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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刀一剪梅

                    【第三章 紅繡鞋的故事】
    
      凌霄宮。
    
      後院牆角,一簇竹枝掩映著一間小單房。
    
      這是了塵道長通過楊谷瓊,為賈無瑕在凌霄宮安排的住處。
    
      參加陰冥大會的群豪,除十大門派的代表及少數幫派掌門外,大都在祭會道場
    完畢後要回到山下客棧歇息,至於能住進凌霄宮這座大會主宮的人,則是更少。賈
    無瑕能住進凌霄宮,並能單獨佔據後院的一間小單房,可見她是個極有來頭的人物。
    
      賈無瑕此刻坐在床沿。望著床上的一個紅綾布包發癡。
    
      桌上油燈明亮的燈光,照亮她憔悴而又美麗的面孔。
    
      她那張原本媚態百生,嬌盈動人的臉上,平添了往日許多未有的憂鬱與惆悵。
    
      她的手緩緩按在紅綾布包上,目光轉注以窗外。
    
      空中的月兒讓一抹沉重的烏雲遮掩了,像一個被卡住脖了的少女,在雲中痛苦
    地扭曲掙扎。
    
      遠處傳來一聲夜梟怪鳴。
    
      她眼裡露出幾分淒惶的目光,放在綾布包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起來。
    
      她顫抖著手,解開了紅綾布包,包裡露出了一雙鵝黃鑲邊,鞋頭上繡了一對花
    蝴蝶的紅繡鞋。
    
      燈光下紅繡鞋已有些破舊,鞋頭上花蝴蝶的翅膀巳折去了一角。
    
      她面色蒼白,捧起紅繡鞋,摟抱在懷中,目蘊淚珠,嘴唇咬得緊緊的,顯然在
    忍受著內心極大的痛苦。
    
      「娘……」她輕聲地呼喚著,淚水像斷線的珍珠往下掉落。
    
      桌上的油燈似乎不忍心看她這淒慘的模樣,燈光暗了下去。
    
      突然,她將紅繡鞋連同紅綾布,往被褥下一塞,驚慌地跳起來。
    
      房裡房外沒有一絲兒動靜。
    
      她歎了口氣,輕輕地道:「你不用躲了,我知道是你。」
    
      窗外,一陣微風刮進了一個人影。
    
      宋孝忠出現在她面前。
    
      他虹著臉,低著頭,不敢正視她:「賈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賈無瑕緩地笑了,但笑容卻冷淡:「你即非有意,為何要暗中盯著我?」
    
      宋孝忠道:「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
    
      「你不是已經問過了?」
    
      「這是另一個問題。」
    
      「你到底有幾個問題要問。」
    
      「這是最後一個問題。」
    
      賈無瑕蹙起秀眉,想了想:「好吧,請問。」
    
      宋孝忠抬起頭,一雙閃亮的眸子盯著她道:「錢伯伯說你並不是山西俠賈奇慧
    的女兒,你為什麼要騙我?」
    
      賈無瑕沉思片刻,伸手從被,褥下取出紅繡鞋,走到小桌旁坐下,把紅繡鞋放
    到桌上。
    
      宋孝叫怔怔地看著她,不知她想幹什麼。
    
      賈無瑕抓過桌上的茶壺,斟了一杯茶,對宋孝忠道:「請坐。」
    
      宋孝忠受寵若驚,連聲道謝,在她對面椅中坐下。
    
      賈無瑕指著紅繡鞋,有些恍惚地道:「這雙繡鞋漂亮嗎?」
    
      宋孝忠認真地道:「漂亮極了。」
    
      她伸手挑亮油燈,油燈的火苗竄了起來。
    
      跳躍的燈光下,紅繡鞋頭上那對折翅的花蝴蝶,彷彿要拍翅飛起來。
    
      她略帶有傷感的聲音,在房內緩緩奪響起:「這是一個女人在她成親的那天夜
    裡,穿的一又繡花鞋。」
    
      宋孝忠眉毛挑起;「成親之夜?」
    
      「是的。」她點頭道,「那是一個特殊的婚禮,在泰山十八盤頂峰上,那夜月
    亮又圓又大,月光格名皎潔,是個極美的夜晚。」
    
      宋孝忠被她情緒感染,不覺將瞼轉身窗外。
    
      此刻,月亮恰從雲層裡露出來,月光皎潔明亮。
    
      她繼續道:「整個山頂只有新郎和新娘兩人,但那女人心裡感到很滿足、很幸
    福,因為那就郎是她真心受著的男人,只要能和她心愛的人在一起,她什麼也不計
    較。」
    
