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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刀一剪梅

                    【第二章 圓光法事】
    
      太陽墜下山坳。
    
      西邊天際,只殘留下一抹淡淡的彩霞。
    
      後殿小禪房。
    
      任焉夢、白賜天和崔子靈圍著一張方桌坐著,桌上擱著四菜一湯的素飯。
    
      任焉夢端起飯碗,扁扁嘴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只是輕輕地歎了口氣,挾了
    一塊豆腐塞入嘴中。
    
      他對飯菜沒有什麼要求,只是想喝酒,可是大會規定在廟毆祭奠期間,除了一
    律吃素之外,還不許喝酒,因此他感到非常悶,也非常遺憾。
    
      白賜天端著飯碗,望著桌上的素菜,眉頭皺成了一條結。
    
      這位白雲樓樓主是位食家,吃食十分講究,裡脊肉、魚片、鴨蹼、雞翅也要講
    個色香味俱全。
    
      來平都山的途中,他帶著一名專用的廚師和三名採買,照料著他的伙食,進廟
    後只能用齋,而且齋菜做得如此粗糙,怎能叫他嚥得下飯?
    
      崔子靈沒端碗筷,目光默默地望著窗外,心事重重。
    
      他對飯菜不感興趣,他感興趣的是今夜的圓光法事。這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他感到很不安,他覺得所有的人,包括自已在內,都在被一隻無形的手牽著鼻子走。
    
      這是誰的手?
    
      為什麼要設這圈套?
    
      他覺得問題非常嚴重,萬一不慎,崆洞派便將會一蹶不振。
    
      窗外暮色蒼茫,浮雲滾動。
    
      眼前的局勢,也如同這空中的浮雲一樣,令人捉摸不定。
    
      吃過齋飯後,余雙仁和另兩名道童,領著任夢、白賜天和崔子靈走向後殿院的
    三間雜屋。
    
      余雙仁在雜屋門前站定,做了個「請」的手勢。
    
      任焉夢困惑地道:「這是什麼?」
    
      余雙仁瞧著他,沉靜地道:「請任施主入屋沐浴更衣。」
    
      任焉夢翹起上唇:「為什麼要沐浴更衣?」
    
      余雙仁道:「為了今夜的圓光法事。」
    
      任焉夢瞇起眼:「什麼是圓不光法事」?
    
      余雙仁略略一頓,道:「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任焉夢歪起頭:「我一定要沐浴更衣嗎?」
    
      他不太願意洗澡。
    
      余雙仁肅容道:「一定要。」
    
      他的口氣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
    
      任焉夢無奈地聳聳肩,推門走進了雜屋。
    
      屋中擱著一隻大木盆,盆中的熱水冒著縷縷白氣。
    
      盆旁,站著兩名穿著黑三褂的道童,放著兩條板凳。
    
      一條板凳上放著肥皂,毛巾等洗澡之物,另一條板凳上放著一套青色衣服。
    
      兩名道童見到任焉夢,同時彎下了腰:「任施主,請沐浴更衣。」
    
      任焉夢輕歎口氣,解下腰間包袱,脫掉衣服,從包袱中取出短刀抱在懷中,坐
    入了木木盆裡。
    
      門外,一個火夫和尚從余雙仁身旁走過。
    
      火夫和尚壓低聲音道:「宮主指令,一切按原計劃行動。」
    
      「嗯。」余雙仁輕嗯一聲,隨即喚住火夫和尚道:「丁不一什麼時候到?」
    
      「明天。」火夫和尚答話後,匆匆離去。
    
      余雙仁抿緊了嘴,仰面向天,眸子裡閃射出凶狠的毒焰。
    
      十大門派的代表和部份幫派掌門,齋飯後散坐在側殿的大廳裡,等候著一場道
    場下半場法事的開場。
    
      廳裡,木術上點蠟燭,樑上吊點著油燈,將整個大廳點得如同白晝。
    
      沈少球等六位主持人,坐在兩條長木凳上,皆在閉自養神。
    
      徐大川,孟黑白和許復生的突然出現,使他們感到不安。
    
      由於他們之間的意見和看法不一,而且互不相讓,所以他們相互之間都懶得說
    話。他們各自想著心事,在考慮如何對付下半場法事中可能出現的意外,都保持著
    沉默。
    
