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何歎此生是浪子】
北雙只見來人身材雄武,風姿翩翩的白袍書生。
單桂珠只感來人好生眼熟,脫口問道:「你是紅扇書生林少俠?」
「咦?」
白袍書生噫了一聲,兩眼朝單桂珠上下打量,軒了一下劍眉,冷冷說道:「我
道是誰,原來是鼎鼎大名的冷蛇蠍單姑娘,久違了!」
北雙與單桂珠齊齊一怔,只覺白袍書生來意不善,滿臉帶著一片肅殺之氣,殺
氣騰騰!
白袍書生正是東海一煞林康登之子——紅扇書生林伯駿。
林伯俊冷冷勾著北雙,寒聲問道:「閣下就是無影浪客?」
北雙一怔,本來一聽是紅扇書生,心中大喜,正想開口探問嚴夢柔的近況,想
不到對方劈頭冷冷一棒,尤其兩眼一片怨毒的眸光,凌厲的瞪著自己,當下心中怒
哼一聲,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凌傲的一撇唇角,冷聲嗤道:「不錯!」
單桂珠一看來頭不對,不禁叫了一聲:「林少俠……」
「好一對狗男女!」林伯俊冷冰的瞥了一眼單桂珠,冷傲打斷單桂珠的話音,
寒聲說道:「一對寡廉鮮恥的狗男女!」
單桂珠一見林伯俊莫名其妙的把她罵得狗血淋頭,無名之火陡地萬丈,粉臉蒙
上一層寒霜,銀牙咬得格格作響,怒聲叱道:「呸!姓林的!你鳥嘴放乾淨點!」
林伯駿聞言一陣陰笑,鄙夷的嗤道:「和下流無恥的採花賊在一起,難道會有
好事情麼?哼!自個兒作事,又何怕人知道?」
單桂珠忍無可忍,怒叱一聲,單掌一揚。
北雙忽地扯住單桂珠的衣袖,急道了一聲:「慢點!」
單桂珠聞言忙不迭收回掌勢,不解的望著北雙。
「且不管少爺狗男不豬男,我想,閣下既是找碴子,儘管衝著少爺來,如果不
想丟你老子的招牌,大可不必把單姑娘也給扯上!」
林伯駿寒笑了兩聲,冷聲說道:「當然!大爺自是不管你們狗男女的勾當,反
正閣下狗嘴離不了糞,女人落在你手裡總沒好份兒……」
北雙怒哼一聲,昂了一下劍眉,閃聲打斷林伯俊的語音,撇嘴嗤道:「既是如
此,你家少爺縱是個採花賊,如果本少爺沒采著令妹或者哪朵爛花的話!我想,閣
下最好乖乖給少爺挾著尾巴滾!」
林伯駿也驟是一變,兩目滑過一絲殺機,怒笑了一聲。
「在還沒改變本少爺罕有的慈悲心腸以前,閣下最好連剛才所吐出的話一起帶
走!」
北雙尖酸苛薄,氣勢凌人的冷冷勾著林伯駿,齒縫中冰冷的滑出連刺帶骨的話
音。
林伯駿仰首怒極長笑……
北雙似乎忘記了本身已是個「空架子」,壓根兒不把林伯駿給放在眼裡,「大
話」連篇的說道:「這不過是看在嚴姑娘的份上,否則閣下老子少爺照樣稱算。」
林伯駿兀自仰天長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彷彿聽到了一個三歲小孩陡手屠龍
那麼好笑。
單桂珠自然知道北雙是想「唬」走林伯駿,但所謂來者不懼,懼者不來,心知
對方有恃無恐,凝神戒備著,以防紅扇書生朝北雙驟施毒手。
林伯駿笑了半晌,嗤了一聲,怒聲說道:「姓北的,你能這樣說話,也不過是
最後一次了。」
北雙與單桂珠齊是一驚。
「普天之下誰不知道你現在是個空架子?你貪戀白嘉露的美色,你投降了西北
雨,你出賣了武林。」
林伯駿殺機濛濛的說道:「你鼓動白嘉露在武林掀起一場殺劫,更陰險的,你
佯裝死去,卻睡在白嘉露懷裡。」
「你胡扯!」單桂珠怒叱一聲,掄掌劈了出去。
北雙揪住單桂珠,開口說道:「單姑娘,讓他說下去!」
單桂珠硬生生收回掌勢,訝然問道:「他……」
「欲使人不知,除非已莫為,姓北的,算你聰明,不管你如何狡詐,你知道你
所做的比我所聽到的更無恥,更下賤!已無辯駁的可能。是不?」
