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　飛雁南陽】

　　曹飛左手抽出腰間長劍，『雪雁劍法』隨招即出，對上了謝無名的『獸禽之劍 
』。北武林兩位劍術頂尖的高手，首次碰面正式交鋒。 
 
　　旁邊的定淵侯施展輕功，一個翻身上了城中高台，他高舉雙手拍掌示意，指示 
底下的僕人，送些點心到高台，讓他能夠邊吃邊欣賞這場決鬥。 
 
　　謝無名一劍由上而下直接攻來，正是黃山劍法起手招式，『仙人指路』。曹飛 
整個人從地面，飛奔彈跳左手劃起一道劍圈，這招『平沙落雁』，乃是曹飛應對的 
開門劍招。 
 
　　定淵侯一轉身，右手胳膊撐在墊子，整個身體躺臥在軟席上面。因為定淵侯身 
材有點肥胖，所以這上下坐臥之間，引起一波搖晃震動，那股震盪瞬間還不能平息 
。定淵侯挑起茶几，碟盤內的一顆松果，急速落入這老饕口中。 
 
　　正當定淵侯要咬下松果之時，曹飛的長劍與『獸禽之劍』，兩劍正面相接，清 
脆鏗鏘相擊之聲，似乎要震碎冰天雪地的悲情荒涼。 
 
　　城牆上駐守著十幾名的士兵，整齊固守崗位，但是無人轉頭注意，城堡內激烈 
凶狠的決鬥。只有軍營門口四名守衛，遙望著他們的統領曹總兵，與這個外地劍客 
謝無名，展開龍虎相爭。 
 
　　曹飛出手向來不避諱極招，他跨一步『大鵬展翅』，直攻謝無名的胸口，隨即 
補上『十惡不赦』，反殺謝無名的下盤。逼得謝無名只能用『落燕飄』的身法，暫 
時退出曹飛的連環殺陣。 
 
　　連番出擊的曹飛，豈能讓謝無名有喘息的機會，他又施展『雪雁劍法』中，閉 
門劍招『厲雪寒霜』。謝無名迫不得已，起手先行崑崙劍法，左右輾轉華山劍法， 
最後煞出這招『天地羅網』，才擋住曹飛的怒浪狂劍。 
 
　　謝無名與曹飛相殺了一百二十招，定淵侯的松果早已吃完，他又挑起旁邊的酥 
糖填肚。兩名僕人走上了高台，一人端著茶盤茶具，另一人扥著水果乒盤，正要來 
侍奉他們主子的胃口。 
 
　　定淵侯大叫說道：「蹲下。」兩個僕人手上還拿著茶具乒盤，只好屈身彎腰半 
蹲，一步一步慢慢走上樓梯，免得擋住了主子的視線。 
 
　　曹飛說道：「謝兄這種打法要戰到何時，難道今日要戰他個三百回合。」 
 
　　謝無名說道：「曹兄一路逼殺，在下只能見招拆招，拆招解招。」 
 
　　曹飛說道：「謝兄為何不施展絕招，讓我知道謝兄到底有何能耐。」 
 
　　謝無名說道：「曹兄何苦如此相逼，我可不會這麼容易上當。」 
 
　　定淵侯心裡笑道：「這個謝無名，到陝西戰勝了汪弘隸，當真以為天底下，已 
經沒人是他的對手。今日讓你遇見總兵曹飛，算你踢到個大鐵板。」 
 
　　謝無名的內心真是七上八下，他在？北與汪弘隸交手，相戰過程實在辛苦。但 
是因為當時謝無名和汪弘隸，兩人在郊外單獨決鬥，所以謝無名毫無顧忌。可是今 
日來到飛雁堡，堡中軍隊威儀浩蕩，曹飛生得虎背熊腰，還有個胖碩的定淵侯，在 
遠處高台監視。使得謝無名出手用劍，感到相當不順利。 
 
　　曹飛的『雪雁劍法』越殺越猛，殺得謝無名劣處下風。突然間謝無名身影閃動 
，人影與劍影猶如劍花齊開。曹飛在一瞬之間毫無考慮，雙腳霎時蹬地騰空，翻身 
跳出劍海之外。 
 
