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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狼系列
    醉 海 狂 龍

                   【第 五 集】
    
      秦破衣笑道:「姑娘好大方也!然窮酸一身賤骨頭,天生愛管閒事也乎!小馬 
    哥乃窮酸之子侄,豈可交予匪類耶?」 
     
      紅衣女郎仍平和的道:「你怎知我們是匪類?」 
     
      「近聞打劫者皆以安全帽覆面,或以口罩遮掩,爾等麵包……非也,爾等亦將 
    面目包起,豈非匪類哉。」 
     
      紅衣女郎嬌聲道:「你錯了!我們姐妹是因為天姿國色,唯恐引起男人非份之 
    想,才不得已蒙面,絕非匪類。」 
     
      「原來爾等乃『天花』是也!恐天下男人皆成花癡,故加包裝,以免他人到處 
    亂干也乎?窮酸乃男人中之男人,定力修為已歷三萬六千時辰,縱妲己復生、王嬙 
    再世亦僅翹一翹而已焉,爾脫下朦巾窮酸觀光可乎?」 
     
      黑衣女郎冷冷插嘴道:「聽你滿口之乎者也,我還以為你是個飽學之士,原來 
    也不過登徒子之流,假道學!」 
     
      這女郎音調雖冷,音色卻珠圓玉潤,極為悅耳。 
     
      秦破衣笑道:「姑娘之言謬矣!何謂道?道者理也,理者禮也,禮者讓也,讓 
    者敬也,敬者孝也,即謂孝道、仁道、恕道,道,孝之始也,孝,道之基也,不孝 
    者三,無後為大焉,有後則必有情有色,此人之倫也。 
     
      何謂學,學而後習焉,習而後知焉,知而後行焉,循而環之,乃不變之定律之 
    ,好色者非無學,惡淫者非有道,子曰食色性也,非窮酸一人亂掰者也,姑娘輒指 
    人非,當有以教吾乎?」 
     
      黑衣女郎被秦破衣一口破文言文弄得頭昏腦脹,差點想去孔廟把孔夫子請出來 
    當翻譯,不然實在很難懂。 
     
      莫怪黑衣女不明所云焉,連三杯大醉俠亦一知半解也,此酸丁說道大無道焉, 
    豈怪他人不懂哉……咦?我怎麼學起泰破衣的口氣來了?難怪,寫了他的口白之後 
    ,三杯大醉俠就像喝了酸酒一般,比秦破衣還酸三分焉。 
     
      黑衣女郎冷冷道:「我不聽你掉文,念你頗有俠名,你走吧!姓馬的既牽連在 
    五虎山寨血案之中,必須留下!」 
     
      小馬哥挺身道:「你胡說,你們才是兇手。」 
     
      混世魔王插嘴道:「兇手是老方!」 
     
      另外有一個女聲道:「不,兇手是你混世魔王!」 
     
      隨著語聲,走出了藍曉晴和展翅大鵬。 
     
      「蘭兒?」秦破衣驚呼。 
     
      「老爸,我找得您好苦!」藍曉晴投入秦破衣懷中。 
     
      諸位英明睿智先知先覺的讀者先生小姐們,當然早已知道藍曉晴就是秦小蘭的 
    化名,三杯大醉俠喝了兩杯半歷經千辛萬苦,總算替秦小蘭把她老爸給找到,老師 
    告訴我們要日行一善,三杯大醉俠身體力行,完成了一場功德。 
     
      本來應該安排她們父女在九一八事變當天,在九州的九霄雲外九死一生才九練 
    成鋼九轉功成,沒想到九流三教的酒肉朋友招了去酒家划拳喝酒,我這個酒囊飯袋 
    酒酣耳熱進入酒池肉林,終以酒精濃度過高被罰九千九百九十九…… 
     
      我在說什麼呀?我這個人實在很「檢角」,提到酒就沒完沒了,連白家的本性 
    都洩露了,今後在九泉之下也不喝酒了! 
     
      我是說本來想安排她父女倆在一個很感人很感人的場合相見,相擁痛哭一兩個 
    鐘頭,淚水裝滿三輛消防車,可以拿去撲減快樂頌KTv大火,既可拖戲又可解決水 
    荒,一舉兩得,可惜三杯大醉俠酒已喝光,江郎才盡,只能就此草草安排,粗餚淡 
    酒不成敬意,招待不周,字跡潦草還望鑒諒。 
     
      算了!別聽三杯大醉俠嘮嘮叨叨,還是回到現場吧! 
     
      秦破衣亦自老淚縱橫,重複叫道:「小蘭,蘭兒……」 
     
      「老爸,你為什麼不聲不響就離開家裡呢?小蘭好想念您,於是小蘭就出來找 
    您,找得好苦,好苦啊!」 
     
      秦小蘭邊哭邊說,語氣悲苦,動人肺腑。 
     
      「我知道,我知道,苦了你了!」 
     
      「老爸,回家吧!家裡多麼需要您。」 
     
      「蘭兒,我們爺兒倆的體己話稍候再說,你先在一旁瞧熱鬧,等老爸打發他們 
    以後,有我們說父女情的時間。」 
     
      這回秦破衣又不酸了,真是一個怪傢伙。 
     
      「老爸,小心那個叫混世魔王的人,他的武功很高。」 
     
      「好!老爸會注意他。」 
     
      幸虧有秦小蘭警告,否則秦破衣必吃大虧。 
     
      混世魔王冷冷道:「你們的哭調仔演完了沒有?」 
     
      秦破衣用破袖抹了一把破淚,驟然仰首一聲破笑,聲音破空而起延綿不絕,如 
    虎嘯猿啼,鶴唳長空,中氣渾厚已極。 
     
      混世魔王冷靜如常,媚娘子斜乜媚目無甚表情,大尾鱸鰻及三眼天尊以下則面 
    露驚容,有的已不由自主掩耳;三名蒙面女郎紗布無波,人亦渾然未受影響。 
     
      「如果你們已演完父女會,我可以告訴你,五虎山寨的血案是一個叫老方的俗 
    辣和睡虎主謀,幫兇是她!」混世魔王一指秦小蘭。 
     
      綠衣女郎冷嘿道:「姓馬的也是兇手之一。」 
     
      小馬哥怒道。「你胡說!什麼姓方姓扁姓三角六翹的,我小馬哥聽都沒聽說過 
    ,怎麼可能會是他的幫兇?」 
     
      秦小蘭嬌叱道:「小馬哥,你千萬別中計,老方不是兇手,兇手遠在天邊近在 
    眼前,就是那披著人皮的混世魔王!」 
     
      小馬哥道:「不對!兇手是那兩個蒙面女郎!」 
     
      綠衣女郎怒道:「兇手分明就是你!」 
     
      混世魔王吼道:「兇手是老方和睡虎!」 
     
      秦小蘭尖聲叫道:「不對!兇手是你混世魔王!」 
     
      小馬哥大聲吼道:「錯了!兇手是那兩個蒙面女!」 
     
      綠衣女郎嘶聲尖吼:「兇手是你,姓馬的俗辣!」 
     
      「兇手是老方!」 
     
      「你才是真正的兇手!」 
     
      「不對!是蒙面女!」 
     
      「錯!是你姓馬的!」 
     
      拜託!三杯大醉俠剛瞇下醉眼想來個宰予晝寢,你們吵得這麼大聲,叫人家怎 
    麼睡呀?什麼?這是個謀殺好幾百人的大血案,人命關天?非把真兇吵出來不可? 
    既是如此,我亦無話可說,希望你們能夠安靜的吵。 
     
      什麼?吵就不能安靜?豈有此理,你們這群目無法紀以武犯禁的敗類,難道就 
    不能給三杯大醉俠三分鐘的安寧? 
     
      混世魔王冷冷道:「你急什麼?以後你睡的機會多的是,第三公墓你要睡幾年 
    都可以,絕不會有人吵你。」 
     
      綠衣蒙面女郎呸了一口道:「這是什麼爛小說?結構鬆散譁眾取寵,難怪沒有 
    英文譯本,我建議換金庸來寫!」 
     
      秦小蘭道:「瓊瑤寫的比較有朦朧的美感。」 
     
      小馬哥道:「倪匡寫的比較科幻。」 
     
      秦破衣激昂道:「老夫以為李白、杜甫寫得比他好!」 
     
      三杯大醉俠怒道:「你們這些謀殺本書的兇手……」 
     
      「你自己才是兇手!」 
     
      「你們才是兇手!」 
     
      正當吵得不可開交之際,驀然一聲清朗伴著銀鈴的長笑震耳,現場又落下兩個 
    人,男的丰神俊朗,女的嬌媚如花。 
     
      那男生大笑道:「你們有什麼好吵的?兇手分明就在眼前,三杯大醉俠,你才 
    是有辱俠名窮凶惡極的元兇!」 
     
      那女生也嬌笑道:「三杯大醉俠,你號稱知識份子,卻頹筆如刀,謀害了五虎 
    山寨數百人命,你有何話說?」 
     
      三杯大醉俠怒道:「拿出證據來!」 
     
      俊男美女同聲道:「本書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三杯大醉俠一怔,想不到信筆寫來竟招惹集體謀殺之罪名,實非始料所及,頹 
    然道:「請教尊駕何方高人?」 
     
      俊男美女大笑道:「吾等乃本書讀者代表也!」 
     
      完了!三杯大醉俠這下跳到糞坑裡也洗不清了! 
     
      俊男大笑道:「其實你也不必難過,世上以筆造成的血案何其多,曹操八十萬 
    大軍下江南,陳壽還不是一筆把他們勾銷?」 
     
      三杯大醉俠疑道:「曹軍下江南不是八十三萬嗎?」 
     
      美女嬌嗔道:「差三萬人馬也在計較。」 
     
      三杯大醉俠道:「五虎山寨不過死了幾百人,就已鬧得雞犬不寧,三萬人馬不 
    知何往,可不是件小事耶!」 
     
      俊男叱道:「我說八十萬就八十萬,哪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 
     
      三杯大醉俠喜道:「八十萬是稿費嗎?」 
     
      美女已嗔道:「搞你個大頭!」 
     
      俊男美女同時一揚掌,三杯大醉俠抱著大頭鼠竄而去。 
     
      一個毒王已夠嚇人了,這下來了毒(讀)者代表,功夫可能比毒工更厲害,再 
    不跑鐵被種在這兒不會發芽! 
     
      俊男美女揭露三杯大醉俠的陰謀後,拱拱手一聲:「後會有期。」兩人飄然自 
    去,留下一堆爛攤子,也不知怎麼收拾。 
     
      不管如何,到底五虎山寨血案的真兇是誰呢? 
     
      老方和秦小蘭的行動在讀者們全程的監視下,應無可能。 
     
      睡虎呢?睡虎是個心機深沉的傢伙,他有沒有可能利用老方為擋箭牌,遂行他 
    某種陰謀呢?實在很難說。 
     
      愛喝酒的醉虎,經常很茫,最近好像喝得不多,他是不是也利用了老方做障眼 
    法,來達到他的某一目的呢? 
     
      水虎是比較粗魯些,但很多人在他們忠厚的外表下,卻潛藏著一顆奸詐的心, 
    水虎是不是這種人呢? 
     
      小馬哥似是事後才到達的,可是他沒事跑到武陵山五虎山寨幹什麼?是不是另 
    有所圖?跟血案有關聯嗎? 
     
      紅綠二位蒙面女郎似乎嫌疑甚重,主要是因為她們不止同示人以真面目,可是 
    她們也一樣在找元兇,是障眼法嗎? 
     
      她們到底是什麼人?秦破衣似知道她們的來歷,但並未說破。 
     
      混世魔王呢?他曾發誓未做此案,是真的嗎?他的武功是相當高明的,他為何 
    潛藏在後谷?真的是逃避緝拿嗎? 
     
      媚娘子甘為慾海俘虜,跟定了混世魔王,她似乎對權勢並不是很熱衷,只愛做 
    愛——做的事,她有嫌疑嗎? 
     
      展翅大鵬,私人的殺手,官方的「捕手」,為錢殺人,也為錢幫官方緝捕要犯 
    ,愛錢的人會不會為錢而行兇? 
     
      還有重慶府羊家,他們既邀得動唐門,會不會先派人暗中下毒,再虛張聲勢大 
    舉進攻,瞞天過海以避人耳目呢? 
     
      大家有嫌疑,人人沒證據!煩!煩!這結局不知該如何安排才好。 
     
      什麼?我早就有了安排?當然有,最近正在安排偷渡出國,以逃避讀者們前仆 
    後繼的追殺……嘎!謝謝,還是您的心腸好,懂得借老憐貧,您一定很帥、很美, 
    對不對?什麼?到第三公墓地下去睡就不會有人追殺?△×□☉○…… 
     
      這裡的記號已經過消音處理,就當三杯大醉俠在吃屁! 
     
      許久沒說話的黑衣蒙面女郎語意如冰道:「你們這是狗咬狗一嘴毛,五虎山寨 
    的變故,我是個目擊者。」 
     
      有目擊者就好辦了! 
     
      「這位姑娘,你目擊了些什麼?」秦小蘭問。 
     
      「哼!很多人難脫干係,包括你在內!」 
     
      「我?秦小蘭自份問心無愧,我……」 
     
      「我又沒說你是兇手。」 
     
      「那究竟誰才是兇手?」 
     
      「哼!」黑衣蒙面女郎僅以冷哼代答。 
     
      她不願意說,真相仍然如謎。 
     
      這位女郎就是火焚五虎山寨時,曾經在崖頂出現過的絕美少女,此時雖是條面 
    ,但眼神中的煞氣依悉可辨。 
     
      至於她的身份,由於看不清面貌,三杯大醉俠亦僅在忖測之中,只能略知一二 
    三四,不知道其他五六七八。 
     
          ※※      ※※      ※※ 
     
      五虎山寨的血案撲朔迷離,令人墜入五里霧中。 
     
      混世魔王嘿然道:「姑娘聲稱是目擊者,卻又不肯說出真相,我混世魔王受袁 
    老大照應良多,急切為他報此血海深仇,嫌疑最大者無疑是老方,如果姑娘信得過 
    伍某,何妨聯手共同緝拿老方,把真相公諸於世?」 
     
      黑衣蒙面女郎卻相應不理,鳥不甩人,轉首對紅衣和綠衣份面女道:「你們要 
    拿下姓馬的,為何不動手?」 
     
      混世魔王道:「何須勞動姑娘芳駕,我來代勞!」 
     
      語畢,已搶先一步撲向小馬哥:秦破衣一聲怪笑上前,雙掌椎山填海奮勇接招 
    ,混世魔王嘿然冷笑,同一式雙掌平推,存心硬碰硬。 
     
      秦破衣猛然憶起秦小蘭的警告,不由加了兩成勁。 
     
      四掌未接實,勁氣已先接觸,轟然一聲巨震,氣流驟然向四面迸發,激起的氣 
    流旋嘯未歇,秦破衣已蹬蹬蹬連退四五步,面上有如噗血,額上汗珠湧冒,心頭如 
    遭錘擊,一招之下,幾乎吃了大虧! 
     
      幸好秦小蘭警告在先,秦破衣臨時加了兩成勁,否則不堪設想。 
     
      混世魔王冷笑道:「秦破衣不過如此,浪得虛名!」 
     
      秦破衣豈是受得奚落的人?強壓氣血,一聲怒叱憤然撲上,手中破折扇忽開忽 
    合,絕招盡展,和混世魔王纏鬥在一起。 
     
      就在混世魔王撲出的同時,紅綠二位蒙面女郎已衝向小馬哥,小馬哥瘸了一條 
    腿,卻別無選擇挺身而鬥。 
     
      秦小蘭同仇敵愾,接下了紅衣女郎,她和紅綠二女曾經接觸過,那時以一敵二 
    ,她遠非敵手,在此之前,她的實戰經驗完全空白,經過這些日子的歷練,加上展 
    翅大鵬十餘日的點撥,她的武功今非昔比,居然和紅衣女郎戰得平分秋色。 
     
      小馬哥一條腿外表傷口雖已癒合,可能傷到主筋,以致用不上勁,雖然悍勇異 
    常,卻在綠衣女郎手中步步後退。 
     
      展翅大鵬在一旁目不轉睛的注視秦小蘭和紅衣女郎的戰鬥,別人的死活他不管 
    ,他只關心秦小蘭一個人。 
     
      別人卻不讓他閒著,媚娘子已冷然上前道:「姓展的,既然已捲入漩渦,你也 
    脫不了身,我陪你玩幾招吧!」 
     
      展翅大鵬不搭不理,他不想節外生枝自找麻煩。 
     
      媚娘子卻以為他看人不起不屑動手,怒叱一聲撲上,展翅大鵬不得不接鬥,這 
    一對勢均力敵,打得最精彩好看。 
     
      黑衣女郎卻像沒事人似的仰首看天,不知在想什麼,這馬子也真怪,放任他們 
    張飛打岳飛,自己反而置身事外;事實上她也無事可幹,因為根本不用她插手。 
     
      秦破衣大戰混世魔王,秦破衣已算是高手中的高手,在混世魔王的手中不但佔 
    不到半點便宜,反而卯得辛苦。 
     
      秦破衣這回真正吃驚了!這個什麼混世魔王,連垃圾堆都找不到他的名字,身 
    手竟然如此厲害,令人難以置信。 
     
      其實混世魔王的藝業不止於此,他還有所保留,沒遇上真正的高手,他不願過 
    早露出絕學,這是他城腑深沉之處。 
     
      饒是這樣,秦破衣已經感到束手縛腳相當吃力了! 
     
      小馬哥對上綠衣女郎正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可惜因為一腿不方便,影響了出 
    招的速度,更窒礙了身法,招式無法一氣呵成,使本身真正的絕學發揮不出來,在 
    綠衣女郎猛攻之下,招架無力,岌岌可危。 
     
      秦小蘭卯上紅衣女郎,走了幾招之後,吃驚的卻是紅衣女郎,心中既驚又訝, 
    這個馬子十幾天前分明是一個簍馬,十幾天不見,居然像吃了大力丸似的增加神奇 
    的魔力,在自己全力猛攻之下,居然還能守得滴水不漏。 
     
      媚娘子大戰展翅大鵬打得昏天黑地,兩人藝業相差有限,媚娘子妖媚入骨,專 
    走陰柔的路數,大鵬是能飛千里的神鳥,兩人的招式走的都是旁門奇招,算是各有 
    所長,半斤八兩不分軒輊,打得火辣辣熱滾滾的。 
     
      一旁的鱸鰻魯莽、三眼天尊宋盼以及那些五虎山寨的好漢們,在喳呼著當啦啦 
    隊,搞得好不熱鬧;秦破衣心中暗叫一聲苦也,這圓卯定了要翻船。 
     
      正在危急之際,有人大喝一聲:「住手!」 
     
      接著一株大樹之上跳下三道人影,其中一個跳下時還摔了一跤,不用說,摔一 
    跤的人保證是衰星老方無疑。 
     
      另外兩個可沒那麼遜,一個手揮雙股魚叉,暴吼聲中一叉子把綠衣女郎震退兩 
    丈多遠,解了小馬哥之危,順手再一叉,把紅衣女郎嚇得倒翻出艾七八,看起來這 
    傢伙相當彪悍,其實只不過撿人打累的便宜罷了! 
     
      另一個老人家更神勇,腳下橫掃千軍踢向媚娘子,雙掌聚力猛攻混世魔王,一 
    招兩式分襲兩大高手,乾淨俐落毫不拖泥帶水,而且氣勢雄渾罡氣如潮,媚娘子不 
    得不飄身後退,混世魔王也被逼向側閃開。 
     
      三招兩式重圍一解,來得好不如來得巧。 
     
      等老方灰頭土臉爬起來時,已經船過水無痕了。 
     
      「方哥!是你?」秦小蘭如在夢中。 
     
      「哎呀!曉晴,還好我來救你,否則你就掛定了!」 
     
      秦小蘭緊握老方的雙手端詳道:「你好像變了!」 
     
      老方一臉糊塗道:「變了?我剛才拉了一泡屎,大概輕了半斤多。」 
     
      秦小蘭嬌嗔道:「人家跟你說正經的。」 
     
      老方道:「是手巾還是橡皮筋?」 
     
      「你頭髮變短了,卻長密了,而且黑油發亮。」 
     
      老方指指頭髮道:「智慧的毛。」又指鬢角道:「性格的毛。」指指眉毛:「 
    美感的毛,長得很毛頓!」 
     
      「你的傷好了?」 
     
      「好了好了!吃得好,睡得飽,天下太平。」 
     
      秦小蘭輕撫老方的臉道。「你好像肥了!」 
     
      「肥?沒有啦!我只泡了一次水而已。」 
     
      他們表現得如此親熱,卻有兩個人看紅了眼。 
     
      展翅大鵬滿臉妒意,心中打翻了五味瓶,五味之中只有那個甜字未上心頭,但 
    他卻不便發作,咬牙冷眼旁觀。 
     
      混世魔王眼中噴火,他「颯」那時化名藍曉晴的秦小蘭好久了!早想弄到手來 
    騎一騎卻苦無機會,上次差點得手,又被莫小瓊和展翅大鵬搞砸了!如今眼見秦小 
    蘭對老方的親蜜勁,心裡頭那團妒火已燒紅了眼。 
     
      「姓方的,我們又見面了!」混世魔王冷然道。 
     
      老方熱切的走上前,像遇上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伸出雙手像是要握手:「是 
    啊是啊!好幾天不見,你好你好。」 
     
      混世魔王一怔,暗道:好小子,這是你自尋死路,怨不得我心狠手辣!心頭想 
    著,一面功運雙臂伸出雙手。 
     
      老方走了幾步,突然回頭向展翅大鵬打招呼:「哎呀!展大俠也來啦!我一時 
    沒注意,忘了向你問好,抱歉抱歉!」 
     
      混世處王伸著手,像個時裝店塑膠模特兒,好不尷尬。 
     
      展翅大鵬冷哼一聲,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了招呼。 
     
      老方又向小馬哥拱拱手道:「這位殘障聯盟的朋友咱們少見,你是要來申請殘 
    障津貼的嗎?那應該去社會科……」 
     
      小馬哥又好氣又好笑道:「在下馬上發。」 
     
      老方大驚小怪叫道:「哎呀!好生失禮,原來你就是小馬哥乾麵……不不,小 
    馬哥當面,久仰,仰得脖子都酸了!」 
     
      小馬哥差點忍俊不住,暗道這傢伙真寶。 
     
      老方一轉頭又對秦破衣拱拱手道:「哎呀!這位一定是開破口沒破相敲破門, 
    專破人好事的秦破衣秦前輩了?」 
     
      秦小蘭忙道:「他是我老爸!」 
     
      老方一怔道,「他是老爸?我是說他是你老爸?不對呀!他姓秦,你姓藍,總 
    不會是破琴奏藍調吧?」 
     
      秦小蘭抿嘴道:「我不姓藍,我姓秦,叫秦小蘭。」 
     
      老方皺眉道:「奇怪?你的名字可以倒過來念,秦小蘭可以叫藍曉晴,怎麼沒 
    有人把我方不阿念成阿不方呢?」 
     
      秦小蘭噗嗤笑道:「阿不方,好難聽。」 
     
      秦破衣搖頭道:「你就是最近鬧得風風雨雨的老方?」 
     
      老方道:「最近天氣都很好,那有風風雨雨?我連雨衣雨傘都沒帶,要是出現 
    風雨就糟了,我得找個地方避雨去。」 
     
      秦破衣又搖了頭,暗道這傢伙怎麼「一元錘錘」,更驚訝的是,自己一向認為 
    相當聰明的女兒,竟然會和這種貨色搞得熱情有勁,難道是走火入魔導致頭殼壞去 
    ?不然怎麼會中意這種楞小子? 
     
      秦破衣滿腹懷疑,混世魔王卻是滿腹怒火,假使他現在喝下汽油,保證不點火 
    也會爆炸,且慢!先借個火點根煙好不好?混世魔王卻不理作者,理自向老方怒吼 
    道:「姓方的,你紀夠了沒有?」 
     
      「哎呀!不住不住,客人太多沒時間招呼你。」老方又是鞠躬又是哈腰,像請 
    客的主人迎接客人似的邊走邊道歉。 
     
      混世魔王眼中一閃,招呼也不打,全力一拳擊出。 
     
      此時兩人相距僅七尺,混世魔王手一伸拉近了三尺,他的內力可在丈外傷人, 
    四尺正是威力最大的距離。 
     
      混世魔王心中暗爽,這小子是迎風高嗚枝頭上,暗送無常死不知,這一拳起碼 
    也有千斤重,老方穩成老扁! 
     
