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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峰仙霞錄
第 一 冊 |
【第六章 天界加冠】 漸霞離開不見天谷之後,日夜兼程要趕回仙劍門,半途上卻生了一場怪病,幸 蒙一對鄉下老夫婦收留,替他延請大夫,悉心照料,但卻絲毫不見起色,這一病月 餘,漸霞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克服病魔,這才慢慢地好起來。 漸霞平素極少病痛,他不禁要懷疑是否是凌仙的師父李素藥暗中對他下了些手 段。但他已耽擱甚久,也來不及回去調查此事,謝別了兩位老夫婦,便繼續趕路回 靈峰仰日山城。 山中不知日月,漸霞入了城鎮,投了客店,問明店小二,才知道天仇與師父的 決戰之期已過,正要打探戰果,卻聽到鄰桌的客人道:「大家想不想聽正邪大戰, 落月坪天仇大戰雅琴先生。」說話的是個地痞流氓樣的人,漸霞見他武功根基不高 ,未必當真有什麼見識,但聽他提到師父,忍不住豎耳傾聽。 「唉!這結果大家早就知道了,憑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難道還能去落月坪觀 戰,看到什麼細節不成。」另一人索然無味地道。 「我雖然沒親眼看到,但我打聽出來,雅琴先生根本不是天仇的對手,他看到 天仇就膽戰心寒,無力抵抗,就被天仇一招擊斃……」 「你胡說!」漸霞施展鎖功擒拿式,掐住那人的咽喉,「我師父怎麼會敗在天 仇手下,不可能的,你有膽量便再說一次!」 周圍看熱鬧的人見漸霞狀似顛狂,都感到害怕,連忙逃散了去,那人更是喉頭 劇痛,嚇得厲害。 「那麼,說雅琴先生大勝天仇,也是無妨。」他討好地笑著。 漸霞放開那人的咽喉,心中狂亂已極,不能稍安,他提起包袱,立刻奪門而出 ,盼能早日回到靈峰,得見師父的慈顏。 回到仰日山城,見城外張著白燈,漸霞心中便不住亂跳,「或許是七師叔的喪 期還沒過。」他自我安慰道。 一入殿中,發現眾弟子跪在大殿的靈堂前守靈,他看到靈堂上供的牌位清楚地 寫著師父的名字,他衝上前去忍不住撫棺痛哭,混亂中,有人上前來踢他一腳,怒 斥:「叛徒,你還敢回靈峰,師父遭難時,你在那快活?」 似乎是天悟叔阻止了那人?但他其實希望那人再用力地打他,讓他可以用肉體 的痛苦替代心靈的痛苦。 「小霞,你為何一聲不響地離開靈峰,還去了那麼久?你難道一點也不關心你 師父的生死嗎?」坐在一旁的天馳問道,他的傷勢恢復迅速,已能如同常人一般起 居,相信恢復功力也是指日可待之事,這一場大病磨得他將火爆的性子收斂了不少。 「我是奉師父的命令取回天地之光,」漸霞解下背上的包袱,將天地之光呈給 天悟。漸霞一提到「天地之光」,眾人盡皆肅然,遲天悟接過天地之光細細審視。 「沒錯,這的確是本門至寶──天地之光!」天悟說罷,突然手捧神劍,向漸 霞跪下。 「參見仙劍門的新掌門。」殿上大多數的人也隨著天悟跪下,漸霞一時之間當 真不知所措,他忙向天悟跪下,「三師叔快請起,漸霞不能受此大禮。」 天悟站起身來高舉天地之光,「奉本派已故的第三代掌門人司徒天顏遺命,誰 能找回天地之光,便是本派的第四代第六位掌門人。」 