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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 煞 星

                   【第二十五章 夜落烏啼離恨天】
    
      嚴夢柔也知道林伯駿對她深愛著,她能看出他心中對北雙的妒恨,就像昨夜紅 
    衣少女對她的妒恨…… 
     
      嚴夢柔感到自己在呻吟,在無主,她一點也不愛他,從來也不,她絕不認為對 
    兄長之愛與男女之愛相混合,不能,但是,十年來,林伯駿對她的百般愛護…… 
     
      嚴夢柔的心在抽搐著,她不知道這個痛苦是否值得?她歉疚,她沒有拒絕男人 
    對她表示愛的經驗;會的,他一定會向她表示他對她的愛,噢…… 
     
      嚴夢柔越想心越亂,她委實不知道怎樣才好。 
     
      她愛北雙,雖然只不過短短的幾天,她不認為時間能衡量一切,縱然林伯駿十 
    年來一往情深,感情不是單方的,不是勉強的,更不是強迫的,是相互的,是自願 
    的,心底深處的,她不能放棄,她要握住,緊緊的,誰願意放棄自己的幸福,誰不 
    願意握住自己的幸福,嚴夢柔緊握柔荑,芳心不住的吶喊著,她只有對林伯駿歉疚 
    了。 
     
      嚴夢柔腦中不知周旋了多久,她認為沒有再要林伯駿幫忙的必要,那樣只有加 
    深她對林伯駿的歉疚和自己的痛苦罷了嚴夢柔心念已定,站起嬌軀,走到櫃台面前 
    ,朝掌櫃的輕聲說道:「掌櫃的,你給我包上兩個花卷,一包牛肉乾,以及一壺水 
    ,順便吩咐夥計把我的坐騎牽出來。」 
     
      嚴夢柔說著拿出一錠銀子放在櫃台上,對著掌櫃說道:「這是我的宿費,早膳 
    以及坐騎的飼料費。」 
     
      「哦,哦……」乾癟的掌櫃扶著老花鏡,哦了兩聲說道:「姑娘,剛才那位官 
    爺付過了……」 
     
      「等他起來,你告訴他我走了就可以了!」 
     
      嚴夢柔拿起水糧,說了聲轉身走出門外。 
     
      夥計已把黑炭牽至門口,嚴夢柔一見黑炭,彷彿見到了北雙那俊帥的臉正在朝 
    她多情的微笑著,心中一股說不出的喜悅,摟著黑炭烏溜溜的鬢毛,嬌聲說道:「 
    黑炭,咱救雙哥去!」 
     
      嚴夢柔把水糧放入黑炭腹下的皮革裡,跨上馬鞍,得得得得,捲起一陣蹄塵, 
    消失在街口。 
     
      話說北雙被「軟禁」在白嘉露的閨房裡。 
     
      北雙雖是一名「俘虜」,但他決不會想到世上有第二名像他這樣的「俘虜」。 
     
      北雙非但武功失去僅如常人,而且在武林人物的心中,他已是「去逝」的人, 
    誰會想到他在此卻是春色無邊,夜夜春宵? 
     
      北雙享盡白嘉露的香艷,雖然心中如焚,想逃脫魔窟,但談何容易,他連走出 
    白嘉露的閨房都不能,北雙雖是火急,他也無奈,白嘉露既然願意獻出她寶貴的貞 
    操,反正這是送上門來的「珍貴貨」,用不著擔上什麼情感的責任,北雙又何樂而 
    不為? 
     