      誰知心念禾過突變又起,只見老方腳下突然踩到一粒小石,身形一晃,跌了個 
    狗吃屎,呼嘯的罡氣從老方背上二尺掠過,老方一聲哎唷喂呀出口,人已仆倒混世 
    魔王身前,雙手無巧不巧的劃過混世魔王膝部的關元穴。 
     
      變生肘腋,混世魔王轉念都來不及,雙膝一軟,跪倒塵埃。 
     
      「哎呀!這怎麼好意思?伍兄何必行此大禮?不敢當,不敢當,赦你無罪,快 
    快講起。」老方忙伸手去扶。 
     
      「你去死吧!」混世魔王怒極,雙手猛然推出。 
     
      老方哎唷喂呀驚叫,身形被擊暴退,以極快的速度向黑衣蒙面女郎身側衝去, 
    看樣子好像難以控制自如,在經過黑衣女郎身側時,突然一個鎮躓,整個人向黑衣 
    女郎懷中倒去,一手不著痕跡的抓向蒙面巾。 
     
      黑衣女郎本能一閃,立即發覺老方的意圖,眼中殺機一閃,戟指點向老方玄機 
    穴,老方卻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腳喊疼。 
     
      黑衣女一指點空,不由一怔,搞不清老方是不是在「假仙」。 
     
      混世魔王吃了暗虧,咬牙運氣自衝穴道,一揮手,連場面話都不交待,恨恨瞪 
    了老方一眼,憤然率眾離去。 
     
      黑衣女郎冷冷道:「你就是最近鬧得風風雨雨的老方?」 
     
      老方叫屈道:「你們都說我鬧什麼風雨,這都是斷章取義的謠言,我又沒帶雨 
    衣,幹嘛弄出風雨跟自己過不去?」 
     
      黑衣女郎漠然道:「你叫老方,卻不像是我要找的老方。」 
     
      老方癟道:「怎麼我老方也會有雙胞案啊?」 
     
      黑衣女郎喃喃道:「你不會是他,你不可能是他。」 
     
      老方奇道:「他是誰啊?」 
     
      黑衣女郎眼中厲光一閃:「醉海狂龍方條直!」 
     
      「醉海狂龍方條直?怎麼會有這種姓名?」 
     
      「你方不阿不也怪怪的?」 
     
      「我的姓名有些怪,姑娘的姓名怪不怪?」 
     
      「我的姓名才不怪,我叫……哼!姓方的,你想對我用心機?你該死!」黑衣 
    女郎纖掌一動,殺機隨之而起。 
     
      「哎唷喂呀!」老方連滾帶爬抱頭鼠竄居然快極。 
     
      「請教!姑娘和醉海狂龍有仇?」秦小蘭忍不住問。 
     
      「你管不著!」黑衣女郎語氣不友好。 
     
      「姑娘,我誠心想和你交朋友才問的。」 
     
      黑衣女郎鳥不甩人,向紅綠二女打了個手勢,喝了聲:「走!」也不見她扭腰 
    頓足,人就平平飛起,投向密林。 
     
      紅綠二女也不慢,隨後飛躍而行,像三道彩虹一般。 
     
      老方興味索然道:「人都走了,不好玩。」 
     
      秦小蘭笑道:「你還想玩啊?」 
     
      老方道:「玩這個字太好玩啦!玩具可以怡情,玩球可以加入職業隊,上大號 
    頗堪玩味,電玩可以贏錢,玩鳥可以自摸兼放炮,玩女人可以買一送一,玩火可以 
    燒KTv,你說好不好玩?」 
     
      秦小蘭粉臉一紅,笑罵道:「青仔叢,正經點好不好?」 
     
      展翅大鵬冷冷道:「玩火者終被火焚!」 
     
      老方大表同意道:「對對!還有,玩法者難逃法網!」 
     
      展翅大鵬嘿然道:「你不用諷刺我,我現在還沒有確切的證據證明你犯的案子 
    ,有一天你露出馬腳……哼!」 
     
      秦小蘭急道:「你們別鬧好不好?大家都是朋友嘛!」 
     
      展翅大鵬道:「在他未洗清嫌疑之前,我不屑跟他做朋友。」 
     
      老方道:「這裡沒有『鹹魚』,倒有黃魚。」 
     
      洞庭黃魚大笑道:「什麼狗臭屁一堆毛,我可是一條新鮮又有生殖器的黃飛魚 
    ,黃飛鴻是我遠房弟弟。」 
     
      老方笑道:「大哥這一蓋好像蓋得過火了些,你姓祝,黃飛鴻姓黃,你們怎麼 
    可能是遠房兄弟?」 
     
      洞庭黃魚道:「小三子,這你就不懂了!所謂遠房兄弟的意思是,我老爸在很 
    遠的房間和別人生的,怎不是遠房兄弟?」 
     
      老方笑道:「原來遠房兄弟有此一解,倒使我開了茅塞,照這麼說,三杯大醉 
    俠他兒子的遠房兄弟一定不少。」 
     
      洞庭黃魚一怔道:「怎麼說?」 
     
      老方道:「他這個人經常酒後亂性,他私德△◇○☆……」 
     
      後面的話已涉本人隱私,恕不照文刊載。 
     
      小馬哥也不怕耳朵長雞眼,居然聽得字字入耳,聽完之後眼睛一亮道:「哇塞 
    !這個內幕消息太棒了!」 
     
      老方道:「怎麼啦?」 
     
      小馬哥道:「他這傢伙最『凍霜』了!每次叫他請客總是推三阻四,這回把柄 
    握在我手中,起碼也敲他一攤。」 
     
      幹嘛?勒索啊?展翅大鵬,小馬哥是現行犯,你還不把他抓起來送交官府嚴辦 
    ?什麼?你不想抓?你也想跟來吃白食?還有你老爸老媽阿姨兄弟姐妹合家光臨? 
    還有女朋友?她老爸老媽阿姨……媽呀!你們存心乾洗我啊? 
     
      老方道:「我不去了!我還有任務要做。」 
     
      小馬哥道:「是去進行『務實外交』嗎?」 
     
      洞庭黃魚道:「八成是進行『兩性外交』。」 
     
      老方道:「你們別瞎猜,此事應以『平常心』看待,國人不必過分緊張,以免 
    引起『葉爾欽效應』。」 
     
      秦破衣一頭霧水道:「爾等說什麼『碗糕』耶?」 
     
      老方笑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秦破衣疑道:「爾腦筋有毛病乎?」 
     
      毒王插嘴道:「他沒毛病,有毛病的是你。」 
     
      秦破衣一怔道:「爾是何人耶?老夫有何毛病哉?」 
     
      毒王道:「老夫毒王是也。」 
     
      秦破衣一震道:「台端閣下竟是威震黑甜鄉,名動第三公墓之毒王乎?老夫問 
    名已久矣,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毒王笑道:「你不姓何也如之。」 
     
      秦破衣癟道:「老夫本不姓何,老夫姓秦是也。」 
     
      毒王道:「你才幾歲也敢自稱老夫?」 
     
      秦破衣忙道:「老夫不敢!老夫今後謙稱少妻可乎?」 
     
      秦小蘭嗔道:「好啦!簡直像兩個老瘋子!」 
     
      老方道:「你們再掰吧!大家站在這兒喝西北風!」 
     
      洞庭黃魚喜道:「公賣局又出產新的酒,叫西北風?」 
     
      老方笑道:「你想酒想瘋啦?西北風不是酒,是風!」 
     
      洞庭黃魚阿達阿達道:「我怎麼知道,西北風怎能用喝?風是要用吸的,跟豆 
    漿飲料一樣,那叫『吸』餐。」 
     
      「你還真有學問。」 
     
      「對呀!咱們用筷子吃就叫『筷』餐。」 
     
      「那吃大便豈不變成『便餐』?」 
     
      「你一堆毛都沒洗,好沒衛生。」 
     
      老方道:「好啦!別越掰越遠,得找個地方落腳才好。」 
     
      洞庭黃魚道:「我也累了!找地方挺屍是好主意。」 
     
      秦小蘭道:「我養傷那個山洞還不錯。」 
     
      「那就走吧!」 
     
      展翅大鵬落寞道:「你們去安息好了!我不去。」 
     
      「展兄……」秦小蘭欲言又止。 
     
      展翅大鵬面無表情道:「藍……不不,秦姑娘,我的心很亂,你讓我一個人靜 
    一靜,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會放棄!」 
     
      「展兄,你……」秦小蘭不禁低喟。 
     
      展翅大鵬情意綿綿的瞧了秦小蘭一眼,踴踴獨行而去。 
     
      秦小蘭對這個癡情種子實在很頭大。 
     
      老方正色道:「走吧!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大家商量一下,秦前輩是個老江 
    湖,也許能提供一些高見。」 
     
      眾人見他正經八百,也收起了玩心,一行人全走了! 
     
      秦破衣邊走邊想,心裡頭卻打了兩三個結。 
     
      原來他救走小馬哥以後,發覺小馬哥的氣魄不錯,人品也上佳,馬家堡在江湖 
    人口中的風評也不差,算是名門之後,有意將他收為乘龍快婿,也曾約略對小馬哥 
    提過,小馬哥雖口中謙遜,心中卻已意動。 
     
      看今天的模樣,自家女兒喜歡的卻是大頹哥老方,這個老方實在不怎麼樣,他 
    實在不瞭解秦小蘭為什麼會喜歡上這種三斤五十塊的俗貨,現在無端又殺出了個展 
    翅大鵬,人品比小馬哥更出色,而且看樣子用情還很深呢! 
     
      這一馬三駝的四角關係,讓秦破衣耽上無窮的心事。 
     
          ※※      ※※      ※※ 
     
      富貴窮神冒一年和賽珍珠瘋狂找尋秦破衣和秦小蘭,武陵山區何等遼闊?兩個 
    在裡面就像足球場上兩隻螞蟻般渺小。 
     
      山區可不比通都大邑,連個可詢問的人都沒有,而且林深草密,方向難辨,有 
    時同一地方跑了好幾遍猶不自覺。 
     
      兩人為了避免再遇上秦破衣使得誤會加深,可沒敢走在一塊,一前一後相距五 
    十丈,在可以相互呼應的範圍內。 
     
      辛苦了十幾天,加上那份愁苦,莫小瓊可以說是心力交瘁,支持著她的是那份 
    愛心和毅力,強提精神奔走。 
     
      時已近午,雖是三伏天,山區裡說熱又不會太熱,但那份焦急和茫然無助的心 
    情,卻使得莫小瓊汗流浹背。 
     
      心頭灰甸甸的,挪動沉動的腳步,在一株大樹下頹然坐倒,望向蒼鬱又寂然無 
    聲的山野,眼淚不由漱漱往下掉。 
     
      「珀欹!小蘭!你們到底在那裡?」她從心底呼喚。 
     
      四野寂寂,沒有任何迴響,富貴窮神在她左方五十丈外,坐在一塊石上沉思。 
     
      「珀欹!欹哥,回家吧!我求求你,只要你回來,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你不想 
    做的事,我會對你百依百順的。」 
     
      她無意識的舉起水囊喝了口水,忍不住皺了皺蛾眉,似乎連冷冽的山泉水都苦 
    澀得難以下嚥,就像吞下膽汁一般。 
     
      「珀欹,我真的無意傷害你男人的自尊,更不想把你當溫室的花朵,我只是愛 
    你、關心你,因為我害怕失去你啊!」 
     
      仰望蒼穹萬里無雲,雲都跑到莫小瓊心裡頭去了! 
     
      歎了口氣,她站起略整衣衫,又要重覆做沒什麼希望的找尋。 
     
      看她的神情,實在令人為之心酸淚落。 
     
      富貴窮神在五十丈外,神情也是一片落寞蕭索。 
     
      莫小瓊咬咬牙,挪動沉動的雙腳起身…… 
     
      就在此時,一聲陰陰冷笑響起。 
     
      莫小瓊一震,迅速完成戒備,宛如憑河的母豹! 
     
      富貴窮神在五十丈外向此地飛躍,破衣飛揚速度快極。 
     
      樹林中接二連三閃出了不少人影,領頭的又是混世魔王和媚娘子,後面十幾二 
    十個人中,就有魯莽和宋盼在內。 
     
      這傢伙剛從老方手中吃了點小虧,回程中正好遇上前次差點成為胯下俘虜的莫 
    小瓊,正好抓來出一口醃灰氣! 
     
      「又是你這畜牲!」莫小瓊咬牙怒罵。 
     
      「我操!」混世魔王勃然怒道:「你這只『破鼎』也敢發橫,你他媽的王八蛋 
    !我混世魔王要操你是看得起你,本來是想先操你女兒的,結果被那隻鳥給救走了 
    !我操你是沒魚蝦也好,你不要不知足。」 
     
      混世魔王說「彰化」朗朗上口,實在不能列入國教教材。 
     
      「你……」莫小瓊氣得說不出話來。 
     
      「怎樣?我的床上功夫是一流的,保證弄得你欲仙欲死。」 
     
      「你吠完了沒有?」一身破爛的富貴窮神冷然逼上。 
     
      混世魔王冷笑道:「原來你還有姦夫撐腰啊?」 
     
      「住口!」富貴窮神想沖天靈蓋。 
     
      「怎麼?你們能做,我連說都不能說嗎?」 
     
      富貴窮神一聲如雷暴吼,身形直起,泰山壓卵猛撲。 
     
      混世魔王面噙冷笑,不經意橫架金梁硬接。 
     
      轟然一聲大震,富貴窮神凌空挫退五尺。 
     
      混世魔王大意輕敵,腳下踉蹌暴退近丈。 
     
      「想不到你這老兒老是老,功夫卻原在,難怪敢勾搭秦破衣的老婆。」混世魔 
    王口中仍在挖苦,人已步步進逼。 
     
      富貴窮神老眼光芒暴閃,知道今天遇上了勁敵,將功力提至十二成,週身骨節 
    怪響,凝神待敵不敢分心,同一時間,媚娘子掩向莫小瓊。 
     
      論真才實學,媚娘子可能高了些,但也不是幾十招就能分出勝負的,莫小瓊卻 
    未戰先怯,步步往後退。 
     
      莫小瓊的心態是可以理解的,一來自己連日奔走,體力消耗甚鉅,來不及恢復 
    疲勞二來對媚娘子的迷香深具戒心;未戰先怯,已注定莫小瓊非敗不可。 
     
      富貴窮神和混世魔王面面相對,混世魔王自信又鎮靜,富貴窮神卻有些緊張, 
    先天氣勢上他已輸了半籌。 
     
      敵眾我寡,富貴窮神當然憂心仲仲,緊張在所難免,更要命的是焦躁!焦躁使 
    人心浮氣動,難以發揮實力。 
     
      兩人目不稍瞬,實戰未起已先鬥上了神意。 
     
      富貴窮神的神態瞞不了人,混世魔王勝卷在握。 
     
      驟聞富貴窮神一聲雷吼,人影倏動八方飛騰,真氣迸爆有如連珠,氣流尖嘯如 
    泣,兩人已展開一場狂猛的戰鬥。戰鬥一起,媚娘子猛撲莫小瓊。 
     
      莫小瓊心存怯念不敢硬接,腳下一滑側避五尺。 
     
      媚娘子身形一扭,化不可能為可能折向出手。 
     
      莫小瓊想要再避,疲累的身軀卻不聽使喚不能自如。 
     
      媚娘子掌影已臨,莫小瓊臨危自救,猛將水囊拋出,換取剎那的時間,人已往 
    後倒,勁氣從面門拂過,火辣生疼。 
     
      嘩啦水花四濺,半皮水囊一破,淋了莫小瓊一身水。 
     
      顧不得全身濕漉,雙腳一蹬再退五尺。 
     
      媚娘子如影隨形,五指如鉤抓向莫小瓊面門。 
     
      這下若是抓實,莫小瓊真的就會沒「面子」了。 
     
      千鈞一髮之際,一條人影已自撲至,人未到爪形兵刃先臨,圍魏救趙,飛砸媚 
    娘子後腦,攻其必救!媚娘子可不想用後腦換人家的面門,側射丈外避招。 
     
      「又是你?」媚娘子訝然。 
     
      「不錯!展某又躬逢其會了!」 
     
      來人正是展翅大鵬展青雲,巧得很,這已是第三度相逢了! 
     
      展翅大鵬的名頭不小,媚娘子不敢大意,一抖手又取出那對雁翅鐺,目不斜視 
    冷森森的盯著展翅大鵬。 
     
      展翅大鵬冷冷道:「你別獻寶了!上次我大意中你暗算都沒把我迷倒,這次我 
    早已有備,你的迷香毫無作用。」 
     
      媚娘子道:「你別太自信了!憑真才實學我也能撂倒你!」 
     
      「那你還客氣什麼?上吧!」 
     
      媚娘子嬌叱聲中,雁翅鐺化為暴雨罩上。 
     
      展翅大鵬沉著如山,見招拆招逢空進手,打得熱鬧非凡。 
     
      莫小瓊逃過一劫,富貴窮神卻已身陷危境。 
     
      棋高一籌束手縛腳,武功亦是如此,混世魔王本來就強一分,加上有人鼓噪吶 
    喊加油,必然心中振奮越戰越勇。 
     
      相對的富貴窮神心頭已虛,改採守勢,挨打的機會增多。 
     
      此消彼長的結果,越發顯得富貴窮神攻擊乏力。 
     
      不到二十招,富貴窮神竟已成強弩之末。 
     
      此時突然長嘯破空,有人飛快道:「有言成語,雙人夾木,有土即地!」三句 
    話比別人說一句還快。 
     
      語音剛落,一個鬚髮俱白的老者已瀉落當場,雙掌翻飛銳不可當,和富貴窮神 
    聯手一輪猛攻,把混世魔王打得鬼叫連天。 
     
      「一毛不拔的,加尚成趟!」 
     
      「猜謎的,謝啦!」 
     
      「說什麼言身寸,去肖趙!」 
     
      「走!」 
     
      兩人猛攻數招,一打招呼,四人擰成一股且戰且走,混世魔王亦不敢窮追,他 
    們就這樣脫離了險境。 
     
      一路上展翅大鵬表現得畢恭畢敬,尤其對莫小瓊更是表現了極為謙虛的晚輩風 
    度,贏得莫小瓊極度的讚賞。 
     
      平時他和恨天謎翁水火不容,每次見面都有火爆演出,其實也不是什麼深仇大 
    恨,打打鬧鬧不算一回事,說起來道理極簡單,恨天謎翁閒著沒事幹,看展翅大鵬 
    不順眼而已,此時展翅大鵬誠惶誠恐的道歉不已。 
     
      恨天謎翁也是玩世不恭遊戲風塵、個性怪異的怪老人,做事但憑心之所好,只 
    要不是大壞事,他什麼都幹得出來。 
     
      既然展翅大鵬道了歉,自己位高輩尊,實在也拉不下臉來跟晚輩計較,加上展 
    翅大鵬送了幾頂高帽子,恩怨不了了之。 
     
      莫小瓊道:「對了!上次你救走的女娃呢?」 
     
      展翅大鵬垂首道:「晚輩無能,有負前輩所托……」 
     
      莫小瓊震驚道:「你說什麼?」 
     
      展翅大鵬咚的一聲跪下道:「晚輩慚愧!晚輩惶恐……」 
     
      莫小瓊急問道:「到底怎麼啦?」 
     
      展翅大鵬伏地道:「請前輩恕罪,展青雲才敢說。」 
     
      「到底怎麼了?你……你快說,快說呀!」 
     
      展翅大鵬賴在地上囁嚅無言。 
     
      富貴窮神雖也心急,到底是久走江湖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平靜的道:「師妹別 
    心急,讓他慢慢說吧!」 
     
      莫小瓊快哭出來了:「叫我如何不急?她是我的貝比呀!」 
     
      展翅大鵬一震道:「她是前輩的千金?」 
     
      「沒錯!她到底怎麼啦?你快說呀!」 
     
      展翅大鵬激動道:「這樣我更不敢說了!」 
     
      「你……你這個人……」 
     
      「除非前輩恕罪,否則晚輩絕不敢說。」 
     
      「好好,不管發生什麼,我不怪你就是了!」 
     
      展翅大鵬又磕了個頭道:「晚輩以至誠在此向老前輩提親,如前輩不能俯允親 
    事,晚輩還是不敢說。」 
     
      富貴窮神臉色一變道:「展少俠,你這是什麼意思?」 
     
      展翅大鵬道:「晚輩另有隱情,求親也是不得已的。」 
     
      「你是說……」 
     
      「晚輩不能說。」 
     
      富貴窮神正色道:「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怎可如此草草?再說蘭兒的父親亦未 
    在場,誰敢作主?況此是蘭兒的終身大事,蘭兒才是當事人,師妹雖是蘭兒的生身 
    之母,亦恐不敢擔下責任!」 
     
      「晚輩無狀,蘭姑娘本身不是問題,至於秦前輩那兒,晚輩自會負荊請罪,因 
    為事非得已,秦前輩當能諒我。」 
     
      富貴窮神道:「茲事重大,此時礙難從命。」 
     
      展翅大鵬道:「冒前輩是蘭姑娘的父執,說的話晚輩不敢不聽,只是此事有關 
    蘭姑娘名節,晚輩思之悚然a」 
     
      莫小瓊大聲叱道:「你說什麼?」 
     
      展翅大鵬再叩首道:「晚輩該死。」 
     
      富貴窮神神色凝重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倒是起來說說看,如果真的有 
    關名節,自有老夫作主!」 
     
      展翅大鵬恭敬的磕了個頭才起身道:「是這樣的,那天莫前輩幫我擋下玉羅剎 
    ,我已中了迷香,勉強支持救走蘭姑娘,到了一個山洞之後,我就行動驅散迷香, 
    等我行功完畢,蘭姑娘卻依然未醒。 
     
      我十分焦急,忙替蘭姑娘檢視,卻看不到外傷,晚輩的功力尚未達到循脈搜穴 
    的境界,一時無計可施,只好脫下蘭姑娘的衣裳替她檢查,才發覺她在乳房中了細 
    小之喂毒暗器,由於時器細小創口亦小,晚輩只好用口吸……」 
     
      一個女孩子,被人脫光了,還被人在乳房上吸吮,這是何等的大事?為了名節 
    ,只能嫁給這個男人,別無選擇。 
     
      莫小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激動得渾身打抖。 
     
      「你說的都是真的?」 
     
      「這種事晚輩怎敢亂說?」 
     
      「那蘭兒知不知道?!」 
     
      「晚輩不敢肯定,但以當時情況而言,她應該略有所知。」 
     
      「事後她有什麼表示?」 
     
      「她沒說什麼,但對晚輩似甚親蜜。」 
     
      「你對她表示過了沒有?」 
     
      「晚輩怎敢啟齒?畢竟晚輩是知書達禮之人,沒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敢先 
    作兒女之私?所以未敢逾越。」 
     
      莫小瓊心亂如麻,對富貴窮神道:「師兄,這該怎麼辦?」 
     
      富貴窮神苦笑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展翅大鵬突然對恨天謎翁下跪道:「晚輩央請前輩作主。」 
     
      恨天謎翁搖頭道:「老夫癱了!」 
     
      「前輩癱了?」 
     
      富貴窮神解釋道:「猜謎的是說無能為力(立)。」 
     
      展翅大鵬又回頭跪求莫小瓊:「晚輩是真心喜歡蘭姑娘的,前輩就念在晚輩一 
    片愚誠,俯允晚輩所講吧!」 
     
      說完居然磕頭磕得咚咚作響,那不叫磕頭,叫崩角,要磕出血來才算數,這是 
    一種相當嚴肅的懇求。 
     
      「好了好了!你先起來。」莫小瓊語氣緩和不少。 
     
      「前輩未曾答應,晚輩不敢起來。」 
     
      富貴窮神歎道:「你先起來,老夫有話問你。」 
     
      展翅大鵬恭喏一聲站起,額上鮮血緩緩流下。 
     
      富貴窮神慎重道:「你有誠意真愛蘭兒終身不渝?」 
     
      展翅大鵬道:「晚輩一定海枯石爛此情不移。」 
     
      「你可言出由心?」 
     
      展翅大鵬道:「晚輩可以發誓,若有任何欺瞞,願遭亂箭穿心!」 
     
      「好!那老夫可以暫時以師門長輩的身份答應你。」 
     
      「多謝前輩成全,愚婿叩見岳母……」 
     
      「慢點!」富貴窮神攔阻道:「你不必急於認親,老夫只是暫時答應你,已擔 
    下了千斤重擔,一切仍看蘭兒的態度才算是定局,如若蘭兒不允,老夫立即收回那 
    句話,老夫言之在前,屆時勿怪老夫出爾反爾。」 
     
      展翅大鵬雖微感失望,仍畢恭畢敬稱是。 
     
      莫小瓊端詳展翅大鵬道:「以你的器宇風標,配我那蘭兒,倒真是郎才女貌, 
    不過妾身難以作主,看你白己的手腕吧!」 
     
      莫小瓊的一自下之意,對這個女婿挺中意的。 
     
      「愚婿不敢,愚婿以能得美眷三生有幸。」 
     
      莫小瓊道:「後來呢?蘭兒怎沒跟你一起來?」 
     
      展翅大鵬神色一黯:「這是愚婿第二個難以啟齒的事。」 
     
      「又怎麼啦?你們吵架了是不是?」 
     
      「愚婿怎敢和蘭姑娘吵架?她是被人擄走的。」 
     
      「被人擄走?」莫小瓊急問:「被誰擄走?」 
     
      「姓方的。」 
     
      「老方?」 
     
      「就是他,五虎山寨血案的主凶。」 
     
      「不可能吧?」富貴窮神懷疑道:「憑他的身手,可能連蘭兒都敵不過,那有 
    能耐在你的手中擄人?」 
     
      「師佔有所不知,若是那老方一個人,再晚一個指頭可以叫他死三次,但是跟 
    他在一起的人再晚卻惹不起。」 
     
      「他還有同夥?是些什麼人?」 
     
      「長沙馬家堡小馬哥、八百里煙波洞庭黃魚、毒王。」 
     
      「不錯!小馬哥是新近成名的青年,個性再晚不知,至於洞庭黃魚聞名思人, 
    是個好色的傢伙,毒王之名更是令人色變,加上老方這個凶暴之徒,再晚雙拳敵四 
    手,蘭姑娘才會被擄去。」 
     
      莫小瓊道:「那豈不糟了?」 
     
      展翅大鵬道:「岳母大人放心,蘭姑娘暫時無礙,據愚婿所知,他們毀滅五虎 
    山寨引起公憤,被各路英雄追殺得走投無路,擄劫蘭姑娘的目的,是想脅迫岳父岳 
    母大人為他所用,所以蘭姑娘暫時是安全的。」 
     
      「那也該早點想辦法救人呀!」 
     
      「愚婿已托朋友打探他們的落腳處,一二日內必有消息,屆時愚婿拼了命也要 
    救出蘭姑娘,岳母大人寬心。」 
     
      富貴窮神無奈道:「事已至此別無他計,只好歇息兩天了!」 
     
      恨天謎翁道:「老夫趕早去!」人影一晃已自走了! 
     