「請掌門謹遵師父教訓,帶領本門替師父報仇。」雲遨向漸霞道,他的臉上毫 無喜怒之色,看不出他作何感想。 在一片歡呼聲中,漸霞看見許多質疑的表情,而他只感到一片茫然,毫無喜悅 與自信。 「請師叔收回成命,弟子何德何能,豈可接掌仙劍門?」漸霞私下向遲天悟道。 「漸霞,這乃是你師父的遺命,我無權收回。」天悟道。 「三師叔,仙劍門中人才濟濟,輩分在我之上的有各位師叔,還有眾師兄,由 我接任掌門恐怕難以服眾。」 「有天地之光為憑。」閎天默道:「誰敢不服?」 天悟見漸霞心中猶豫,於是對漸霞道:「霞兒,你知道你師父是怎麼死的嗎?」 漸霞心中一凜,道:「正要請教三師叔。」 遲天悟道:「天仇乃是我派的第四任掌門,他在靈峰七天劍中排行第二,無論 是武功或是謀略都位居七天劍之首,他本是一個行俠仗義、受眾人愛戴的正派俠士 ,你師祖──靈峰三愚對他也特別寄予厚望,希望以他的才智武功,光大仙劍門一 脈,不料,他竟為了兒女私情,破門出教,後來又心性大變,嗜血好殺,為禍武林 。你師父一心要替武林除害,一年多前,你師父無意中得到『天界玄音指』的武功 祕笈,這門武功正是克制天仇的『喚音魔體』之法寶,可是這門武功因年代久遠而 殘缺不全,少了最重要的入門之法,但是為求立即之效,你師父便硬練『天界玄音 指』,他近來將門派中的大事都交由我處理,便是為了潛心思索『天界玄音指』, 但終究難以成功,反而耗損了內力。因此,此戰他是毫無勝算,但為了仙劍門的名 譽,為了天下蒼生,他仍挺身接戰,希望以一己之犧牲來感化滿是殺孽的天仇。因 此,你師父是自殺的,你當效法他成仁取義的精神。」 「弟子謹遵教誨。」漸霞凜然受教。 「你是本派掌門,不必如此多禮,」天悟續道:「我與你四師叔皆外務繁多, 實無力再管理幫中大小之事。你五師叔性情暴躁,六師叔胡塗古怪,實非掌門之才 ,而在四代弟子之中,你的悟性最佳,性格慷慨豪邁,足堪大任,現今正是多事之 秋,你一上任便面臨仙劍門最兇險的一役,天仇近日之內必定來犯,為了要抵禦外 患,我和你四師叔決定集結靈峰七大好手,練成七星截月陣,盼能度過此劫,當此 之時最重要的便是上下一心,執天地之光者,為本派掌門,此乃天命所歸,你就不 要再推辭了。」 漸霞突然覺得自己身繫仙劍門一脈的興衰傳承,「我會以延續仙劍門為己任, 與本門共存亡。」 「好!說的好,眼下便有一件事要你去辦,七星截月陣尚差一人鎮守天璣之位 。」天悟道:「你可知何人最適合守此位?」 漸霞心中了然,「六師叔!」 ※※ ※※ ※※ 漸霞在陸天獻平常出沒之地,生起了一堆柴火,在火上架上一罈美酒,經火溫 熱後,酒香四溢,漸霞並不取酒飲之,只是靜靜地等待,過不久,便有一個熟悉親 切的聲音道:「哎啊!好酒!新掌門一上任便想到請我這個老頭喝美酒,真是孝順 啊!」 陸天獻突然從草叢中跳出來,忙抓起酒罈子,說道:「唉!別讓它滾了,滾沸 之後便可惜了這美酒啦!」 「六師叔,您別挖苦我,我那是掌門的料啊!作掌門會要了我的命啦!所以, 我充其量只是個代掌門。」 「代掌門?等到天界派下使者替你加封頂冠之後,你就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那個女扮男裝的小姑娘可要為你傷心死啦!