林伯駿睨著北雙,咬牙的說道:「你乘著白嘉露屠殺武林豪雄的時候,姦殺了
她的婢女……」
單桂珠怒哼一聲!瞪著林伯駿反駁道:「那他為什麼逃出來,為什麼中了白嘉
露的『七絕去功散』?」
「這還不簡單?這叫做天算不如人算……」林伯駿睨了一眼單桂珠,冷冷說道
:「這小子不過是一個無恥的色魔,他只是垂涎白嘉露的美色,也許白嘉露是被這
狼心狗肺的色狼迷住,但她知道姓北的不過在玩弄她,一待他胃口厭了就會棄她而
去!所以暗中給他服下了『七絕去功散』,想廢去他武功!使他永遠臣服她的裙角
下……」
林伯駿嚥了一口口水接著說:「姓北的當然是玩弄她,事實上他對女人一向如
此!七絕去功散要經過七天方能生效,他在第三天姦殺了白嘉露的婢女,然後由秘
道逃出西北雨……」
林伯駿冷哼一聲,又補充的對北雙說道:「當然,閣下這佯做!不過是甜頭已
嘗到,已無留意的價值,而且還想抬著正義的招牌,想在武林上的釣名沾譽!沒想
到閣下仍栽在姓白的手裡,是不?閣下現在不過是個蟑螂曬衣服,空架子一個!」
北雙淡然的笑了一下,輕鬆的問道:「這是白嘉露說的?」
「是黑門豹司馬長雄說的……」林伯駿冷冷回道:「反正閣下也不會心痛,黑
門豹鑒於白嘉露有辱其師寒江釣翁的名聲,已廢去她的武功,命她在寒江釣翁墓前
面壁懺悔!」
北雙一震,脫口問道:「這可是真的?」
「不錯!」林伯駿鄙夷的點了一下頭,冷聲說道:「換句話說,黑門豹就是現
在西北雨的幫主,他已把閣下無恥的行為揚諸武林,昭彰於世,並且四處追殺閣下
!」
「原來如此……」北雙漠然的齜了一下牙,嘖聲問道:「那麼閣下意欲為何?」
林伯俊冷冷勾起唇角,怒瞪著北雙說道:「像你這自以為清高,兩眼望向天的
登徒子,我紅扇書生林某人早就想會會你!」
單桂珠急聲說道:「但是你知道他已失去武功!」
林伯駿冷冷瞅了一下單桂珠說道:「這也是他作惡多端,罪有應得,怨不得少
爺心黑手辣!」
「你敢?」單桂珠身形一動,冷叱了一聲。
「有何不敢?」林伯駿冷笑一聲!睨著北雙說道:「閣下已是萬夫所指,罪不
容誅的下三濫,目前各方武林豪傑巴不得生擒閣下一片片撕下你這沒有人性的心肝
!林某人乃是替天行道,除惡務盡!」
單桂珠一見場中火勢一緊,林伯駿要動手,不禁急聲說道:「但是你知道北少
俠是嚴姑娘的……」
「住口!」林伯駿猛可地大喝一聲,打斷了單桂珠的話音,兩眼充滿毒惡的神
色,凝視著北雙。
北雙一接林伯駿的眼光,恍然大悟的脫口道:「原來閣下在嫉妒?」
「鼠輩!吃我一掌!」
「慢來!」
林伯駿不待北雙說完!單掌一掄,朝北雙凌厲的拍出一掌,單桂珠早有準備,
玉掌猛揚,硬生生掃去林伯駿排山倒海的一掌,兩掌相觸,碰然大響。
林伯駿身形一頓,轉身向單桂珠冷冷說了一聲:「冷蛇蠍,你真要插手?」
單桂珠傲然的點一下螓首,冷聲回:「你說對了!紅扇書生,姑奶奶管定這件
事!」
「好極了!臭丫頭!別人怕你冷蛇蠍!少爺可不把你姓單的放在眼裡!」
「那更好!別人怕你!姑奶奶連你老子也放不進眼裡!你儘管放馬過來,看看
你家姑奶奶含不含糊你?!」
場中局勢驟地升起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眼看一觸即發。
「暫且住手!」北雙忽地喝了一聲。
「你死到臨頭還有什麼話要說?」林伯駿轉過身子,冷冷瞥了一眼北雙。
北雙不在乎地笑了一下,沉聲說:「在下聽單姑娘說閣下與官前輩護送嚴姑娘
回東海,可是真的?」
林伯駿點了一下頭,回道:「不錯!」
「那我想閣下該知道官前輩的下落以及嚴姑娘的病況了?」
北雙微微一笑,問道。
「你這魔崽子還記得她?」林伯俊寒聲一笑,怨毒的說道。
