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試絕技,拐三爺稱臣】
仇磊石追躡之快,無與倫比,招式依然不變,仍是「泰山壓頂」那招杖、棍同
路的砸硬!
拐三爺以拐成名垂五十年,夢想不到仇磊石會三攻不改招法,這次他雖將枴杖
帶起,卻仍無用處,非避不可!
因為他帶起枴杖,是想以攻搶回先機,但不是沒想到守,他認定仇磊石必出橫
掃之式,自己仍能格架而不避。
詎料事與願違,恨無發落,牙咬聲響,若真對敵,他可以施出兩敗懼傷的招法
,但現在卻無法應用!
百忙中,空著的左手凌虛向地面一按,帶著他那支百斤重量的寒鐵枴杖,第三
次飄身躲閃!
不過這次他不再遠避,僅僅閃於五尺,因之很快的雙足踏實了地面,右臂提力
,甩起拐杖,還砸一招!
百斤枴杖壓下,施的也是「泰山壓頂」一招,拐三爺動了火,決心也要用這一
招連砸三次!
在他認為,仇磊石那支重僅十二斤的普通禪杖,說什麼也無法硬架自己的這千
鈞猛砸,必然是躲,怎料仇磊石非但不退,反而倏忽上步,將本來相距七尺的地位
,拉成了四尺,人已欺進拐三爺身前!
只見仇磊石右掌握住禪杖一端,倏忽將禪杖豎起,在拐三爺的枴杖壓下而力道
不足之時,以另外一端點中了拐三爺的枴杖,拐三爺枴杖突地震回,若非拐三爺功
力深厚,勢非脫手扔掉枴杖不可!
老人此時目注當場,竟然有些呆傻,雷嘯天暗暗歎息,對二弟佩服到了家,艾
天齊色變,曉梅芳心大喜!
拐三爺在枴杖被倒震而回之後,驀地一聲暴喊,枴杖再次揚起,提聚了全力,
實生生砸下!
這次仇磊石不用奇巧妙招,竟也硬硬地格架,單臂提杖,由下而上,對準拐三
爺枴杖撩去!
一聲驚天動地的暴響,加雜著老人的沉喝「老三」聲,雷嘯天的「不好」一聲
,和曉梅姑娘尖叫聲,同時傳出。
結果——
拐三爺倒退了兩步,身軀尚在搖晃。
仇磊石穩立當場,面不改,氣不喘,似未著力!
「當……」
拐三爺把他那支百斤枴杖,扔到了地上,仰頭看著高高的廳頂正中的巨鐘,長
長歎息出聲!
老人傻了,艾天齊愣啦,雷嘯天暗呼「糟了」,曉梅姑娘欣慰中含有憐憫,但
都說不出話來!
仇磊石上步拾起拐三爺的枴杖,恭恭敬敬雙手捧了過去,拐三爺悲澀的看了看
枴杖,搖搖頭!
哪知仇磊石又上一步,不知他在拐三爺耳邊說了些什麼話,那拐三爺不但接過
了枴杖,並還帶著笑容!
這種出如其來神乎妙哉的變化,非但雷嘯天、艾天齊和曉梅姑娘不解,聰明的
老人,竟也深感莫名其妙!
老人搖搖頭道:「老三,怎麼回事?」
拐三爺知道問的什麼,一笑道:「主人原宥,我答應了磊石,這些話對誰也不
講。」
老人目光移向仇磊石,尚未開口,仇磊石已先說道:「晚輩既請拐前輩守密,
自己當然更不能說出!」
老人哈哈地笑了,道:「好好好,老夫不問就是。」
曉梅姑娘可不算完,這悶葫蘆不打開,她今夜准睡不著覺,於是她向仇磊石瞟
了一眼,招手道:「磊石哥……」
仇磊石答應著,搶先開口道:「小妹若是想問說的是什麼話,抱歉,不能告訴
你!」
曉梅臉一紅,道:「不告訴就不告訴,今後你想說,我還不要聽呢?」
仇磊石一笑道:「那太好了,你不想聽,我不想說,正好!」
曉梅氣的直跺腳,老人看的哈哈笑,曉梅當著這多人,對磊石哥沒有辦法,就
偎在老人懷中,沒依沒完嬌嗔不已!