你要想清楚。」陸天獻邊說邊自顧自地 灌美酒。 「你怎麼知道凌弟是女子,又怎麼知道她跟我……,哈!原來你一直都在暗中 關心仙劍門的事情。」漸霞抓到了天獻的小辮子。 「沒有、沒有,我自己發過的誓當然會遵守,至於那位凌弟,只有你這傻小子 才看不出她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說真的,這回我去找天地之光,碰上了一個人,一朵白色的芍藥花。」漸霞 自顧自地道,眼角卻偷瞄天獻。 嗆一聲,酒罈在地上打個粉碎,天獻絲毫沒注意到被酒潑溼的衣裳,只是出神 地自言自語道:「這朵白色芍藥,我今生不知是否有緣再見到她。」 「您和我師父不和,是為了九師姑吧?」漸霞問道。 「唉!也不盡然,你師父與我的個性本就不合,他是沈靜內斂之人,我則生性 好酒好熱鬧,七天劍中人人看不起我,只有二師兄對我最好,我們倆也最投緣。雖 然我和你師父不和,但我也挺敬佩他的處事與武功。哎!他一生中最大的錯便是與 你九師姑離異,我當時苦勸他不動,便與他決裂,從此不再見他,也不上仰日山城 。」 「但是師父已經死了,過去有什麼怨仇也該一筆勾消。」 「我知道。」天獻想舉起酒葫蘆喝口酒,這才發現酒葫蘆已經乾了,但他仍然 做完這個習慣動作,「我是不想與二師兄為敵,他在沒發狂之前是當世的大英雄、 大豪傑,也是我最敬重的人,只可惜……唉!情字害人啊!」 「難道要任他滅了仙劍門?」漸霞凝重地道。 「唉!」天獻長嘆一聲,「咱們上仰日山城吧!」 ※※ ※※ ※※ 荒野之中,一對俊雅的年輕男女並轡而行,男的身著白衣,騎著白馬,氣度非 凡;女的身著紫衣,騎著黑馬,秀美端麗,明豔無儔。 兩個人焦急地趕路,身後揚起大片塵土,行了不久,來到一間小小的破廟,那 年輕男子對那紫衣女郎道:「歇會兒吧!我怕妳抵受不住。」那女子點了點頭:「 真想快點到梅築,我在夢�媮`是會見到它,不知它是不是就是我想的樣子。」 破廟中,那女子雙手合十,對神明誠心祝禱,祝禱完畢,那女子對那男子笑了 笑,「我請神明保佑師父原諒我,而且讓我們永遠在一起,不知道這個願望能不能 達成。」 「晴兒,這些日子苦了妳了,」子洛見晴衣日漸清瘦,不由得憐惜地道。 晴衣搖搖頭,「是我累得你要如此東躲西藏,我不苦,苦的是你。」 「苦日子很快便結束了,」一個頭簪白蓮、氣質清雅脫俗的女子踏進了破廟, 她看起來既不老也不年輕,很難估計她究竟幾歲,長眉入鬢,自有一股威儀。 「師父!」晴衣驚道,隨即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柳晴衣,妳真令我痛心,枉費我對妳寄望甚深,妳可知這證心丹便是我給妳 的試驗,想不到妳既無法勘破情關,更別說是生死關了,為了白子洛,妳竟將為師 的吩咐拋諸腦後,浪費我苦心煉製的證心丹來救這小子的性命,妳說,妳該當何罪 ?」九華真人厲聲道:「為師今天要將妳打落凡間,受輪迴之苦,嚐生死之劫,妳 有何話可說?」 「晴衣無罪!」白子洛朗聲道:「生死、情愛皆是人間最重要的東西,這些是 天界所沒有的可貴之物,因此晴衣背棄仙道,並無可議之處。」 「凡俗之人那知道永�琲漸i貴,凡界之人會老、會變、會受輪迴之苦,你們即 使今世相愛,來世呢?生生世世呢?