「你巴不得小柔瘋死才高興,反正你這色魔已把她玩弄夠了!但可惜得很,她
沒有死!她會好的!她絕不會再愛你這無恥之徒!」
北雙聳了一下肩,怪異的凝視了林伯駿好一會,沉聲說道:「你愛她?」
林伯駿一怔,似是料不到北雙有此一問,瞠愣的望著北雙說不出話來。
北雙唇角漾起一絲苦澀的笑,兩眸漾起了一絲雲霧,迷茫的雲霧,像是在追求
一個迷離恍惚的夢,又像是在放棄一個燙手膾熱的夢,噢,夢,沒有七彩的夢,黯
然無光的夢。
北雙咬緊了一下牙根,生澀的說道:「林兄,你好好愛她,她是美好的。」
「你!……」林伯駿說了一聲,兀自張著口,說不出話來。
北雙苦澀的搖了一下頭,艱辛的吐出了他不願意說的話:「也許我像你所說的
那麼無恥下流,從開始,我就知道我配不上她,配不一任何一個美好的女人……」
單桂珠與林伯駿茫然的望著北雙,他們根本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你不要以為我在求你饒恕我,放過我,找江湖一鼎敢做敢當,我否認你適才
聽說的一切!這是司馬長雄的陰謀。他叛變白嘉露,白嘉露是無辜的,她還小……」
北雙迷惘的蠕動了一下嘴唇,然後注視著林伯駿,生硬的說道:「你好好愛她
,保護她,不要使她受創,不要使她受驚!」
「我不懂……」林伯駿茫然的搖了一下頭。
「你會懂……」北雙咬牙點了一下頭,顫聲的說道:「你會懂,你要想法使她
很快忘記我,忘記我這刀尖上打滾,飄浮不定,亡命天涯的江湖浪子,給她幸福,
給她快樂。」
北雙說到最後,胸中一陣激動,眼眶襲上一股熱意,強行吸了一口氣,吞了那
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咬著牙,朝林伯駿笑著說道:「林兄,你該回去照頤她了。」
「北少俠!」林伯駿激動的叫了聲!他看得出,看得出北雙對嚴夢柔的真情摯
意!
北雙苦澀的笑了一下,說道:「林兄!你該不會讓我向武林昭彰黑門豹的罪狀
的機會也沒有吧?」
林伯駿尷尬的笑了一聲,說道:「官老前輩聽到你逃出的消息,已在四處尋找
你了。」
林伯駿停了一下,真摯的說:「我會照著你的話,我會給她幸福,北兄,單姑
娘,後會有期!」
林伯駿說畢朝北雙、單桂珠抱了一拳,雙足一點,嗖然一聲,已失去了人影。
北雙望著他逐漸失去的人影,星眸滴出了一滴情傷的淚水,夢碎的淚水。
單桂珠走到北雙身邊,望著北雙不解的問道:「你為什麼這樣做?你愛她!」
北雙擦去眼角的淚痕,笑了一下,咬牙回道:「我不愛任何人!」
單桂珠美眸灼灼的注視著北雙的兩眼,像是要洞穿北雙的心底,說道:「你在
騙你自己!」
「我希望能騙得過……」北雙盡量裝出一絲笑容,望著單桂珠笑著說道:「我
想,嗯,雖然已沒有『我想』的地步,找還是堅持我一個人去苗疆!」
單桂珠扶正了一下儒帽,望著北雙同道:「你沒聽到紅扇書生說黑門豹已在四
處追殺你?你此去危難重重,你需要人保護。」
「正是如此,我才需要一個人赴苗疆。」北雙點了一下頭,朝著單桂珠一陣凝
視,良久才說道:「是不?你沒有理由為我冒生命的危險!」
單桂珠也凝起雙眸,注視著北雙,悄聲的說道:「如果有呢?」
北雙挪開視線,像是自言自語的歎了一聲:「太不值得了!」
「不值得?」單桂珠反向一聲,接著緩緩說道:「如果是這樣,那你把嚴姑娘
交給林伯駿也是太不值得了!」
北雙震了一下,脫口問道:「為什麼?」
「我知道,你深愛著嚴姑娘,愛是奉獻,不是奪取,你希望嚴姑娘不必跟著你
在詭譎黑暗的江湖上奔波受苦,你希望看到嚴姑娘得到幸福,得到快樂……」
單桂珠臉上散發著一片湛然的神采,凝視著北雙的俊臉,堅毅的說道:「噢!