      趕字去了旱,當真說走就走。 
     
          ※※      ※※      ※※ 
     
      在姬小燕所處的小木屋中,此刻卻是談笑風生。 
     
      主人干天弘,今天內穿白色對襟緊身裝,外披同色英雄氅,顯得更為俊秀飄逸 
    ,直如活安再世宋玉復生。 
     
      干天弘豪放笑道:「這些日子來,賢妹還住得慣吧?」 
     
      姬小燕道:「多謝大哥關懷,此地宛如人間仙境。」 
     
      干天弘大笑道:「沒你說的那麼好吧?」 
     
      姬小燕亦笑道:「有大哥相伴,草蘆亦是樂園。」 
     
      「賢妹小嘴兒多甜。」 
     
      「小妹是由衷之言。」 
     
      干天弘環顧四週一眼:「這樣會不會太熱了些?」 
     
      原來木屋四角各燃起一枝臂粗的牛油巨燭,以鐵盤固定,不慮倒下引起火災, 
    難怪屋中亮如白晝,熱流四溢。 
     
      「不會呀!這樣很好。」 
     
      「只要賢妹覺得舒服就好!咦?怎麼還沒上菜?」 
     
      「大哥不用急嘛!慢火才能燉出好菜呢!」 
     
      干天弘笑道:「好像慢得太慢了,彩蝶!」 
     
      「來啦!」隨著語聲,彩蝶已端著一支托盤出現。 
     
      托盤中,有數碟菜,一碗湯,一壺酒。 
     
      彩蝶把菜擺在几上,趁干天弘未注意,塞了個紙條給姬小燕。 
     
      姬小燕怔了怔,隨即釋然,笑了笑點頭示意。 
     
      彩蝶擺好酒菜,像彩蝶般的飛了出去。 
     
      姬小燕看都沒看,隨即把紙條揉成一團丟出窗外。 
     
      紙團落地,立刻有條人影拾了去,一閃間已形影俱消。 
     
      這些事,干天弘似乎毫無所覺,爽快的道:「來來,賢妹請坐下來,吃吃愚兄 
    特別為你準備的菜式味道如何。」 
     
      姬小燕笑道:「大哥縱用蓬蒿,小妹亦甘之如飴。」 
     
      干天弘大笑道:「那你豈不變成牛啦?」 
     
      姬小燕羞笑道:「如果我變成牛,罰大哥當牧童!」 
     
      干天弘道:「不,我想做牛郎。」 
     
      「那我豈不成織女啦?」 
     
      「織女也得吃飯,你看這些菜色可好?」 
     
      姬小燕定睛一看,不禁為之一驚,几上雖是簡單的梅花餐,但每樣菜都精緻到 
    了極點,人說魚與熊掌不可兼得,這裡就有一道熊掌燉鮑魚,此外儘是干貝燕窩魚 
    翅之類的高級菜,談不上名貴,張羅倒也不易。 
     
      酒是洞庭春,算是附近的名酒,大概是就地取材吧! 
     
      干天弘為姬小燕斟上一杯道:「這是洞庭春,酒味甘醇柔順不嗆喉,適合淑女 
    飲用,賢妹且請淺嘗一杯。」 
     
      姬小燕含笑端起以袖掩口抿了一小口,果然入口順喉而下,酒香直衝腦門:「 
    真的很香,大哥對酒相當內行。」 
     
      干天弘豪笑道:「也沒什麼內行啦!男人嘛!總是有些場合不得不喝,久而久 
    之就懂了些,來,賢妹用菜。」 
     
      干天弘殷勤的布菜勸酒,氣氛極佳。 
     
      小雅和小詩是侍女的身份,在這種場面既沒有座位,也沒有說話的餘地,雙雙 
    站在姬小燕背後像兩尊門神。 
     
      說更確實些,簡直像兩個幾百燭光的電燈泡。 
     
      如果沒有她倆在場,氣氛一定更「老馬踢狗」(ROMANTIC)些,她們卻不識趣 
    ,站在那兒一閃也不閃。 
     
      姬小燕三杯入喉,粉頰紅如榴花,更增幾分嬌艷。 
     
      干天弘又替她斟上滿杯,舉杯道:「賢妹再飲一杯。」 
     
      姬小燕道:「小妹量淺,大哥請便。」 
     
      干天弘道:「真差勁,怎麼喝那麼少?」 
     
      姬小燕本是個好勝心強、驕傲自負的女生,被人說成差勁那還了得?嬌笑道: 
    「大哥別瞧扁了人,來,小妹再陪一杯。」 
     
      干天弘笑道:「賢妹不要逞強,愚兄乾杯,你隨意。」 
     
      「那怎麼行?一對一,誰也不吃虧。」 
     
      小詩附耳勸道:「小姐,別喝過量了!」 
     
      姬小燕不耐煩道:「你懂什麼?今天難得大哥高興,我要陪大哥喝到爽為止, 
    別礙著我兄妹倆的興頭。」 
     
      干天弘道:「小詩姑娘說得對,女孩兒家確實不宜過量,以免失態,就這麼辦 
    ,愚兄喝三杯,賢妹陪半杯可好?」 
     
      干天弘酒量極豪,未已一壺已空,他拍掌三下,彩蝶已翩然出現在門口恭聲道 
    「公子有何吩咐?」 
     
      「再拿兩壺酒來。」 
     
      彩蝶望望姬小燕,皺了皺秀眉,卻言不發轉身而去。 
     
      干天弘豪氣飛揚道:「戎馬倥傯轉瞬十餘載,當年太祖皇帝攻張士誠破陳友諒 
    諸役,因生也晚來不及參與,然驅逐韃虜諸役,愚兄經常浴血奮戰,立下汗馬功勞 
    ,受朝庭重用,以致夙夜匪懈上報君恩,今天難得有此閒暇,忍不住想多喝幾杯, 
    賢妹勿怪愚兄好酒貪杯才好。」 
     
      姬小燕含笑道:「那裡!大哥既是海量,就請多喝幾杯,小妹平日難得沾酒, 
    此時有些頭昏,大概是醉了!」 
     
      「醉?」干天弘大笑道:「醉這個字是三杯大醉俠的專用詞,每次去PUB喝酒 
    喝不到三杯便托醉遁跑,留下一堆爛帳叫朋友扛,分明是老奸,實在沒品,像你大 
    哥我,連醉字該查哪個部首都忘啦!」 
     
      「那是大哥海量。」 
     
      「屁的海量?」干天弘漸露狂態:「喝了酒就像一條活龍,我都是靠這一味才 
    能不醉,你以為我是神啊?」 
     
      說完從懷中取出一個扁扁的小瓶子,傾出兩粒沒鼻屎大的藥丸道:「這是我偶 
    然得到的,叫做不好丸……」 
     
      「不好玩?多奇怪的名字。」 
     
      「對!據說取這藥名的人說的卻頗富哲理,他說酒不要喝太多,喝到爛醉就好 
    ,不醉不好玩,醒了也不好玩,所以這種解酒藥就取名不好丸,說起不好丸真的很 
    好玩,到底好玩不好玩都說不完……」 
     
      「大哥的舌頭不會打結嗎?」 
     
      「這就是這藥名的來歷,別看這小小的一粒便忘了它的存在,平常我只吃上一 
    粒,連喝七八十回丫照樣涼勢涼勢,回家還得用啤酒漱口呢!小妹如果不信就吃一 
    粒看看,保證信我者得永生。」 
     
      干天弘自己吃了一粒,把另一粒交給姬小燕。 
     
      姬小燕拿在手中反覆端詳,再看也是黑抹抹的普通藥丸,實在沒什麼出奇之處 
    ,正想一口吞下,小雅已低身附在身邊輕聲道:「小姐,來歷不明的藥不要隨便吃 
    。」姬小燕一時猶疑了,不知如何是好。 
     
      干天弘已自察覺,爽聲大笑道:「賢妹怕什麼?這不過是粒不好丸,不好丸不 
    是不要玩,更不會一吃就完……」 
     
      姬小燕一受激,一仰螓首,不好丸入腹,試著行功,卻沒什麼不妥,放心嬌笑 
    道:「我哪會怕,我只是想瞧清楚些罷了!」 
     
      干天弘笑道:「大哥只是跟你開玩笑罷了!哦,對了!小詩小雅,你們站著多 
    辛苦,一起坐下來吃吧!」 
     
      小詩小雅道:「小婢不敢。」 
     
      干天弘豪放道:「有什麼關係,這裡又沒有外人,再說你們和小妹情同姐妹, 
    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小妹,坐下無妨。」 
     
      小雅小詩說什麼也不敢和主人平起平坐,堅持站著。 
     
      干天弘正色道:「兩位忠心耿耿,實在非常難得,精神令人肅然起敬,為表敬 
    意,我敬兩位一杯水酒吧!」 
     
      小雅小詩同聲道:「小婢受當不起。」 
     
      干天弘自顧自斟了兩杯酒送上道:「請兩位賞臉。」 
     
      小雅小詩並不接,同時退後一步道:「公子折殺小婢了!」 
     
      姬小燕見千天弘下不了台,忙道:「你們就喝了吧!」 
     
      小雅小詩不敢違命,只得接過,同時淺抿了一小口。 
     
      這兩杯是在同一壺斟出來的,這壺酒干天弘喝了不少,姬小燕也喝過,他們都 
    沒事,所以小雅小詩一時失去戒心。 
     
      酒剛入喉,陡覺天旋地轉,一聲不好未出口,倆人已雙雙倒下。 
     
      姬小燕臉色大變:「大哥,你……」 
     
      干天弘笑道:「賢妹不必緊張,我只是覺得她們站久太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同時有她們在此礙眼,愚兄有很多體己話兒難以出口,所以暫時讓她們睡一會,對 
    她們絕對無害,賢妹請放心。」 
     
      姬小燕心頭鹿撞,含羞道:「大哥有什麼話請說!」 
     
      干天弘撮指連彈,四支牛油巨燭同時熄滅,屋中僅有極微的光線,只能見依悉 
    人影,氣氛大大的改變了! 
     
      姬小燕心頭有如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干天弘挨近姬小燕,猿臂一伸,輕摟纖腰。 
     
      姬小燕渾身一震:「大哥……」 
     
      干天弘手上微微加力:「不要叫我大哥,叫我天弘,好嗎?」 
     
      「這……這怎麼行?」姬小燕作勢掙扎,欲拒還迎。 
     
      「不要拒絕我,小妹!哦,不,小燕,我常自歎,百萬軍中衝鋒殺敵,我是毫 
    不畏懼,打得棋逢敵手的人碰過好幾回,就是碰不下能令我心儀的女人,打那天救 
    你回來,我就好像是迷途的孤舟望見了明亮的燈塔。 
     
      你是那麼的高貴,像是一粒折折發亮的珍珠,你是那麼的聰明,就像閃著晶瑩 
    光芒的寶石,你是那麼的美麗,猶如一幅名字的妙手丹青,你是那麼的可愛,好比 
    大地彩繪的彩霞,你是……」 
     
      干天弘的語聲,每句每字都像春風般的溫柔,使得姬小燕的心如被春天催醒的 
    嫩芽,無限的生長、開花。不知不覺,姬小燕的螓首已靠向干天弘的胸前。 
     
      「在我生命中,第一次遇見令我心弦為之顫抖的女孩,那時,我心中就有一個 
    聲音在吶喊,我愛你,我愛你…… 
     
      以前我從來沒有付出過愛情,所以我不懂愛惜,也不知該如何表達愛情,我罵 
    自己好遜、好笨拙,真的,我從來沒有真正進入一個少女的內心世界,我只是個武 
    夫,我不瞭解複雜的感情問題,我只能苦苦相思啊! 
     
      在萬般無奈之下,我只好笨拙的安排了這次的飯局,還迷昏了小雅小詩,我真 
    的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你不會怪我吧?」 
     
      干天弘另一隻手也伸出了,在姬小燕胸前腰際間游移。 
     
      姬小燕在不知不覺中,一雙手也勾上干天弘的後頸。 
     
      「大哥,哦!不,天弘,其實你不必如此費心的,我……我對你也一樣,我… 
    …我也喜歡你,只要你……」 
     
      姬小燕語音有如夢囈,能令男人血脈沸騰。 
     
      干天弘調整了一下姿勢,使得兩人擁抱更緊密。 
     
      「小燕!哦,小燕!」干天弘聞著姬小燕的髮香,吻上了姬小燕的額際,吻上 
    了耳根,吻上了粉頸……「天弘!啊,天弘……」姬小燕雙臂用力,感覺干天弘壯 
    實的胸膛就像安全的港灣!她癡了、迷了、醉了! 
     
      原始的本性已被挑起,燎原的火苗已被點著,奔騰的情慾浪潮漸漸洶湧,在浪 
    濤裡,她被淹沒、被吞噬。 
     
      藥性緩緩發作,她渾身燥熱,某部份卻感到空虛,急需要撫慰,需要填補,需 
    要充實,需要被壓制、被征服,神智已漸漸離去,情慾乘機大舉來襲。 
     
      大地突然變了,變得渾沌不明,只有兩顆狂跳的心,只有兩管粗重的喘息,只 
    有兩個火熱的胴體…… 
     
      干天弘抱起嬌軀,走向最恐怖的地方——床! 
     
      的確,床是最恐怖的地方,因為大部份的人都死在那裡。 
     
      床,也是犯罪的淵藪,多少醃灰事都在此處發生。 
     
      床,也是大部份處女膜的終結站! 
     
      床,又是新生命衍生的地方。 
     
      床,是三杯大醉俠「做人」成功的所在。 
     
      床,也是三杯大醉俠做墊上運動的運動場。 
     
      床,更是三杯大醉俠醉後嘔吐之處。 
     
      床……奇怪,我怎會一直「叫床」呢? 
     
      干天弘抱著嬌軀走向唯一的牧場……沒事去牧場幹嘛?擠牛奶嗎?我是說唯一 
    的木床,木床跟牧場好像不成比例吧? 
     
      姬小燕渾身熱燙發軟,在扭曲、在蠕動。 
     
      當胸圍子離體時春光驟現,滿園春色關不住,兩粒葡萄突出來——這也不知是 
    誰的詩。總而言之,一具金雕玉砌的玲瓏浮凸女體出現,在朦朧的光線下,單那曲 
    線就足以叫人心旌搖搖目眩神迷。 
     
      當干天弘的唇和姬小燕的唇門當戶對之後,姬小燕已是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 
    可收拾,她在慾海中沉淪、沉淪。 
     
      接下來的鏡頭一片空白,再有影像時,只見木床落紅片片,一男一女相擁而眠 
    ,世間又少了一片處女膜。 
     
      什麼?您說這樣像隔靴搔香港腳,一點意思都沒有?嘎?又像拿塑膠瓶砸三杯 
    大醉俠腦袋,不如用整瓶XO來得結實?這是什麼話!國語?我又不是白癡,當然
    知道您說的是國語,難道您會說歷蘇的家鄉話嗎? 
     
      您是說要三杯大醉俠多露一點?這不好意思啦!三杯大醉俠既不如馬長,又不 
    如象粗,露出來嚇不死人的,嘎?您說的不是那個?對不起,那個實在很那個,倒 
    叫我那個很那個,那個跟那個都紅了! 
     
      抱歉,我不知道自己在說啥曉,至於干天弘和姬小燕那晚的旖旎風光,因為實 
    在太暗了,三杯大醉俠雖不是偷窺狂,卻也躲在窗外睜大眼睛,連嘴巴都張開幫忙 
    看,依舊難以看得清楚,害我足足患了三天雞眼。 
     
      那時但見兩個赤條條的裸體動物翻翻滾滾,忽而像老漢在推「李阿卡」,忽而 
    又像狗啃骨頭四爪齊動,忽而像用舊式風筒替腳踏車打氣,忽而又像患了羊癲癇般 
    瘋狂扭動,反正十八般武藝盡數出籠就對了,有聯為證: 
     
      功悉力敵迴旋出沒,吹拍逢迎痛快淋漓。 
     
      雖然光線不足,既養眼又傷眼,但他們的淫聲浪語,卻叫人血脈沸騰混身發燙 
    ,一股熱流自丹田升起。 
     
      三杯大醉俠沒等到銀幕出現劇終二字,便已忍不住底線反彈,無法強力打壓的 
    衝動,趕忙喝下四杯以便迷失自我。 
     
      事情就是如此,以上如有虛構,天打電劈,凳子四腳朝天! 
     
      至於他們當晚幾度春風幾度霜,只有問當事人才知道了! 
     
      天亮後,一切如常,姬小燕顯得更加嬌艷欲滴,眉攏春色眼含秋波,她並不覺 
    得有什麼損失,反正那片膜外人又看不見。 
     
      有人呈上一張發皺的紙條,干天弘臉色很難看。 
     
      從此以後,彩蝶就不見了! 
     
      那張字條上寫著:小心飲食,注意媚藥,狼在眼前,苦在爾後,身受其害,特 
    字告警。後面沒有署名。 
     
      天亮後,小雅小詩被移上床,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來,雖然看出情況有異,卻不 
    知道發生何事,只能悶在心裡。 
     
      蜜月期不到三天,干天弘已經變了個人。 
     
      說他變,不是說他眉毛長在嘴巴裡或嘴巴里長眉毛,他的外形絕對沒變,一樣 
    的俊美、瀟灑,個性卻全變了!不過是第二天,已開始頤氣指使大聲叱喝。 
     
      要水要茶,要酒要菜,指定非姬小燕去弄不可,稍不順心便大聲咒罵,而且罵 
    得極為難聽,什麼淫婦、蕩婦、賤婦全都出籠,那個時代的女性真的好悲哀,什麼 
    三從四德從一而終,姬小燕已輸了最後防線,又能如何? 
     
      小雅和小詩想幫忙,都被干天弘厲聲喝止,甚至當著兩侍女的面羞辱姬小燕, 
    情感的變化,非姬小燕始料能及。 
     
      這個令人又氣又憐的小女人,只能忍氣吞聲曲意承歡,她還存著幻想,希望能 
    表現好一些,能挽回他的心。 
     
      干天弘的條件太優越,金龜婿畢竟是很難遇上的。 
     
      小雅和小詩人微言輕,幾度私下勸姬小燕離開,反而被罵得狗頭噴血,干天弘 
    得悉後,憤然將她倆趕走。干天弘沒對她倆下殺手,這是唯一的意外Q姬小燕完全 
    取代了彩蝶的地位。 
     
      正所謂人生如戲,戲如人生,別人下台換你上台,上台容易下台難,生命的軌 
    跡就是一種輪迴,這是亙古不變的。 
     
      就好比此刻,三杯大醉俠邊哈酒邊寫小說,有一天我忽然不想寫了,一定會有 
    人接下這個位子寫下去。 
     
      也許你不滿你目前的職業,說不定有很多人等著搶你的位子,你也會去搶更好 
    的位子,人生就是這樣,這就是人生。 
     
      或許有人會說姬小燕太笨,或者說干天弘可恨,事實上又如何呢?如果姬小燕 
    機警些,別那麼剛愎自用,不那麼虛榮……其實她有很多機會避掉這個劫數的,可 
    是她……最後她也是半推半就,這又能怪誰? 
     
      干天弘是很可惡,這是無可否認的,張開一片溫柔陷阱,讓人不由自主往下跳 
    ,這是大多數花花公子的步數。 
     
      奉勸少年男女們,別看表面冠冕堂皇就輕率決定終身,甜蜜的糖衣裡,包的可 
    能是毒藥,務請三思,慎之,慎之。 
     
      我說這些幹嘛?為了姬小燕的遭遇,三杯大醉俠心理是有些不平衡,什麼?練 
    平衡木會比較平衡?拜託,那叫平衡感,跟心理平衡是兩碼子事,嘎?開刀把左右 
    心室弄一樣大就會平衡?這還差不多,可是…… 
     
      可是我沒事幹嘛去開刀?這叫我更不平衡了! 
     
      管他的!不平衡就不平衡,頂多走路歪歪斜斜,多撞幾次牆罷了!三杯大醉俠 
    醉酒撞牆又不是什麼新鮮事。 
     
          ※※      ※※      ※※ 
     
      在五虎山寨殘餘人馬的臨時茅房……不不,是茅屋!茅屋裡可以有茅房,茅房 
    裡卻不能當茅屋,這就是邏輯。 
     
      在茅屋裡是熱鬧滾滾,阿七阿八的一大堆人。 
     
      醉虎解千愁高倨主座,不斷的對著葫蘆哈酒,倒吊八字眉間有些憂鬱和無奈, 
    絲毫沒有做主人的威嚴和派頭。 
     
      兩旁分坐著水虎阮小三、媚娘子焦姣姣、混世魔王伍炳及大尾鱸鰻、三眼天尊 
    等一干人,該在的全都在!客位上是一位年青人,胸前金線大鵬展翅欲飛。 
     
      展翅大鵬展青雲,當今頗負盛名的青年高手。 
     
      桌上茶水仍冒氣,可見他剛到沒多久。 
     
      醉虎抓起酒葫蘆仰首喝了一口道:「展大俠是有名的殺手,也是為官府獵殺要 
    犯的獵人,在三省武林中,名號如日中天,今日來此竟以禮求見,倒教我感到意外 
    ,展大俠有何貴幹何妨明說?」 
     
      展翅大鵬莫測高深的笑了笑道:「展某無事不登三寶殿,今天是為了雙方的共 
    同利益,向各位做一筆交易。」 
     
      醉虎有些醉意道:「原來你是來賣『交椅』的?」 
     
      「展某不賣交椅,是談另外的生意。」 
     
      大尾鱸鰻饒有興趣道:「生意?賣不賣印度神油?」 
     
      三眼天尊道:「美國陸戰隊也不錯。」 
     
      這兩個「俗辣」有夠嗆。 
     
      「展某不是來賣東西的。」 
     
      「不賣東西一定是賣南北貨!」 
     
      「展某也不賣南北貨,是來賣條件的。」 
     
      「賣『條劍』?我不用劍,劍太輕了。」 
     
      「展某說過不是來賣東西……也不是南北……」 
     
      「做生意什麼都不賣,難道你想賣老婆?」 
     
      「不!他還沒娶,八成是賣老母……」 
     
      展翅大鵬怒道:「你怎能出口傷人?」 
     
      大尾鱸鰻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出口商人』。」 
     
      三眼天尊點頭道:「搞外銷的。」 
     
      展翅大鵬啼笑皆非,不知如何接口才好。 
     
      三杯大醉俠亦感理屈詞窮,不知如何下筆。 
     
      世上這種阿達人不是沒有,而且還很多,有次三杯大醉俠半醉還多時,在路上 
    碰見一位老友,就有了以下對話:「老陳哪!多年不見,有幾個孩子啦?」 
     
      「一個。」 
     
      「三年不見就生了七個?」 
     
      「是一個。」 
     
      「十一個?」 
     
      「事實一個。」 
     
      「四十一個?」 
     
      「就是一個。」 
     
      「九十一個?太不可思議了吧?」 
     
      事後我那老友狠狠的對三杯大醉俠埋怨一頓,原來他老婆事後聽說此事,以為 
    他在外面「苟且偷生」不知多少,差點鬧家庭大革命,並罰他減俸半年,每天只給 
    公車錢,害他忍辱負重「苟且偷生」了六個月。 
     
      竹本無心,破開千絲萬縷,三杯大醉俠為此負疚良深,特地攜兩瓶老酒登門道 
    歉,恰巧其未婚妻妹亦來訪。 
     
      夫妻熟熱治餚相待,三杯大醉俠三杯下肚後已醺醺然不知今夕何夕,猛然忘卻 
    身在何處,問友妻曰:「你有孩子了嗎?」 
     
      友妻笑曰:「你忘啦?我有一個孩子了。」 
     
      三杯大醉夫沒話找話:「那你結婚了沒有?」 
     
      友妻當場賞了兩粒衛生丸子,三杯大醉俠好不尷尬。 
     
      三杯大醉俠思之,當是發問方法有誤,才惹友妻不爽,有錯自當改正,忙問友 
    妻之妹曰:「你結婚了沒有?」 
     
      友妻之妹羞答答說:「還沒有。」 
     
      三杯大醉俠沒話找話:「那你有幾個孩子啦?」 
     
      只因醉言醉語,當場被掃地出門,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其實三杯大醉俠亦是一片好意,如此局面實非願見,然事已至此夫復奈何?只 
    得靦顏「苟且偷生」多哈兩杯了! 
     