只怕也會變成仇敵互相憎恨,又或形同陌路, 互不相識,你們情愛癡纏,自陷於魔障之中,真是可笑之極。」 「師父,請您原諒徒兒,我對洛哥的心意是絕不會變的,所以師父您不管如何 責罰我,我都是心甘情願的,只求師父不要傷害洛哥。」晴衣道。 白子洛手按劍柄,準備必要時要與九華真人力拚,晴衣瞧出他的心意,握住他 持劍的手道:「洛哥,我已十分對不起師父,你若再為我與師父動手,只會加重我 的罪孽。」 九華真人來來回回望著白子洛與晴衣,只覺得他們幼稚而可笑,她道:「這樣 吧!我給你們倆一個機會,我將晴衣打下凡塵,她將會投胎作人,受盡凡人所應受 的貧病老死之苦,她也會有心愛之人,有婚配的對象。白子洛,你若能找到晴衣, 使她回心轉意,證明你們的愛情能經歷生死輪迴,我就不再干涉你們兩人之事,你 可願意賭上一賭?」 白子洛與晴衣互望片刻,晴衣抬頭道:「徒兒願意一試。」 「洛哥。」晴衣轉頭輕聲對白子洛道:「只有用這個方法,師父才不會與你為 難,我走了之後,你好自珍重,切勿以我為念。」 九華真人一揮拂塵,晴衣的身形逐漸消失。 子洛急忙伸手拉住晴衣似虛似實的手。 但晴衣就像一個氣泡般,終於消失在空氣中,叫人懷疑她是否曾出現過。 子洛手握著他在最後一刻拉破的一小塊紫色衣袖,袖上猶帶馨香,在風中舞動 想掙脫白子洛的手指離去,但白子洛緊緊握著這最後一點晴衣曾經存在的證據,他 在心中下了一個堅定的誓言。 「我一定找到妳。」 ※※ ※※ ※※ 輾轉來到仙劍門掌門的登基大典,由於前任掌門新喪,且擔心天仇來犯,多增 無謂的傷亡,故這次登位大典並未廣邀武林群豪,只邀請一些武林耆老到場觀禮。 雖然一切從簡,但不能免除的卻是天界使者的加冠授職儀式。 漸霞在這重要的日子,心中卻徬徨異常,他的眼前不時浮出凌仙的形貌。 「凌兒,妳要原諒我,今日我與仙劍門共存亡,誅殺天仇,報了師門的恩惠, 若天幸能得不死,必定會回到不見天谷與妳相見。」漸霞心中篤定,便不再徬徨, 決意背水一戰。 「漸霞師哥,你在想些什麼?」倪琤在漸霞背後輕喚。 「喔!是琤琤啊!」漸霞自沈思中驚醒,「三師叔叫妳回到父母身邊,妳為何 還不動身?」 「我……我不想走,」倪琤搖搖頭,「我要和你和仙劍門共存亡,我也是仙劍 門的一分子啊!」 漸霞拍拍倪琤的肩膀,「妳快走吧!妳爹和妳娘不知有多擔心,不必作無謂的 犧牲,掌門的話不可不聽。」漸霞微笑道。 倪琤道:「我回去請爹爹媽媽來助陣,再結合梨山派,一定有法子制服天仇的 。」 「不可以!」漸霞嚴峻地道,倪琤從未見他如此認真,不由得嚇了一跳,只聽 漸霞續道:「這是仙劍門與天仇之間的事,外人不得插手,就讓仙劍門與天仇來一 次光明正大的決鬥吧!」 「我若不幸陣亡,」漸霞低聲道:「妳答應我一件事,將我的骨灰送到不見天 谷,帶個口信給谷下之人,就說:我答應她的事總算做到了。」 倪琤眼角噙淚,她自幼便喜歡這個親善幽默的小師兄,如今卻面臨生離死別, 怎不叫她傷心難過,她心中微微奇怪:「到底住在不見天谷的人是誰?」 ※※ ※※ ※※ 吉時已到,漸霞身著天青色長袍,腰懸「天地之光」,慢慢地步上掌門之位, 天界來的使者,手持頂冠,在階梯的頂端等著漸霞,欲行加冠的儀式,此時危機四 伏,仙劍門上下無不暗自戒備。 