這是多麼至高無上的愛情,我又為什麼不能?你知道,我在愛你,儘管你在逃避著
我,但這些不重要,我只知道我應該如何來獻出我的一切給我所愛的人,那是值得
的,那不用耽心貢獻的回報,那是無條件的,真的!絕對值得的!」
「單姑娘,我北某人何德何能值得你如此愛?」北雙的心在顫慄著,他無法抗
拒那真摯的感情,那赤裸裸的愛啊。
「我不知道!愛是不能言喻的,它只能在心中體會,在心中細嚼……」
單桂珠凝視著北雙,帶著一股深沉的愛意!
「我不是趁你在感情創傷的時候在憐惜你,我是真摯的,在大長鎮第一次遇見
你的時候,我就……」
「單姑娘,你會後悔的!」
北雙痛苦的歎息一聲,打斷單桂珠話音,他實在聽不下去,他不明白,為什麼
偏有這麼許多女人對他「死心眼」。
「單姑娘,官前輩已知道我逃出來,他會找到我的,他能護送我至苗疆的!」
北雙朝單桂珠聳了一下肩,輕鬆的說道:「但是他不知道你要往苗疆呀?」單
桂珠不以為然是的說:「再說,你敢擔保在他找到你的期間不會出任何紕漏麼?」
北雙不禁語塞!應不上話來……
「很少的人知道七絕去功散只有令師母天母仙姑能解,目前你必需藉著『雪兒
』的腳力,在黑門豹發見你往苗疆前到達令師母處。」
單桂珠走到坐騎面前,摟著它的頸項,無限愛憐的說道:「雪兒是先父在塞外
帶回來給我的,你可以看出它是一匹難得的駿馬,是不?」
北雙點點頭,心中不禁想起他的愛馬黑炭,如今不知「馬落誰家」?或生或死
,不禁一陣黯然……
「你不會拒絕一個人的奉獻吧?」單桂珠抬起螓首,凝視著北雙。
北雙垂下眼光,痛苦的歎息了一聲……
往苗疆的道路上,一騎疾星流電般的馳著。
馬上載著一黑一白的兩個俊美少年,正是北雙與喬裝的冷蛇蠍單桂珠,北雙坐
在單桂珠身前,星眸微閉著,眉宇間閃漾著一股錯綜複雜的恨意;單桂珠凝神的握
著韁繩,臉上呈著一片湛然的神色。
天上,一朵雲也沒有。
北雙和單桂珠已疾奔了五天,日落前便可以進入苗疆了。
五天來,他們曉行夜宿,快馬加鞭馬不停蹄地朝苗疆進發,雪兒確是罕見良馬
,馳載兩人,神速如飛,北雙減去了不少體力的疲勞,以及省下了許多寶貴的時間。
單桂珠勒住馬韁,柔聲問道:「雙哥,你累不累?咱們在那樹蔭下歇會,好不
?」
北雙睜開眼,確實感到有點累!點了一下頭。
單桂珠跳下馬鞍,把北雙抱了下來。
「日落以前,我們可以進入苗疆。」
單桂珠從皮袋裡拿出一壺水和一壺酒,拍了拍馬首,對北雙說道:「當然!是
說像這五天以來風平浪靜,沒有意外的話。」
北雙微扯了一下唇角!默默不語,接過單桂珠的酒壺,大口的喝著。
單桂珠在北雙身旁坐下,仰首沽著水壺。
北雙吁了一聲,擦了一下唇角的酒漬,在樹蔭下的綠草上躺了下來,閉起兩眼
,默默沉思起來。
單桂珠仍是女扮男裝,頭戴儒帽,身穿儒袍,她似乎習慣了北雙的冷淡,上身
靠著樹幹,也閉目沉思起來。
一陣陣輕風,拂過北雙的衣角。
但卻拂不去北雙滿腹的辛酸。北雙一閉眼便想起了嚴夢柔,她會恨他一輩子的
……他想起了羅萍,他對她歉疚一輩子……他想著賴宛英臨死的一刻,仇人猙獰的
笑聲……他想起愛子的笑容,天真無邪的笑容……他想起逍遙翁對他諄諄教誨的慈
