不會受傷,第二聲琴音你已經跑遠許多,她琴音之力也自然較弱,你雖然受傷,
    也不會太重,還有餘力繼續再逃,千萬不可中途停止。」
    
      花小貓仍然皺眉說道:「天啦!我一下最多只能縱出五丈,當她撥動第二聲琴
    弦時,我最多只在十丈出頭,那能跑得贏她?」
    
      好康卻嘿嘿一笑道:「看起來你很聰明的樣子,其實你這人才真是笨哩!」
    
      花小貓怔了怔!茫然不解道:「怎麼啦?難道我說錯了麼?」
    
      好康笑道:「你倆之間原本就有距離,如果你倆原有的距離只有五丈,那你為
    何不選擇我所說的第一種辦法,跳上前去用撥雨亂劍與她硬拚,生存的機會豈不更
    大多啦!為何一定要逃,多沒出息!」
    
      花小貓臉上一紅,但又繼續說道:「好吧,就根據你所說的,我與她原有的距
    離有五丈多一點點好啦!再加上我連縱兩下也只有十五丈多一點點,仍然在她的琴
    音威力範圍之內,只要她再撥動一下,我就完啦!」
    
      好康搖搖頭道:「那可不一定,天下事情很難說得一定,也許到時你為了逃命
    ,無意間激發了生命的潛力,一躍就是七、八丈哩!連躍兩次,豈不就脫險啦……
    也許她看你是個孩子,對你估價不高,誰知你一掠五丈,而她卻驚得一呆!手上略
    慢,你豈不是又跑脫了麼?」
    
      花小貓聽了覺得高興,又嘿嘿一笑道:「你說得太好了,怎麼會那樣巧。」
    
      好康淡淡一笑道:「這話也很難說,天下巧的事情太多啦!」
    
      花小貓道:「據你這樣說,以後我如果碰到玉蟬,假若硬拚,我還有贏的希望
    ,如果是逃,那就要靠些運氣了。」
    
      好康點頭說道:「那當然,天下的事哪有一定的;怎麼會有百分之百哩……」
    
      正說間,好康一怔停步,花小貓也止步傾聽……
    
      前面隱隱約約,似有爭吵之聲,隨風傳了過來……
    
      花小貓用手一指道:「聽這聲音好像是來自左邊山下。」
    
      好康微笑道:「嗯,你進步多了。」
    
      花小貓受到誇獎,非常高興,道:「那我們快去看看……」
    
      話未說完就奔了過去,好康只得隨後緊追。
    
          ※※      ※※      ※※
    
      未幾,兩人已經來到一個小山頭上,向下望去,只見坡下路中有兩個綠衣少女
    ,和一個手搖折扇的青衫中年人,以及五個各帶兵刃的勁裝大漢,一共八人,卻面
    對著一位白髮皤皤的老太婆,正在大聲爭吵。
    
      花小貓觸目一瞧,劍眉連皺,有著無限驚訝!好康見他如此,不禁問道:「怎
    麼哪?小兄弟,難道其中有你認識的人麼?」
    
      花小貓側頭說道:「大哥,那位白髮老婆婆像是我娘。」
    
      這下可輪到好康吃驚了,隨即問道:「甚麼,你說她是你娘?」
    
      花小貓先是點點頭,但隨又搖搖頭道:「不,我是說她像『北癲』,是我娘!」
    
      他自幼失怙,到處流浪,曾被「北癲」捉去養了一年,雖然只有一年時光,但
    「北癲」照顧得無微不至,後來他因私放了「火猴兒」侯通,而又偷了「北癲」的
    兩本武功秘笈「十八巧打」和「潑雨亂劍」,才一直躲著不敢再見「北癲」。
    