      十大門派代表和部分掌門不同,陰冥大會出現的意外。
    
      尤其是胡吉安姚星華的死,在他們中間引起了很大的震動。
    
      沈少球宣佈要用圓光法事來尋找兇手,大家意見不一,引起了激烈的爭論。
    
      廳內一片嗡然之聲。
    
      突然,洪千古從板凳收站起來,大聲地道:「用圓光法事來找兇手,真是荒唐
    !老夫決不贊成。」
    
      這位九環莊莊主是胡吉安的換帖兄弟,也是個無鬼神論者,用圓光法事這種荒
    廖方法來找兇手,他當然不贊成。
    
      「洪莊主言之有理。出這主意的人簡直是莫名其妙!」唐門老五唐是大有意見。
    
      黃明道少年時曾吃過唐門暗器的虧,丟過面子,對此耿耿於懷,自然與唐門五
    兄弟是針鋒相對。
    
      閻王宮總堂主花銘雪是最信鬼神的人,也按捺不住地道:「如果不相信陰冥祭
    會的法事,你們來參加陰冥大會幹什麼?」
    
      洪千古肅容道:「我們是來弔唁死者的,法事只是寄托我們對死者的哀思,怎
    能成為尋找兇手的手段?」
    
      唐世絕接口道:「只有愚昧無知的人,才會相信圓光法事能找到兇手。」
    
      花銘雪漲紅了臉:「你敢侮辱我?」
    
      唐老大唐世鼎冷冷地道:「侮辱了你又怎麼樣?」
    
      他在坪中受了朱合璧一肚子的氣,正沒外發洩。
    
      廳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霍安仙忽然怪聲怪氣地道:「如果圓光盤裡照出來的人影是老朽,老朽該怎麼
    辦?」
    
      大家一怔,這是個誰也沒想到的問題。
    
      廳中先是靜了靜,隨便響起了一片爭吵聲。
    
      整個大廳就像一鍋煮沸了的粥。
    
      袁功勳說了一句話:「大家這麼爭吵有什麼意義?我看武林中確是少了個頭領
    。」
    
      他話這麼一說,像煮沸粥的大廳,立即變成了噴發的火山。
    
      「武林是該要立個盟主了。」發表意見的是丐幫的劉長老。
    
      在丐幫四大長老眼裡,老花子人邪任君嘯是當然的武林盟主。
    
      「不錯」。
    
      峨嵋派掌門紀蓮麗響應道,「十大門派十多年來,雖能和平相處,但遇到這種
    事意見不一,就沒人作主了。」
    
      「武林如同社稷一樣,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是該要合一合了。」
    
      黃明道表示贊同。
    
      崆峒四靈童尖聲地嚷著:「如果有武林盟主在,我們的師祖就不會受此不白之
    冤了。」花銘雪道:「狼崽徐天良若在此,黃山派姚星華大俠就不會死。」
    
      話音剛落,頂替爹爹、以黃山派代表名義與會的姚雲瑜「哇」地一聲。哭出聲
    來。
    
      頓時,廳內一陣騷亂。
    
      「趁十大門派代表和群豪都在此,何不選個盟主?」丐幫馬長老提議。
    
      「對,選個盟主!」
    
      「選盟主!」一片叫嚷之聲,聲音中充滿著興奮和激動,希望和期待,貪婪與
    慾望。
    
      誰不想當盟主?
    
      誰不想號令武林?
    
      多年來群豪壓仰大心底的,強者的願望迸發了!
    