      所謂臨終不敲不響,作古不打不嗚……咦?這句話好像哪不對了?臨終還敲作 
    古還打,他們不響別人也會嗚。 
     
      我是說鐘不敲不響,鼓不打不嗚,後來友妻之妹果然在外與人「苟且」,終至 
    「偷生」,始信三杯大醉俠鐵口無差。 
     
      對不起!給大尾鱸鰻和三眼天尊一攪局,三杯大醉俠又自曝八卦,幸好眾家讀 
    友皆吾之內人……不,不是,我是說眾家讀友皆不是外人,反正肥水未落外人田, 
    大家看得爽,一笑可也!不爽者拿整瓶XOK吾腦袋亦無不可。 
     
      話說三杯大醉俠正苦惱靈感無以為繼時,水虎亦已查覺三杯大醉俠之窘境,宛 
    如世紀未人類救星般開口道。「姓展的,你在武林中的名聲不壞,我們卻是一群亡 
    命,冰炭不同爐,我想不出來我們有什麼生意可做。」 
     
      混世魔王亦冷冷道:「說得好,你我之間水火難以相容,我操!難道你想賣水 
    來給我們滅火?不會吧?」 
     
      醉虎又喝了一口酒道:「不可能!幾把火都已燒完了,摩天大樓火災是幾百年 
    後的事,你要賣水時機可沒抓好。」 
     
      展翅大鵬道:「展某亦不賣水。」 
     
      「那你來創啥曉?」 
     
      「展某是來談生意的。」 
     
      「你娘咧!你做生意又不賣東西,賣屁眼嗎?」 
     
      展翅大鵬勃然離座道:「展某今天是懷著誠意而來,既然各位存心相戲,展某 
    亦無話可說,就此別過。」 
     
      醉虎打了個酒喝道。「好走!嫁老公時別忘寄張帖子。」 
     
      這傢伙八成又醉得男女不分了!展翅大鵬氣得扭身就走。 
     
      「慢著!」混世魔王及時開口道:「展兄且留步,伍某倒想聽聽展兄所說的生 
    意是什麼?究竟有多少利頭。」 
     
      展翅大鵬未回頭冷然道:「伍兄是誠意想聽?」 
     
      「當然。」 
     
      展翅大鵬緩緩回身道:「伍兄如有誠意,展某定有使你我雙方同蒙其利之方法 
    提供,此為雙贏之策略。」 
     
      「哦?不會沒有條件吧?」 
     
      「條件當然有,否則展某何必以禮求見?」 
     
      「條件想必嚴苛?」 
     
      「不!很簡單。」 
     
      「我想先聽我方的利頭何在。」 
     
      「你們是不是要老方?」 
     
      「不錯!誓欲得之而後快。」 
     
      「展某知道老方不是五虎山寨血案的兇手。」 
     
      「你……」 
     
      「縱使他不是兇手也是兇手。」 
     
      「展兄之意……?」 
     
      「目前情況混亂,大家都在猜測誰才是真兇,展某和在座的諸位俱難脫嫌疑, 
    老方藉藉無名,乾脆就……」 
     
      「咬定他?」 
     
      「不錯!展某可以以官家獵賞人的身份除掉他!」 
     
      混世魔王哈哈大笑道:「展兄真是愛說笑,老方那種貨色,早晚逃不出伍某的 
    手掌心,又何必你來插手?」 
     
      「伍兄白信對付得了?」 
     
      「當然,你這生意是鐵砸了!」 
     
      「生意不成仁義在,合不合作主動權操之在你,老方固然不足為慮,但毒王和 
    洞庭黃魚你們也無所顧忌嗎?」 
     
      「毒王也出現了?」 
     
      「你以為昨天和老方一起的老人是誰?」 
     
      混世魔王失聲道:「那老兒真的是毒王?」 
     
      「如假包換!」 
     
      大尾鱸鰻忍不住道:「那裡有『蝦包飯』?我想搭伙。」 
     
      三眼天尊道:「毒王的蝦包飯我才不敢吃。」 
     
      混世魔王驚色一現即隱:「這老兒是很討厭。」 
     
      展翅大鵬道:「不只毒王和洞庭黃魚,還得加上秦破衣、富貴窮神冒一年、賽 
    珍珠莫小瓊、恨天謎翁、馬家堡的小馬哥等一票人,全是名動三省的高手,試問, 
    以你們這些人,能卯得起幾個?」 
     
      「什麼?連窮神和猜謎的也擰在一起?敢有可能?」 
     
      大尾鱸鰻又插嘴:「我比較聰明,我一定猜得到,他們擰在一起亂交,一定是 
    製造AIDS病毒給毒王吃!」 
     
      三眼天尊道:「胡說!AIDS能吃嗎?」 
     
      「毒王不是吃毒長得像大樹一樣嗎?」 
     
      「亂講!人家報紙上說毒是用吸的。」 
     
      「用吸的不是『吸餐』嗎?」 
     
      「西餐用吃的,毒才是用吸的。」 
     
      「照這麼說,我們只要不呼吸就不會感染AIDS羅?」 
     
      「這……我也不知道,要問三杯大醉俠。」 
     
      廢話!只要永遠不呼吸,保證什麼病毒也不會上身。 
     
      「我聽說注射也會感染。」 
     
      「對,都是從屁股注的。」 
     
      什麼跟什麼呀?說得像真的一樣。 
     
      「天下沒什麼不可能的事,比方說像我這種經常打擊犯罪追捕要犯的人,會在 
    這種場合和你們談生意就是異數。」 
     
      「我仍然難以置信,富貴窮神冒一年一向獨來獨往,恨天謎翁亦是孤魂野鬼, 
    他們怎可能和姓方的有所牽連?」 
     
      「難怪伍兄存疑,伍兄應和秦小蘭乃秦破衣和莫小瓊之掌珠,但不知富貴窮神 
    乃秦破衣和莫小瓊之同門師兄,而恨天謎翁則是富貴窮神莫逆之交,秦小蘭又像中 
    邪似的看上那個姓方的,所以就擰在一塊了!」 
     
      混世魔王傲然道:「除了毒王外,余子碌碌不值一提。」 
     
      「一個毒王就夠你死一千次。」 
     
      混世魔王哈哈大笑道:「展青雲,你別門縫裡瞧人,把人給瞧扁了!毒王固然 
    非易與之輩,但還嚇不倒我。」 
     
      「你好像有恃無恐?」 
     
      大尾鱸鰻道:「九孔我吃過,有痔的五孔沒見過。」 
     
      三眼天尊道:「我是見過有痔的一孔。」 
     
      「在那裡?」 
     
      「在我屁眼裡。」 
     
      這兩個實在很「撿角」,叫人不發瘋也難。 
     
      「這麼說伍兄是拒絕合作了?」 
     
      「不是拒絕,而是根本不必要。」 
     
      「你們如此自大,將來必定後悔。」 
     
      「不勞展兄費心。」 
     
      「也罷!展某就此告退。」 
     
      「慢著!」水虎突然虎跳而起道:「姓展的,你就說這麼幾句話就要走了嗎? 
    好像應該留下一點紀念品吧?」 
     
      展翅大鵬嘿然道:「阮老五……」 
     
      大尾鱸鰻進:「不!他叫阮小三。」 
     
      三眼天尊迷迷糊糊道:「對呀?我怎麼沒想到?他名字是阮小三,按排行是阮 
    老五,究竟是小三還是老五?」 
     
      「對呀!究竟是小三大還是老五大?」 
     
      三眼天尊道:「笨!脫下來比不就知道了?」 
     
      拜託!小三和老五是同一個人耶!要怎麼比?你是說行房前和行房後比?哇咧 
    X口OOX…… 
     
      展翅大鵬冷冷道:「展某管你是小三還是小五,就是阮三五展某亦不怕,你想 
    幹什麼就直說吧!展某忙得很。」 
     
      水虎怒聲道:「五虎山寨雖然大哥二哥不幸歸天,但虎死不倒威,仍然有足夠 
    的實力,豈容你要來便來要走便走?」 
     
      「那又怎樣?」 
     
      「留下些東西,放你走路!」 
     
      「你要展某留下什麼?」 
     
      「兵刃。」 
     
      展翅大鵬仰天狂笑道:「你要展某留下吃飯傢伙?」 
     
      「不然留下爪子或撒尿要舉起的那一條也行。」 
     
      「展某一雙鐵爪所至,群丑望風披靡,多少凶頑巨奸、江洋大盜在這對鐵爪下 
    伏法,阮老五,你有能耐就拿去吧!」 
     
      「好!」水虎推案而起上長身已躍過桌面,魁星踢鬥,一腳掃向展翅大鵬六陽 
    魁首,說幹就幹,毫不猶疑。 
     
      展翅大鵬一偏首已自避過,雙手探雲摘星反擊。 
     
      水虎一聲沉嘿,身形驟升三尺,轉身堵住門口。 
     
      展翅大鵬雙手微震,一對爪形兵刃出現,虎目圓睜夷然不懼,眼中出現獵食者 
    的光芒,鬥志昂揚,氣吞河岳:在眾多高手的包圍中,依然如淵淳嶽峙。 
     
      醉虎一干人亦紛紛離座,兵刃出鞘,採取包圍之勢。 
     
      水虎堵門之舉其實多餘,這種茅屋一擊就破,堵不堵其實都一樣,只是不讓展 
    翅大鵬從門口大搖大擺走出去罷了! 
     
      展翅大鵬是獵賞之人,和他們嘯聚山林的強盜天生是對頭冤家,若讓展翅大鵬 
    來去自如,五虎山莊還能混嗎?在這種微妙的關係下,留難在所難免,包圍圈形成 
    ,氣氛一緊。 
     
      「你們真要動手?」 
     
      「不動手也行,留下你的爪子!」 
     
      大尾鱸鰻道:「不然就留下你撒尿的那一條!」 
     
      他學水虎的話卻漏了幾個字,意義可差太多了。 
     
      「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 
     
      混世魔王一聲暴叱,徒手衝上五掌二腿攻出。 
     
      展翅大鵬朗聲長笑,雙爪掄動如飛。 
     
      「哎!」兩人以快打快,眾人看都沒看清,一條人影會飛,碰然一聲,撞破了 
    牆壁飛到外頭去了!竟是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居然接不滿五招就被震飛,令人意外。 
     
      媚娘子救應不及,嬌叱聲中錙金鐺直指,欺中宮,搶洪門,疾點展翅大鵬胸前 
    氣海穴,心切救人去勢如電。 
     
      正面的五官和胸前是最不容易攻擊的地方,藝業相當,根本沒有中的機會,展 
    翅大鵬的功力要比媚娘子高了一些,可以想見必然徒勞無功,果不其然,展翅大鵬 
    一聲怒叱,嗆然兵刃接觸,一聲嬌呼,媚娘子頭先腳後摔出。 
     
      鐺已脫手,人卻撞折了屋角的支柱,一陣怪響,茅屋緩緩傾倒,眾人紛紛奪路 
    而走,亂成一團重圍立解。 
     
      展翅大鵬雙爪一揮擊穿屋頂,身形從容穿洞而出。 
     
      外面,混世魔王和媚娘子正狼狽爬起。 
     
      陡聽一聲狂放大笑,現場不知何時竟出現了一個丰神絕世,面如冠玉的青年, 
    負手而立,神態從容而頗具威嚴。 
     
      剛從倒塌茅屋中逃出來的五虎山寨弟兄,立刻有數名提刀帶劍圍過去,雖說是 
    烏合之眾,應變倒也俐落。 
     
      青年負手含笑,無視於近身刀劍,眼中亦無殺氣,也沒有行功戒備,但無形的 
    壓力卻使得無人敢近身一丈內! 
     
      「你們退下!」水虎可以感受到此人的無形煞氣,知道此人身手之高為生平僅 
    見,忙叱退那些小角色。 
     
      「閣下是誰?」水虎冷聲問。 
     
      「你又是誰?」 
     
      「你到武陵山五虎山寨,居然不知道我是誰?」 
     
      「我有必要認識你嗎?」口氣極為托大。 
     
      在對方強烈的擠壓下,標悍的水虎竟然有些囁嚅。 
     
      「哼!連五虎山寨的老五水虎阮小三都不認識,你還跑什麼江湖?」混世魔王 
    及時整好衣衫,冷哼聲中接口。 
     
      那青年忙拱手道:「原來是五當家當面,恕罪,恕罪!」 
     
      「好說。」水虎居然有怯感,這是極為失常的事。 
     
      青年轉首向混世魔王道:「閣下當不是五虎之一吧?」 
     
      「我是不是五虎之一無關宏旨。」混世魔王居然毫無畏色道:「反正你記住, 
    我目前在五虎山寨有些份量就是了!」 
     
      那青年哈哈笑道:「你少臭美了!五虎山寨被姓方的毀了!野虎和病虎相繼歸 
    天,老三睡虎亦不知所蹤,那位拿著酒葫蘆的必是老四醉虎解千愁四當家的,至於 
    你,必是那位色魔化身的混世魔王無疑!」 
     
      「我就是混世魔王,怎麼?你怕了吧?」 
     
      「怕?哈哈!閃一邊去,這裡還輪不到你作主!」 
     
      「我能不能作主與你何干?」 
     
      「你不過是五虎山寨後谷的雜碎,我說四當家五當家的,五虎山寨名震武林, 
    難道連一點紀律都沒有嗎?」青年搖搖頭道:「風聞野虎袁老大對屬下固然寬厚, 
    紀律卻極為嚴明,想不到他才……」 
     
      青年話未說完,便已搖頭三歎。 
     
      水虎面色陣青陣白,沉聲喝道:「伍炳,住口!」 
     
      混世魔王忙道:「在五虎山寨我是算不了什麼,五虎山寨遽逢大變,一切當由 
    醉虎解四哥和水虎阮五哥作主。」 
     
      那青年注視醉虎道:「解四當家的能作主嗎?」 
     
      醉虎從展翅大鵬出現到現在,只說了幾句不著邊際的廢話,絲毫沒有當家作主 
    的決斷能力,水虎感到相當失望。 
     
      「這個……」醉虎飛快的瞄了混世魔王一眼。 
     
      水虎冷眼旁觀,心頭疑雲大起;混世太保神色從容,沒什麼特殊表情。 
     
      醉虎又舉起葫蘆連喝三口,心情似乎也不穩定道:「這……這裡當然是由我作 
    主,閣下何人,來此何事?」 
     
      青年笑了笑道:「我叫干天弘,也想來談點生意。」 
     
          ※※      ※※      ※※ 
     
      干天弘,自稱是朝庭的一方大員。 
     
      祿級是四品,就算是從四品,已是相當高的官階了! 
     
      干天弘年紀輕輕已是四品大員,難怪氣度懾人。 
     
      不管他個人的私德如何,至少他彪炳的戰功是不可磨滅的,不到而立之年,有 
    今天的地位,值得他驕傲;一個官方的大員,竟出現在強盜窩就有些奇怪了! 
     
      「干天弘?沒聽說過。」醉虎瞇著醉眼打量。 
     
      干天弘笑了笑道:「現在不就聽說了嗎?」 
     
      「哦?你也想談生意?」 
     
      「沒錯。」 
     
      「你不像個生意人。」 
     
      「你也不像個山大王。」干天弘語帶譏諷。 
     
      醉虎乾咳一聲道:「有什麼生意可談?」 
     
      干天弘笑道:「站在這裡確實沒啥好談。」 
     
      醉虎忙肅客到另一楝茅屋。 
     
      展翅大鵬冷哼道:「姓于的,你是來搶生意?」 
     
      干天弘眼中神光電射,隨即又斂容含笑道:「展大俠稍安勿躁,這趟生意也免 
    不了有你的利頭,何妨稍坐一談?」 
     
      平日卓爾不群的展翅大鵬,竟然沒有任何表示。 
     
      一行人入屋重行落座,自有羅嘍獻上粗茶。 
     
      「干兄有什麼生意可以直說了吧?」居然是混世魔王先開口。 
     
      干天弘目現威稜掃了他一眼,混世魔王竟柢頭不敢對視。 
     
      「這個生意是三方具蒙其利的大生意。」干天弘啜了口茶,眉頭微皺,顯然茶 
    不是好茶:「保證只有利而無害。」 
     
      展翅大鵬道:「生意是我先談的,你怎可反客為主?」 
     
      干天弘仍笑容可掬道:「展大俠,不是干天弘看輕你,你的藝業固然超塵拔俗 
    ,但是獨木大廈孤掌難嗚。」 
     
      「這……你好像對展某知之甚詳?」 
     
      干天弘大笑道:「猜想而已,以展大俠之個性,如非人手不足力有未逮,豈會 
    尋求不相容之人作為奧援?」 
     
      「你的智略可怕!」展翅大鵬心中暗驚。 
     
      「其實沒什麼,肯去費心推理罷了!凡事有其國必有其果,知其因而測其果, 
    瞎貓碰到死老鼠,算我蒙對了!」 
     
      展翅大鵬不由對干天弘有了新的評價。 
     
      醉虎問道:「你說的生意是……?」 
     
      干夭弘笑道:「這趟生意做得成,大家都是贏家。」 
     
      醉虎又喝了口酒道:「聽你說了半天,全沒說到主題,老實話講,五虎山莊今 
    非昔比,可沒多少本錢。」 
     
      干天弘始終笑容可掬:「這我當然知道,其實本錢並不是那麼重要,重要的是 
    謀略,以力取勝是下下之策。」 
     
      「干兄似乎成竹在胸?」 
     
      「那是當然。」 
     
      「願聞其詳。」 
     
      「干某今天是以特殊的身份來的。」 
     
      「特殊身份?」 
     
      「不錯!干某的身份是朝庭秘使。」 
     
      「朝庭秘使?想拿我們歸案?」 
     
      「非也!干某是來請求合作。」 
     
      「你是官,我是匪,似乎沒有合作的空間。」 
     
      「四當家的此言並不正確,干某早已探聽詳細,諸位本性善良,都是被環境所 
    逼才會落草,在此亦無惡跡。 
     
      我想,各位亦不願一輩子在此當強盜,如今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讓各位棄 
    暗投明,不僅可以使各位脫離綠林生涯,而且不管各位過去所犯何罪,干某負責一 
    筆勾消,不管過去多黑,干某就是有辦法讓你們白回來。 
     
      除此之外,更有機會為國爭光,爭得一官半職,圖得封妻蔭子,到那時衣錦榮 
    歸光宗耀祖,也不枉人間走一遭!」 
     
      「有這麼好的事?」 
     
      「干某不是來開玩笑的。」 
     
      「干兄在朝庭身居何職?!」 
     
      「從三口叩,益州節度使左衛總兵。」祿級升了些。 
     
      大尾鱸鰻忍不住道:「指揮『屎』,那多髒啊?」 
     
      三眼天尊道:「清潔隊,抽水肥的!」 
     
      且不管這兩個阿達胡猜瞎猜,四川防務指揮使,就是四川一地的軍事司令官, 
    若是沒虛報,這個官位真不小。 
     
      那個時候明代底定未久,武官的權威極大,干天弘能讓不管多黑的人白回來之 
    言並不誇大,醉虎有些意動。 
     
      「這個……」醉虎掃了全場一眼。 
     
      混世魔王低頭整理衣服上的扣子。 
     
      「我反對!」水虎突然大聲道。 
     
      「老五,你的意思是?」 
     
      水虎侃侃而言道:「我們都是一群狂放不羈的人,早已脫離世俗的管束,以我 
    們江湖人的個性,保證過不慣官場那種逢迎拍馬的文化,亦無法適應一些繁文褥節 
    ,官場的權謀手段,更非我等所能想像,所以……」 
     
      「五當家的似有些偏見。」 
     
      「此非偏見,不怕官,只怕管,況伴君如伴虎,一個侍候得不周到,減門之災 
    立至,豈非求福反求禍?」 
     
      醉虎同意道:「老五說得有理。」 
     
      干天弘笑道:「五當家的顧慮亦是道理,但是只是見樹不見林的一種膚淺認識 
    而已,在座的都是武林俊彥,藝業各有所長,都是硬底子的真功夫,若是身懷絕學 
    ,卻埋沒在荒山野草中,未免可惜。 
     
      今上太祖皇帝,率兵轉戰南北,經常親冒矢石,始平定各處烽煙,進而驅逐韃 
    虜底定中原,但人心尚浮動不安。 
     
      韃酋被逐,眼見中原萬里大好富庶河山就此失去,當然心有未甘,亟思重返中 
    原再造大元帝國,故經常騷擾邊疆,因而我西北防務吃緊,此正是我輩武人大展長 
    才之時,捨此棄暗投明之良機,誠為不智已極。 
     
      至於官場之黑暗面固有,畢竟只是少數不肖政客所為,我們鎮守邊關,天高皇 
    帝遠,古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誰又管得著呢?以諸位之將才,若不執干戈 
    以衛社稷,豈是民眾之失,亦是國家之失也。」 
     
      一席話說得十分得體,且誘惑力十足。 
     
      提起保國衛民的大帽子,三杯大醉俠亦無話可說,畢竟有國才有家,覆巢底下 
    無完蛋,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干將軍所言也是道理。」水虎疑慮未消:「立功疆場馬革裹屍,我輩練武之 
    人並不放在眼中,但……」 
     
      「五當家有話不妨明說。」 
     
      「將軍高階低用?」 
     
      干天弘笑道:「我說過,我的身份是密使。」 
     
      大尾鱸鰻道:「『糞是秘屎』,八成腸火大。」 
     
      三眼天尊道:「比較容易得痔瘡。」 
     
      「將軍是否能說明白些?」 
     
      「干某是今上欽點的密使,既是密使,當然不能以主將的身份出現,其實也無 
    所謂高階低用,同樣是為國家效勞,干某並不在乎職位的大小,只要是對國對民有 
    利,千某就是當個馬前卒又有何妨?」 
     
      「將軍愛國情操令人欽佩。」 
     
      「那裡!干某只在盡匹夫之責而已。」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我們也不是天生的亡命,當年大哥創立了五虎山 
    寨,即肇因於時政的黑暗,且天下紛亂明主難尋,大哥從無放棄經營之理念,然而 
    這是弟兄們棄暗投明的機會,我亦不便阻止,看大家的意見吧!」 
     
      水虎是相當無奈與矛盾,沒有錯,這是一個相當難得的機會,這些弟兄們如果 
    能夠洗掉過去的污點,回歸於軍旅正途,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武陵野虎當年創 
    立五虎山寨的理想並非如此,水虎有兩難的困擾。 
     
      當下五虎山寨的人聚在一起商量片刻,絕大部份的人都贊成接受干天弘的建議 
    ,能夠有這樣的出路畢竟是件好事。 
     
      「我們原則上可以接受。」醉虎代表回答。 
     
      干天弘欣然道:「如此甚好。」 
     
      水虎道:「這種機會不是平白就有吧?」 
     
      「那是當然。」 
     
      「將軍講道其詳。」 
     
      「叫將軍太沉重,叫我干兄即可。」干天弘正色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 
    我剛才說過,韃酋捨不得中原大好河山,所以積極招兵買馬,準備鐵蹄再臨中原, 
    據情報所知,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奪取四川之地。 
     
      四川,世稱天府之國,民豐物阜,四周高山圍繞,易守而難攻,若能攻下四川 
    ,兩湖唾手可得,後果堪慮,故今上密旨諭下,要我處理四川防務,同時偵察韃酋 
    動靜,此是我奉密旨之前因後果。 
     
      經過我數月布線明察暗訪,果然發現確有其事,而且韃虜之先遣密探已然早在 
    川湘之境潛伏多時,若非陰謀早為我偵知,中原危矣!只是對方所派來潛伏之人, 
    個個武功高強,藝業深不可測,以我帶來的那些丘八爺,根本派不上用場,這就是 
    我來找你們合作的目的。」 
     
      「干兄的目的是要我們去對付蒙人?」 
     
      「不只是蒙人,還有不少的漢奸。」 
     
      「漢奸?他們是什麼人?於見何不明說?」 
     
      「據我所知,蒙人的代表性人物是居延海六怪。」 
     
      「居延海六怪?他們已數十年未履中原……」 
     
      「如今他們來了!據知他們並非領導人,領導的是大漠毒鷹的兩個門徒,武功 
    極為高明,武功再高我也不怕,可慮的是他倆的智略驚人,在此潛伏數年,居然未 
    被識破身份,而且還招納了一些喪心病狂的漢奸!」 
     
      「漢奸又是誰?」 
     
      「主要的人物是老方。」 
     
      「老方?」 
     
      「不錯!就是毀了你們五虎山寨的老方。」 
     
      「怎麼可能?」水虎不敢置信:「老方只不過是個三流混混,藝業不登大雅之 
    堂,而且『一顆頹頹』,這種人也配當漢奸?別開玩笑了!若說是我水虎當漢奸, 
    可能有人會信,他?干兄有沒有搞錯?」 
     
      「我的情報絕不可能出錯,老方的確是漢奸中的首腦,諸位可別被他騙了,他 
    可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呢!」 
     
      「你要是說太陽打西邊起來,我還可能會信幾分,畢竟你是官方大員,說話自 
    有份量,若說老方是漢奸,打死我我也不信。」 
     
      「難怪阮兄不信,起先連我也給騙了!後來經過我仔細推敲,終於發現他的馬 
    腳,漢奸就是他,絕對錯不了!」 
     
      「干兄必有所本?」 
     
      「那是當然,諸位請想想看,他為何要火焚五虎山寨?毀了五虎山寨,又為何 
    要巧立名目爭做老大?被人懷疑之後又為何心虛逃走?逃走之後屢遭追殺,為何每 
    次都能死裡逃生?從以上諸多疑點去推測,他絕對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這也不能證明他就是吃裡扒外的漢奸呀?」 
     
      「那些只是旁證。」干天弘又掏出那面腰牌來繼續道:「諸位都知道,人間仙 
    姬姑娘是白道中不可多得的俠女,她曾經跟姓方的有一段感情歲月,後來以她的冰 
    雪聰明,發現老方並非易與之輩,對他隱藏的身份產生了好奇,為了揭穿他的身份 
    ,從他身上偷了這塊腰牌,上面居然全是蒙文,姬姑娘看不懂,只好來找我。諸位 
    可知道上面鏤刻的是什麼嗎?這裡有沒有懂蒙文的?拜託翻譯一下。」 
     
      在座的人全是草莽武夫,斗大的字識不到一籮筐的大有人在,怎麼可能認識蒙 
    文?三杯大醉俠平日自詡文比三李才勝兩杜,總覺得連國字都念不完,那有美國時 
    間去研究蒙文?何況又不想當蒙古大夫,讀他作啥? 
     