      其實,在他內心的深處,對「北癲」卻是萬分感激,以前不曾相見倒不覺得,
    如今乍然見到,孺慕之情油然而生。
    
      好康點點頭道:「既然是她老人家,而且又是你娘,我們理當前去拜見,不過
    ,我們且先聽聽,將對方摸清再說。」
    
      花小貓道:「大哥,如果他們倚仗人多想欺侮我娘,今天我可要出手了,何況
    這久我都還沒與人打過架啦!」
    
      好康點頭笑道:「可以,但是最好不要傷人……」
    
      就在這時,只聽「北癲」喝道:「你們以為今天多了三個人,我老婆子就怕了
    麼?」
    
      那兩個綠衣少女咯咯笑道:「老人家,我們姊妹可沒說一句話啊,我們不會與
    您老人家動手,請您老人家別把我們姊妹也牽扯進去。」
    
      好康和花小貓兩人,都暗暗點了點頭。
    
      那個手搖折扇的青衫人也笑道:「我也是,老前輩德高望眾,名騰武林,我『
    泥鰍』縱有斗大的膽,也不敢與您老作對喲。」
    
      花小貓驚啊一聲,側頭向好康望去,好康莞爾笑道:「這傢伙真會鑽門路,又
    不知當上了誰家的總管。」
    
      忽聽那五個勁裝大漢中,有人哈哈笑道:「哈哈哈,憑咱們『太行五虎』豈會
    還要人幫?以前,你總是乘咱們兄弟落單,所以你老妖婆才佔到上風,如今咱們五
    虎俱在,難道還怕了你麼?」
    
      話聲中,鏘然一聲,腰下寬刀業已出鞘。
    
      其餘四虎似是同一動作,都將兵刃亮了出來,花小貓凝目望去,見有兩柄長劍
    ,一把大斧,和一根鐵棍。
    
      好康皺眉肅容說道:「據說『太行五虎』與『桐柏三豹』齊名,其心狠手辣,
    凶殘暴戾,卻較三豹猶有過之,也算是江湖中有名人物……」
    
      驀聞「北癲」一聲喝叱,道:「鼠輩敢爾!」
    
      接著忽聽當當兩聲暴響,貫耳傳來,兩人再向下面望去,原來雙方早已打了起
    來,只見「太行五虎」個個驍勇善戰,將「北癲」圍住猛攻。
    
      花小貓一驚道:「大哥,我們快下去援助……」
    
      仰首一聲長嘯,勢若閃電奔雷,同坡下疾奔而去。
    
      好康恐他有失,自然也就緊跟於後。
    
      眨眼之間,兩人有若旋風一陣,奔近鬥場,花小貓大喝一聲,仗劍直闖,左腕
    一翻,頓起風雲,拍開一斧一劍,右手一緊,唰唰兩劍,暴起一陣旋光。
    
      只聽噹噹噹三聲連響,已將其餘三般兵刃全都還開。
    
      跟著晃肩滑步,身子一側,人已闖進核心,到了「北癲」面前,高聲道:「娘
    ,是貓兒來了,您老人家別要緊張。」
    
      「北癲」先是征了一怔!凝目一瞧,方始笑道:「小貓兒,原來是你,這幾年
    來娘想得好苦啊。」
    
      隨即將花小貓一拉,又道:「孩子,就在娘身邊,這幾個野小子可厲害得很哩
    !讓娘先把他們趕跑了,咱們母子再來說話。」
    
      花小貓仰著臉兒笑道:「娘,何須您老人家出手,都交給我好啦!」
    
      說話間已掙脫「北癲」手腕,橫跨一步,仗劍擋在母親面前,虎視眈眈的望著
    「太行五虎」,蓄勢待發。
    
      「北癲」驚道:「你,孩子,你還小啊,如何能是他們的對手?」
    
      花小貓笑道:「娘,您放心,保證不到十招,孩兒定必傷他一人。」
    
      剛才他初來時,那一掌兩劍勢若狂颶,也的確曾將「太行五虎」鎮住,以為來
    了甚麼絕世高手,如今見只是這麼一個小小孩子,都不禁膽氣一壯。
    
      於是五虎老大「鎮山虎」韓伯威,跨前一步,冷笑說道:「小小孩子,乳臭未
    乾,也敢口吹大氣……」
    
      五虎平時聯手已至心意相通,雖是在與花小貓說話,但各人心意仍在「北癲」
    ,五虎老大一打手式,五虎齊心,全都奮勇撲進,閃電出招,從不同的方位、角度
    ,都是齊向「北癲」進攻。
    