      大家嚷著,那模樣彷彿就要馬上選出個盟主來。
    
      「不能!」沈少球霍地從板凳上躍起,厲聲喝道:「決不能選什麼盟主,這樣
    只能導致武林的分裂。」
    
      唐世鼎接著道:「哼!除了選唐門老太太為武林盟主。無論先誰,我唐門都不
    會服氣,我看這盟主還是別選的好。」
    
      唐門五兄弟雖對沈少球有成見,但在選不選盟主的問題上,觀點卻與沈少球一
    致。
    
      丐幫朱長老搶口道:「唐老太太早已不過問江湖之事了。
    
      你少抬出她老人家來壓人,我看這盟主怎麼選,也輪不到你唐門。」
    
      唐世鼎氣歪了脖子,正待發話,沈少球動功喝道:「別吵了!大會期間,不准
    再議論選盟主之事。」
    
      廳中剎時靜下來。
    
      沈少球是在用大會主持人的身份命令群豪。群豪都是與會者,一時都頓住了口。
    
      唯有青城派之位死門水下巖洞中的怪人霍安仙,卻吃不慣這一套。他扁扁嘴,
    瞧著沈少球,緩緩地道:「就你說了算?你是武林盟主?」
    
      他這一問,又引得廳內「火山」再次爆發。
    
      「你只不過是六位主持人之一,我們為何要聽你的?」
    
      「你算老幾,想當盟主差得遠呢!」
    
      「……」
    
      十大門派的代表中除了少林和五當派之外,其餘八大門派的代表,都加入群豪
    們的「混戰」之中。
    
      這種現象,已有二十年不曾在江湖上見到過。
    
      「阿彌陀佛!」
    
      少林天緣、天明、天道、天應和天因大師,同時合掌佛號。
    
      廳內的爭吵聲在佛號聲中消失。
    
      隨著佛號聲的變弱,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六位主持人中的天果大師,合掌對雲圓道長道:「不知武當掌門對選盟主之事
    ,有什麼看法?」
    
      他不像沈少球竭力想壓住群豪,迴避此問題。而坦率地將問題提出來。
    
      所有人的眼光,頓時都集中到了雲圓道長的身上。
    
      群豪意見不一,爭執不休,在這個時候,素來以穩健著稱而又享有很高聲譽的
    雲圓道長的話,自能舉足輕重。
    
      雲圓道長目光緩緩掃過群豪的臉,最後凝視著天果大師道:「武林中常常有人
    想追求個『天下第一』,為此不惜任何代價,甚至自己的生命。
    
      然而,武林中實際上並沒有『天下第一』。追求第一的人,只是在追求一個虛
    名,一個惑人心智聽夢幻,他所做的和追求的,只不過是水花鏡月而已。」
    
      他沒繼續往下說,也沒說自己對選盟主之事的看法。
    
      但群豪已不再起哄,大家都在默默地領悟著他話中的含意。
    
      此時,兩名黃衣褂漢子走入廳內:「稟沈大官人,治台已經搭好,道場馬上就
    要開始了,楊總管事請諸位入會。」
    
      群豪爭論便到此告終。眾人隨著沈少球等六位主持人身後,走出了大廳。
    
      殿坪四角扯起繩索,吊上了燈籠,一共三十六盞,再加上祭臺和柱上的燈籠,
    總計為七十二盞。
    
      七十二盞燈把殿坪照得通明透亮。
    
      坪場上的人仍是滿滿的。
    
      兩側斜坡看臺上的人,比白天似乎還要多一些,許多賣食的小販,寄放好攤擔
    後,也加入了觀眾隊伍。
    
      用圓光法事搜尋兇手,這可是個從未見過的新鮮事,誰不想瞧個新奇?
    
      徐大川還是坐在原位置的矮木凳上,獨臂按住膝蓋,形如石雕,仿若從坐下去
    後就不曾動過。孟黑白坐在矮木凳上,扳著手中煮熟的苞谷餵著肩上的兩隻老猴。
    
      許復生坐在地上,哭喪著鼠臉,雙手捧著一根苞谷棒在啃咬。
    
      群豪的注意力已不在他三人身上,目光注視著祭臺。
    
      台上正在做超度亡魂,第一場道場的第二場法事。
    
      十八位法師正在齊聲頌經,聲音洪亮,悅耳動聽,肅穆漆椅子中特別引人注目。
    
      呂懷良、丁非凡、宋孝忠和霍夢燕都在原位就坐。
    
      呂懷良面色冷峻,心中有些兒緊張。
    
      萬一圓光法事,圓光盤顯出來的「兇手」是十大門派代表,或者甚至是自己,
    該怎麼辦?
    