拐三爺這時對老人道:「不是我敢埋怨主人,今後若有像磊石這種高手試技的
話,千萬請主人不要再照顧我了!」
老人不言,卻哈哈大笑不止,因之惹得拐三爺也笑了起來,仇磊石微笑,雷嘯
天開朗而笑,只有曉梅姑娘笑在心裡,但是艾天齊,卻硬是毫無笑容!
眾人沒有注意,艾天齊非但沒有笑容,並且眉目間,掠過一絲陰譎的殺氣,雙
唇緊閉,不知轉何念頭!
「爹,孩兒現在可以走了吧?」
晚飯過後,在黃樓廳中,艾天齊又提出這件事。
老人看了他一眼,道:「日間你連說了兩次,我都沒理你,難道不知道?」
天齊毫無表情地說道:「知道。」
老人哼了一聲:道:「那又問什麼?」
天齊道:「雙魔已經到了蘇州,目的何在,必須早日偵得,此地沒有孩兒什麼
事,不如早走好。」
老人把手一揮道:「該走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天齊不再開口,悶坐一旁。
老人抬頭含笑看了仇磊石,道:「中午你只說了『大頭魔王』所犯武忌,後來
試技而勝了老三,卻沒有批評老三什麼,何故?」
仇磊石道:「晚輩已經找出拐前輩,不如老魔的地方了。」
老人道:「能說說聽?」
仇磊石道:「拐前輩還比大頭魔狂些,設若前十數招,大頭魔拚硬打的話,拐
前輩或能不敗,否則必敗無疑!」
老人故意哦了一聲,道:「原因何在?」
仇磊石道:「拐前輩內力雖厚,但在前十招擊空之下,必將動氣,氣浮則神散
,神散則易疲,疲兵無不敗者!」
老人哈哈笑了,天齊卻冷冷地說道:「你好像什麼都懂!」
仇磊石剛要答話,老人卻已沉聲叱道:「天齊,你喊磊石什麼?」
天齊道:「沒喊什麼!」
老人道:「記住,再要稱呼嘯天或磊石,要叫大哥或二哥!」
天齊冷冷地答一聲「是」,老人眉頭一皺,道:「天齊,剛才你說你二哥好像
什麼都懂,是有些不服呢,還是妒人呢,抑或是你覺得比你二哥強呢?」
夭齊依然冷冷地說道:「都不是!」
老人怒聲道:「那你說句話是什麼意思?」
天齊道:「想到說就說出來了!」
老人哼了一聲,道:「今後若有想到說的話,多想兩遍再說出來!」
天齊點點頭,老人不再理他,轉對雷、仇二人道:「賢侄們今後何往?」
雷嘯天道:「小侄只想游游江湖,多結識些朋友,沒有一定的去處,但不管如
何,要先回杭州一趟。」
老人道:「要店裡去取存物?」
雷嘯天道:「其實只是一匹馬,和些零星物件。」
老人一笑,轉問仇磊石道:「仇賢侄你呢?」
仇磊石道:「小侄久有遍歷名山大川之志。」
老人道:「杭州店中可有存物?」
仇磊石搖頭道:「小侄一劍隨身,別無他物!」
老人話鋒一變,道:「賢侄用劍?」
仇磊石安閒地答道:「小侄對劍術雖也浸潤年餘,卻仍是門外之漢,隨身攜帶
的原故,一因輕便,再作裝飾。」
老人道:「利其輕便是實話,供作佩飾乃虛言!」
仇磊石搖頭道:「伯父不要把小侄當成道學之士,小侄也是個心儀時尚而慕風
流的人,有柄劍,增三分英氣!」
老人哈哈一笑,道:「與賢侄答對,每每自歎弗如!」
話鋒一頓,一轉,又道:「雷賢侄,杭州分店不必空跑了,物件馬匹,我已令
人限時送到此莊,目下老夫另有借重兩位賢侄之處。」
雷嘯天道:「伯父有所差遣,示論就是!」
老人道:「不,此事必徵得賢侄們同意。」