      「我粗識蒙文。」干天弘見無人能懂,只好說明道:「上面的字義是川路特一 
    號,很顯然老方是在為蒙人工作。」 
     
      混世魔王一拍大腿道:「我想起來了!那天他被我拆穿詭計之時,情願放棄老 
    大之位脫身遁走,他可能是怕另一身份暴露引起公憤,才見機自動先逃,那時他的 
    武功ㄞㄢ、四聲爛,可是昨天我和他相對卻吃了小虧,前後十幾天,他的藝業有如 
    天壤之別,這個人的心機真可怕極了!」 
     
      干天弘道:「伍兄推論中肯,他的確是心機深沉之人,睡虎,毒王、洞庭黃魚 
    、小馬哥、急先鋒、三手神剪、笑面阿斗、瘋判官等人可能是他所吸收的同路人, 
    加上無知的秦破衣、秦小蘭父女;陣容不可小覷。 
     
      如果再加上居延海六怪、漠外毒鷹的兩個徒弟,實力足以橫掃三省,我估量力 
    有未逮,這是我找你們合作的原因。」 
     
      「合作之後呢?」 
     
      「我將你們納入正規編製中,你們就是大明皇朝的正規軍了!」 
     
      「就這麼簡單?」 
     
      「不錯。」 
     
      展翅大鵬道:「我對納入正規軍毫無興趣。」 
     
      干天弘笑道:「你的目的我明白,我能包你如意。」 
     
      「我的事你也知道?」 
     
      干天弘以極低的聲音吟道:「長相思,在心問,魂牽夢繫秦小蘭,銷魂獨我遍 
    體寒。 
     
      情路不明思欲絕;仰頭望月空長歎,美人如花隔雲端。 
     
      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綠水之波瀾:一人情關全是苦,夢魂不到關山難,長相 
    思,秦小蘭!」 
     
      這是改自於李白的「長相思」。 
     
      展翅大鵬苦笑道:「你真是神通廣大。」 
     
      「那裡!密使的工作不是混假的。」 
     
      「好!我願意合作,什麼都不要,只要那女人。」 
     
      「成!說不定還有你意想不到的結果。」 
     
      「哦?」 
     
      「我負責奏明皇上降旨完婚!」 
     
      「那就更好了!」 
     
      混世魔王道:「我代表五虎山寨接受任何條件!」 
     
      「你別越俎代庖,得問問真正的主人。」 
     
      醉虎沒話說,只有接受的份。 
     
      「好極了!」干天弘完成任務,心情十分愉快,含笑道:「就這麼說定了!干 
    某先回去安排,不日之內就會有正式番號,我們要澈底摧毀韃虜在三省的勢力,諸 
    位安心等候,切勿私自行動,我去也!」 
     
      也字出口,聲音猶在,人卻已如鬼魅幻形般不見。 
     
      在眾目睽睽之下形影俱消,功力之高令人咋舌。 
     
      在議論紛紛中,展翅大鵬亦怏怏告辭而去。 
     
          ※※      ※※      ※※ 
     
      過不久,在一處隱秘的山洞中,又有了奇景。 
     
      二男三女席地而坐,似在談論些什麼。 
     
      其中一個藍勁裝、藍披風,胸前金線繡的大鵬鳥振翅欲飛,沒錯!他正是陷入 
    情海中心情欠佳的展翅大鵬。 
     
      他身邊的人也都是熟面孔……不,有些人連面孔都沒有,竟是那黑、紅、綠三 
    名紗巾蒙面的神秘女郎。 
     
      另一個猥瑣的男人,居然是唐門的唐元。 
     
      這幾個風馬牛不相及的人竟會擰在一塊,令人意外。 
     
      世上之事確實不可以常理去推定,章回小說裡得說得好,天下合久必分,分久 
    必合,人也一樣,遇合是很難說的事。 
     
      這幾個人會湊在一塊,倒是頗令人費解。 
     
      「你答應他了?」黑衣蒙面女幽幽道。 
     
      「是的。」展翅大鵬心不在焉的答。 
     
      「好像答應得太輕易了!」 
     
      「形勢所逼,不得不爾。」 
     
      「老方不像是我要找的老方,我正打算抽腿呢!」 
     
      「你要抽腿請便,我是不會放棄的。」 
     
      「你這是何苦?」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死生相許。」 
     
      「為了那個叫秦小蘭的女人?」 
     
      「不錯!」 
     
      黑衣女喟歎道:「世上難道只有她一個女人嗎?」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你真癡。」 
     
      展翅大鵬苦笑道:「愛情是盲目的,這份愛情,我願以生命去爭取,不計任何 
    代價,為了她,什麼事我都會做!」 
     
      黑衣女垂首歎息:「她哪一點讓你如此癡迷?」 
     
      「我也不知道。」展翅大鵬似有無限煩惱。 
     
      是的,感情這東西很神奇,也很難理解,一涉情關,剪不斷,理還亂,愛沒有 
    理由,愛就是愛,何須理由? 
     
      三杯大醉俠到處散播愛,從來沒說過理由,如果勉強要說理由,那只能說是酒 
    後亂性……什麼話!以上言論不代表本人立場,如有雷同純屬巧合,巧合就是正巧 
    合得來,於是又亂性……拜託,能不能說點別的啊? 
     
      「難道就沒有比她更好的女人?」 
     
      「也許有,但我沒遇上。」 
     
      「你是在玩火!」唐元冷冷插嘴。 
     
      「玩火就玩火。」展翅大鵬懊惱的道:「願效飛蛾燈下死,粉身碎骨死亦甘, 
    事到如今,我已顧不了許多。」 
     
      黑衣女郎垂首黯然道:「你好傻。」 
     
      「我承認是很傻,只是一涉情關難拔足啊!」 
     
      「你何止傻,簡直就是一條大笨牛。」紅衣女郎說。 
     
      「我是大笨牛?」 
     
      「也是只呆頭鵝。」 
     
      「我不懂……」 
     
      「你懂,你只是在裝傻。」 
     
      「我……」 
     
      「你不覺得有人對你傾心嗎?」 
     
      「你……」 
     
      「你心裡明白,不可能是我。」 
     
      展翅大鵬緩緩抬頭望向黑衣女郎。 
     
      黑衣女郎的眼神透過面紗,依然熱切奔放。 
     
      展翅大鵬卻轉首他顧:「對不起!我還是不懂。」 
     
      「別再自欺欺人了,展兄!」紅衣女郎笑笑道:「你不是不懂,只因你心裡自 
    己築起一道防線罷了!展兄,聽我說一句,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論武功,我不 
    如你,要說愛情,我姐妹可算閱人多多。 
     
      真情付出是很痛苦的,企求回報的愛情更難過,因此我姐妹從不對男人付出感 
    情,看得順眼,條件談得攏,上床顛鸞倒鳳恣意狂歡一番,事畢各取所需,我要武 
    功招數,你要肉體滿足,各達目的後拍拍腿各走各路,無牽無纏。 
     
      我姐妹被人稱為粉洗烏鴉,我們也不以為杵,我們以原始的本錢去換取更高深 
    的武學,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男人是獸性的,發洩完了英雄也變狗 
    熊,我不相信男人,也不會對男人浪擲感情。 
     
      展兄,有人對你付出真情,你是該珍惜的,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言盡於此,你自己斟酌吧!」 
     
      原來紅衣蒙面女郎和綠衣蒙面女郎,就是三省武林歌謠中的「粉洗烏鴉」粉黛 
    佳人毛蜜蜜和粉墨佳人毛蓉蓉姐妹。 
     
      這兩個尤物,一樣生得明眸皓齒,艷絕塵寰,既有天使面孔,更有魔鬼身材, 
    思想比Y世代還要Y世代。她們的武功並無師承,全是肉體交換得來的。 
     
      「這裡沒有空調設備,還真悶!唐掌門、小妹,我們出去走走透透氣吧!」粉 
    黛佳人毛蜜蜜有意無意說。 
     
      唐元亦自會意,三人魚貫出洞而去。 
     
      「我也出去走走。」展翅大鵬待起身。 
     
      「你這麼討厭我嗎?」黑衣女郎語帶幽怨。 
     
      「怎麼會?我們一向不是很融洽嗎?」 
     
      「那不同,我……」 
     
      「姑娘想說什麼?」 
     
      「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神秘?」 
     
      「江湖人,誰都有莫測高深的一面。」 
     
      「難道不想瞭解我?」 
     
      「這……我不想妄加猜測。」 
     
      「你沒有好奇之心?」 
     
      「好奇當然是有,但我不想破壞你的隱私。」 
     
      「不想看看我的真面目?」 
     
      「我想!你蒙面必有苦衷。」 
     
      「我是有苦衷,對你,我卻沒有隱瞞的必要。」 
     
      「展某受寵若驚。」 
     
      「你為什麼還要說這種見外的話?」 
     
      「不是見外,男女之間,總該留點分寸。」 
     
      「跟她就可以沒分寸?」 
     
      「展某同樣保持分寸。」 
     
      「你們孤男寡女相處十幾天……」 
     
      「我們是清白的。」 
     
      「你是柳下惠?」 
     
      「不是!但我有我的格調。」 
     
      「我相信你,但……」 
     
      「我不是情聖,但絕對是情癡,不想傷害她。」 
     
      「我羨慕她,也嫉妒她。」 
     
      「姑娘……」 
     
      「你不想傷害她,卻已傷害了我。」 
     
      「這……」 
     
      黑衣女郎輕輕解下蒙面紗巾,露出她的絕世嬌容,但見眼含春黛眉攏秋雲,芙 
    蓉如面嬌美欲滴,唇若櫻桃一點,眼似深邃秋波,梨窩淺淺,柳眉彎彎,五官如精 
    雕玉琢,無一不是美到了極點,出奇的靈秀。她的美,比姬小燕更脫俗三分。 
     
      沒有錯!她正是五虎山寨大火時,出現在崖頂的美少女。 
     
      展翅大鵬眼珠一亮:「姑娘好美。」 
     
      「我美嗎?」少女輕攏髮絲,動作優雅極了。 
     
      「原是蟾宮嫦娥臨下界,幾疑九天仙女入凡來。」 
     
      「你真會說話。」 
     
      「由衷之言。」 
     
      「比秦小蘭如何?」 
     
      少女對自己的容貌有絕對的信心。 
     
      女生就是這樣,老喜歡拿自己和情敵比。 
     
      「這……這是無法比較的。」 
     
      「如果一定要比呢?」 
     
      「我只能說春花秋月各擅勝場。」 
     
      「誰是春花?誰是秋月?」 
     
      展翅大鵬苦笑:「姑娘何必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想知道,真的很想知道。」 
     
      少女有些無理取鬧,陷在情海泥淖中的人,每個都是神經兮兮的,少女美絕塵 
    寰,她的問題很少男人能拒絕。 
     
      展翅大鵬不是聖人,他和普通男人一樣,道德標準也許高些,但也有情與欲交 
    迫的時候,少女單刀直入的求愛,若說他能無動於衷,那是不可能的事,何況少女 
    太美,美得叫人無法不動心;男人,永遠嫌一份報紙不夠看。 
     
      三杯大醉俠一向也是這副德行,每次只要女生對我多看一眼或嫣然一笑,便恨 
    不得把心挖出來給她看,有次一位美女對我笑得花枝亂顫,以為這下卯死了,正想 
    上前獻寶,美女已檀口輕開說:「先生,你的褲子穿反了!」 
     
      三杯大醉俠低頭一看,窘得臉像豬肝一般,當下施展絕世輕功,連夜遁走三千 
    里,原來我竟把內褲穿在外頭啦! 
     
      為了這饃事,三杯大醉俠足足嘔了一個多月不敢出門Q說實在的,以外表而言 
    ,姬小燕比秦小蘭美,而這位少女更勝姬小燕一籌,從另外的角度來看,秦小蘭卻 
    有另外一種風味是二女所沒有的,反正姑娘長到十七八,不是花來也是花!美,是 
    無法比較的。 
     
      各人的審美觀點不同,有人喜環肥,有人愛燕瘦,有人愛嫵媚長髮,有人愛短 
    髮俏麗,有人喜歡活潑外向,有人偏愛沉靜溫柔,有人喜歡酷酷的,有人喜歡笑笑 
    的,正是蘿蔔青菜各有所愛,是無可比較的。 
     
      展翅大鵬深深地望了黑衣女郎一眼,心潮竟然波動不已,任何男人如果見了這 
    種絕色,不動心的幾乎沒有。 
     
      「嚴格的說起來,你比她美。」展翅大鵬言出由衷。 
     
      「哦?,真的嗎?」 
     
      「真的,但你們的氣質不一樣。」 
     
      「如何不一樣?」 
     
      「她有一份純樸之美,不做作,不扭怩,自然親切。」 
     
      「那我呢?」 
     
      「你高貴脫俗,卻有煞氣,令別人難以仰視。」 
     
      「我明白了!你是說我不夠平易近人,對吧?」 
     
      「姑娘冰雪聰明。」 
     
      黑衣女郎歎了口氣道:「其實你並不瞭解我的心,我還年輕,我也希望年輕不 
    要留自,我也希望擁有夢幻般的感情,更希望擁有燦爛的笑容,只是我卻快樂不起 
    來,因為我的重擔令我不得不酷下去。」 
     
      「姑娘有什麼負擔,展某願與你分憂。」 
     
      「謝謝你,展兄,讓我說個故事給你聽。」 
     
      「有關你的重擔?」 
     
      「是的!在四年前,不,該有五年了!五年前,江湖中出現了一位絕世美女, 
    不但人美,武功更是高深莫測。」 
     
      「我聽說,是不是龍門飛鳳?」 
     
      「不錯!她是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雙胞姐姐,家姐聰明穎悟,武功比我高得多 
    ,人也比我美得多,樣樣都比我強,但是天妒紅顏,她出生先天就有九陰絕脈之症 
    ,本不適合練武,但她執意要練,憑其恆心毅力,終於克服種種障礙,練成了一身 
    絕技,但脈象並未好轉,此症無藥可治,除非重新伐毛洗髓從頭再來,還不一定有 
    效。」 
     
      「此事我略有風聞,那姑娘定是龍門飛凰惠二小姐了?」 
     
      「不錯!我就是龍門飛凰惠玄霜。」 
     
      「令姐喜穿紅,芳名定是降霜了!」 
     
      「不錯!」 
     
      「好像最近兩年來沒再聽到她的消息了!」 
     
      「那是當然,因為她過世了!」龍門飛凰珠淚奪眶而出。 
     
      「為什麼?她還那麼年輕……」 
     
      「被人害的。」 
     
      「誰?誰那麼狠心對一個美麗的少女下手?」 
     
      「方條直,醉海狂龍方條直。」 
     
      「醉海狂龍?怎麼可能是他?」 
     
      「正是那虛有其名的畜牲。」 
     
      「醉海狂龍見首不見尾,是武林中百年來罕見的特級高手,見過他真面目的人 
    不多,怎麼會跟令姐的死有關?」 
     
      「他始亂終棄,家姐傷心過度而死。」 
     
      「醉海狂龍俠名甚著,怎會做出這種事?」 
     
      「哼!他天使的外衣下,是一具魔鬼的軀殼!」 
     
      「這……會不會是誤會?」 
     
      「不可能!我們姐妹一向無話不說,他們本約定要在中秋到寒宅來提親的,九 
    月家姐就受不了思念而病倒,只拖了十幾天便已藥石罔效而香消玉殞,臨終猶念念 
    不忘那負心之人,叫我無論如何要找到他,要他去墳頭燒一柱香……」 
     
      龍門飛凰說到此處已然泣不成聲。 
     
      「我會幫你留意找到他的。」 
     
      「我已經找他兩年了,一直找不到他,本來以為此次鬧得滿城風雨的老方可能 
    是方條直,沒想到他叫方不阿,以他的人才和武功,不可能是名動天下的醉海狂龍 
    ,我會找到他的,他不能就這樣逃避責任。」 
     
      「惠姑娘……」 
     
      龍門飛凰含情脈脈道:「何不叫我玄霜呢?」 
     
      「這……」 
     
      「你們男生都這樣,輕易可得的棄如敝屐,偏要去泡那不容易到手的,惠玄霜 
    不是賤女子,不會輕易付出感情,當感情付出後,必從一而終,如果你真的那麼討 
    厭我,你只要說一聲,惠玄霜會有自處之道。」 
     
      「這……這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憑良心說,你比秦小蘭,無論在人才武功, 
    都比她強得多,魚與熊掌,我……」 
     
      「很難抉擇是嗎?」 
     
      「不錯!說實在的,你的煞氣很重,我有點怕你。」 
     
      龍門飛凰歎息道:「這點我承認,兩年來為家姐的怨恨,我對男人不假詞色, 
    唯一讓我傾倒的只有你。」 
     
      「惠姑娘……」 
     
      「叫我玄霜可好?」 
     
      「這……這不妥當吧?」 
     
      「沒什麼不妥當的,除非你輕賤惠玄霜。」 
     
      「不敢!我……好吧!玄霜。」 
     
      龍門飛凰輕應一聲,忘情的投入展翅大鵬懷中。 
     
      軟玉溫香抱滿懷,展翅大鵬心中卻五味雜陳。 
     
      又是一個無解的典型三角戀愛公式,凡人就是這樣,很少人能逃出情感的漩渦 
    ,「亂愛」,真的好複雜。 
     
      愛情這玩藝到底是什麼?連學問六丈多深的三杯大醉俠也搞不太懂,既不能當 
    飯吃,也不能當錢用,偏偏就有人為它欲生欲死。想當年,三杯大醉俠也曾年少輕 
    狂,談戀愛亦是轟轟烈烈鬼愁神驚,如今卻已船過水無痕。 
     
      什麼?要我負責?不然就娶她?不然就要帶她去墮胎?拜託!三杯大醉俠亦是 
    有分寸之人,除了殺人放火賣國求榮……這些好像說爛了!反正我莫說放炮,連二 
    個都沒摸過,要如何去負責? 
     
      嘎?沾者有份?你嘛幫幫忙,三杯大醉俠沾了那麼多,那該怎麼辦?沾什麼? 
    昨天刷油漆,沾得滿頭滿臉都是,你以為沾什麼?什麼?您也沾很多?而且吃重鹹 
    的?那您要負責,不然就娶她,不然……哦?原來是醬油沾太多了! 
     
      好啦!愛情不能當酒喝,我就懶得提了! 
     
      什麼?一定要提?不提就沒得用?哦,原來是去銀行提款,提多少?二桶?噢 
    ,先提一桶水泡茶,原來如此。 
     
      話也提了,水也提了,款也提了,雞也啼了,我該去休息了!希望今夜能重溫 
    初戀的甜蜜美夢,拜拜! 
     