正當使者要替漸霞戴上掌門之冠,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喊道:「且慢!」 一個黃衫女子躍入廳中,但見銀光四射,上來阻止的仙劍門弟子全中了血蚊神 針而失去知覺。 「凌兒!」漸霞無聲低語。 「大膽妖女,妳今天竟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想再活著出去!」勁松挺劍決意要 誅殺凌仙。 「松兒住手,」天悟忙道:「凌姑娘,妳今日上仰日山城可是來觀禮祝賀的?」 凌仙對遲天悟的問句恍若未聞,只是睜大眼睛,無言地望著漸霞,眼�埵陷d傷 、有無奈,還有一絲不可置信,她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自言自語道:「原來是真的 ,師父說的都是真的。」 「凌兒,我……」漸霞不忍見到凌仙眼底的落寞,他想向凌仙解釋,但又不知 從何說起,況且師門劫難迫在眼前,他豈能再顧兒女私情,導致仙劍門內亂呢? 「拿下!」天悟一聲令下,數名身披盔甲,手執長棍的仙劍門弟子突然衝出, 將凌仙團團圍住,這便是為了追拿凌仙所特別設下的陣法。 凌仙心神俱傷,面對仙劍門的鐵甲陣,竟無心抵禦,不久,手、足多處皆被長 棍所傷,她想著:你竟要殺我,我又何須求活,讓他們在你面前將我殺了,看你是 否仍無動於衷。凌仙思及至此,無力再戰,左腿冷不防吃了一棍,跪倒在地。 「住手!」漸霞大喝一聲,跳入陣中,將凌仙抱在懷中。 「凌兒!凌兒!」凌仙竟似昏迷不醒。 「掌門危險啊!」眾人皆為漸霞捏一把冷汗。 「漸霞哥!」凌仙假意幽幽轉醒,手心中暗藏「丹陽劫」的毒針,決意與漸霞 同歸於盡。 漸霞伸手輕觸凌仙消瘦的面頰,心中滿懷歉疚與憐惜,「妳的病情又加重了, 為什麼不好好保重自己?」 陽光投在漸霞身上,什麼東西反射陽光使凌仙一時心神稍分,她定眼一看,漸 霞脖子上繫著一塊玉,玉上刻著一株小小的梅花,正是凌仙遺落在封劍堂的玉珮。 凌仙凝視漸霞關切的目光,一時之間竟無法下得了手,就這麼一緩,殿外突然 傳來震天撼地的笑聲,隨即兩名仙劍門弟子被人從門外扔進殿內,倒地不停抽搐。 天仇大大方方地從正門入殿,笑聲未曾停歇。 「今日本想血洗仰日山城,沒想到卻看到這等兒女情長的好戲,了不起!仙劍 門的新掌門和過去的偽君子不同,我倒有興趣與你交個朋友。」 「很可惜,」漸霞將凌仙扶起,指著天仇道:「你我正邪不兩立,只能成為對 頭,沒有朋友的緣分。」 「爽快,有什麼本領就使出來吧!」 天仇此言一出,遲天悟、閎天默、杜天馳、陸天獻、施丹青、沈松濤與漸霞, 便分站七星方位,將天仇團團圍住。 「七星截月陣!」天仇哈哈一笑,「這種小孩把戲能困得住我嗎?」 天仇隨手抓住一名仙劍門弟子,向天馳擲去,天馳見是自己的弟子,連忙撤劍 ,伸手欲將他接住,不料天仇卻施展他「隔體傷人」的拿手好戲,天馳被飛過來的 弟子震得氣血翻湧,口吐鮮血。 忽聽數聲清脆的金鈴聲,原來是凌仙使動金絲纏,封了天馳的穴道,使其傷勢 不致擴大。 「這個人的命是我救活的,想殺他,要先問過我!」凌仙叫道,她跳入陣內, 正巧遞補了天馳所留下的空位。 「是嗎?小姑娘,妳可知道妳的命也不是自己的,妳想活命,得先問過我。」 