      北雙本想藉著羅萍對他的愛慕,利用羅萍使自己逃脫,可是,五天來,羅萍一 
    直有意在閃避著他,北雙卻也莫可奈何。 
     
      北雙和白嘉露纏纏了三個夜晚,真謂卿卿我我,難分難解,但白嘉露忽地一連 
    兩天不見人影,北雙獨自悶在房裡,洗漱、如廁以及食膳,都是羅萍給他端進房裡 
    ,便又匆匆離去,機關門一直深閉著,北雙料羅萍在房外仍有一個開關的按扭。 
     
      北雙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心中一直惦念著嚴夢柔與川梟的安危,心急如焚, 
    雖曾試探過有無出路,仍是失敗了;他心想白嘉露可能去抵擋川梟與嚴夢柔,他知 
    道川梟與嚴夢柔,決不會坐視白嘉露「享受」自己。 
     
      白嘉露一去兩天,想必川梟與嚴夢柔一定施出辣手的點子,否則白嘉露不會呆 
    這麼久不回。 
     
      北雙躺在床上,翻著兩眼沉思著—— 
     
      川梟名重武林,可能與嚴夢柔聯合狂風沙的死士以及各方豪雄,而洪平也可能 
    聊合其他五大門派,共滅西北雨,那麼西北雨一定傾巢而出,出動全力,幫裡的防 
    備自是大為空虛,正是逃出的好機會! 
     
      北雙一面忖念,一面想到不能錯過如今的大好機會。 
     
      可是北雙又氣餒下來,就算現在西北雨空無一人,對他來講逃出的機會仍是等 
    於零。 
     
      他實在想不出憑他武功已失的無影浪客,有何能耐逃出西北雨的魔掌。 
     
      北雙思忖著:現在唯一的辦法,似乎只有靠羅萍了。 
     
      北雙知道羅萍此刻在愛與忠,情與理下煎熬,她想要愛,但她不能背叛她的主 
    人,她徘徊在痛苦中。 
     
      「嘎!」 
     
      北雙正在沉思得緊時,竟連機關門緩緩升起也不知道,翠簾掀起,走進了一條 
    人影。 
     
      「北哥哥。」 
     
      一聲嬌喚,北雙如夢初醒的抬起頭,只見羅萍手裡端著一碗蓮子湯,俏生生的 
    站在床邊。 
     
      「小萍!」 
     
      羅萍垂著螓首,默默的把蓮子湯放在玉几上,轉身就要走出簾外。 
     
      北雙一把抱住羅萍,急聲叫道:「小萍,你別走!」 
     
      「不要……!」羅萍像是受了一驚,急惶的叫道:「不要,北哥……」 
     
      北雙不理羅萍掙叫,摟著羅萍的腰肢,送上一個熱吻。 
     
      「唔……」羅萍唔著嘴巴,像是在掙脫著,但兩支玉手卻慢慢的纏向北雙的頸 
    項…… 
     
      兩人瘋狂的吻著…… 
     
      半晌,北雙才放開羅萍的嬌軀,兩眼灼灼的望著羅萍問道:「小萍,你為什麼 
    躲避我?」 
     
      羅萍閃開北雙的凝視,像是承受不住那股灼灼的情意,低垂著螓首,訥訥的說 
    道:「沒有,我沒有……」 
     
      「不要瞞我,小萍,看著我!」北雙抬起了羅萍的下頷,滿臉深情的注視著羅 
    萍的美眸。 
     
      「北哥哥……」 
     
      羅萍閉上眼簾,長長的睫毛閃著一顆淚珠,杜鵑泣血般的嬌啼了一聲。 
     
      北雙瞇下了眼眸,唇角歉疚的搐了一下,摟著羅萍的嬌軀,緩緩送上了一個吻 
    ,一個歉疚的吻。 
     
      羅萍任由北雙溫柔的撫吻著,兩滴晶瑩的淚珠,緩緩的流下兩頰。 
     
      「小萍,你哭了?」北雙愛憐的推開羅萍的嬌軀,發現羅萍滿臉淚痕,一副淚 
    人兒,梨花帶雨,不禁痛苦的叫了一聲。 
     
      北雙柔情蜜意的拭著羅萍的淚水,無限柔情的說道:「小萍,你別哭,你哭得 
    我好難受。」 
     
      羅萍卻是愈哭愈厲害,嬌軀不住的簌簌顫抖,北雙能看出她眉宇間的痛苦,濃 
    深的痛苦。 
     
      北雙也忍不住的熱淚滿眶,他的心在刺痛,他幾乎放棄他的念頭,望著小鳥依 
    人般的羅萍,顫聲叫道:「小萍……」 
     
      「北哥哥,你哭了?」羅萍睜開婆娑的淚眼,見北雙也滿臉淚痕,兩手撫著北 
    雙的面龐,心碎的叫了一聲。「我……!」 
     
      羅萍忽地叫了一聲掙開北雙,奔出門外……「小萍!」北雙望著搖晃不定的翠 
    簾,迷惘的叫了一聲。 
     
      北雙的心在痛苦的扭曲。 
     
      他曾幾何時對一個他不愛的女人吐過愛?他不知道他自己如此不擅長表演虛偽 
    的愛! 
     