顏,那一片漫然無際的親情……他想起川梟那粗魯的嗓音,那親切的「他媽的」…
…他更想起了白嘉露,一夜夫妻百日恩……他聽到了黑門豹得意的笑聲……
北雙的腦海,不住的滾轉著,每當他閉起眼,幾張熟悉的畫像,便在他眼前千
回百轉,歷久不散!有令他心顫的,有令他憎惡的……
北雙微睜眼皮,他更想到了眼簾裡的人影——單桂珠。
北雙痛苦的閉下眼眸,他糟蹋了她的感情。他為自己的無情而感到難過。儘管
他如何冷淡,如何冷漠,他懷疑能夠消去單桂珠那萬絲干縷,赤裸無遮的深情。反
正已是個鐵石心腸的負心漢,又何不徹底一點?殘酷的蒼天,把自己凝塑成殘酷的
模子,是的!殘酷!江湖一鼎本來就是殘酷無情的……
北雙扭曲著傷痕疊疊的心靈,唇角勾起一絲冷冷的殘酷。
「雙哥!」單桂珠忽地睜開美眸,臉色一緊,急聲說道:「有馬蹄聲!」
北雙失去武功,自是茫然不知,不過從單桂珠緊張的神情,心知又要有一場「
好戲」來了。
單桂珠凝神聽著,訝異的說道:「噫,只有一騎?」
這時北雙也隱隱聽到劇烈的馬蹄聲,暗暗吃了一驚,忖道,好駿的馬,來人的
武功一定高強。
北雙急地一驚,只覺得蹄聲和馬鳴聲好生耳熟,猛烈脫口道:「是黑炭?!」
北雙語音方畢,眼前驀然停下一騎……
「小柔!」北雙猛可地站起身子,衝口叫了一聲。
不錯!來人匯是冷面黑煞嚴夢柔。
「雙哥!」嚴夢柔一把跳下馬背,衝進北雙懷抱。
黑炭乍逢睽違已久的主人,不住的嘶鳴著,揚著首,不停的舔觸著北雙的手背。
北雙圓睜著兩眼,他不相信眼前會是事實,真的!做夢也沒想到!
嚴夢柔緊緊摟著北雙,眼角嘀出了喜悅的淚水!不住的呢喃著……
兩人深深摟抱著……
良久……
北雙咬了一下牙,推開嚴夢柔,冰冷的問道:「小柔!你復原啦?」
嚴夢柔喜悅的點著頭!嬌聲說道:「官大哥和林兄在後頭,我們問過人知道你
在前頭,炭兒跑得快!所以他們被我甩在後面了!」嚴夢柔凝視著北雙,激動的說
道:「雙哥!你知道!當我聽到你的消息!我真高興死了!噢……」
北雙垂下眼簾,冷漠的笑了一聲。
「雙哥?」
嚴夢柔髮見北雙一副冰冷的樣子,不禁詫異的叫了一聲。
這時,一陣蹄聲已由遠而近。
北雙咬了一下牙關,走到單桂珠身前,攪住單桂珠的腰肢,脫下單桂珠的儒帽
,露出了烏黑的雲髮。
「嚴姑娘!這位是單姑娘。」
北雙不敢凝視單桂珠,他盡量裝出平靜的聲音,即使他心中一百個不願意,一
千個不願意。
「雙哥!」
嚴夢柔圓睜著兩眸!她聽到令她心碎的聲音,令她心碎的畫面!
那不會是真的!她絕不相信!
北雙緊摟著單桂珠,看也不看嚴夢柔,事實上,他也不敢看,他不敢看令他心
顫神碎的畫面!那是殘忍的,他知道!
「噢!」嚴夢柔嬌啼一聲!昏了過去。
「小柔!」北雙痛苦的叫了一聲,但他殘忍的使他的兩腳不移動,他忍著一把
白刃的尖刀戳向自己心房。
這時,眼前停下了兩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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