天仇隨手又抓住一名仙劍門弟子向凌仙擲去,漸霞心中大驚,但那名弟子去勢 甚急,他站得又遠,實在來不及相救,而站得最近的沈松濤,因為與戚天癒交好, 故也不願出手相救。 天仇出手,細看凌仙,突然「咦」了一聲,一個縱躍,後發先至,拉住那名仙 劍門弟子,丟在地上。 「像,實在太像了,妳是雪兒,是雪兒復生。」天仇突然指著凌仙,狀似顛狂 ,隨即一躍抓住凌仙,施展輕功,迅速消失在眾人面前。 除了漸霞之外,大家都暗自慶幸,兩位大小魔頭同時離去,最好是這大魔頭與 小妖女鬥個兩敗俱傷。 漸霞掛心凌仙,於是提歛欲追,遲天悟卻先一步擋在他面前。 「掌門,典禮未成,還望掌門留下完成加冠儀式。」 漸霞心中焦急,凌兒與我有結義之情,我若不去救她還算是人嗎?思及至此, 漸霞不由得大喝一聲:「讓開!」 但遲天悟仍執意阻擋,漸霞急怒攻心,道:「讓開,你還當我是掌門嗎?」 天悟聽他一說,只好垂手讓道,漸霞旋即奪門而出。 漸霞下了靈峰,追出數里,卻絲毫不見天仇的蹤跡,更是心急如焚。突見樹幹 上銀光閃閃,他靠近一看,竟是一枚釘在樹幹上的銀針,再走幾步,又發現另一枚 銀針,方向一直向北而去,他料想這必是凌仙沿途留下的記號,於是循著銀針找去 ,但是漸漸的,陽光西斜,眼看一旦入夜,再無陽光反射銀針的光芒,只怕更難找 尋凌仙的行蹤,正自擔心,突然聽到一個清脆的聲音大聲斥罵:「喂!天仇,你這 大魔頭還不放我走!」這聲音正是凌仙所發。 漸霞心中一喜,循聲而去,見不遠的山壁似乎有火光掩映,走近一看,原來是 個天然的山洞,�堶惕今菑@個黃衫女子,似被點中穴道,正是凌仙,另一個黑衣大 漢便是天仇了。 天仇楞楞地瞧著凌仙,突然嘆道:「長得和暮雪如此相似,但個性卻天差地遠 ,我的雪兒講話總是輕聲細氣,斯文含蓄,那像妳這刁丫頭,如此野蠻霸道。」 凌仙不禁好笑,「天下間公認最野蠻霸道的人竟然說我野蠻霸道,真是太抬舉 我了,我告訴你,天底下向來只有人怕我,卻沒有我怕人,你還是趁早把我放了吧 !」 「你這小姑娘會有什麼厲害的本事,我倒想瞧一瞧。」天仇說著突然撥動一根 柴火,打向在一旁窺探的漸霞,漸霞忙用長劍撥開這件暗器。 天仇追了出來,身法比剛才那枚暗器更快,一眨眼已欺近漸霞,漸霞使出靈峰 十三連雲劍,只守不攻,嚴密異常,天仇似乎有意探探他的虛實,故出招皆是試探 性的,並非真正的殺招。 十三連雲劍使完,漸霞使出「渾然天成──萬象劍法」,若柳拂、撩雲過,落 雁迴……等絕招盡出,但仍無法奈何得了天仇。 天仇大笑道:「仙劍門的武功是傷不了我的,我曾是仙劍門的掌門啊!」 天仇談笑間震斷了漸霞的長劍,漸霞斷劍一閃,突然變招,已是自創的「隨緣 意劍」。 「這是什麼招式,倒沒看過。」天仇嘖嘖稱奇。 「這叫『取你老命』劍,是我專門創出來要取你性命的。」漸霞嘴上開玩笑, 心�堳o絲毫不敢怠慢。 「好!就讓我的喚音魔體,會會你的『取你小命劍』吧!」天仇震飛了漸霞手 中長劍,正巧一個不會武功的婦女駕車路過此地,那柄斷劍向她飛去,眼看一個無 辜的婦女便要因飛來橫禍而命喪當場,這時,突然飛來一道金索捲住斷劍,保住那 婦人的性命,那婦人雖然性命無礙,卻嚇得昏了過去。 原來凌仙被封的穴道已解,她便出來相助漸霞,沒想到因此救了那名婦人。 「天仇,你不是想瞧一瞧我的本事嗎?我手中的銀針淬了『丹陽劫』的毒質, 你想不想試試看?」 