      是不是有人想借此製造混亂?
    
      丁非凡還是萎靡不振。
    
      他已打聽到,姚雲瑜除了這位死去的姚星華爹爹外,再沒有一個親人和親戚,
    看來他這個女妻子無論如何也無法擺脫了。他像個挑上了千斤擔子的漢子,被壓彎
    了腰。
    
      宋孝忠目光不住地往坪場口觀望,心神不定。
    
      賈無瑕在下道場結束後,稱身體不適,已回凌霄宮了。
    
      她真的病了?
    
      她遇到了什麼麻煩?
    
      她究竟是誰?
    
      當他下午在錢百燈口中得知,她確實不是山西義俠賈奇慧的女兒時,他更為她
    擔心。
    
      他很想立即追去凌霄宮看個究竟,但他卻又不好意思追去。
    
      他坐在陰冥大會的坪場裡,心卻已飛去了凌霄宮。
    
      霍夢燕臉上露著笑容,悄悄地用眼光偷看著呂懷良,那眼光中含有一種特別的
    柔情。
    
      從昨夜闖鬼洞的經歷,她覺得他那座冰山已經融化。她對自己,能否獲得他的
    愛,已充滿了信心,因此她變得更溫柔多情,她已簡直忘了自己究竟是幹什麼的。
    
      台上響起了法器敲打聲。
    
      天空一輪明月從雲層中露出,但淒白的月光卻被坪場的燈籠光掩沒。
    
      他不能拋下她不管!
    
      坪場中誰也沒有注到宋孝忠的離的去,唯有錢百燈身子抖動了一下,搖搖頭默
    默地歎了口氣,無聲地道:「傻孩子,和他爹宋志傲一樣,是個地地道道地傻孩子
    。」
    
      法器打擊聲停止了。法師們的頌經聲頓住了。
    
      全場突然出現了寂靜。
    
      誰都知道招魂尋兇手的圓光法事,馬上就要開始了。
    
      這不曾意料到的寂靜,使得即將開始的圓光法事,增添了幾分神秘和肅穆的氣
    氛。
    
      沈少球站起身,跨前一步。
    
      台下千餘雙眼睛盯著他,等待他發出用圓光法事搜尋兇手的命令。
    
      他扁了扁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他有種感覺,就像是在決定把胡吉安棺木抬至大會場時的感覺一樣,這樣做是
    不是又做錯了?
    