      「北癲」正要振臂出招,忽覺眼前旋光飛閃,劍影重重,殺氣森森,噹噹噹連
    響聲中,濺起無數火花。
    
      不知怎麼?突見花小貓腳下微滑,身形極為奇妙的一旋,早已閃到身後,接著
    又響起一陣金鐵交擊之聲。
    
      他這接連三劍,已將五虎兵力全都盪開。
    
      驀聞他一聲沉喝,展開反擊,倏然連飛九劍,頓時勁氣呼嘯,劍鋒錚鳴,縱橫
    交織!
    
      他這九劍既快且猛,有若雷電交加之勢,迫得「太行五虎」連連封架,步步後
    退,一直退出三丈以外,方始停手不攻,但仍注視著五虎,嚴密監視與戒備。
    
      五虎一時輕敵大意,被花小貓這一陣猛攻,弄了個手忙腳亂,直到此時方有機
    會喘息擦汗,彼此互望一眼,滿是驚疑。
    
      忽聞「北癲」笑道:「好快的劍法!孩子,想不到你出手這麼快捷,看來你已
    經快要趕上娘了,足見你這幾年來的確是很用功。」
    
      花小貓回頭笑道:「娘,這都是好大哥教我的,他將潑雨亂劍中的招式略做修
    改,化繁就簡,出手就自然快得多啦!」
    
      「北癲」皺眉問道:「我看你身形步法極為玄奧,那又是誰教的呢?」
    
      花小貓道:「那叫『鬼影迷蹤』步法,也是好大哥教的哩!」
    
      「北癲」喃喃念道:「鬼影迷蹤步,鬼影迷蹤步……」
    
      隨又點點頭道:「那是一種至高無上的武學,你能學會這種步法,縱然遇上再
    厲害的對手,你也只是有驚無險了。」
    
      忽聞有人哈哈笑道:「當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兩個多月以前,在洛陽百
    蝶園中,小兄弟還只能與在下戰個平手,哪知現在就有十條『泥鰍』,恐怕也不是
    小兄弟的對手了。」
    
      花小貓側頭望去,原來說話這人竟是「泥鰍」章鐵丘。
    
      斜眼一睨,那兩位綠衣少女自己也曾見過,一位是百蝶園中的小茵,另外一位
    則是在大復山頂,匆匆跑來為「南嶽魔女」送信的小薇。
    
      二女都只十六、七歲,長得嬌美動人,此時正在以一種驚奇的眼光望著花小貓。
    
      接著她們又看到了好康,小茵不由得興奮地歡呼一聲,奔了過來,也不顧還有
    別人在場,一撲而上,抱住他又蹦又跳,叫道:「好公子,好老公,見到你真好!」
    
      花小貓不由得「呸呸」連聲,道:「羞羞羞,女生愛男生!」
    
      小茵瞪眼道:「小鬼頭,你懂甚麼,我家小姐跟他打賭輸了,就連我們一共五
    個,全都輸給他做老婆啦!」
    
      「泥鰍」章鐵丘大為驚奇!道:「真的麼?」
    
      小茵道:「當然是真的,不信你問好公子。」
    
      大家都望向好康,他雖不能承認,又無法否認,只能尷尬地笑。
    
      花小貓不好再追問,只得望著「泥鰍」章鐵丘,道:「你居然又抖起來啦!」
    
      「泥鰍」章鐵丘笑道:「抖甚麼嘛,剛才我已與好少俠報告過啦!前幾天我章
    鐵丘正窮得走投無路,卻碰見這位小茵姑娘和『南嶽仙姬』,一聽說我曾在百蝶園
    中當過總管,於是就收留我啦!」
    