　　曹飛歎道：「沒想到謝無名的劍法，與無相神功已經練就到劍影合一。」 
 
　　謝無名看了曹飛一眼，心中想道：「這曹飛果然有先見之明，汪弘隸的鐵劍雖 
硬，但終究抵擋不住我的「劍相花海」。」 
 
　　謝無名見曹飛退出，他秉氣凝神新念專一，順勢將『獸禽之劍』玩弄在股掌之 
間，此時劍影轉化如同一把扇子。那把劍扇初時只有六尺之寬，等到謝無名搖擺身 
影之後，那把劍扇前後晃蕩竟有一丈三。 
 
　　曹飛站在三丈之外，見到這種奇門景相正感到詫異，他忽然想到『勸世聖俠』 
桂溪泉，曾有流傳一門劍法絕技『桃扇劍法』。但這門絕學只是曾經聽聞，卻從未 
有人親眼看見，或許以前看過此劍陣之人，早就無法存活在世間。 
 
　　定淵侯望著謝無名的『桃扇劍法』，他不知謝無名為何在此時，要施展這套劍 
法。照理說謝無名用『劍相花海』逼退了曹飛，他應當趁勝追擊曹飛，一股做氣繼 
續作戰。但是現在的謝無名，有如大廟廣場前賣粿糖的小販，正在把玩他的扇舞雜 
技，招攬廟會口的生意。 
 
　　曹飛也在思量謝無名此舉何意，莫非謝無名這招暗藏玄機。雖然歷經幾番掙扎 
，曹飛終究想要試探『桃扇劍法』威力如何。曹飛衝入劍扇之中，謝無名一見曹飛 
入陣，他加緊運動體內元氣，劍扇前後擺動的幅度暴增到一丈六之遙。 
 
　　曹飛整個人被困在劍陣之內，劍扇沿著左右弧度旋轉夾殺曹飛，但是曹飛雖身 
陷劍扇包圍，內在卻絲毫沒有半點膽怯。眼前謝無名暫時佔得優勢，但是如此龐大 
詭異的劍陣，卻要讓謝無名花費平常，三倍以上的內功才能應付。 
 
　　兩人在劍陣內對戰了四十招，謝無名似乎有些精疲力竭，他的頭額又有白煙緩 
緩冒出。曹飛見謝無名的內力消耗快速，他決定一劍直攻謝無名劍陣中心。當曹飛 
赫然逼近，距離謝無名只剩三尺。謝無名霎時便在此刻，收起這部獨門絕招『桃扇 
劍法』。 
 
　　收起劍陣的謝無名，竟然再度用『仙人指路』這招起手式，對付曹飛的極招『 
山雨欲來』。兩人兩劍對戰相交之後，曹飛手中之劍竟然掉落下來，而謝無名同時 
收回了寶劍，『獸禽之劍』入鞘。 
 
　　雖然站在營外的四名守衛面無表情，但是他們呆滯的眼神裡，卻流露著太多的 
疑問。『桃扇劍法』如此絕妙的陣法，都無法傷害曹飛半點毫髮，可是一招簡單的 
『仙人指路』，為何能擊敗了兇猛的『山雨欲來』。 
 
　　曹飛的左手撿起寶劍，插回他右腰的劍鞘中。曹飛向謝無名拱手說道：「謝兄 
劍藝超群，曹某人該拜下風，今後絕口不提「劍王」兩字。」 
 
　　曹飛轉身離開堡內廣場，往軍營方向走回去。謝無名望著曹飛高大肩膀背影， 
正想說些客套話時，定淵侯卻來到謝無名身後。定淵侯說道：「曹飛就是快言快語 
的男子，他明早還要去太原開會，你就讓他一人安靜離去。」 
 
　　曹飛大步走回軍營，當他走入營區門口之時，四位守衛向曹飛敬禮。謝無名和 
定淵侯兩人在廣場遠眺，直到曹飛消失在營帳之中。 
 
　　定淵侯接著說道：「謝兄何不到高台一聚。」 
 
　　謝無名笑道：「侯爺盛情，在下豈能拒絕。」 
 
　　兩人緩步走上高台，在高台上的軟鋪上對坐，定淵侯倒了一杯茶水給謝無名， 
說道：「謝兄劍法絕妙，今日可讓我大飽眼福。難得傳說中「桃扇劍法」，又重現 
在「飛雁堡」，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謝無名說道：「曹總兵不愧為四劍王之首，比起展文鏡與史暨，雙方劍術造詣 
，實在有天壤之別。」 
 