      他有些後悔,不該聽袁功勳的背後建議,出這麼個餿主意,他過去做事從未後
    悔過。但不知為什麼,自從主持陰冥大會以來,他常常後悔。
    
      千餘眼睛還在盯著他。有些眼裡已露出不滿與質詢的眼光。
    
      他只得咬咬牙,開口道:「請紅衣大法師作搜尋,找出那殺害姚星華兇手的鬼
    魂。」
    
      十八名法師中站起一位身上加披著紅披風的法師。
    
      與此同時,台後走出兩名童男童女,奔向台前設立的法壇。
    
      法師步下祭臺,登上法壇。
    
      壇上顯光圖兩旁,童婦童女各持主召符一道,立於顯光圖的左右。
    
      顯光圖是一個方盤,內放著白紙,為了便於壇下人觀看。
    
      方盤斜架著。
    
      法師將童男童女手中的符接過,先化主召符一道,然後將另一道符貼在方盤上
    ,再用符三道押在盤下。
    
      呂懷良搖搖頭,這玩竟兒弄不好,可要害好多人性命!但此時此刻,他卻根本
    無能力反對。
    
      突然,他發現宋孝忠不見了。心不覺一沉,他很想立即去找他,卻又擔心坪場
    上會出事,只得耐著性子等著。
    
      法師將黃裱紙折成手本式,童男童女把準備好的笑墨送上。
    
      法師提筆墨寫了請神咒,照式念完點燃焚化,然後再念請土地咒:「此間土地
    神之最靈,通天地,出幽入冥,為我關如召,不得留停……」
    
      楊谷瓊立在祭左側,雙手一舉。
    
      台上台下七十二盞燈籠,頓時熄滅了七十一盞,只有天柱頂上的那盞白紙燈籠
    還亮著。
    
      童男童女分別在顯光圖方盤白紙後面點燃了香,在案桌頭上點燃了蠟燭。
    
      觀眾的心剎時緊張起來,目不轉睛地盯著法師。
    
      案桌上供上了祖師城隍、土地佛神,並獻上酒。
    
      法師繼續在唸咒:「寶劍起氤氳,敢有不順者,骨化為塵水石之靈,日月之精
    ,中藏北斗,內應三台,一灑天地清,二灑日月明,三灑雷將火束現真形!」
    
      法師念畢,取過蠟燭在方盤下一照,紙上即現出了三個面像:「右上方是城隍
    ,左上方是土地,右下方是差役。」因為坪場上燈籠都已熄了,所以顯光圖上的圖
    像十分清晰。
    
      方盤白紙左下仍是一塊空白,兇手的魂還未被招至。
    
      江師取過蠟燭擱至案頭,又繼續作法。
    
      呂懷良上齒咬住下唇,臉陰沉沉的,他知道所謂圓光的內幕,在白紙後面燒上
    香,再用燭光一照,如同皮影戲一樣,香的煙影便會映在紙上。
    
      無規則的煙影與人的聯想掛在一起,你看它像什麼就像什麼,說它是什麼就是
    什麼,這純屬江湖術士騙人的把戲。
    
      使他感到驚訝的是,香煙映出來的城隍、土地和差役的圖像,竟又如此維肖維
    妙。如果法師真能控制香煙出的圖像。那這場圓光法事的後果,真不知如何想像!
    
      法師作法二度,一聲斥喝:「速招兇手魂,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蠟燭再往方盤下一照。
    
      隨著法師的現光咒語,城隍、土地,差役面像再次出現。隨後該是召魂的兇手
    面像了。
    
      全場一片沉寂,連針落地的聲音也能聽得到。
    
      「現!」法師手在空中一抓,擲向顯光圖。
    
      白紙左下方召之魂出現了,先是隱隱約約的,後來漸變清晰,微聳的前額,高
    高的鼻樑,稜角線條分膽的臉龐……所有人的眼睛瞪圓了。
    
      沈少球面色慘白如紙。
    
      有從禁不住發出了驚呼聲。
    
      顯光圖上召之魂出現在兇手面像,竟是武林陰冥大會主持人沈少球的面像!
    
      這是怎麼回事?所有的人都怔住了。
    
      法師也看出不對,連忙移開方盤下的蠟燭念退光咒。
    
      群豪中雖然有很多人對沈少球不滿,但誰也不相待他是殺害姚星華的兇手,更
    何況用這個圓光法事來搜尋兇手畫像的主意,原本就是沈少球出的。
    
      沈少球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叫苦不迭,一時愣愣地站著,瞧著台下給他出
    這個餿主意的袁功勳,不知所措。
    
      袁功勳歪著頭,聳著肩,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表示愛莫能助。
    
      相借圓光法事的黃明道和花銘雪等群豪觀眾,全都傻了眼。
    
      不相信圓光法事的呂懷良、洪千石等人,也都感到震驚與意外。
    
      圓光的結果實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包括徐大川,孟黑白和許復生也不例外。
    
      楊谷瓊一連三擊掌。
    
      坪場上的七十二盞燈籠,重新亮起,光華四射。
    
      法師領著童男童女匆匆下了法壇,退入到祭臺後。
    
      法師解下披風,沒與任何人打招呼,便從台後悄悄溜走了。
    
      他知道今夜闖的禍不小,眼時已不可停留,但他心中卻弄不懂,明明在方盤白
    紙左下方已暗中套上了崔子靈的面像。怎麼會變成了沈少球?
    