      花小貓將「太行五虎」掃了一眼,道:「你怎麼與這五個傢伙走在一塊呢?」
    
      「泥鰍」章鐵丘道:「五日前,在下和小茵、小薇兩位姑娘跟隨『南嶽仙姬』
    ,正在路上行走,卻遇上他們『太行五虎』昆仲,先是彼此爭吵,後來不知怎麼?
    雙方卻打了起來,而且各為自己都投下了很大的賭注。」
    
      花小貓皺眉問道:「甚麼賭注?」
    
      「泥鰍」章鐵丘道:「假若五虎贏了『南嶽仙姬』,就自願跟他們為妻為妾,
    如果五虎輸了,則就投入仙姬麾下,誓死效忠不二。」
    
      花小貓一驚道:「啊,這種賭注的確是很大,那後來呢?」
    
      這話問得相當缺德,致使「太行五虎」個個低下頭去。
    
      章鐵丘見五虎如此情形,不忍直說,只得吶吶道:「後來……後來……後來…
    …」
    
      忽然,「鎮山虎」韓伯威一抬頭道:「後來咱們兄弟輸了,你小子怎麼樣?」
    
      花小貓笑道:「不怎麼樣,其實這也不錯,前天夜裡『桐柏三豹』還不是被玉
    蝶、玉蟬兩位姑娘合力擒住,你們這些虎呀豹呀!豈不是又可以湊在一起啦!」
    
      那兩位綠衣少女突然一陣高興,含笑問道:「啊,你這話可是真的麼?」
    
      花小貓點點頭道:「當然是真的羅,我們親眼看見玉蝶姊和『狂劍』凌飛、『
    怒刀』田橫,以及厲勉厲勞等人,將三豹押走,不信問好大哥好啦!」
    
      於是二女側頭向好廉望去,好康卻微笑的點點頭。
    
      只聽花小貓冷笑一聲,道:「看不出這幾個傢伙膽子不小,連我都打不過,還
    想能贏『南嶽仙姬』,真是他媽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二女在旁聽得咯咯一笑,「鎮山虎」韓伯威喝道:「你小子是罵那個?」
    
      花小貓伸手一指道:「小爺罵的就是你們幾個,怎麼樣?」
    
      韓伯威氣道:「剛才是老子們一時大意,才被你小子佔了上風,認真拚鬥起來
    ,哼,你以為老子們真的怕你小子麼?」
    
      花小貓道:「不怕就來啊,不過,我可要把話說明,再來小爺就要殺人了!」
    
      好康卻高聲說道:「兄弟,請看『南嶽仙姬』面上,千萬要手下留情,你若是
    傷了他們幾位,叫我在仙姬面前如何交代?」
    
      這時,「泥鰍」章鐵丘、小茵、小薇三人,身形連閃,也擋在「太行五虎」面
    前。
    
      「泥鰍」章鐵丘並搖手勸道:「賢昆仲恩怨,既然有好少俠出來說話,就別再
    打啦!」
    
      小茵也高聲說道:「我們小姐規矩森嚴得緊,就連玉蝶姑娘,以一位堂主之尊
    ,因為得罪了好少俠,尚且被重重責罰,何況你們,既然做了我們小姐屬下,就應
    遵從小姐命令才是。」
    
      同時,「北癲」也將花小貓拉住,勸道:「算了,算了,孩子,別和他們打了
    ,看在你好大哥面上,你就算了吧……」
    
      隨又回頭望著五虎說道:「桐柏五虎,你們今天且先離去,至於和我老婆子之
    間的事,只要錯過今天,以後哪裡遇上哪裡再算就是。」
    
      這一有人拉架,五虎的氣就更大,個個暴跳如雷道:「要打就打,何必還要等
    到以後。」
    
      「今天豈不就遇上啦!為何還要錯過……」
    
      「哼,不給你老妖婆一點厲害,還以為老子們好欺侮。」
    
      「……」
    
      你一言,我一語,真是快吵翻了天,花小貓更是不甘示弱,也驀地大聲吼道:
    「來啊,你幾個老小子,有種就來啊,只要你們幾個龜兒子敢來,小爺保證把你們
    一個一個揍扁!」
    