「丹陽劫!」天仇神色大變,「是丹陽劫害死雪兒,為什麼?為什麼還有丹陽 劫?到底是誰,是誰殺了雪兒,雪兒妳活過來啊!雪兒!」天仇的面目因回憶而痛 苦扭曲,凌仙趁他分神之際發出血蚊神針,分射天仇七大要穴。天仇果然功力高深 ,身中神針,竟恍若不知,只是發狂般地逃入樹林。 「這個人是個瘋子,」凌仙搖搖頭,「沒想到丹陽劫會令他害怕成這樣。」 「他不是害怕,而是痛苦,他陷入了極端的痛苦。」漸霞望著天仇的背影道。 「凌兒,妳沒事吧!」漸霞問道。 凌仙卻不領漸霞的情,「哼!我有沒有事與仙劍門的新任掌門有何關係?」 「凌兒,」漸霞嚴肅地道:「我不能棄師門不顧,但我也放不下妳,眼前我必 須先安定門中大事,才能……」 「總之,在你心中仙劍門永遠比我重要。」凌仙打斷漸霞的話。 「並非如此,師門對我有恩,凌弟對我有義,這兩者是同樣重要的,但師父對 我有恩在先,我總得先報了師恩,再顧全凌兒之義啊!」漸霞嚴正地道。 凌仙知道漸霞已經下定決心了,再生氣也無濟於事,她望著漸霞脖子上繫的那 塊玉,忍不住問道:「你一直戴在身上?」 漸霞點點頭,道:「我從三師叔那兒要來的,他以為我戴在身上是為了立誓不 忘七師叔之仇。」 凌仙苦苦一笑,「這是我娘的遺物,它保佑我在多災多難中平安長大,現下到 了你手上,它便保佑你坐上掌門之位,而我……」 漸霞最不忍見凌仙哀傷欲絕的神情,這使他幾乎要答應留下來與她相守,但凌 仙沒給他機會,她轉過頭去,走到那名昏迷不醒的婦人身邊,為她診脈。 「奇怪!」凌仙忽道。 「怎麼了?」漸霞見凌仙表情危疑不定,「這位婦人的傷很難救治嗎?」 「不是的,她的脈象平穩,只是……你瞧,她腹部隆起,像是懷孕月餘,但喜 脈卻毫無動靜,哎呀!莫非……」 這時,一個頭簪白蓮的女子突然由天而降,清聖莫名,不可逼視,她看著那名 婦人的樣子,連聲道:「遲了,太遲了。天意,當真是天意。」她如電的雙目指向 漸霞,道:「你害得這名婦人胎死腹中,壞我大計,你該當何罪?」 「妳這個女人怎麼不分青紅皂白的亂罵人,這婦女的孩子明明是天仇害死的, 怎麼說是漸霞哥害死的呢?」凌仙指著九華真人罵道。 「妳說她的孩子是天仇害死的,有何證據?但我卻有證據說這孩子是他害死的 。」九華真人撿起地上漸霞的那柄斷劍。 「我倒要看看靈峰四天劍如何向我交代,還有……」九華真人指著凌仙對漸霞 道:「這個小姑娘已經命不久長了,若要她活命,便來求我吧!」說罷轉身便要離 去。 漸霞急忙將九華真人叫住,「前輩的意思,晚輩不甚了解,還請前輩明示。」 「我的意思很簡單,」九華真人道:「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就醫好這位姑 娘的毒傷。」 「別信她,漸霞哥,」凌仙急道:「她沒那個本事。」 九華真人微微一笑,「天底下沒有什麼事是我做不到的,再說我的條件非常簡 單,」九華真人正視漸霞,「就是要你一命換一命!」 《請續看靈峰仙霞錄第二冊》踴躍購買他們的書籍,用實際行動來支持你欣賞的作者 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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