      宋孝忠抿抿嘴,低聲道:「一個男人若被這樣的女人所愛,真是幸福。」
    
      她彷彿沒聽到他的話,猶自道:「沒有親朋戚友,沒有喜賓貴客,但有群山為
    他們作伴;沒有媒人,沒有證人,但有明月為媒,高山作證。他倆拜過了天地,喝
    過了交杯酒,進入了山洞洞房。」
    
      宋孝忠沉浸在她說的美麗的故事中,晶亮的眸子盯著她,等候著下文。
    
      他知道這個故事,遠還沒有完結。
    
      她頓了好一會,才道:「第二天一早,新娘醒來呼喚著新郎的名字,卻發現新
    郎不見了,而地繫在裙腰上的板帶已被利刀割開……」
    
      他情不自禁問道:「出了什麼事?」
    
      她秀眉微揚,無法控制的憤怒,使她的手指在顫抖:「那個男人不僅在新婚之
    夜佔有她後逃走了,而且還偷走了能證明她身份的,價值連城的無價之寶,十八顆
    子母夜明珠。」
    
      他胸中泛起一股熱流,怒聲道:「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顫抖的手指抓住了繡鞋,臉扭變了形:「女人氣憤了,決意要去找那男人,
    不料剛走出洞口便一頭栽倒在地上,原來那男人竟在她喝的交杯酒中下了毒。」
    
      他按桌罵道:「這個畜牲!」
    
      她沒理會他的反應,繼續道:「那男人怕她發覺,沒下烈性毒藥,下的是慢性
    毒藥,但卻是極少見的致人死命的毒藥。
    
      女人沒有解藥,又不能行走,只得躺在洞裡靜靜地等死,毒性發作時渾身抽搐
    ,劇痛難忍,其痛苦程度無法想像。」
    
      他咬著牙,臉上罩起一股寒酷之氣。
    
      她捏著繡花鞋,眼中落下了淚水:「那女人即使在這般痛苦中,雙眼還癡癡地
    望著洞口,希望那負心郎能回心轉意回到她身邊,如果他能回來,即使她死在他懷
    中,她也會原諒他。」
    
      他眼眶紅潤,已完全被她的故事所打動,喃喃地道:「癡情……可憐的女人。」
    
      「那男人終究沒回來,她在萬般痛苦中死了過去。」她說到此,聲音頓住。
    
      他靜靜地瞧著他,沒插話,也沒問話.
    
      她默默地看著他,此刻,她的心情已漸漸平靜,在考慮是否該將故事全部說完。
    
      片刻,鬆開捏住繡鞋的手,用手背揩去臉上的淚水,又道:「當她醒來的時候
    ,她發現她已被人救到了一個山谷裡。那是個花香語的世界,充滿安寧的世外桃源
    。救她的人是個女人,說起來這山谷的人與她還有些親戚關係,她使決定在這山谷
    裡住下來。」
    
      他點頭道:「這倒是個好主意。」
    
      她咬咬嘴唇道:「住了一個月,她發覺自己已有了身孕,於是突發了強烈的復
    仇慾火,她不顧勸阻,在一個風雨交夜晚離開了山谷。她開始尋找那個負心男人…
    …」
    
      他忍不住插嘴道:「她找到那男人沒有?」
    
      她搖搖頭:「沒有,幾個月後,她在一個廢棄的山神廟裡生下了一個女嬰,分
    娩的痛苦,生活的艱辛,使她對男人產生了一種刻骨的仇恨。
    
      她開始向男人復仇,短短的幾個月內。她便成了使江湖上所有男人都談虎色變
    的女魔頭。」
    
      他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她的臉,他已知道她說的那女人便是當年的紅艷女,而
    她則是紅艷女生下的小紅艷女。
    
      她正是呂懷良要找的人!他有些不知所措。
    
      她像是又拉了開話匣子,繼續道:「她很快遭到武林十大門派聯合發出的『綠
    林死貼令』的追殺,身負重傷回到了山神廟。她變成了一個殘廢人,帶著女兒逃進
    深山,躲了十年。
    
      十年,你知道那是怎樣的生活?」
    
      他低著頭:「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她眸子裡閃著精芒,「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決不會知道
    那種野人的生活是什麼滋味!」
    