仇磊石道:「伯父必不強人為志不為者,小侄恭聽。」
老人一笑,突改話題,道:「磊石賢侄的功力技藝,老夫並非妄贊,實已是當
代絕頂高手之屬,可惜對武林江湖欠缺經驗!」
仇磊石道:「伯父謬獎,教訓的是!」
老人道:「雷賢侄能識磊石,本身功力眼力必然高人一等,江湖經驗尤豐,結
伴而行武林,則相得益彰!」
雷嘯天道:「小侄已與二弟有約,結伴遨遊天下!」
老人一笑道:「好事,多一人如何?」
仇磊石道:「設能追隨伯父左右……」
老人道:「我老朽了,那人要比我強。」
仇磊石道:「是哪位?小侄可認識?」
老人道:「認識,熟得很,就是你四妹曉梅!」
曉梅事先不知老人心意,開言大喜道:「爹,您……您真好!」
老人正色搖頭道:「爹再好也沒有用,要看你大哥二哥肯不肯!」
曉梅不待雷、仇表示,已開口道:「大哥二哥一定肯的,在『水月酒家』結盟
之時,就曾說過,決不會和哥哥一樣,把我一扔不管!」
天齊冷冷地接話道:「你今後最好別跟我作伴走!」
曉梅嗤之以鼻,道:「你倒想呢,哼!」
老人對兒女間的爭端,根本不理,卻轉向仇磊石道:「賢侄可否?」
仇磊石已想好答對語句,道:「只要小妹不怕吃苦,小侄怎會不肯。」
曉梅破綻櫻唇道:「爹,我說大哥二哥不會不肯吧!」
老人搖頭道:「別高興,長幼有序,你大哥還沒答應呢。」
雷嘯天道:「小侄還不是聽伯父的吩咐。」
老人哈哈一笑道:「言重了,此事就算定局,兩位賢侄,老夫還有件事情,與
兩位賢侄商量,亦望勿卻。」
仇磊石恭敬地說道:「伯父請講!」
老人誠意地說道:「老夫產業眾多,年紀已大,雖有幾位能幹的老友相助管理
,人手仍然欠缺太多,遂發生似杭州分店事端。」
話到這裡,老人看了夫齊一眼,又道:「犬子雖極精明,唯性不喜理此類事,
專於武技,各分店若系帳目不清,此無他害,但恐因此而開罪武林朋友。」
「賢侄等恰巧並無專務待了,又皆性喜山水之樂,因此老夫想煩及兩位賢侄,
暫助一臂之力!」
雷嘯天道:「伯父要小侄等做什麼?」
老人道:「前因並無需要,蘇州未設分店,目下『人寰雙魔』重現江湖,並且
已到蘇州,因之蘇州分店迫切就要建立!」
「老夫想請兩位賢侄去蘇州,監建蘇州分店,磊石賢侄並將永久主持蘇州分店
事務……」
仇磊石插口道:「小侄不識江湖事,大哥他……」
老人一笑道:「聽老人說完,老夫將蘇州分店交給磊石賢侄,是全權總管,另
外還有借重之處,並可與賢侄們遨遊配合!」他頓了一頓,又道:「稍待老夫親將
所有分店,及其他商務清單,交兩位賢侄,在蘇州分店就序後,兩位賢侄就是『天
下一家』店的全權督監,赴各地監察不法情事,不限日期,不限地區,生、殺、去
、留,交於兩位賢侄,但老夫也有嚴囑,不得顧全情面,當斷則斷,不知兩位賢侄
可能慨允?」
雷嘯天肅然道:「事艱責重,伯父可容小侄與二弟一商?」
老人道:「那是當然,現在老夫去『白樓』相待,不論兩位賢侄相商結果如何
,盼能立即告知老夫。」
雷嘯天和仇磊石互應一聲,老人這才看了曉梅及天齊兄妹一眼,含著慈祥地微
笑,說道:「梅兒先回紅樓,齊兒隨為父來!」
曉梅應聲,臨去星眸一瞥仇磊石,是情眺,是祈求,也是無言的關懷,老人卻
在天齊相隨下,踱出黃樓!