      燈籠亮了,坪場內還是一片寂靜。
    
      群豪門似乎還未從剛才的驚愕中甦醒過來。
    
      在寂靜中,任焉夢開口了:「剛才看見的那個人影,好像是沈大官人。」
    
      沈少球身子一抖,隨即震醒,扭頭用凶狠狠的目光盯著任焉夢。
    
      全是這個癡小子,若不是他,怎會惹出這許多的麻煩?他心裡恨透了這個癡兒。
    
      唐世鼎冷冰冰地聲音響起:「沈大官人,圓當法事是你的主意。現在你該如何
    向大家交待?」
    
      沈少球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許復生舉起雙手,高聲嚷了起來:「幸虧這顯光圖上顯的兇手是沈大官人,若
    顯的是我許復生,今夜的我就肯定會被沈大官人砍下『鼠頭』來癸奠姚大俠,這世
    道真是不公平!」
    
      群豪雖然痛恨這個作惡多端的鼠王,但卻沒有人斥喝他。
    
      他說的話確有幾分道理,大家都在想,如果剛才顯光圖上顯的是自己的畫像,
    又該會是個什麼結局?
    
      霍安仙怪聲怪氣地說道:「圓光法事靈了罷,不靈也罷。
    
      是偶然撞中也罷,是陷阱圈也罷,大會總是要作個交待。」
    
      姚雲瑜煞白著臉,按劍站起身,厲聲道:「想不到,堂堂的沈大官人,居然把
    尋找殺害我爹兇手的事當著兒戲,如此戲弄我們。
    
      沈大官人,你若找不出兇手,本姑娘和丁少主就當你是兇手,咱黃山派和哀牢
    山桃花莊,決饒不了你!」
    
      丁非凡皺緊著眉頭,一個勁地暗自搖頭。
    
      姚雲瑜身著孝服,站在的陰影裡,顯得淒夢動人,再加上她那具有磁力般誘惑
    的聲音,博得了全場群豪的同情。
    
      坪場裡響起了一陣叫嚷、哄鬧之聲。
    
      天果大師等五位主持人,一齊起身走到沈少球身旁商議對策。
    
      這一次了塵道長等反對圓光法事的人了,佔了上風,但沈少球明知自己錯了,
    卻仍固執已見,六人意見始終不能統一。
    
      台上亂,台下更亂,支持和反沈少球,繼續為大會主持人的兩派群豪,幾乎動
    了手?
    
      兩側斜坡看臺上,已有觀眾悄悄溜走,是非之地,不可久留。
    
      余雙仁站在任焉夢身後,一面防止他發癡情而輕舉妄動。
    
      一面暗地裡在想:「一切果然都如宮主所預料的那樣,看來宮主控制整個武林
    的時候,已為時不遠。」
    
      沈少球突然一甩手,縱身躍下祭臺,奔進了殿廟。
    
      「沈少球跑了!」有人高聲叫嚷。
    
      群豪一怔,停住了爭呼,數百雙目光的坪中交織。
    
      「他進殿廟了!」喊話的人是孟黑白。
    
      群豪一聲吆喝,向殿廟湧去。
    
      逃跑便是認罪,是一種懦夫的表現,沈少球作了一個最不明智的選擇。
    
      群豪若衝進殿廟去搜尋沈少球,情況會更複雜,局勢會更難以控制。
    
      天果大師一合掌,台上五位主持人,立即發動內功同時佛號。
    
      台下少林五位大師和雲圓道人等人,應聲響應。
    
      震天撼地的佛號聲,罕有的少林獅子吼功,喝住了群豪。
    
      斜坡看臺上的人已倒下一半。
    
      群豪中有人身子已在搖晃。
    
      呂懷良也覺得兩耳嗡響,胸中血氣翻騰。
    
      好禪功!就是魔聞聲,也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群豪都凝住了身子,動功和聲。
    
      佛號聲漸息,坪場復歸平靜。
    
      天果大師沉聲道:「沈少球已留下話來,關於圓光之事。明天給大家一個交待
    ,至於大會主持人就暫且由武當雲圓掌門擔任。」
    
      天果大師如此安排,群豪也無話可說。
    
      雲圓道長想了想,緩緩地站起,踏步走向祭臺,在這種場合與這種局面下,他
    也就只好當仁不讓了。
    
      最後一節道場繼續進行。
    
      在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十八名法師中,已少了一位法師。
    
      呂懷良與霍安仙悄悄說了一句話,然後拉著丁非凡離開了會場。
    
      是該去看看宋孝忠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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