      他倒不是在虛張聲勢,而是被「北癲」用力拉住,實在很難掙脫,只有站在原
    地跺腳大罵。
    
      就在大家爭吵,勸解之際,好康也高聲笑道:「五虎,我勸你們還是算了,趕
    快走吧,免得弄到後來灰頭土臉,大家都不好意思。」
    
      五虎老大「鎮山虎」韓伯威,把好康看了一眼道:「看閣下樣子,想必就是好
    公子了。」
    
      好康點點頭道:「小子好康。」
    
      韓伯威又問道:「最近江湖傳言,說你曾與『黑河四凶』兩度交手,而且每次
    你都贏了,甚至贏得相當漂亮,可是真的麼?」
    
      這時,爭吵之聲已經停止,各人都在細聽。
    
      花小貓卻突然插嘴道:「當然是真的,而且還是小爺親眼見到。」
    
      韓伯威側頭喝道:「我要他自己說,又沒問你,你小子又插甚麼嘴?」
    
      花小貓正要大聲吼罵,忽見好康搖手示意,只得忍住不說,但卻將韓伯威不肖
    的瞅了一眼,聊做報復。
    
      只聽好康含笑說道:「一定要說?」
    
      韓伯威道:「說呀!」
    
      好康道:「哦……第一次是在百蝶園的地牢之中,黃鶯、紫燕兩位姑娘,以及
    這位小兄弟等人,將牢門打開,只見『黑河四凶』個個身受重傷……」
    
      韓伯威又道:「還有呢?」
    
      好康道:「第二次是在桐柏山的絕命崖前,那次圍觀的人更多……」
    
      「泥鰍」章鐵丘點頭道:「那一次我也在場,好兄弟贏得漂亮極了!」
    
      韓伯威重重的「哼」了一聲,好康道:「你問這個幹嘛?」
    
      韓伯威道:「不瞞閣下,我等是受慕容小姐所托,要我等兄弟邀約『桐柏三豹
    』一同至宜昌了負責守衛第四關,以阻閣下擅闖。」
    
      好康皺眉問道:「是麼?甚麼時間?甚麼地點?」
    
      韓伯威搖搖頭道:「還沒有,正式通知到宜昌以後,自會接到。」
    
      好康露顏笑道:「那麼目前我們還不是敵人了。」
    
      韓怕威苦笑說道:「現在我等『太行五虎』已投效了『南嶽仙姬』,聽說『桐
    柏三豹』亦被仙姬的屬下擒走,這樣看來,縱有正式通知,她們既無法投遞,而我
    等亦無法收受了。」
    