      儘管先前有許多女人纏他,他也周旋著;但是他絕沒有對她們說過一句:我愛 
    你。他心中的愛,像對賴宛英、嚴夢柔那樣的愛,那才是真摯的,出於肺腑的愛。 
     
      北雙頹然的躺在床上,兩眼迷茫的睜著,他想不到自己第一次裝演,便令他痛 
    苦而難受,他不願冒瀆神聖的愛,真的不願意……」 
     
      「北哥哥!」 
     
      北雙的思潮不知起伏了多久,忽然耳畔響起了羅萍的聲音。 
     
      「小萍!」北雙叫著跳起身子。 
     
      羅萍手裡捧著一疊破舊的衣服,兩眼哭得紅腫,像一對胡桃似的;羅萍把衣服 
    塞給北雙,臉上散發出一股堅毅的神色:「你快換上!」 
     
      「小萍?……」北雙接過衣服,心知是怎麼一回事了,顫著聲音叫了一聲。 
     
      「你不要多說!」羅萍按下機關門,拿下牆卜的雙劍,用一塊藍布包了起來, 
    催著說道:「快!你快換上衣服!」 
     
      羅萍見北雙癡癡的望著自己,拿出北雙懷中衣服,一面幫著北雙解下衣服,急 
    聲說道:「你別再耽誤時間!」 
     
      北雙一面換著衣服,一面激動的說道:「小萍,我會帶你一起走!」 
     
      羅萍啞然一笑,搖了搖頭,淒然的說道:「北哥哥,你行動快一點,說不定我 
    們姑娘就要回來了;你的朋友川梟與冷面黑煞被我們打敗了,我們姑娘正在清剿殘 
    場,隨時可以回來!快!」 
     
      北雙腦中轟了一聲,瞪著兩眼兀自發怔…… 
     
      羅萍見北雙發愕,推了一把北雙,急聲說道:「嗨,你快一點,別管那麼多了 
    !」 
     
      北雙如夢初醒的哦了一聲,脫下長袍換上一襲破舊的黑色袍衫。 
     
      羅萍在牆角處輕輕一點,響起一陣嘰嘰之聲。 
     
      北雙撩眸望去,只見床上現出了一個暗道。 
     
      羅萍把北雙的長劍遞到他手裡,急聲催道:「北哥哥,快點!這條秘道只有我 
    和姑娘知道,快!跟著我來……」 
     
      北雙已換好衣服,把長劍掛在肩後;羅萍彎下嬌軀,走下地道。北雙也彎下身 
    子,跟著羅萍走下暗道。 
     
      北雙只覺得地道呈石級般的降下,走了半晌,才現出一條平直的甬道。 
     
      北雙只覺四週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有寸步難行之感。 
     
      「北哥哥,我背你……」 
     
      羅萍身有武功,自能在黑暗中行走,背起北雙,箭步如飛的馳著。 
     
      北雙只覺身邊響起一片咻咻之聲,羅萍用足腳力在奔馳著。 
     
      約摸走了一炷香的時間,北雙的眼前現出了一線光亮,北雙用足眼力,依稀可 
    以看到兩扇鐵門半掩著。羅萍停下奔勢,伸手推開生了�蛌瘍K門。 
     
      「咿呀!」 
     
      一聲刺耳的聲響,捲起—片回音,羅萍走了進去,放下北雙,氣喘吁吁地說道 
    :「這是我們姑娘的練功室……」 
     
      北雙抬眼打量,只見一間五丈長寬的石室赫然在目。 
     
      石室中央擺著一張三尺高的石桌,和一張一尺寬的石椅,石桌上放著一大疊的 
    武功秘笈,中央放著一個小盒子,盒中放著一顆拳頭般大的夜明珠,閃閃生光,照 
    明了整個石室。 
     