      老方?管他的,誰叫他始亂終棄。 
     
          ※※      ※※      ※※ 
     
      在原先展翅大鵬替秦小蘭養傷的山洞,老方鳩佔鵲巢,幾名高手中的高手,打 
    幾隻山獐野兔就做起蒙古烤肉來,老方又不知從何處弄來一罈子酒,邊吃烤肉邊喝 
    酒,倒也其樂融融,未幾,大家都有了些酒意。 
     
      眾人圍成一圈,老方說有重大的八卦消息要宣佈。 
     
      「各位前輩後背先背駝背加倍準備棉被寶貝們……」 
     
      「哪來那麼多輩啊?」 
     
      「一體統請較不會失禮嘛!」 
     
      「你何不把佛祖金剛一起請來?」 
     
      「有啊!四大金剛正在打麻將,佛祖去摘釋迦……」 
     
      「神經!」眾人齊聲笑罵。 
     
      「有什麼事你就怏說吧!」 
     
      「老是說一堆屁毛。」 
     
      「別急嘛!事情總要一條條來……」 
     
      洞庭黃魚道:「我都是一坨一坨來的。」 
     
      「你別插嘴,這可是轟動全國的大條代志……」 
     
      小馬哥吃驚道:「莫非又要導彈演習?」 
     
      秦破衣大叫:「老夫得先去賣股票!」 
     
      「你們驚什麼驚?」老方大表不滿:「一點小小風波就對國家失去了信心,上 
    級要我們不必驚慌,要以『平常心』看待,我就『哈米攏憮驚』,我連移民手續都 
    辦好了就是不走,因為台灣錢較好賺。」 
     
      「別賣關子了,快說吧!」 
     
      「好啦!就說啦!都是你們,我一言你們就九『頂』,叫我怎麼說下去?是這 
    樣的,我中原大好河山,被韃子鐵蹄蹂躪長達八十九年之久,說到酒,我可是喝酒 
    的專家,渴時一滴如甘露,醉後醒酒又一壺……」 
     
      「你這傢伙的生殖器一定歪一邊。」黃魚本色不改。 
     
      「沒辦法,喝過頭了視線不清嘛!」 
     
      「拜託!老半天了還沒說到正題。」 
     
      「是是,這就說了!在這八十九年當中,我大漢民族淪為二等國民,沒有福利 
    ,沒有健保,沒有投票權……」 
     
      「你還不是普通的囉嗦。」 
     
      「別急嘛!因為韃酋採取種族分離政策,使我大漢民族民不聊生,乃有孫中山 
    、陸皓東、史艷文……不對呀?怎麼會有這麼爛的劇本?哦?是電腦打字弄錯了? 
    對不起,我是說先後有韓林兒、劉福通、張士誠、陳友諒等人揭竿起義,最後卻被 
    平民出身的今上太祖所敗,建國號明,並揮軍北上攻破大都,韃酋倉皇北遁,終於 
    使蒙塵八十九年的中原河山重入漢民族之手。 
     
      但是韃靼人並不甘心,畢竟中原這塊『政治大餅』太誘人了!因此他們也積極 
    準備捲土重來,想再擁抱這片甜美的土地,他們訓練了一批間諜人才,已先一步潛 
    來川湘之境,川境是天險之地,兩湖是魚米之鄉,若能取得川、湘、鄂三省,天下 
    可定一半!大明社稷危矣!」 
     
      秦破衣變色道:「此事當真?」 
     
      老方道:「千真萬確!」 
     
      秦破衣震驚道:「若真有其事者,吾族又將淪為芻狗矣!吾輩身懷六甲之人… 
    …非也,身懷武功之人,自當奮力阻此此事,此乃國家興亡匹夫有責也,然彼暗我 
    明,誰知誰是蒙人間諜耶?」 
     
      洞庭黃魚道:「拜託你別再之乎者也好不好哉!我都聽不太懂也,你要是改掉 
    這毛病者,我給你一塊錢也乎。」 
     
      毒王笑道:「當年叫你讀書你不讀,老是跑去釣馬子玩超級瑪麗,還紀車飄舞 
    ,難怪一句聽都不會懂。」 
     
      洞庭黃魚窘道:「老哥別笑我也,文言文我也懂得用也乎,你瞧我用得很流利 
    焉,用得自然又嗚乎哀哉!」 
     
      他的文言文差點令人笑翻肚皮。 
     
      秦破衣也不禁莞爾:「汝之破八股者,可笑死八百壯士也,為文者,當知其義 
    也,此為知之者為蜘蛛也。」 
     
      「老爸,拜託你別賣那些臭八股好不好?」 
     
      「蘭兒,汝等錯了也!八股者,乃文之大體也,有破題、亟題、起講、提比、 
    虛比、中比、後比、大結等八段,非飽學儒士不可為也!老爸豈敢作八股之文耶, 
    若教英明讀者聞之,豈不見笑方家耶?」 
     
      老方道:「不會,我方家不會見笑於你。」 
     
      秦小蘭道:「你奧美,誰要你見笑?」 
     
      老方笑道:「我不見也笑總成吧?」 
     
      秦小蘭蠻鞋一勾,老方早跌個仰八叉。 
     
      毒王道。「好啦,別鬧了!三弟,把事情說明白些,讓大家知道後果的嚴重性 
    ,我們也該早作安排才是。」 
     
      「是的老哥,遵你的老命!據我所知,蒙人這次潛伏的人馬約在三四百名左右 
    ,由漢外毒鷹的首座弟子毒狼干天弘率領,出名的高手有居延海六怪和他們的傳人 
    色狼戚良、毒娘子米梅等人。 
     
      另外,他們還招收了一些喪心病狂的賣國賊,這些人的身份極為秘密,我還在 
    查證當中,沒有確實證據之前,恕不便入人於罪,要是三杯大醉俠生在此時此地, 
    他鐵是最大的嫌疑者,他這個人最☆△○□◎了!」 
     
      拜託!我只不過寫幾本小說而已,又招誰惹誰啦? 
     
      老方所說的跟干天弘所說的如出一轍,連場景都沒變,只不過是人名和角色調 
    了個位置而已,實在了無新意。 
     
      他這個說法,若是生在今日,必又引發口水大戰無疑。 
     
      秦破衣眉頭打結道:「毒狼何物耶,色狼何物耶,老夫不知其詳也!居延海六 
    怪之武功,在數十年前即打遍中原罕逢敵手,積數十年之經驗,深知欲達到此目的 
    ,必須依照……噢!老夫怎的背起國父遺囑哉?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居延海六怪非是一般腳色也,其武功已達超凡入聖之境 
    ,若六怪全來,無人能敵矣!」 
     
      毒王正色道:「國家面臨生死關頭,明知不能敵也要敵,民族大義之前,不容 
    我輩貪生怕死,老夫誓死一搏!」 
     
      洞庭黃魚狂笑道:「我臭魚當紅不讓……不不!我是說當仁不讓,誓眼韃虜共 
    存亡……不對呀!什麼狗臭屁一堆毛,我是說跟韃虜不共存,為保衛大好河山,要 
    立足台灣,胸懷大陸,放眼世界,民之所欲,長在我心……」 
     
      「好啦!你肉麻不肉麻……咦?有人來了。」 
     
      秦破衣一怔:「老夫怎未查覺?」 
     
      毒王道:「等你查覺,人都到五十丈內了!」 
     
      秦破衣訝然道:「爾怎知老夫耳力僅及五十丈?莫非爾曾任老夫腹中之蛔蟲總 
    兵乎,否則焉知老夫之底細?」 
     
      「噓!噓!」老方示意噤聲。 
     
      洞庭黃魚聽得連聲噓噓,差點就尿了出來。 
     
      老方迅速長身掠出,隨即又返回。 
     
      「你是不是忘了帶雨衣?」洞庭黃魚永遠是個寶。 
     
      「來人是自己人。」 
     
      「誰?」 
     
      「你們白己看就好,還要我通報嗎?」 
     
      話剛說完,洞外腳步聲紛杳,只見睡虎滿頭大汗衝將進來,後面跟著好幾個人 
    ,急先鋒雷厲風、三手神剪舜守謙、笑面阿斗古落瑣、瘋判官蕭孝喜、乾坤刀左方 
    、生死棍錢邊等人魚貫相隨。 
     
      老方喜極!上前擁住了睡虎道:「愛困的,能再見到你真好,你是我大海中的 
    扁舟,是我陸上的港口,是水災的及時雨,是白天的明燈,是大便的草紙,是 
    KTv的大火,是維他命ABC加荷爾蒙抖累咪,是……」 
     
      睡虎推開叫道:「你別死到臨頭還不正經。」 
     
      「我屎尿淋頭?不臭死人才怪!」 
     
      「你可知道你們有立即殺身之險?」睡虎正色道。 
     
      「殺身之險?沒那麼嚴重吧?」 
     
      「可能比你想像的更嚴重!」 
     
      「愛困的,你是不是得到什麼驚人的消息?」 
     
      「正是!」 
     
      「是不是他們已經擰成一股,全力來對付我?」 
     
      「不錯!」 
     
      老方的臉色變得嚴肅了!慎重的道:「說來聽聽。」 
     
      睡虎道:「自你離開後,我們也先後不告而別,我要他們隨時策應你保護你, 
    我一直就潛伏在附近,山寨中還有幾個忠於我的人,我一直在暗中和他們互通聲息 
    ,昨天傳來了令人震驚的訊息……」 
     
      睡虎將展翅大鵬和干天弘如何和五虎山寨達成協議之事說了一遍,嫌他囉嗦, 
    在此僅學布袋戲鑼聲三響代表。 
     
      「據干天弘所言,老弟你是蒙人所收買的漢奸?」 
     
      老方正色道:「愛困的,你認為呢?」 
     
      睡虎亦嚴肅道:「我認為不是。」 
     
      老方笑了笑道:「這就夠了!今天你相信我,明天就不會相信他。」 
     
      「方兄弟要急早籌謀才好。」 
     
      老方想了想道:「對方剛達成協議,似乎沒那麼快行動,不過為防萬一,我們 
    及早因應是對的,只是我們此時猶如一盤散沙,缺乏凝力,還得弄一個頭來領導才 
    能事權統一,我看這重任就由老哥你來擔當吧!」 
     
      毒王忙不迭道:「小三!你可別陷害老夫,老夫一生玩毒,在武林中聲譽差得 
    很,這份重任就免了吧!」 
     
      老方亦知毒王的確有所礙難,只得對秦破衣一躬到地道:「秦前輩武功高強聲 
    望正隆,請前輩扛大旗可好?」 
     
      秦破衣大搖破頭,破發破胡亂飛亂揚:「拜託!老夫人窮則志短,屋矮則身低 
    ,無能擔此大任也。」 
     
      「那愛困的……」 
     
      「你別指望我,我還是你的手下呢!」 
     
      急先鋒未待指名已自道:「老夫亦是你的手下。」 
     
      笑面阿斗癡笑道:「他們都是你的手下,那我是你的胯下。」 
     
      老偷兒和瘋判官在人家背後躲躲閃閃。 
     
      洞庭黃魚裝著打瞌睡,小馬哥低頭捉虱子。 
     
      每個人都在當推事,這戲要如何演下去? 
     
      老方老套又來:「你們都不干,那我只好打超時空電話……」 
     
      「又要請三杯大醉俠來?」 
     
      「不錯!」 
     
      眾人齊聲叫道:「就算你用超時空電話把三杯大醉俠請來,就算他把整個武陵 
    山的泥土全A掉,我們也一樣不干。」 
     
      他們不干我也不干,這可是要上陣衝殺的玩藝,三杯大醉俠酒色過度年老體衰 
    ,更兼敗腎下消四肢無力,見風流眼淚,咳嗽屁又來,上不足以養父母,下不足以 
    蓄妻兒,何德何能敢膺此大任?還是另請高明吧! 
     
      老方氣急跳腳道:「你們都不干,這戲要如何演下去?」 
     
      洞庭黃魚突然道:「我要!」 
     
      「好極了!你……」 
     
      「我想要去尿尿。」 
     
      老方差點為之驚倒。 
     
      「我看還是你自己來吧!」睡虎說。 
     
      「我附議!」 
     
      「我贊成!」 
     
      「老夫無意見。」 
     
      「我不作議事杯葛。」 
     
      三杯大醉俠酒瓶一敲:「本案通過!」 
     
      衰星老方又被套牢了一次。 
     
      「好吧好吧!既然你們都想當不管部部長,那我只好勉為其難了!不過話得先 
    說在前頭,我沒資格命令諸位,但話出我口,就沒有反對的餘地,事情緊急情非得 
    已,誰要是不聽話,可以回家吃老奶脯!」 
     
      話說沒資格命令,口氣卻完全是命令。 
     
      「好!你吩咐,我照辦!」眾人同聲說。 
     
      「第一,我們人手不足,敵方單是居延湖六怪就足以把我們打入十八層地獄, 
    以卵擊石智者不為,我們要問。 
     
      第二,我們要分頭行事,避免被一網打盡,首先針對人手的問題,秦前輩俠譽 
    甚隆,馬家堡名聲不錯,你兩人可分頭招請附近有志之士共禦外侮,在十日內,將 
    所能招到的人手帶到重慶府附近潛伏,記位,我們要的是高手。」 
     
      「此附近能派上用場之高手甚少。」 
     
      「對付高手,重質不重量,能招幾個就幾個。」 
     
      「OO的K焉,小馬,隨老夫去也!」 
     
      兩人分別破空而去。 
     
      「愛睏的,你仍回五虎山寨附近潛伏探聽消息,為恐你一人有失,有請急先鋒 
    雷前輩、瘋判官蕭前輩相助。 
     
      依我估計,他們若在此地撲空,極可能會撤往重慶府,其問不會超過十天,屆 
    時你們也趕向重慶府會合!」 
     
      三人領命,迅速消失在視線外。 
     
      「三手神剪舜前輩神偷妙手,笑面阿斗古前輩大智若愚,秦小蘭美麗聰明,正 
    好是扮演金光黨的絕配,你們三人可先期趕往重慶府,對過往的可疑人物加以偵察 
    ,必要時欺詐拐騙偷,務必搜出他們身上的可疑物品。」 
     
      三手神剪大笑道:「我終於能學以致用了!」 
     
      笑面阿斗道:「你鞋裡自孕,生小鞋子得送我一雙。」 
     
      秦小蘭不依道:「要我去演金光黨?你有沒有搞錯?」 
     
      「我沒有搞錯,此行正好用得上你精密的頭腦,敵方派出的間諜,必然都是精 
    明幹練的角色,要發覺他們並不容易,要偷到能證明他們身份的東西更不簡單,只 
    有你才有精細的推理能力,非你去不可。」 
     
      「人家不要離開你嘛!」 
     
      「小蘭!」老方只好來軟功:「我說過的話,我絕對負責,但那是兒女私情, 
    在國家民族的大義下,私情實在算不了什麼,如果再讓蒙古鐵蹄蹂躪中原,不知又 
    要造成多少人倫浩劫,那我們豈不成千古罪人?」 
     
      秦小蘭笑道:「你當我是白癡啊?你還沒開口我就知道你要說什麼了!其實我 
    只是不放心你,想留下來照顧你。」 
     
      洞庭黃魚叫道:「拜託!你留下來是他要分心照顧你,說什麼一堆臭屁毛,他 
    若要你照顧,那我更該照顧了!」 
     
      「臭美,誰要照顧你?」 
     
      「你不照顧我,我怎麼能夠長得像大樹一樣?」 
     
      「好啦!時機緊迫,早一日到早一日準備,把到手的情報留下,我十日之內必 
    可趕到與你們會合。」 
     
      「你可要早點來喲!」 
     
      「好!吃過早點就去。」 
     
      「神經病!」 
     
      秦小蘭依依不捨的隨三手神剪和笑面阿斗走了。 
     
      老方目送他們去遠,心中若有所失,亦若有所思。 
     
      戀愛中的男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難怪老方發呆。 
     
      「小三,怎麼啦?」毒王經聲問。 
     
      「沒什麼。」老方掩飾性的笑了笑。 
     
      毒王大笑道:「我們小三八成在談戀愛了!」 
     
      「什麼小三八,難聽死了!」這還真是斷章取義。 
     
      洞庭黃魚道:「戀愛有啥了不起?我都戀了十七八次愛,每次我酒醉時她不愛 
    我,清醒了我又不愛她,只好不了了之。」 
     
      「對了!大哥,那水寨裡可挑出多少心性高明的弟兄?」 
     
      洞庭黃魚道:「我那一堆毛裡挑挑總有二一一十個吧?」 
     
      「好極了!那就有勞左、錢兩位跑一趟,挑選二十位水性高明的兄弟,十日之 
    內潛赴重慶府取齊,不得有誤!」 
     
      左、錢二人躬身領諭飛奔而去。 
     
      「沒想到小三居然指揮若定,頗有大將之風。」 
     
      洞庭黃魚道:「他有豆漿之風,我一定有木匠不瘋。」 
     
      毒王笑道:「你不瘋才怪!」 
     
      洞庭黃魚叫屈道:「我那有瘋,我正常得有些失常而已。」 
     
      老方道:「好啦!我們也該行動了!」 
     
      毒王道:「是該給他們一點下馬威的時候了!」 
     
      當下他們將山洞做了番佈置,便飄然遠逸。 
     
          ※※      ※※      ※※ 
     
      展翅大鵬感覺大傷腦筋,不知如何是好。 
     
      人總有先入為主的觀念,龍門飛凰雖然在外表上比秦小蘭美得多,可是秦小蘭 
    的倩影卻在他心中徘徊不去。 
     
      他很難接受龍門飛凰突如其來的感情,不是龍門飛凰不夠美麗動人,而是她那 
    眉間攏聚的煞氣令人心中懍懍。 
     
      相對的,就更顯出秦小蘭平淡嫻雅、溫柔婉約的可愛了! 
     
      他開始恨老方,由妒生恨的情緒是很自然的,他決定和干天弘合作,要置老方 
    於死地,他不能失去秦小蘭。 
     
      戀愛中的男女,為愛而瘋狂不是奇跡,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故事大家也都耳熟能 
    詳,一笑傾城再笑傾國亦是千古佳句,三杯大醉俠無國可傾,卻有衝冠之怒,年輕 
    時候也曾爭風吃醋,和人家打得鼻血橫流,頭青臉腫。 
     
      遺憾的是那位引起滔天巨浪的馬子,居然嫌三杯大醉俠流鼻血的樣子太難看, 
    更兼人無人才,口袋無財錢,竟跺跺腳和那小白臉揚長而去,三杯大醉俠為此淚出 
    如沈,足足流了一缸,卻被王羲之討去研墨練毛筆字,信不信由您。 
     
      王羲之能有書聖之名,三杯大醉俠實功不可沒。 
     
      後來聽說該馬子被先上車又未補票,被男方大掌鞭趕下車,先苟且而後愉生, 
    遭遇一如姬小燕,令人唏噓。 
     
      其後雖偶有相逢,但已相視而無言,蓋彼之子非三杯大醉俠之子之「遠房兄弟 
    」,三杯大醉俠亦問心無愧。 
     
      況事過境遷,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覆水已自東流去,用大馬力 
    泵浦也收不回來,夫復奈何? 
     
      其實初戀最值得回憶,不管是辛酸或甜蜜,每當早上拿著報紙上WC時,總覺得 
    回味無窮……拜託!有點衛生觀念好不好?衛生是有,昨天才摸四圈,觀念倒不怎 
    麼好,一共當了三次相公,還被抓了一次詐胡的包。 
     
      說起感情的事,的確叫人一個頭兩個大,想當年也曾有過蘿蔔頭與豬菜葉的夢 
    ,花前月下卿卿我我,什麼海枯石頭下三濫,地老天下大饑荒,歷經情場大戰多次 
    ,居然未曾壯烈犧牲,也算武林中之奇跡。 
     
      說實在的,在失戀之時,也曾一不做二不休——就是第一天不想工作,第二天 
    還是不想工作,乾脆回家休息——一不做二不休是這樣解釋的嗎?我的意思是說曾 
    經沮喪過、失落過、迷失過,清醒時,也會啞然失笑。 
     
      愛,是犧牲而非佔有,您說對嗎?雖然犧牲太多有些敗腎下消……不會吧?三 
    杯大醉俠經常犧牲,還是壯得像牯牛。 
     
      感情的反應看各人而定,展翅大鵬就堪不破情關。 
     
      展翅大鵬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時說服了龍門飛凰一齊和干天弘合作, 
    龍門飛凰既傾心於展翅大鵬,自然不忍拒絕,展翅大鵬又引來了莫小瓊和富貴窮神 
    ,共同商討對付老方之策。 
     
      龍門飛鳳和龍門飛凰這對雙胞胎姐妹,也就是歌謠中「折翼鳳凰不如雞」中的 
    鳳和凰,鳳凰據稱是祥瑞之鳥,雄者為鳳,雌者為凰,今人甚多女生名字稱鳳,不 
    知是以訛傳訛或陰陽顛倒則莫宰羊,此是題外話無須贅述。 
     
      所謂折翼鳳凰不如雞之語,指的是龍門飛凰自乃姐過世之後,曾消沉了一段時 
    日,後來又蒙面天涯尋找醉海狂龍,以便完成乃姐遺願,她姐妹倆一般高矮,面貌 
    亦無殊異,所以才蒙面以便行事,這就是她為何蒙面的緣故。 
     
      由於這些變故,使得她的名聲,反不如武功人品比她遜上不止一籌的姬小燕來 
    得響亮,所以才有此一說。 
     
      莫小瓊和富貴窮神對龍門飛凰惠玄霜並無成見,對紅綠兩蒙面女和唐元則心中 
    懍懍,但自己人單力薄,莫小瓊愛女心切,為了救出愛女,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 
    隨,也勉強同意找那位大將軍干天弘合作。 
     
      在展翅大鵬穿針引線下,雙方正式見面。 
     
      在干天弘那些人棲身的密林旁,已清出了一片空地,排上十來把木椅,干天弘 
    一身勁裝,高倨主座不可一世。 
     
      兩旁雁翅般排了兩排身材高大,拳頭可以站人,胳臂可以跑馬的大漢,一個個 
    昂然挺立,顯示出標悍的氣息。 
     
      遠處,展翅大鵬大踏步而來,落後一步的是龍門飛凰,再後面富貴窮神和莫小 
    瓊並肩而行,唐元陰陽怪氣的殿後。 
     
      當干天弘眼光掃過龍門飛凰時,湧起了些許的疑雲,又似乎有些驚艷,這些表 
    情外人難以察覺,僅僅一現即隱,隨即仰天打了個哈哈洪聲道:「有勞諸位寵降, 
    干某皇命在身不克遠迎,還望眾位大俠恕罪。」 
     
      「豈敢!」展翅大鵬忙拱手道:「干兄身負守土重責,乃國之於城,我等山野 
    草民不懂禮數,請於兒休怪!」 
     
      「那裡那裡!」干天弘豪放笑道。「展兄客氣了!我也知道你們都是江湖奇人 
    ,不喜官府那套繁文褥節,所以不敢以公服與諸位相見,以免大家尷尬,在此情況 
    下,大家不必拘禮!請坐,請坐!有勞展兄引見了!」 
     
      「理當介紹,這位是龍門山龍門飛凰惠姑娘。」 
     
      干天弘拱手道:「原來是惠二小姐……」 
     
      龍門飛凰一怔道:「你怎知我行二?」 
     
      干天弘笑道:「干某職司川陝總兵麾下,對本地武林人物耳熟能詳,龍門山惠 
    家一鳳一凰,俱是武林佼佼女俠,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惠小姐既是飛凰,當是二小 
    姐無誤,令姐怎未同來?」 
     
      說得入情入理,龍門飛凰釋然道:「家姐已過世兩年了!」 
     
      干天弘一震道:「怎麼會?她還那麼年輕……」 
     
      展翅大鵬約略將龍門飛鳳的遭遇說了一遍。 
     
      干天弘義憤填膺怒道:「這等忘情負義之徒,實在罪該萬死,待此間事結束後 
    ,我一定行文各州縣拿他歸案!」 
     
      龍門飛凰撿衽道。「此事乃私人恩怨,不敢勞動大人。」 
     
      干天弘笑道:「我是大人,你難道是小孩嗎?我之所以安排這種場合和各位見 
    面,目的就是要和諸位大俠交個朋友,人生下來本來就是平等的,只不過我多披了 
    件老虎皮而已,諸位如果再叫我大人,倒叫我汗顏無地了。」 
     
      展翅大鵬也介紹了富貴窮神和莫小瓊,干天弘連聲久仰,把富貴窮神和莫小瓊 
    當成了武林救世主般的推崇;干天弘巧編高帽子,把兩個老糊塗逗得爽滋滋的。 
     
      介紹了紅綠二女,二女已取下了蒙面巾,卻戴上了一副面具,變成三四十歲的 
    庸俗婦人,容貌和身材完全不能相稱,一看就能看出是易容過的,干天弘也不說破 
    ,唐元形貌猥瑣毫不起眼,互相道聲久癢哈哈抓一抓沒事。 
     
      干天弘老調重彈,又將老方說成十惡不赦的漢奸走狗,活該滿門抄斬槍斃五百 
    多次,再剁碎了餵狗的大壞蛋。 
     
      莫小瓊立即要求干天弘派人幫她打敗老方救出愛女。 
     
      干天弘沉吟半晌,踱足了方步,吊足了胃口,終於答應下來,派人知會五虎山 
    寨那幫人,約定晚上進攻山洞救人。 
     
      當晚,雖然月色明亮,並不適合夜襲,他們還是出動了!五虎山寨幾乎傾巢而 
    出,浩浩蕩蕩殺奔那座隱密山洞。,山洞裡靜悄悄,連蚊子叫聲都沒有。 
     
      「好像有點不對。」混世魔王望向干天弘說。 
     
      「是有些不對,會不會你那邊走漏了消息?」 
     
      「不可能!師兄走了後,我就限制人員不准外出。」 
     
      「不准外出並不能代表消息不會外洩,看來今晚我們的任務失敗了!姓方的真 
    命大,又讓他逃過了一劫。」 
     
      原來干天弘和混世魔王竟是師兄弟,真令人意外。 
     
      夜雖不是很深,不是很深究竟多深?很深是兩三丈,這會大概有一丈多……夜 
    的深度不是這麼算的?要算更(斤)的?那就算一斤多好了,一斤多在武陵山中,
    四野一片寂然,他們說話可不敢大聲。 
     
      醉虎和水虎、大尾鱸鰻、三眼天尊一票人被隔開在右方,富貴窮神和莫小瓊在 
    左方,他們的話誰也聽不見。 
     
      為了忠於原著,三杯大醉俠向W.c情報局借了竊聽器,冒萬千之險前去安裝, 
    總算聽到一些內幕消息! 
     