黃樓中,只剩下了雷嘯天和仇磊石!
雷嘯天立於窗口,直待老人和天齊走遠,曉梅姑娘轉回紅樓之後,方始悄悄對
仇磊石道:「二弟,伯父之請,你認為如何?」
仇磊石本不願應諾,但他為了兩個原故,在老人提出所請未久,已然決定答應
這件事了。
第一,蘇州是他一心想要回去,但受恩師遺訓不能回去的地方,如今可以借此
機會前往!
第二,殺家仇人是誰,急待找出,目下他對老人疑心已去,但可借此良機,暗
中一探老人都有些什麼部屬。
雷嘯天相詢,仇磊石慨然道:「小弟反正無事,答應下來也似無不妥。」
雷嘯天頷首道:「愚兄也有此意。」
仇磊石道:「那就通知伯父去吧!」
雷嘯天搖頭道:「不忙,晚一點好!」。
仇磊石不解道:「那為什麼?」
雷嘯天長歎一聲道:「說出來二弟必將不以為然!」
仇磊石越法不解,道:「這怎會呢?」
雷嘯天道:「權術!二弟贊成嗎?」
果然,仇磊石不以為然地搖搖頭道:「小弟生平不喜歡『權術』二字!」
雷嘯天道:「二弟,你看愚兄可是個喜用權術的人?」
仇磊石再次搖頭道:「大哥是個爽直坦誠的英雄!」
雷嘯天道:「英雄二字是不敢當得,但愚兄決非權術小子是真,但此事卻非用
點權術不可,並且還要加些條件!」
仇磊石皺眉道:「小弟不明所以,願大哥指教!」
雷嘯天道:「二弟淡薄名利,仁厚忠誠待人,愚兄也不是勢利小人,熱中之輩
,但這些他人卻並不明白……」
仇磊石道:「何必要他人明白呢?」
雷嘯夭道:「二弟你看,伯父為人如何?」
仇磊石道:「不失仁德。」
雷嘯天點點頭道:「愚兄也這樣認為,但到底怎樣,卻不知道,因之愚兄必須
特別小心,仍以常理來應付此事。」
仇磊石道:「那也談不到必用權術呀?」
雷嘯天道:「愚兄說個比方,二弟就能明白了,我們現在假定伯父是王莽一流
人物,一切謙恭下士,皆有目的,若不幸被愚兄料中,則此次約聘你我,可能存了
試探之心,一口答應,豈不使他疑心你我兄弟?」
仇磊石恍然大悟,點頭道:「大哥所見甚是!」
雷嘯天道:「設若伯父並非那種人,對我們所用權術及所提條件,必會認為是
年輕人好名之求,似無大過!」
仇磊石道:「對,小弟實在愚笨!」
雷嘯天搖頭道:「二弟是天性仁厚,並非無謀,再說『權術』二字,殺人不見
血腥,英雄沾則亡,小人得則殃,不祥物也!」
仇磊石一笑,道:「誰說大哥粗魯,出口皆是文章!」
雷嘯天也一笑,道:「近朱者赤,受二弟感染也!」
兄弟二人,談笑一陣,商妥條件,雙雙前往白樓。
白樓中的父子,卻也恰正商妥了一件大事!