      石桌上的秘笈罩著一層灰塵,顯然已很久沒有人進來過。 
     
      四周的石壁上畫滿了人像,北雙一眼便知道那是武功的招式。 
     
      北雙耳中還聽到一股潺潺的流水聲,不禁訝然望去。但見石室左上角隙縫中, 
    緩緩流出一股泉水,地下一個深不見底的清潭。 
     
      北雙暗道一聲,好一個練功的環境。 
     
      這時羅萍在石壁輕輕敲了一下,現出一個方孔,拿出一包東西,走到北雙面前 
    說道:「北哥哥,這包珠寶你帶著路上用……」 
     
      北雙激動的握住羅萍的兩手,顫聲問道:「小萍,你不跟我塊走?」 
     
      羅萍緩緩的搖了一下螓首,生硬的說道:「你一直往前走,到了盡端的時候, 
    左處有一個翹石,你只要挪動一下就可以……」 
     
      北雙握著羅萍的柔荑,心中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歉疚,啞聲問道:「小萍,那你 
    如何向白姑娘交待?」 
     
      「你別管這麼多……」羅萍堅強的笑了一下,強忍下奪眶的淚水,癡癡的望著 
    北雙,顫著聲音說道:「北哥哥,我會永遠記著你。」 
     
      「我也不會忘記你,小萍!」 
     
      北雙失聲的叫著,痛苦的摟著羅萍的嬌軀,他說得是真心話,他如何能把她忘 
    記? 
     
      「小萍,只要我武功一恢復,我馬上帶你出去。」 
     
      北雙的心在扭曲著,他有責任,縱然他不愛她,但他沒有權利摧毀她一生的幸 
    福。 
     
      「我會等著你,北哥哥。」 
     
      羅萍擠著笑容,但滿眶的淚水有如泉湧,像是生離死別似的,北雙可以看出她 
    眸中的千萬情,千萬苦。 
     
      「雙哥,在吻別以前,你答應我兩件事……」羅萍拭著眼淚,強抑著心中的悲 
    痛,心碎的望著北雙說道。 
     
      「小萍,你說,哪怕是十件,一百件我都能做到,一定!」北雙忍著心中的悲 
    痛,心碎的望著北雙說道。 
     
      「第一,請你不要殺我家姑娘……」羅萍哽咽著說道:「她是無辜的,她閱歷 
    淺,她之所以這樣,都是受了司馬長雄的蠱惑,北哥哥,答應我,何況她是真心的 
    愛著你!」 
     
      北雙咬了一下牙,毅然點頭說道:「小萍,我答應你,我不殺白姑娘,但我要 
    她還武林安寧與自由!」 
     
      「謝謝你,北哥……」羅萍感激地笑了一下,咬了一下銀牙,顫著聲音說道: 
    「其次,請你把我忘了,永遠不要想我……!」 
     
      「小萍!你知道我辦不到!我辦不到……!」北雙瘋狂的吶喊著,用力的搖晃 
    著羅萍的雙肩,他怎能把她忘記,他不是冷血動物,他懂得什麼叫歉疚、什麼叫責 
    任! 
     