      「你看老方會是他嗎?」混世魔王充滿懷疑。 
     
      「很有可能。」 
     
      「你也不敢肯定?」 
     
      「我並沒見過他的真面目,誰知道醉海狂龍是圓是偏,不過以行事風格而言,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跑不掉。」 
     
      「我操!百毒大陣毒不死他,師叔合六人之力也沒搞死他,毒龍潭淹不死他, 
    我操!他是九命怪貓不成?」 
     
      「哼!不管他有幾條命,遲早難逃一死!」 
     
      「你和師叔們,合七人之力怎會搞不定他?」 
     
      「我們本來已搞定他,誰知道他命那麼大?」 
     
      「什麼命大?要是在五虎山寨讓我出手,他早掛了!」 
     
      「不是不讓你出手,是怕你壞了大事。」 
     
      「我操!你畏首畏尾,才會弄成這種局面。」 
     
      「你也甭怪我,我要你潛伏五虎山寨伺機奪取領導權,以作為我們攻取四川的 
    呼應,你混了那麼多年卻一事無成,還讓老方把五虎山寨給毀了!五虎山寨若在控 
    制之中,下兩湖輕而易舉,卻被你給搞砸了!還有臉怪我?」 
     
      「我操!那根本是事出意外嘛!」 
     
      「還不都是你,放著正事不幹,天天和那娘們鬼混!奇怪?你怎麼玩不膩,要 
    是我,玩第二次就索然無味。」 
     
      「這怎麼能比?你只合淺嘗,我卻要狼吞。」 
     
      「別提這種事了!我就想不透,他已經受了傷,又跳下那麼惡劣的毒龍潭,居 
    然還掛不上去就奇怪了!」 
     
      「也許老方真不是他。」 
     
      「我寧願把他當成是,因為這個人太可怕,我們不能承受萬一之險,最好留心 
    對付他,以免到時壞了大事。」 
     
      「那這裡……」 
     
      「姓方的可能已見機遠逸,五虎山寨已瓦解,剩下那些人能用的不多,你的任 
    務已失去作用,不如直接到重慶府見機行事,若他們能順利取得四川武林人物的支 
    持,我們的成功機率相當高。」 
     
      「對了!師兄那妞玩夠了沒有?」 
     
      「什麼妞?」 
     
      「師兄少裝蒜了!一鍋鮮雞,肉你啃了,湯該還我吧?」 
     
      「鮮是已經不鮮,隔餐貨有什麼好鮮?」 
     
      「我操!每次都吃你的殘餚。」 
     
      「要就送給你,我正價沒處擺呢!」 
     
      「謝啦!師兄好像又有新貨上手了?」 
     
      「你看那只笨鳥帶來的妞如何?」 
     
      「師兄是說展翅大鵬跟前那個妞?」 
     
      「他那配稱大鵬?笨鳥一個。」 
     
      「那妞不好弄,穩是朵帶刺的玫瑰。」 
     
      「我要把她弄到手,她比那隻雞美多了!」 
     
      「師兄不怕刺兒扎手?」 
     
      「我要的女人,絕對沒有一個逃得了手掌心的。」 
     
      「佩服佩服!我就沒師兄高明。」 
     
      「你算什麼?玩女人我可是專家,我才不會用你那一套什麼強暴啦、媚藥啦! 
    我的女人都是白動投懷送抱的。」 
     
      「師兄人品口才都罩得住,我當然望塵莫及了!」 
     
      「少拍馬屁了!這麼久還沒動靜,八成已經逃跑了!師弟,派兩個替死鬼去洞 
    裡瞧瞧,毒王的毒連我都怕怕。」 
     
      混世魔王悄然潛行至五虎山寨人馬的埋伏處,當他經過一叢灌木時,差點踩到 
    一個人,這個人嚇得氣也不敢喘。 
     
      此人竟是富貴窮神。 
     
      富貴窮神的百補破納,在月色掩映的灌木叢中,發揮了最好的潛伏效果,確實 
    形影難辨,混世魔王竟然沒發現。 
     
      富貴窮神耳目何等機敏,早將師兄弟倆的話一字不漏的聽得清清楚楚,不由毛 
    骨悚然,感覺事態嚴重了! 
     
      他完全不敢聲張,也不敢幫臉部做運動了!只能靜靜潛伏,希望干天弘不會發 
    現他,他緊張得口乾舌燥微微沁汗。 
     
      幸好此時混世魔王已然派出斥候部隊往洞口探去,干天弘也全神貫注在那些人 
    身上,未曾留意八尺外的富貴窮神。 
     
      富貴窮神原可一走了之的,憑他的武功,藉著夜色的掩護,逃走的機會相當大 
    ,可是他不能逃,也不敢逃。 
     
      他只能等待,等待機會把莫小瓊也帶走。 
     
      其實莫小瓊也不知道今天來的是什麼人,只知道人影重重,來了不下五六十人 
    ,她緊跟著展翅大鵬,無暇去分辨別人,這個笨女人,就像落水的人遇見了漂浮的 
    枯木,死抓著展翅大鵬,以為這個準女婿就是救世主。 
     
      干天弘也刻意將白己帶來的三十餘人從中隔開,莫小瓊甚至不知道五虎山寨的 
    人也參加了行動,完全被蒙在鼓裡。 
     
      被派去當炮灰的是大尾鱸鰻和三眼天尊兩個驢蛋。 
     
      這兩個俗辣武功不怎麼樣,膽子可不小,帶了四五名弟兄大步就往裡闖,離山 
    洞還有數步突變已生。 
     
      驟見數人突然如中箭之鵠,慘號聲中在地上翻滾掙命。 
     
      他們一掙扎,觸動了數根極細的鐵絲,洞頂的無數石塊突然崩裂往外飛砸,久 
    未下雨土質黏性有限,這一觸動便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大片的山壁隨之崩 
    落,真正是山崩地裂,勢如萬馬奔騰,駭人已極! 
     
      剎時人影狼奔兔逐,灰塵蔽空對面不辨形影。 
     
      「退!」千天弘大吼,同時飄身急退,無意中竟從富貴窮神藏身的灌木叢上一 
    躍而過,腳尖吻上了富貴窮神風門穴。 
     
      富貴窮神,一聲問哼,在山石飛砸中微不可聞。 
     
      眾人四散奔逃,誰也顧不了誰。 
     
      等煙消塵散,所有的人也跑得沒了影兒,現場留下數灘血跡,幾具屍體,有些 
    已被埋在土石裡,有些則斷肢殘骸散佈四處,能走的都走了,不能走的大部份死了 
    ,小部份仍在做垂死的哀號掙扎,看起來觸目驚心。 
     
      「好可惜,沒抓到一條大魚。」 
     
      「大魚會吃掉你這條小黃魚,你敢抓?」 
     
      「XX毛炒韭菜,你沒聽說踟仔魚吃蛄鰍嗎?」 
     
      暗影中,毒王、洞庭黃魚、老方同時現身。 
     
      「看看有沒有能救的。」老方畢竟心軟。 
     
      「我看免了吧!這些人死了,人間可能好些。」 
     
      「總得盡人事啊!」老方一一檢視,發覺這些人全都沒得救了,一一點了死穴 
    ,以免多受肉體的痛苦折磨。 
     
      「咦?」他突然發現一叢灌木微微一動,心中一震,忙撥開樹叢,一身破納, 
    一臉酸相,幾莖蒼白頭髮…… 
     
      這不是在界一早驛自稱牛一毛,實際是富貴窮神冒一年嗎? 
     
      「冒前輩,你怎會在這裡?」老方訝然驚呼。 
     
      冒一年睜開無神的眼珠,張開嘴,滿嘴都是血。 
     
      老方忙將富貴窮神扶起,一掌按上富貴窮神背心命門大穴,一股真氣源源輸入 
    ,富貴窮神灰白的臉色略見緩和。 
     
      毒王和洞庭黃魚亦自趕過來,毒王忙取出一粒丹丸納入富貴窮神口中,丹丸入 
    腹,窮神口中已不再冒血。 
     
      「方……」富貴窮神張口欲言。 
     
      「前輩不可多說,配合行功療傷要緊。」 
     
      「不必了!」富貴窮神順了口氣道:「那畜牲一腳怕不有千斤重,老夫內腑早 
    被震破,縱有仙丹亦復枉然。」 
     
      「前輩,請勿放棄!」老方內力一攻入便已知此老生機已絕,現在不過是迥光 
    返照而已,口頭上的安慰,只不過盡人事罷了! 
     
      「老朽……已知走到生命盡頭,只恨自己太……太過愚昧,輕易相……相信別 
    人,害人害己,老夫好恨……」 
     
      「前輩……」 
     
      「讓我把……把話說完……干天弘和混世太……太保是師兄弟……蒙人將往重 
    慶……有漢奸接……接應……」 
     
      「此事我已盡知,前輩歇口氣吧!」 
     
      「不……老夫請……請求方哥……救師妹……」 
     
      「你師妹?是誰?」 
     
      「莫……」 
     
      「莫小瓊?」 
     
      「對……設法找到破……破衣,告訴……他,我……我是清……清白的,讓他 
    ……他和好,我……死亦瞑目!」 
     
      「晚輩一定盡力。」 
     
      富貴窮神此時似乎有些精神了:「小子,你騙我白……白跑了一趟重……重慶 
    ,你方家早沒……沒半點產業。」 
     
      「這都不要緊,前輩……」 
     
      「還有,請……請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那個……」 
     
      老方肯定的點了點頭。 
     
      「善……待……蘭……」 
     
      富貴窮神的聲音到了後面已渺不可聞,這位遊戲風塵的怪傑,就這樣呼出最後 
    一口氣溘然長逝,從此不會再幫臉部做運動了,也不再冒一士ㄨㄚ吃一年,他已用 
    不著吃了,生命的終結就是那麼簡單。 
     
      望著這個生前幽默風趣的老人,老方的心頭壓了塊鉛。 
     
      草草地葬了富貴窮神,也草草的立了個碑。 
     
      江湖人,知生不知死,生與死就是那麼微妙。 
     
      富貴窮神,一輩子省吃儉用,大把的銀子都拿去救濟別人,卻落得如此下場, 
    他生命雖已結束,卻留下怪傑的風範。 
     
      江湖人,能夠入土為安,還有人立碑紀念,已經是相當不錯了,比起許多曝屍 
    荒野之人,他算是幸運的。 
     
      「小三子,這種事挺棘手的。」毒王說。 
     
      「棘手也得做,總不能叫我失信於死者。」 
     
      洞庭黃魚道:「又沒別人看見,我不說,他也不會抗議。」 
     
      「廢話!」老方心事重重,可沒給他好臉色。 
     
      洞庭黃魚一臉無辜:「小三像吃了炸藥似的。」 
     
      「炸爛你這條黃魚!」 
     
      「不行!」 
     
      「為什麼?」 
     
      「炸魚是犯法的。」 
     
      說得也是。 
     
          ※※      ※※      ※※ 
     
      干天弘可是個道地的美食家。 
     
      這裡指的美食,可不是什麼熊掌燕窩猴腦鹿胎之類的食物,而是道地的美女, 
    不美的不要,不是處女不要。 
     
      他的「吃」法和混世魔王大不相同,混世魔王是「雜食性」的,只要稍具姿色 
    ,二手三手他都來者不拒。 
     
      干天弘可不一樣,他不但要最美最嫩的處女,而且絕不用強,他的耐心十足, 
    在格調上,比混世魔王高多了。 
     
      他認為,把女人綁起來或點了穴道再上馬,簡直一點趣味都沒有,就像三杯大 
    醉俠的小說一樣,味同嚼臘。 
     
      雖然他對三杯大醉快從沒好臉色,但良心話仍得說給他,他不僅是個美食家, 
    也是料理家、鑒賞家。 
     
      他最大的毛病是喜新厭舊玩過就丟,丟了倒也罷,偏偏他要把她留在身邊加以 
    折磨,看她們痛苦他就爽。 
     
      這傢伙是虐待狂,喜歡把自己的快樂建築在別人的痛苦上。 
     
      這有個名詞,叫做變態。 
     
      其實變態也不算什麼,蛾啦!蝴蝶啦!都很變態。 
     
      拜託!此變態非彼變態,怎可混為一談? 
     
      三杯大醉俠也是很變態,記得有位漂漂的馬子有天突然對我說!「你的姿勢真 
    好。」害我原姿勢站了半個鐘頭,差點成了木乃伊,後來才搞清楚,原來她是說我 
    的「知識」不錯,那次真的蠻變態的。 
     
      吾友五杯大醉狂更變態,去年初得了骨癌鋸了一條腿,用化學治療又掉光了頭 
    髮,近百公斤的肥肉只剩皮包骨,連我這老酒友見面都認不得,您說,他夠變態了 
    吧?什麼?這不叫變態?那該叫什麼?敗腎下消?哼,你才變態! 
     
      干天弘是不是變態估且不論,他更惡劣的行為是把玩過的女人送給別人,甚至 
    賣給手下,這一點就不可原諒了! 
     
      為什麼不可原諒?因為他從未賞一個給勞苦功高的三杯大醉俠呀!什麼?您說 
    我年糕得不到?哦!對不起,老人家有點耳背,是年高德不助是吧?冤枉啊大人, 
    其實三杯大醉俠一向奉公守法尊師重道……什麼?您問我在哪兒「種稻」?原來您 
    也耳背了! 
     
      算了,別說題外話!混世魔王也曾經從干天弘手中弄到二手貨,在千天弘來說 
    ,是二手貨,但對色中餓鬼混世魔王而言,卻是一道「中森明菜」,只用過一兩次 
    的絕色,混世魔王卻當成寶,就是這麼一回事。 
     
      干天弘玩了許多女人,許多女人也情願為他下地獄。 
     
      唯有一個他玩過沒送人,但她已死了,他也是剛聽說。 
     
      干天弘情愛高竿,情報卻有誤,被老方擺了一道。 
     
      當山壁一崩塌,干天弘已知中計,對方早已安排窩弓射猛虎,搞得好一手史巴 
    啦,砸得大家昏天黑地死傷枕藉。 
     
      富貴窮神躲在他身左僅近丈而已,瞞得過混世魔王卻瞞不過他,趁撤走慌亂之 
    時,順便給了富貴窮神一腳尖。 
     
      這一腳尖結束了富貴窮神傳奇的一生。 
     
      武林人物,保住秘密的最好辦法是叫他永遠開不了口。 
     
      富貴窮神也就這麼冤哉枉也的去了命。 
     
      這一次勞而無功的襲擊,五虎山寨損失慘重,三停折了一停多,兩個重要的頭 
    目也死了,醉虎喝得更茫了! 
     
      在山壁如雷霆萬鈞之勢崩塌的瞬間,全都呼爹喊娘的逃命,局面非常混亂,誰 
    也沒注意到干天弘已下了毒腳。 
     
      在五里外,干天弘嘬唇長嘯發出了聚合的訊號,他所帶出來的三十名高手,連 
    汗毛都沒少一根,全部安然無恙。 
     
      展翅大鵬、龍門飛凰、莫小瓊等亦趕來會合。 
     
      紅綠二女和唐元則不見蹤影。 
     
      「真抱歉!」干天弘笑容可掬的道歉著:「干某信息錯誤,以致連累各位,干 
    某非常過意不去,僅此致歉。」 
     
      干天弘風度絕佳,任誰見了都會有好感。 
     
      展翅大鵬道:「干兄不必自責,姓方的小子陰狠毒辣,連我們這些老江湖都吃 
    了虧,只怪那小子詭計多端。」 
     
      干天弘望了望道:「其他的人呢?怎不見前來會合?」 
     
      「我大師兄呢?你們有誰看見他了?」莫小瓊驚慌問。 
     
      干天弘也急著問那些下屬,表現得相當關切。 
     
      莫小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嚷著要回去現場找人。 
     
      「不可!」干天弘力阻:「姓方的為人陰險,又有毒王在撐腰,正是毒上加毒 
    ,既然能搞出使山壁崩塌的陰謀,難保沒有更毒的手段,前車可鑒,千萬別重蹈覆 
    轍,萬一有所閃失,干某要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可是……我大師兄他……」 
     
      「秦夫人請放寬心,冒前輩見多識廣,江湖經驗豐富,小小的山崩絕然困不住 
    他,想必是黑夜之中走錯了路,山高林密辨路困難,依干某之意,不如先回去等候 
    ,說不定冒前輩比我們先到呢!」 
     
      「可是……我總覺得心驚膽跳,好像有禍事要發生。」 
     
      干天弘笑道!「想必是剛才受驚所致,冒前輩不會有事的。」 
     
      展翅大鵬也勸道:「岳母大人匆庸操心,師伯武功高強又是老江湖,放心吧! 
    你們先回去,小婿去找找看。」 
     
      龍門飛凰卻已臉色鐵青,眉眼間的煞氣更為濃烈。 
     
      當著她的面,展翅大鵬叫莫小瓊岳母大人,這不是存心給人難堪嗎?龍門飛凰 
    妒火中燒是理所當然之事。 
     
      莫小瓊在家是個管家婆,管秦破衣管得很緊,出外卻變成一個六神無主的小女 
    人,只得跟著干天弘先回密林。 
     
      龍門飛凰突然挽起干天弘的臂道:「干兄,我們走吧!」 
     
      「這……」干天弘有些歉意的對展翅大鵬苦笑。 
     
      展翅大鵬攤了攤手聳聳肩,不知是表示無所謂還是無可奈何,他心中的滋味只 
    有他白己才能明白。 
     
      龍門飛凰瞧在眼中,把三杯大醉俠家的醋都喝光了! 
     
      「拉死狗!(LETS GO)」干天弘像死狗被拉走了! 
     
      莫小瓊無可選擇,人單勢孤,只好跟著干天弘走,這一跟著去,就如同小鳥人 
    籠,害得老方差點為她跳樓大犧牲。 
     
      龍門飛凰含憤挽著干天弘的手臂奔走,也只跑了百十步便已自動放開,臉上又 
    出現那副煞氣凜然的陰森表情。 
     
      干天弘一怔,反而弄不清這怪妞的性情。 
     
      「惠姑娘……」千天弘欲言又止。 
     
      龍門飛凰表情森冷不發一言。 
     
      「惠姑娘,你好像有心事?」 
     
      「我……」龍門飛凰忍住快掉下的淚。 
     
      干天弘望了望身後的莫小瓊一眼,莫小瓊識趣的遠遠走開,畢竟當電燈泡煞人 
    風景並不是件愉快的事。 
     
      「惠姑娘,有事不要悶在心裡,何不說出來干某分擔?說不定干某有能力幫你 
    解決亦未可知,何苦如此傷害白己?」 
     
      「抱歉!小妹剛才利用了你。」龍門飛凰語意平淡。 
     
      「利用?怎麼說?」 
     
      「沒事。」龍門飛凰吸口氣,表情卻有淡淡的憂愁。 
     
      千天弘是何等樣人?龍門飛凰如此露骨的表現,連半瞇著醉眼的三杯大醉俠都 
    瞞不過,何況是情場老將干天弘? 
     
      干天弘早把龍門飛凰的心事揣摸了個八九不離十,卻裝作不在意的笑了笑道: 
    「那人號稱大鵬,卻是只笨鳥。」 
     
      龍門飛凰嬌靨微紅,卻沒有答腔。 
     
      「有句話在下不知該不該說?」干天弘試探。 
     
      「……」龍門飛凰默然,她不是個多話的女人。 
     
      「其實你對展兄的情意,在下也略有所知。」 
     
      「……」 
     
      「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 
     
      「他似乎心中另有所屬?」 
     
      「……」 
     
      「展兄的確是人間罕見的奇男子大丈夫,在下要是生為女人,也會不自覺的喜 
    歡他,惠姑娘情有所鐘自是難免……」 
     
      「別說了!」龍門飛凰懊惱的道。 
     
      「惠姑娘,你這樣苦惱於事無補,碰上問題就要面對問題,去抽絲剝繭才能解 
    決,一味逃避,問題永遠存在。 
     
      感情是需要時間來培養的,世上一見鍾情的例子並不多見,你還年輕,應該多 
    去接觸人際,展兄固是人中之龍,但他未必見得適合你,許多人因為第一印象不錯 
    便開始交往,這是相當危險的感情。 
     
      戀愛中的人,都會隱瞞自己的缺點,展現自己最亮麗的一面,就像孔雀展屏那 
    樣,可是在美麗的羽毛裡,卻藏著無數的寄生蟲,這是人性醜陋的一面,你看三杯 
    大醉俠,平常咬文嚼字像個冬供學究,人後卻不要臉已極。 
     
      有句名言說:因誤會而結合,因瞭解而分開。 
     
      有些人空有亮麗的外表,不見得有光明的心,就像水溝裡的碎玻璃片一樣,在 
    陽光的照耀下,在潾潾的水波中,它發出璀璨的光芒,等你撈起來一看,也不過是 
    碎玻璃片罷了!現實與理想是有差距的。 
     
      在下說這些話並無意影射誰,其實所有的人都一樣,包括在下,當然,展兄是 
    人間麟鳳,為人光明磊落,年紀輕輕已名震武林,不是一堆破玻璃片可比,在下仍 
    要勸你多看、多思考、多比較,情路一走難回頭的。 
     
      在下也無意引導你往壞處想,只不過想勸勸你,思想別老鑽牛角尖,否則痛苦 
    的是你自己,受傷的也是你白己。 
     
      或許有一天,你會突然發覺: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那人就在燈火闌珊處。 
     
      在下轉戰疆場近十載,見多了顛沛流離的苦難,見多了血染黃沙的冰冷屍體, 
    見多了悲歡離合,感情已有些麻木不仁,較能以旁觀者的冷靜去面對感情,實在不 
    忍姑娘為情所困,所以以淺見提供,希望姑娘寬心釋懷。」 
     
      干天弘語調充滿關懷,格外動人心弦。 
     
      龍門飛凰驚異地望了千天弘一眼,訝然於這個統兵上萬的武將,居然也能說出 
    這種充滿感情和哲理的話。 
     
      干天弘毫不理會龍門飛凰訝異的眼神,繼續鼓其如簧之舌:「其實人生應該要 
    不斷的追求,追求理想,追求希望,唯有強烈的慾望,才能激勵自己勇往直前,不 
    過有些事則應謀定而後動,避免欲速則不達。 
     
      有計劃的行動,一定比臨時急就章好,像剛才姑娘利用在下去刺激展兄,說不 
    定有效果,也說不定造成反效果,萬一引起展兄的誤會,在下倒無所謂,若因此而 
    讓姑娘蒙受不白之冤,那在下就萬死難蔽其辜了! 
     
      姑娘之心事在下明白,感情之事只可緩圖不可用急,急必僨事,在下願盡力從 
    旁撮合,希望能如姑娘所願。」 
     
      干天弘說得極為誠懇,語音抑揚頓挫,感情多得像要滴下來一般,他要是生在 
    今日,保證是出色的政治家。 
     
      龍門飛凰又望了他一眼,感覺這個男人竟有些可愛了! 
     
      身居統兵大將,卻沒有一點官架子,比一般江湖人更平易近人,年紀也不大, 
    卻博學多才,滿腹人生哲理,心思慎密,觀察入微,比起展翅大鵬,干天弘更多了 
    一份成熟穩重四平八穩,簡直無懈可擊。 
     
      想著想著,龍門飛凰心中卻已有些燥熱起來。 
     
      怎能怪龍門飛凰思想走火入魔呢?少女情懷總是詩,感情的想法仍然幼稚天真 
    ,什麼白馬黑馬拐子馬,王子麻子西瓜子,什麼青蛙亂挖洋娃娃,愛做夢的年齡, 
    胡思亂想亦屬人之常情,無須加以苛責。 
     
      三杯大醉俠年少輕狂之時,還曾夢見自己是羅蜜歐呢!私會茱麗葉時,她的話 
    我一句都聽不懂,還吐了我一身,她大概鹽吃太多,吐的東西鹹鹹的,醒來才知道 
    上舖的室友半夜尿床,尿滴流到下舖,氣得三天沒跟他說話。 
     
      女生比較愛做夢,男生也一樣有夢——遺……什麼話!人人有夢,一點都不奇 
    怪,像三杯大醉俠那種夢倒也少見。 
     
      事實上以干天弘的人品和條件,的確是魅力十足,莫說龍門飛凰有夢,連三杯 
    大醉俠也想變性去意淫一番……幹嘛呀?最近去了一趟千蝶谷,好像被蝴蝶感染了 
    生態病毒,好變態哦…… 
     
      算啦!別提了!再說下去我就被淹死了! 
     
      為什麼被淹死?大家都吐了,我那能不被淹死? 
     
      龍門飛凰想著想著竟然想得出神。 
     
      「姑娘,走吧!有些事可能順其自然好些。」 
     
      龍門飛凰默默無言,心絲卻亂成一大把。 
     
      干天弘一回到密林,立刻要姬小燕為龍門飛凰準備宵夜,吩咐好生服侍,並密 
    令手下限制莫小瓊的行動。 
     
      干天弘說外面風波險惡,莫小瓊卻不肯相信,直嚷著要去找冒一年,干天弘乾 
    脆一指點了穴道,懶得浪費唇舌。 
     
      姬小燕代替了彩蝶的位子,這個個性驕縱而又無知的小女人,還存有萬一之想 
    ,希望干天弘有一天會回心轉意,重新愛她,擁她入懷,希望與事實往往很難妥協 
    ,但她不願相信,她相信自己的癡能換干天弘的真。 
     
      當她看見比她更出色的龍門飛凰時,她的信心動搖了! 
     