天齊隨老人身後,到達白樓之中,父子對坐,老人故意久不開口,天齊忍耐不
得,頷先說道:「爹,蘇州不讓孩兒去了?」
老人搖頭道:「去,今夜走!」
天齊道:「孩兒有話,不吐不快!」
老人嗯了一聲,道:「說吧!」
天齊道:「爹一生行事謹慎,適才令論,使孩兒不安!」
老人故作不解,道:「什麼令論?」
天齊道:「遣雷、仇二人為督監事!」
老人故意怒聲道:「那是你大,二盟兄,如親足一般!」
天齊道:「孩兒自知生性與群不合,但仁厚不下他人,既結金蘭,應守『弟恭
』之訓,不過……孩子心有所疑!」
老人道:「疑些什麼?」
天齊道:「仇磊石名不見傳,年紀如此之輕,卻身懷一招而敗三叔的功力,可
疑!雷嘯天竟會三言兩句,與仇磊石結成生死兄弟,令人不解,同投杭州分店,必
有內情,這些實在令孩兒疑心!」
老人道:「這些你不明白,為父卻瞭若指掌,雷嘯天沒什麼,普通高手耳,仇
磊石乃十奇中顛僧弟子,功力,自然極高,投身杭州分店,原因簡單,不是身懷大
仇,就是要找某一個人,再不就想一搏成名,但為父敢說一句狂言大話,他們與你
我父子的基業,有利無害,逃不出為父手掌心的!」
天齊道:「妹妹卻已死心……」
老人很快地接口道:「這是為父所望盼之事,更是萬益無弊!」
天齊道:「爹莫忘了,妹妹可不姓艾!」
老人驀地哈哈大笑起來,道:「此事只有為父知道,前年告訴了你,普天之下
,明白此事的活人,除我們父子,再無他人,怕些什麼?」
天齊眉頭一皺道:「即便這些不是問題,還有成問題的事呢!」
老人道:「還有何事?」
天齊道:「他倆身為監督之後,必將到遍各地分店,有些私事勢難再隱,若被
發現而成仇,豈非養虎成患?」
老人微微一笑道:「難得你如此細心,這些事你還用焦急,為父既然這樣安排
,當能沒有十分妥當的把握。」
天齊道:「萬一的時候呢?」
老人神色突然一正,道:「那就是你的責任了!」
天齊咬咬牙,道:「孩兒不推此責,但是……」
老人突然鄭重地接口道:「聽清楚孩子,爹剛才對他們的提議,旨在相試,若
他倆一口
答應,則必有所為,為父我要先下手了!設若不允,那就是說他倆對你我父子
,仍存疑念,為父也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將他們除掉!」
天齊道:「仇磊石不是好對付的,功力高過孩兒不少!」
老人道:「因此責任重大,聽著,你從現在起,要裝作虛心向他們親近,暗中
仔細注意他們的一舉一動!今夜走後,趕到蘇州,追蹤雙魔之事,為父已經交你刀
二叔了,二叔已走了半天啦,你的任務,是不要出面,追躡他倆之後,暗中留心,
曉梅那裡,不能告訴他,免得弄巧成拙!」
老人頓了一頓,又道:「當你發現,他倆在秘密探查我父子隱秘時,立以『金
鷹』報信,候為父指示,若指示要你下手,你的功力決非仇磊石之敵,因此不能暗
算,那時你可出面,他倆決無防備,不管用什麼方面,只要先殺了仇磊石,則雷嘯
天隨時隨地能置其於死地,但要牢記,萬不能叫曉梅知曉!」
天齊神色現出無比的冷酷與陰狠,道:「這孩兒就放心了!」
老人又道:「但自今後,表面上連你都受仇磊石的調令,遇事不得違抗,越顯
得順從越好,但卻不能操之過急!」
天齊道:「孩兒理會得!」
老人突又想起一事,道:「還有,沒得為父令諭,要你下手時,你不得妄自非
為,否則為父不留情,以家法處治!」
天齊答應了一聲,適時,雷嘯天和仇磊石進了白樓!