      羅萍慘淡的牽一下唇角,努力的笑著說道,她想她的心是鐵鑄的,肝是石做的 
    :「你一定得辦到,你必須答應我!」 
     
      北雙睜著兩眼,瘋狂的叫了一聲:「不!絕對不!」 
     
      「你走出地道後拐過山腳,往苗疆出發,你必須找到『天母潭』,那裡,有你 
    的師母……」羅萍咬著牙根,不理北雙的喊叫,逕自說著。 
     
      「什麼?我的師母在苗疆?」北雙心中猛可地震了一下,張著嘴,吃驚地說, 
    他有太多的驚異,他必須再聽一次,他以為自己是聽錯了:「我的師母在苗疆?」 
     
      「是的,也只有她能解除你身上的『七絕去功散』,恢復你的武功……」羅萍 
    點著頭說道:「但是她願意不願意幫助你還是一個問題,她恨你的師父……」 
     
      「為什麼?」北雙搖晃著問道。 
     
      「為什麼?你只有問她自己了,我知道的也不過如此,現在,應該是你吻我的 
    時候了。」羅萍搖了一下螓首,慘然的笑了一下,送上紅唇,吻住了北雙。 
     
      北雙瘋狂的吻著羅萍,他要把他的歉疚,痛苦全部附在這一吻上。 
     
      羅萍更是瘋狂般的摟著北雙,像是最後重溫她的美夢,她的嬌軀在顫慄著,她 
    的心在泣血著,她多麼不願呵! 
     
      「唔哼!」忽地羅萍痛苦的哼了一下。 
     
      「小萍!」北雙目眥皆裂的叫了一聲。 
     
      他不相信!他絕不相信這是事實!噢!天爺,那把插在羅萍小腹上的利刃,宛 
    如紮在北雙的心窩一樣,他掙扎著,他像瘋狂的野獸歇斯底里地叫著:「小萍!你 
    怎做了這傻事?小萍……!」 
     
      羅萍的嬌軀緩緩的躺了下去,北雙輕輕的把她放在地上,兩腿跪著,他在接受 
    一幅殘酷的畫面,他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他要大聲的叫,瘋狂的叫:「你為什麼 
    要這樣?為什麼?小萍!為什麼?為什麼……?」 
     
      羅萍的小腹上活生生的插著一把利刃,利刃全身沒入,只剩下銀光閃閃的把柄 
    ;北雙不敢拔出,他不敢看到那刺眼的血,那殘酷的血;他要多留她一會,即使一 
    剎那也好。 
     
      「北哥哥,你不要難過……,我,我說過,你要把我忘……忘了,不是麼?… 
    …」羅萍唇角漾起一絲安祥的笑意,眸中射著幸福滿足的色彩,深情的望著北雙, 
    笑著說道:「北哥哥,你不要哭……,你知道不知道,你,你的笑容多使我著迷… 
    …」 
     
      「小萍!」北雙的心在哭泣,在流血,那是多殘忍啊!北雙淒厲的嘶叫了一聲 
    ,瘋狂的摟著羅萍,他不願摧毀他!真的不願意! 
     
      羅萍躺在北雙的懷裡,幸福的笑意一直蕩漾在逐漸發白的唇角,她努力的使自 
    己說話,說她心底的話,真摯的話:「在愛情與忠心之間,我徘徊了很久……我, 
    我夢想著……和我所愛的人遠……遠離開塵世……,共,共,渡我夢想中的生…… 
    活,但……是……我不,不能拋棄我……的友誼,白姑娘給我的……愛……,可以 
    與愛情……比……比擬的愛……」 
     
      「小萍!」北雙的淚水已沾濕滿頰,椎心瀝血的叫了一聲,他想大哭一場,號 
    啕的大哭一場…… 
     
      「我沒有……遺,遺憾,真的,一點也沒有,我是世上最……幸福的人,我擁 
    有真摯的愛情……與珍貴的友愛……雖然……那麼的短暫……但,夠了,短暫的永 
    恆,我已無需求……哦……」羅萍夢囈的說著,嬌軀痛苦的震了一下,但那痛苦褪
    不下她臉上的笑容,阻止不住她斷續的心語:「北哥哥……,謝謝你給我……哦,
    給我未……未有的快,快樂,北哥哥……不要哭……我,我愛你,讓我看你的微…
    …笑……」 
     
      「小萍,我愛你!」 
     
      北雙擠出一絲微笑,那微笑是假的,是裝的,但那句話絕不是假的,不是裝的 
    !是出自他的心底深處,一個對他付出感情與生命的人,他不能抗拒她的愛,她是 
    真的愛他。 
     