      她無可選擇,只有賭下去,只是……她一點籌碼都沒有,卻又不能不賭,她現 
    在只有命可以賭,輸了一了百了。 
     
      世間情,情孽牽纏愛恨糾結,永無了結之時。 
     
      在情場上,無所謂的智者,不管你讀過多少聖賢書,不管你走過多少世間路, 
    倚馬長才洋灑千言也好,力能舉鼎萬夫莫敵也好,一入情關,智者都會變傻子,情 
    之一字,豈止令人神往,簡直令人瘋狂。 
     
      三杯大醉俠輕狂之時,也曾冒寒風立中宵,只為一見伊人倩影,只為對伊人一 
    訴衷腸,只為……其結果就甭說了!什麼?非說不可?您想知道有沒有結果?拜託 
    !連花都沒開結什麼果?為什麼沒開?那要問六合彩開獎單位了! 
     
      啊?不是那回事?對不起,最近失戀了好幾次,心態有點不平衡……又要練平 
    衡木才能保持平衡?拜託,這個笑話一點都不好笑,倒是我聽了這話信以為真,跑 
    去練平衡木摔得鼻青臉腫比較好笑。 
     
      你還要問結果?伊人見了我又吐了我一身,夠了吧?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說 
    到壺!且先讓我喝三杯再說。 
     
      干天弘不管三杯大醉俠平不平衡,冷靜的安排一切,把此地的事弄妥後,立即 
    匆匆的到另一地點兒另一批人。 
     
      在一處秘密的地方,住著一批神秘的人物,有男有女,是六個奇形怪狀的老人 
    ,和幾個服侍他們的男女。 
     
      此時,那六個老人正在大嚼蒙古烤肉,吃得口角流涎肉沫橫飛,手抓橫拽,湯 
    汁四濺,吃相獰惡不堪入目。 
     
      不僅吃相不雅,連手腳都不乾淨,倒不是說他們邊抓東西吃邊摳香港腳,他們 
    的不乾淨是……反正就是不乾淨。 
     
      首座的是一個眼如銅鈴,黑鼻凸頷,耳朵尖聳,面上短鬚如戟,此人叫陰陽無 
    常牛有力,居延海六怪中的老大。 
     
      左首歪躺在椅子上,坦著大肚皮,上顎特別突出,顯出兩個大鼻孔像山洞一般 
    ,他是老二,嗜血神豬朱一世。 
     
      再下去是一名臉長如驢,三角眼,身材甚為高大,背部卻微駝的老婦,她叫馬 
    面閻婆馬三姑,六怪中排行三。 
     
      右手第一位也是個老婦,老是老,打扮得仍甚為花俏,泛灰的頭髮還抹了油, 
    一根跳絲都沒有,楊花婆,行六。 
     
      第二位面白無鬚,尖嘴削腮,鬥雞眼,蒜頭鼻,作道家裝束,外表他最年輕, 
    六怪中的老四,知機子奚一非。 
     
      下首的是蠶眉豆眼,眼中卻厲光閃爍,兩頰松垂,獠牙外露,外型像極了老虎 
    狗,他是老五,哮天犬苟彪。 
     
      這六個老怪,正是數十年前橫行中原武林罕逢敵手的居延海六怪,歲月催人老 
    ,他們已不復當年的面貌了! 
     
      人上了年紀,身上各種機能開始退化,這是不變的定律,練武之人,由於活動 
    量大,體內細胞能量較足,老化的情形比常人要慢,但是同樣有極限,到了某一階 
    段,也會遭遇瓶頸,人,畢章很難扭轉這種定律。 
     
      根據醫學報導,人體的各種器官,依正常運作,應該耐用到一百六十年之久, 
    絕大部份只是由於某一器官的病變,而拖累了其他器官一起死亡,絕無全身各器官 
    同時衰竭之理。 
     
      以腦死患者而言,只是他的腦部死亡,導致自律神經無法運作,乃至呼吸、循 
    環、消化……等等系統跟著停頓,其實這些器官並未死亡,仍可捐給別人以延續別 
    人的生命,其他如心臟、腎臟、肺……等也是相同。 
     
      古時人說人生七十古來稀,現代人拜醫學發達之賜,心臟壞了可以裝人工心臟 
    ,腎臟壞了可以換腎,使其他器官得以延續使用,大大的提高了人類的壽命,現代 
    人活上八九十歲已不稀奇,上百歲的也大有人在。 
     
      所以身為一個現代人,要懂得保健之道,保健不單指一部份,而是全身各部位 
    及器官都包含在內,一種器官生病,卻連帶其他器官陪葬,確是生命莫大的損失, 
    預防勝於治療,預防醫學必將成為醫學的主流。 
     
      寫這些好像很無聊,其實寫作的人,除了賺些稿費外,就是要把本身所學所知 
    藉文字散播出去,以上純屬借口,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愛現,把平日達不到的夢想, 
    藉由各種角色去圓夢,去達成心中的理想,也叫癡人說夢。 
     
      練武者不是不會衰老,只是老得比較慢罷了!當他們遇上了瓶頸,除非有大恆 
    心、大毅力不斷的苦修勤練去衝破瓶頸,否則必然停滯不前甚至衰退,許多人願意 
    拋棄俗務閉關苦修,為的也是瓶頸難過。 
     
      世上能修到金剛不壞的人,畢竟是少數中的少數,若說練到長生不死,史上從 
    未聽說過,因為根本無此可能。 
     
      居延海六怪最年輕的楊花婆都過了古稀,但是看外表僅五十許人,新陳代謝活 
    絡,使他們氣機旺盛,外表和實際年齡有明顯的落差,這點和三杯大醉俠一樣,外 
    表和年齡有落差,只不過差在三杯大醉俠是未老先衰罷了! 
     
          ※※      ※※      ※※ 
     
      居延海六怪六十年前在中原已無人能敵————其實這話是有語病,不是無人 
    能敵,而是末達敵手罷了!一般人以為各門各派的掌門,必是該派武功最高的人, 
    這種想法未必正確,因為各門派的掌門俗務繁多,既有分門派,免不了爭強鬥勝, 
    也免不了應酬周旋,沒時間使功力更上一層樓自不待言,反而一些閒雲野鶴般的山 
    野奇人武藝驚人,草澤隱有龍蛇,所以說居延海六怪不是無敵手,只是未達敵手, 
    就像三杯大醉俠下筆倚馬千言一向未逢敵手,要是逢到「敵」人的狙擊「手」,恐 
    怕連酒都喝不成了! 
     
      居延海六怪離開中原近六十年,功夫可沒擱下,雖因年歲老大而進步有限,但 
    六十年的歲月累積也很驚人。 
     
      說來也真巧,這六怪和六畜似乎沾了點邊,老大陰陽無常姓牛,老二嗜血神豬 
    姓朱,老三馬面閻婆姓馬,老四知機子姓奚,老五哮天犬本姓苟,老么楊花婆姓楊 
    ,正好是牛、馬、羊、雞、犬、豬。 
     
      混世魔王本名不是伍炳,是楊花婆不知和其他四怪中的那一怪所生,就是因為 
    這樣,他最恨人家罵他是畜牲了! 
     
      干天弘一闖進去,眉頭不由一皺。 
     
      楊花婆正衣衫半解的躺在知機子懷中,知機子一手伸入楊花婆胸前乳溝,另一 
    手則在楊花婆小腹之下搓揉。 
     
      陰陽無常懷中抱著一名半裸女郎,正以頷下如針般的鋼須在女郎裸露的胸部扎 
    呀扎的,逗得女郎直閃躲。 
     
      嗜血神豬三不五時伸手吃吃剩下的豆花。 
     
      馬面閻婆生來一副閻婆臉,顯得格格不入。 
     
      「什麼事?進來也不知道敲門。」楊花婆若無其事a干天弘略一點頭道:「見 
    過各位師叔。」 
     
      「見什麼見?」哮天犬精神似乎一振道:「這麼久都沒好搞頭,前幾天送來那 
    個叫彩蝶的,人是很水,可惜只玩了幾次,她就像死屍一般的癱了!你來幹嘛?是 
    不是又有新貨上手?弄個有搞頭的搞嘛!」 
     
      嗜血神豬略為坐正道:「說到老五你,我真的會吐血,每次都是你搶著要,也 
    不管我們哈得快流鼻血。」 
     
      楊花婆吃吃的笑道:「你們兩個誰都甭說誰,一樣的喜歡『回娘家』探索生命 
    的源頭,這也不算什麼,咱們師門武功裡本來就有採補之法,既做愛做的事,又能 
    增強功力,何樂不為,只是自己人鷸蚌相爭,四哥支持不久罷了!」 
     
      知機子嘿嘿乾笑數聲,以掩飾窘態。 
     
      楊花婆老是老,講的話卻鹹濕得令人臉紅,就算三杯大醉俠喝了四杯也講不出 
    這種不要臉的話來,什麼?這話也是我要她說的?你嘛幫幫忙,她說的話,我只是 
    照載登錄而已,如有雷同,純屬巧合,不關三杯大醉俠的事。 
     
      馬面閻婆冷冷道:「你們老愛玩那種把戲,就算你們玩不膩,老娘都看膩了! 
    王子此來何事,說與老娘聽聽。」 
     
      原來干天弘居然還是個王子,和吾友六杯大嫖客的身份一樣,身份一樣地位有 
    差,他也是王子,王八蛋的兒子。 
     
      原來血統尊貴,難怪氣宇不凡。 
     
      干天弘雖然貴為王子,可沒敢在師門長輩面前托大,主要的原因是這六怪的藝 
    業甚高,干天弘依為靠山,所以不敢輕易冒犯,但也自恃身份,僅微一頷首道:「 
    我來告訴各位師叔,那個酒鬼狂龍姓方的沒死。」 
     
      「沒死?」陰陽無常牛眼一翻:「這怎麼可能?大家都親眼看到他中毒,也目 
    睹他摔下毒龍潭,怎麼可能沒死?」 
     
      哮天犬道:「摔下毒龍潭必定是有死無生,他沒什麼搞頭。」 
     
      嗜血神豬道:「這種笑話也說得出來,真叫人吐血。」 
     
      馬面閻婆道:「這是不可能的事,那該死的東西縱使練成金剛不壞之身,也絕 
    難在毒龍潭萬毒之中留得命在。」 
     
      楊花婆笑道:「王子大概酒色過度,眼中發花碰上了鬼,否則就是你做惡夢, 
    夢見姓方的魂爬出毒龍潭擁抱你。」 
     
      干天弘道:「我不是眼花,更不是見鬼,他確確實實沒死,而且功力似乎更高 
    了!所以只好請師叔們出馬對付他。」 
     
      「怎麼會有這種事?」馬面閻婆滿面疑惑。 
     
      知機子乾咳一聲道,「也許那小子命特別大,世上之事千奇百怪,死中求活亦 
    不足為奇,有人不想死,偏偏一碰就死,有人想死卻死不了,生命有時候很脆弱, 
    有時候卻又韌性十足,我倒是寧可信其有。」 
     
      干天弘道:「確實是如此。」 
     
      陰陽無常憤然舉掌拍下,懷中半裸女郎嚶嚀一聲,口中溢血,連掙扎都沒有便 
    已玉殞香消,把裸女屍體一拋,連看都不看一眼,破口大罵道:「他媽個臭X,老 
    夫卯起來再殺他一次,看他能死幾次!」 
     
      干天弘道:「大師叔一個人可能埋不了他。」 
     
      馬面閻婆嘿然道:「那就多老娘一個吧!」 
     
      干天弘道:「最好是六位師叔全部去。」 
     
      「什麼?要我們全員出動?老夫快吐血了!」 
     
      哮天犬道:「這種沒搞頭的事保證沒搞頭。」 
     
      干天弘道:「事成之後,保證弄個有搞頭的給你。」 
     
      哮天犬大喜道:「真的?有多大搞頭?」 
     
      「人間仙雞,現宰的。」 
     
      哮天犬一蹦而起:「老夫去了!」 
     
      楊花婆道:「你要先去叫四哥先念些功德經超渡。」 
     
      知機子道:「本山人不唸經也能超渡。」 
     
      干天弘道:「四師叔智略超人,自然非去不可。」 
     
      楊花婆吃吃道:「我就是愛湊熱鬧,你們都去,留我和那隻豬作伴,我才不鳥 
    他,所以我也只好一道去了!」 
     
      嗜血神豬打了個呵欠道:「老夫也不想被人當神豬一般供奉,為了一個小輩而 
    勞師動眾,實在有夠吐血。」 
     
      干天弘道:「各位師叔務必小心,那小子今非昔比,功力不等閒,當時我們七 
    個人都沒能困住他,如今他似乎更精進,應該找出聚力一擊的時機,否則一比一誰 
    也無奈他何,我會設法引誘他自投羅網。」 
     
      「知道啦!僅管把鮮雞三吃弄好,保證有搞頭。」 
     
      「該死的東西!」馬面閻婆個性像火爆的男人。 
     
      陰陽無常獰惡的道:「王子放心安排,老夫等著宰人就是。」 
     
      干天弘拱手告退,自去安排窩弓擒猛虎。 
     
      越是秘密的消息傳播得越快,這是奇怪的現象。 
     
      樹林裡頭暗沉沉的,三條人影像三個幽靈般出現。 
     
      「老哥,請從東北方進入,能弄翻幾個算幾個,以騷擾為目的,越亂越好,這 
    處密林中埋伏了不少高手,千萬勿被纏住,聲東擊西打了就跑,萬事拜託了!」聽 
    口音,這話必是那位衰星老方說的。 
     
      「小三子,那你呢?」 
     
      「老哥在東北製造混亂,大哥盡量策應,我從西方潛入救人,得手後以長嘯為 
    號,向西北走清保村再入川。」 
     
      「狗屎毛一大堆,你一個人去冒險救人,卻要我當什麼『臭硬』(策應),我 
    才不幹!」洞庭黃魚大表反對。 
     
      「大哥,你行行好,小聲一點成不成?」 
     
      「成!我可以當啞巴,但要跟你一起去救人。」 
     
      「那不成,老哥一個人獨木難支。」 
     
      「我管他南知北知東西知不知,我是怕你中了仙人跳,要是被人拍了裸照挺麻 
    煩的,搞不好對象是個男的呢!」 
     
      「我是去救人,又不是去睡覺,怎會中仙人跳?」 
     
      「我就是不放心你。」 
     
      「時機緊迫,你別夾纏好不好?」 
     
      「有『夾纏』才有『緊迫』感。」 
     
      這條黃魚還不是普通的黃。 
     
      「拜託,你就饒了我吧!」 
     
      「不是我不饒你,你這個人跟三杯大醉俠一樣好酒貪杯,每次酒醉之後就亂性 
    ,亂性之後就△□◇○……」 
     
      「你別這麼黏好不好?」 
     
      「不好。」 
     
      「別那麼纏行不行?」 
     
      「不行。」 
     
      對付這種死皮賴臉的人,老方全沒轍。 
     
      毒王笑了笑道:「臭魚,你打算怎樣?」 
     
      「我要去救人。」 
     
      「成,你去救人,老夫和小三去騷擾他們。」 
     
      「那不成,性騷擾算我一份。」 
     
      「只有騷擾,沒有性。」 
     
      「那更不成,我一個人進去穩死定了!」 
     
      毒王揚掌道:「你不去老夫就先毒死你!」 
     
      洞庭黃魚面色大變:「老哥,你只是在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老夫和你們義結金蘭,老夫是老哥,比你這大哥還大,小三 
    子沒奈你何,老夫卻吃定你。」 
     
      洞庭黃魚陪笑道:「老哥吃定我,可否慢點下手?」 
     
      「要慢多久?」 
     
      「也沒多久,三萬六千多天而已。」 
     
      「少囉嗦!別礙著小三。」 
     
      「我哪有愛著小三?你這個人真討厭,死相!」 
     
      「拜託,老夫快吐了!」 
     
      「要吐就到三杯大醉俠懷裡吐。」 
     
      「好啦!時間不多,按計劃進行吧!」 
     
      「是!遵你的老命a」 
     
      對這個狂魚,連毒王都頭疼。 
     
      「小三,小心了!」 
     
      「知道啦!你們也小心。」 
     
      毒王和洞庭黃魚雙雙一閃而沒,形影俱消。 
     
      暗影中,老方亦如鬼魅般消失無蹤。 
     
      干天弘已將莫小瓊被擒的消息傳出去,老方別無選擇的來了!未來的泰水大人 
    受困,他要是不來,下個月也不會來,以後永遠都不會來了……我是說他要是不來 
    救人,秦小蘭就不來,下個月也不會來,以後永遠都不會來了……? 
     
      不是!我是說老方要是不來救未來的岳母大人,愛神就不來,下個月也不會來 
    ,以後永遠都不會來了……? 
     
      我是怎麼搞的,反正老方一定要來,不來就準備去看婦產科……好像不對,他 
    應該去看「馬眼科」……? 
     
      老方明知這是圈套,但是沒有選擇的餘地,就算是龍潭虎尾……對不起!我是 
    說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他一闖。 
     
      愛情的魔力實在偉大,溫莎公爵不愛江山愛美人,固是千古佳話,三杯大醉俠 
    江山美人兩不愛才教人從心裡感動。 
     
      什麼?我哪來的江山?偏是您愛吐槽,我的意思是說我不喜歡「江山樓」酒家 
    ,也不愛美國女人,可以吧? 
     
      話說老方為了愛情準備來一次博命大演出。 
     
      干天弘早已安排金鉤釣醉龍。 
     
      暗夜,密林,視線相當有限,五尺外人影難辨。 
     
      一個鬼怪,悄然利用巨木草叢掩護,長驅直入密林中心。 
     
      說他是鬼怪並不為過,渾身青綠,夾雜著亂七八糟的孤形斑紋,乍看之下,極 
    似片片龍鱗,頭上同色龍形頭套,了牙森森,巨眼中閃著幽幽的綠光,如鬼如魅, 
    就算是大白天也會嚇死人。 
     
      怪影渾身肅殺之氣極濃,陰森森如惡鬼。 
     
      怪影身形捷如電閃風飄,又似一個無形無質的怪物,微一起落間即遠出十丈之 
    外,茂密的枝柯絲毫滯礙不了他。 
     
      當他潛伏時,就像一叢灌木,身上花花綠綠的裝扮提供了最佳的掩飾效果,八 
    個字形容: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事實上怪影來去如煙,根本難辨形跡。 
     
      怪影滲透再滲透,神不知鬼不覺的進入密林中樞,此地已有不少木屋散佈在樹 
    林的枝椏間,肅殺之氣益形濃厚。 
     
      怪影悄然躍登樹上,矯捷如豹,未發出任何聲息。 
     
      東北方向傳來了一聲震耳長笑,聲震夜空。 
     
      接著長嘯如泣,叱喝之聲隨之而起。 
     
      在萬籟俱寂的靜夜裡,令人心弦為之狂震。 
     
      毒王和洞庭黃魚發動了,時間抓得很準。 
     
      叫罵聲、奔跑聲、呼喊聲,突然嘩嘩響起。 
     
      木屋區有了騷動,有人匆匆抓了兵刃向東北方趕去。 
     
      怪影趁機再往中樞地帶淌進,但心中懍懍,他知道干天弘詭詐多端,既已放出 
    消息引誘自己,必早已安排羅網侍候,豈會只聞兩聲怪聲便已亂成一團?其中必有 
    更大的凶險,心裡雖懍然,但卻不會怕。 
     
      此時的他是過河的卒子,已無後退的空間。 
     
      猿臂一攀,橫校引體向上,輕推一幢木屋的門。 
     
      一根其細如發的絲線繃斷,弩箭如飛蝗般激射。 
     
      「不好!」怪影心中大震,但已沒有思考的空間,本能的反應當機立斷,老猿 
    墜枝,人已倒掛而下,三枝勁弩擦胸而過,危極!險極! 
     
      勁弩破空銳嘯未歇,怪影已翻升另一株巨木之上。 
     
      果然如所料,干天弘已有萬全的準備,狀況不妙。 
     
      不妙也得妙,船到江心,馬行狹道,唯一的路只有勇往直前。 
     
      身形一長,又撲向另一幢木屋,身未至,屎已先淋……不不,是矢已先臨,這 
    個時候淋屎未免太臭了些。 
     
      怪影一扭,前進間化不可能為可能驟升三尺,木屋前一刀一槍突現。 
     
      怪影冷哼聲中,無畏的從兩種兵刃微不可見的空間鍥入,槍化飛虹,刀也易了 
    主,兩名大漢哼了半聲便倒摔而下。變化間有如電光石火,未見交手勝負已分。 
     
      怪影看都不看結果,挾刀飛撲另一幢木屋。 
     
      木屋中一聲牛嗚震耳,陰陽無常一身黑衣現身,左手奪魂鏈以雷霆萬鈞之勢朝 
    怪影飛砸,右手拘魂牌作勢出擊。 
     
      怪影大吃一驚,乖乖隆的咚,劇本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老方現身,六怪應該會去追蹤老方才對。 
     
      看來算盤撥錯了檔,大勢不妙!還是老話一句:不妙也得妙! 
     
      也還是那句老話:船到江心馬行狹道有進無退。 
     
      怪影一聲沉叱,身形驟沉,刀光如雷暴捲而上。 
     
      陰陽無常拘魂牌化為一片玄影迎擊。 
     
      錚錚錚……兵刃交擊之聲急如密鼓,隨即一聲氣爆。 
     
      勁氣旋嘯聲中,怪影借勢升騰撲向第四幢木屋。 
     
      陰陽無常收回奪魂鏈,密林中枝椏糾葛,奪魂鏈派不上用場,反而礙手礙腳, 
    單手掄拘瑰牌隨全影身後撲出。 
     
      怪影在飛撲途中突然身形一沉,落地後形影俱消。 
     
      這一著出乎對手意料之外,而那幢木屋門開處,身形高大如男子的馬面閻婆, 
    高舉手中四十八斤的鳩首杖蓄勢已久,但見黑影一閃,衣袂破空聲至,不管三七二 
    十一,一杖砸出,這一砸力道千斤,巨石也將粉碎。 
     
      陰陽無常豈止大吃一驚,百忙中大叫:「是我!」拘瑰牌奮力架出,人亦同時 
    打千斤墜,以抵消鳩首杖的壓力。 
     
      馬面閻婆亦自警覺,猛力收勁,饒是應變得快,陰陽無常仍被壓得一跤摔得屁 
    股開花,正想爬起來,一條高大的身影已在樹枝折斷聲和驚叫聲中,隨著殘枝敗葉 
    黑鴉鴉的壓下,又將他壓成仰八也! 
     
      原來馬面閻婆一杖砸下,發覺衝上來的土見是自己人,百忙中全力撤勁,勁是 
    收回五成,但樹枝卻承受不了千斤之力竟爾從中折斷,木屋亦隨之崩散,馬面閻婆 
    猝不及防腳下踏空,跟著手舞足蹈的跌了下去。 
     
      就是這麼不巧,把剛爬起的陰陽無常差點壓扁。 
     
      這種饃事也會發生,簡直是件大烏龍。 
     
      兩人狼狽爬起相視,有詩為證:分明敵人在其中,打來竟然不相同:怪影不知 
    何處去,讀者笑得快發瘋。 
     
      夜色太暗,怪影又太狡猾,發生失誤不是不可能,陰陽無常客串了一次賣肉粽 
    的角色,心中自是憤怒已極。 
     
          ※※      ※※      ※※ 
     
      怪嘯聲、狂笑聲、叱喝聲,此起彼落;兩老怪激怒如狂,四處狂搜怪影,打亂 
    了干天弘的佈局。怪影已遠離三十丈外,在另一幢木屋旁潛伏。 
     
      按照木屋分佈的格局,此處確是中樞地帶。 
     
      中樞地帶反而平靜得多,好像是颱風眼,颱風的中心為什麼叫颱風眼,三杯大 
    醉俠孤陋寡聞實在不明所以,不過以人體而論,中心點叫肚臍眼,颱風眼之名是否 
    由此而來,尚待就教於高明。現在是緊張時刻,廢話不多說,鏡頭拉回現場。 
     
      怪影悄然貼樹揉升,未發出半點聲息;緊貼木屋,怪影的花紋與茅草渾然成為 
    一體。凝目望去,藉著微微的光線打量,附近的木屋構造似比剛才的稍大,也較為 
    整齊堅固,這一帶必是首腦居處無疑。 
     
                 (請看第六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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