白樓外,只剩了拐三爺一個人,啟門請雷,仇二人進去,向老人見過禮後,雷
嘯天開口道:「小侄商量之下,感覺任艱事巨,不敢承諾!」
老人眉頭一皺道:「當真這樣怕負責任?」
仇磊石道:「小侄認為負責不懼,對流言卻不得不防,尤其是對行事仁智,也
怕與伯父或他人不盡相同!」
老人道:「我不是說過,賢侄兄弟有全權嗎?」
雷嘯天道:「全權應有劃分,否則勢必誤事!」
老人一笑道:「依賢侄兄弟之意呢?」
雷嘯天道:「伯父大人不以轅驥材,而相提以萬里之程,小侄等本應雀躍才是
,何敢有言,但恐誤事,不能不一吐所懼,首請伯父限明全權事務,然後折本信則
不疑之道,使小侄等得展懷抱,則感永銘矣!」
老人哈哈大笑,道:「只當什麼為難,原來是為了這個,此事簡單,明晨老朽
將分店清單備妥之後,會有指點!」
雷嘯天頷首,又道:「還有個問題,說來好笑,但卻必須提出!」
老人道:「說,說出來好!」
仇磊石接話道:「小侄等本志乃遨遊山水,今既受命,當然以所司為先,小侄
家貧,雷大哥也非富有……」
老人這次卻正色插口道:「這是個大問題,老夫竟然忘懷了,老夫之意,自明
日起,賢侄二人每月取紋銀百兩應用,一切因公耗費,由公支付,如何?」
雷嘯天笑道:「多謝伯父,如此則小侄等就再無所懼了,」
他倆出此索取使費的妙計,使老人父子戒備之心頓減,自古至今,凡性喜魚貨
者,罕見君子!此事,三言五語說定,雷,仇二人要起身告辭,老人早有決定,含
笑對著雷嘯天說道:「雷賢侄可否先請回去,我和磊石再談一會兒?」
雷嘯天說一聲「好」,告辭先行,老人示意天齊,天齊自然知道老父的用心,
遂開口道:「孩兒也想到前面去了,順便陪大哥。」
老人頷首,夭齊遂和雷嘯天辭出。
仇磊石適時恭敬的問題:「伯父有何教示?」
「坐下來,我有件事和你談。」
仇磊石謝坐,老人正色道:「這件事,你最好能不對雷賢侄說,因……」
仇磊石卻接口道:「若事關個人之隱私,小侄以不知最好,否則勿論什麼事情
,小侄皆無隱瞞大哥之理!」
老人皺眉沉思多時,道:「隨你吧,我是要你看幾樣東西!」
仇磊石心一動,道:「不知是些什麼物件?」
老人一笑,沒有接話,卻起座親自將樓門由內扣死,由於老人這般慎重,仇磊
石不由暗覺奇怪!老人並未回座,緩踱到大廳正中,停步道:「賢侄是少林弟子…
…」
仇磊石苦笑一聲,道:「小侄只得神僧授技,並未收徒!」
老人嗯了一聲,道:「這和我要說的事,無大關係,賢侄要仔細地聽。」
仇磊石道:「小侄遵命。」
老人道:「少林一派,是以十種絕技名壓天下各派,但十絕之中,當真已成絕
傳的,已有七種,因此可以說,少林威震天下的無敵功力,僅有三種!那是『拳』
!『掌』!『杖』和『刀』!」
仇磊石道:「少林一派用『刀』?」
老人一笑道:「少林最最狠辣的,就是『刀』法,不過老夫敢誇句大話,除神
僧外,就是當代少林掌教,也沒有學過!」
仇磊石道:「有這等事?」
老人沒有回答他,道:「武當,是以『三豐劍笈』為密學!太極的『陰陽八式
』天下難敵!終南,『無影掌』獨步武林!峨嵋,劍,掌、刀,拳、並重,絕技卻
是『降魔指法』!
總之,各派皆有一或多種,除本門宗師大家始會的奇技,方能保住該派在武林
中的聲望和地位,這些絕奇之技,為各派嚴守而不為外人知者!」
仇磊石道:「小侄也聽人說過,伯父如此說,這些——」
老人哈哈一笑,手指白樓四壁道:「賢侄,這些各派不傳之秘技,都在這白樓
之內!」
此言出口,仇磊石不由大驚,雖神色未動,但已怦怦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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