      羅萍的笑容濃了,但她的面色更白了,她努力地牽起唇角,盡量不使聲音顫抖 
    :「北哥哥,讓我……摸……摸你的臉……,我……會……記……記著他……那副 
    ……我愛……的……笑容……」 
     
      「小萍……!」北雙顫叫了一聲,握起羅萍發冷的手,在他的唇上吻著,一滴 
    滴熱淚滴在羅萍的手背上。 
     
      羅萍抽回手,放入顫抖的嘴裡,喜悅的吸吮著,臉上呈著幸福的色彩。 
     
      「唔……,北哥……哥……,情人……的眼淚……是……甜……的……」 
     
      「小萍!我愛你!愛你……」北雙瘋狂的握住羅萍的手,他受不住那令他心碎 
    的殘酷!他要說愛地,一百萬個,一千萬個! 
     
      羅萍哦了一聲,嬌軀震了一下,無神的瞳孔忽地亮了起來,柔荑緊握著北雙的 
    手,蠕動著蒼白的嘴唇,吃力地說道:「北哥哥,我……我很冷……很冷……,抱 
    ……抱緊……我……吻……吻我……」 
     
      「小萍!」北雙失聲的嘶叫了一聲,用力抱著羅萍顫抖的嬌軀,送上一個淚吻 
    ,堵住羅萍冰涼的白唇。 
     
      羅萍緩緩閉上眼簾,輕輕的舒出了最後一口氣息。 
     
      北雙仍是瘋狂的摟著羅萍,吻著羅萍,他在償還,他在追求。 
     
      良久——— 
     
      北雙抬起頭,但他仍緊抱著羅萍冰冷的身軀,他強忍住衝口的號哭,他要凝視 
    ,凝視那張他負久太多的面孔。 
     
      羅萍像是睡著了似的躺在北雙的懷裡,那麼的安祥,那唇角的笑容,帶著幸福 
    與滿足,一絲不甘與遺憾都沒有。 
     
      噢!她是幸福的,該滿是的,在愛人與主僕的抉擇裡,雖然她失去了她寶貴的 
    生命,但愛情與忠心她都沒有失去,她真確的獲得…… 
     
      北雙癡癡的凝視著羅萍不再說話的面容,一滴滴的淚水掉在羅萍的臉上,誰說 
    男人不掉眼淚?男人也是有感情的軀體。 
     
      北雙痛苦的抽搐了一下唇角,在他創傷的心靈上,又刻上一條感情的創痛。他 
    恨自己!恨自己背上這殘酷的事實!他已是夠憔悴的了,他受夠了感情的打擊,他 
    受夠了命運的擺佈,他不能再承擔這無情的摧折! 
     
      「蒼天呵!蒼天!」 
     
      他不是柔弱,他能不倒下去已是夠堅強的了!他要呼天!他要搶地!他恨老天 
    給他的打擊!他恨蒼天給他的安排!那是殘忍的,那是不公平的! 
     
      他要抗拒!抗拒命運之神給他的殘忍!抗拒命運之神對他的不公平!他有權抗 
    拒!抗拒……! 
     
      這一切,都是那殺妻兇手以及司馬長雄所賜予的!他要殺!殺那兇手!殺黑門 
    豹!一片片的!一滴滴的刮下他們的心窩!沒有那殺妻的兇手,他不會重涉江湖; 
    沒有司馬長雄,不會有使自己落入白嘉露的茅園之戰。 
     
      「小萍!你安息吧!我答應你不殺白嘉露,但我不能忘記你……」北雙撫了一 
    下羅萍冷冰的面頰。兩眸射出痛苦的神色,「在今後悠長的旅程裡,我會帶著你給 
    我的心,你給我的情,永遠!安息吧!在九泉之下,亡妻會伴著你,你永遠不會寂 
    寞,她和你一樣仁慈美好。」 
     
      北雙閉了一下眼,咬了一下牙,朝著桌上寂然不動的羅萍做最後的一瞥,拿起 
    桌上的夜明珠,緩緩走向黝暗的巷道。 
     
      皎白的光亮漸去漸遠,鐵門外現出了一條嬌小的人影,望著桌上的羅萍,淚眼 
    模糊的歎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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