      他抬起頭來,驚愕地看著她。
    
      她深吸了口氣道:「那女子累倒了,病倒了,生命已到了盡頭,一天,她洗過
    澡,換過衣服,穿上這雙紅繡鞋,躺在竹床上,把女兒叫到身旁。
    
      她向女兒講敘了她的故事,她原想女兒交待什麼的,但一口氣沒轉過來,便嚥
    了氣。」
    
      他瞧著她眼中湧上了淚水。
    
      她扁扁嘴道:「她女兒脫下了娘的紅繡鞋交娘埋葬在深山裡,在娘的墳前,她
    發誓要找到那個負心的爹,為娘報仇。」
    
      他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
    
      她繼續道:「十年後,她女兒出山了,但一出山便遇到了一個男人,而且一下
    子就愛上了他!」
    
      他瞼剛地一紅,繼而變得蒼白。
    
      她的臉被傑燈光映著,泛起了一片動人的酡動。
    
      「那男人征服了她的心,她忘掉了在娘墳前發下誓言。也忘掉了娘生前對她的
    警告。她忘掉了一切,一心地愛著那男人,無論那人把她帶到哪裡,無論那男人今
    後是否會像那負心的爹對娘一樣地對她,她都不會後悔。」
    
      她說話時情緒激動,眼中閃著堅定與真勢的光芒。
    
      他再次被感動,眼中滾著淚珠道:「和她娘一樣,又是個癡情的女人。」
    
      她手輕扶著紅繡鞋,不再說話。
    
      他沉默了半晌,開口問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她毫不猶豫地道:「我要讓你知道,我並不是個想說謊的女人。」
    
      他瞧著她:「謝謝你。」
    
      她捏住紅繡鞋:「我知道你是個老實人,所以才以誠相待。
    
      希望你不要把我說的話告訴任何人。」
    
      他點點頭:「我一定不告訴任何人。」
    
      她眸嗌爍出光亮:「告訴我,你是不是很喜歡我?」
    
      他的臉紅得如同落鍋的蝦子,胸脯也在急劇地起伏著:「我……」
    
      她坦然地道:「請你坦率地告訴我。」
    
      他用輕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道:「是……的。」
    
      她沉緩地道:「既然是這樣,我就告訴你,我已是有主的女人,你不要對我存
    在任何非份之想。」
    
      他覺得心底冒出了一股冷氣:「我明白,但是……」
    
      她聲音突然變冷:「我不要別人的憐憫與同情,我選擇的路,縱是懸崖壁,我
    也會走下去,你傻傻地跟著我不會有什麼結果的,這就是我要向你說今天這個故事
    的原因。」
    
      他感到酸酸的,也覺得她很可憐,但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她冷聲道:「你走吧,我要歇息了。」
    
      他站起身:「賈姑娘……」
    
      她截住他的話:「我們要說的都已說完了,請你不要再來煩我。」
    
      他沒再猶豫,轉身向房門走去。他打開房門,跨出左腳。
    
      她在房裡道:「請不要忘記你的許諾。」
    
      「一定。」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空中月兒時隱時現,凌霄宮後山的小路被月光照得一忽兒明,一忽兒暗。
    
      宋孝忠在小路上踽踽而行,心潮起伏。
    
      賈無瑕坦率的態度,使他感到欣喜,也感到不安。
    
      她肯將她的身世經歷告訴他,是對他的信任,不管她對他的如何的冷淡,畢竟
    已把他當作了朋友。
    
      他相信她說的身世是真的,那一份真摯的情感,任何說假話的人都無法裝出來。
    
      她說的她愛的那個男人,使他感到不安,他已猜到了她的說的那個男人是誰,
    他雖不相信那個男人會害她,但心裡不由自主地對那男人產生了一份戒心。
    
      那男人為什麼不把他與她的關係告訴自己與呂懷良?
    
      他自問自答,無法解釋,心中增添了許多困惑與惆悵。
    
      山風吹過,路旁枯草發出淒涼的哀鳴。
    
      她是不是也在哭?
    