      好康道:「可惜……」
    
      韓伯威昂然說道:「因為我等『太行五虎』與『黑河四凶』齊名……」
    
      花小貓忽然哈哈笑道:「真是大言不慚,憑爾等那點微末之技,豈能與『黑河
    四凶』並稱媲美,連我都覺得有些臉紅哩!」
    
      韓怕威只側頭將花小貓瞪了一眼,隨又望著好康道:「閣下雖然將四凶擊敗,
    但我等兄弟卻有五人,何況再加三豹,相信閣下縱有三頭六臂,也未必……」
    
      好康笑道:「我懂啦!你是希望我能露一手,讓你們輸得口服心服。」
    
      韓怕威點點頭道:「不錯,我等的確是有此意。」
    
      好康略做考慮,點頭說道:「好吧,那麼請小心注意了……」
    
      桐柏五虎以為好康是要與自己等人動手過招,所以閃晃之間,個個緊握兵刃,
    把好康圈住核心,作勢以待。
    
      一時之間,刀劍斧棍,倒也氣勢不弱。
    
      「泥鰍」章鐵丘、小茵、小薇三人,也想一睹好康的驚人絕藝,所以各自佇立
    一旁,沒有出言阻止。
    
      就連「北癲」也想看看,所以兩眼睜得瞬也不瞬。
    
      少頃,忽聞好康一聲朗朗長笑,道:「哈哈,別緊張,我不會與各位動手,你
    們放輕鬆一點,別嚇倒……哈哈……」
    
      只聽他邊說邊笑,笑聲不絕,一字一句又吐得極為清楚,彷彿是有兩個聲音,
    一為笑聲,一為話語,雖然是同發時出,但一點都不混亂,同樣都聽得清清楚楚。
    
      近日接二連三的奇遇、巧遇、艷遇,內力加倍又加倍的增長,這一笑真是中氣
    十足,而這雙聲發音,本就頗使人驚奇,何況這種雙聲之中卻另有玄妙……
    
      所謂玄妙,是話聲柔和,而笑聲則逐漸高亢,初時有若一縷孤煙,直逼雲霄,
    接著孤煙裊裊,捲起滿天飛雲,時而匯聚,時而飛奔,恣意狂颶!
    
      漸漸地,笑聲震盪空際,發出轟雷共鳴之聲,有若暴風驟至,激盪得砂飛石濺
    ,樹抖枝搖……
    
      笑聲歷久不歇,層層音波直同狂濤巨浪,滾滾奔湧人相傾瀉,又像大海急潮,
    波瀾壯闊,浩瀚無涯,相互的激盪,而掀起一天咆哮,萬丈狂濤……
    
      這當兒,忽聞數聲驚叫,接連傳了過來。
    
      側頭望去,只見「太行五虎」個個丟下兵刃,雙手抱頭,正在一面呼叫,一面
    滿地亂滾,似是相當疼痛。
    
      好康的笑聲一停,五虎的痛苦像是亦已減輕。
    
      盞茶工夫以後,「太行五虎」方慢慢站了起來,但人人都是滿頭大汗,神色頹
    喪,彷彿生了一場大病。
    
      好康歎了口氣,道:「桐柏五虎被玉蟬姑娘的琴音所傷,你們被我的笑聲所傷
    ,真是何苦……」
    
      花小貓雖然很凶,心腸卻極善良,接口問道:「他們傷得厲害麼?」
    
      好康道:「不會吧,他們只是腦神經受到噪音干擾,休息幾天,別妄動真力,
    幾天就可恢復啦……」
    
      「太行五虎」老大韓伯威拱手歎道:「我等兄弟自不量力,幸承賜教,使我等
    今天不但眼界大開,而且茅塞頓啟,領悟天地之大,世界寬闊,今後定當謹言慎行
    ,方不負少俠這番示警之意。」
    
      好康趕忙抱拳回禮,道:「哪裡,哪裡,好說,好說……」
    
      「鎮山虎」韓伯威再次抱拳一拱,方回頭對章鐵丘說道:「章兄,咱們走吧。」
    
      「泥鰍」章鐵丘也向好康拱手笑道:「好少俠請多保重,咱們後會有期。」
    
      接著即帶小茵、小薇以及五虎等人匆匆而去。
    
      沒去多遠,花小貓卻忽然高聲問道:「泥鰍,『太行五虎』既然是被『南嶽仙
    姬』所擒,『南嶽仙姬』呢?她為何沒和你們一路呢?」
    
      章鐵丘腳下略停,回頭望了一眼道:「仙姬另有要事,只叫我等先回銀河璇宮
    了。」
    
      花小貓追問道:「她有甚麼要事呢?」
    
      章鐵丘皺眉搖頭道:「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一名屬下,怎好意思開
    口過問主人的事?這點還請你小兄弟原諒了。」花小貓沒可奈何的揚了揚手,章鐵
    丘方始放腿奔去。
    
                ——請看第三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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