　　定淵侯笑道：「雖說曹飛今日敗在謝兄手中，但是說句公道話，拿展文鏡和史 
暨與曹飛相提並論，實在是污辱曹總兵。」 
 
　　謝無名也搖頭，心中暗歎道：「展文鏡和史暨接我劍招，兩人都不到百招。別 
說是「桃扇劍法」，連「劍相花海」都不必用到。」 
 
　　貪嘴的定淵侯，此時正在吃著櫻桃。這種價高稀有的水果，都從南洋經廣東運 
送而來。除了像定淵侯這類貴族，尋常的百姓是別想吃到。 
 
　　謝無名說道：「侯爺自小在「飛雁堡」長大，必定對劍術有獨特見解。」 
 
　　定淵侯口裡吐出櫻桃種子，他把這桃核在指頭間彈射出去，然後笑道：「談到 
劍術這方面的本領，我可是比曹飛差多了。當年家父把「雪雁劍法」傳給曹飛，而 
我只學些打飛煌石的本領，打個錢標或袖劍還算可以。」 
 
　　謝無名笑道：「侯爺的暗器若是含有「琵琶」，謝某恐怕也接不下。」 
 
　　定淵侯說道：「哪來的「琵琶」，只有櫻桃種子。」 
 
　　兩人喝了口茶，然後定淵侯說道：「講到暗器，我就想起曹飛的膽子有夠大， 
他年輕時敢去用飛鏢，偷襲呂素璇的腦袋。不過謝兄的膽子也不小，在封劍山莊裡 
用「懺世斬」，這點也是夠格。」 
 
　　謝無名笑而不答，謝無名接著問道：「侯爺剛才在高台遠眺，應該看得很清楚 
，為何曹總兵最後一劍，「山雨欲來」會失效。」 
 
　　定淵侯說道：「曹飛的劍術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但是他還是無法忘卻一 
件事，他與你最後一劍決戰時，腦中還在想著『桃扇劍法」。這正不是你想要的結 
果嗎，否則你為何會突然亮出這門絕招。」 
 
　　所謂心神專一金石可破，若是失去當下焦點目標，亦或執著過去癡心妄念，都 
可能遭惹無端失敗。 
 
　　謝無名歎道：「曹總兵是個難得的對手，這一年半以來，我走遍整個北武林， 
訪遍各地名流劍家，日後要再遇見這種高手，機會可能不多了。」 
 
　　定淵侯歎道：「像曹飛這種對手難找啊，但也還不至於變成稀有動物。」 
 
　　謝無名問道：「難道侯爺知道一二。」 
 
　　定淵侯歎道：「你到南陽「劍氣堂」或許可以找到線索。」 
 
　　謝無名問道：「侯爺指的是「一字劍」裘中航。」 
 
　　定淵侯站了起來打個哈欠，說道：「今日與謝兄一談，心胸真是舒爽。但是在 
下吃飽美食之後，總想小憩片刻。謝兄若是要參觀「飛雁堡」，就請自便。」 
 
　　謝無名嘹解定淵侯不願多談，於是謝無名便向定淵侯告辭。謝無名就此離開了 
山西『飛雁堡』，他決定前往南陽『劍氣堂』，一探究竟。 
 
　　但是在謝無名的記憶中，南陽『一字劍』裘中航，早在五年前已經去世。而且 
裘中航的『一字劍』，早已經傳授給大徒弟，徐州的范裕祿，這個人同樣敗在謝無 
名手中。 
 
　　南陽『劍氣堂』，或許曾是武林中享有名氣之地，但是所謂『樹倒猢猻散』， 
如今『劍氣堂』早已失去往日光輝。 
 
　　提到『一字劍』，當然是指徐州的『一字劍』范裕祿，怎麼還有人會提及南陽 
『一字劍』。不管如何，謝無名還是決心去南陽調查一番。 
 
　　當謝無名離開山西回到河南時，謝無名戰勝曹飛的消息，又開始傳遍武林。這 
時的謝無名，不再只是『獸禽之劍』的擁有者，而『劍王』之名，將會是另外一個 
新紀元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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