      他的心似被什麼東西揪扯,隱隱發痛。
    
      他忍不住倏然回頭張望。
    
      他這一回頭,救了他一命。
    
      一條黑影,正悄然正聲地背後向他襲過來。
    
      黑影能逼近他身後而不讓他發覺,說明輕功已在他之上。
    
      黑影撲襲的速度之快,動作之敏捷,招式之凶狠,在武林高手中屬少見,若無
    這一回頭,他就遭黑影暗算。
    
      他沒能看清黑影,甚至還沒覺察到發生了什麼事,身子就往後一倒。
    
      這是人本能的本應。
    
      黑影從他身上的掠過,一絲銳利的冷氣,劃破了他肩上的衣襟。
    
      黑影手中執短型的極鋒利的利刃。
    
      黑影身形扭折,手中劃空的利刃,斜裡再次刺下。
    
      詭異的變招,驚人的速度,皆極為罕見,沒人能形容這招的狠毒。
    
      宋孝忠右臂一抬,一道寒芒從手中躍起,劃向黑影。
    
      他在倒下的時候,已拔出了腰間的長劍。
    
      這是他在接受爹爹練功時,所累積的經驗。
    
      「噹!」一聲不大不小的震響。
    
      刺來的利刃,被長劍磕開。
    
      黑影借力後退,一躍退出數丈之外。
    
      宋孝忠彈躍而起,仗劍卓立。
    
      空中月亮正明。
    
      宋孝忠捏清了黑影,原來是個身穿黑色夜行裝的蒙面人。
    
      宋孝忠厲聲道:「你是誰?」
    
      蒙面人沒答話,兩眼射出厲芒,抬手握住了插在肩背上的長劍劍柄。
    
      宋孝忠立即感到,一股冷森的殺氣向自己逼來。
    
      他大驚失色,頭額滲出一層冷汗。
    
      他已意識到,自己的武功不如對方,剛才能在對方的偷襲下逃脫,簡直是個奇
    跡?
    
      他運功功力,凝招在手,準備迎戰這個潑辣的對手。
    
      他暗自估計了一下,對手武功雖然高於自己,但支撐三十個回合料沒問題,在
    這三十個回合中,也許還能找到克敵制勝的機會。
    
      他採取守勢,嚴陣以待。
    
      然而,蒙面人卻沒有拔劍,眼中目芒閃了閃。
    
      他唯恐有詐不敢大意,仍全神貫注的地準備迎敵。
    
      蒙面人忽然鬆開握劍的手,托地往後一躍,轉身射空不見。
    
      怎麼回事?宋孝忠感到有些奇怪。
    
      身後山路上有極輕微的聲音傳來。
    
      宋孝忠聆耳聽了聽,原來是有人來了。
    
      蒙面人站得比他遠,而在他之前聽到山路上的來人,使他不得不對蒙面人的聽
    力感到驚訝。
    
      山路上呂懷良和丁非凡相繼趕到。
    
      呂懷良望著執著劍的宋孝忠問道:「出什麼事了?」
    
      宋孝忠剛要答話,突然叫了聲:「賈姑娘,不好!」
    
      他話音還在口中,人已撲向凌霄宮。
    
      呂懷良與丁非凡撤步,街尾急追。
    
      宋孝忠等三人,衝進院竹林小房。
    
      小房桌上燈還亮著。
    
      房裡沒有人。
    
      呂懷良目光掃過四周,走到床邊,把手伸向被褥。
    
      宋孝忠倒抽了口冷氣,心一陣狂跳。
    
      呂懷良手從被褥下抽出,什麼東西也沒有。
    
      宋孝忠輕吁了口氣。
    
      丁非凡道:「這麼晚了,她能上哪兒去?」
    
      宋孝忠擔心地道:「她會不會被那蒙面人帶走了?」
    
      丁非凡忙道:「蒙面人,什麼蒙面人?」
    
      宋孝忠把剛才山路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丁非凡瞇起了眼,沉吟著道:「大凡殺人者都要有動機和目的,那蒙面人為什
    麼要殺你?」
    
      呂懷良皺眉道:「這事有可有些兒怪。」
    
      此時,房門外出現了清行道童:「唷,三位施主沒參加祭會,在這兒幹什麼,
    找賈姑娘?」
    
      宋孝忠搶著應道:「不錯,我們正在找她,她去哪兒了?」
    
      清行道:「剛才玉清庵玉貞老尼,已將她接到玉清庵去了。」
    
      丁非太擺擺手:「這地方挺好的,為什麼要去玉清庵?」
    
      清行抿抿嘴:「這……」
    
      宋孝忠按捺不住:「究竟為什麼?」
    
      清行翻了翻眼珠,正色道,「她說這裡不清靜,時有男人來騷擾她,所以她就
    去尼姑庵了,那玉清庵可是不讓男人進的地方。」
    
      呂懷良、宋孝忠和丁非凡三人對視一眼,都沒有再吭聲。
    
      玉清庵後門外。林蔭中。
    
      蒙面人與賈無瑕相對而立。
    
      蒙面人冷厲的目光盯著她,冷沉地道:「我對你說過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幹傻
    事了,可你傻又干了。」
    
      賈無瑕翹著小嘴,故作嬌態地道:「我若不與他挑明,他傻乎乎地跟著我,豈
    不更加麻煩?」
    
      蒙面人目光冷如冰,「你真相信他不會把你的話,告訴任何人?」
    
      賈無瑕點點頭:「他是個少有的老實人,我相信他。」
    
      蒙面人冷森的道:「我相信他,可我不相信,他必須為他所作的諾言,付出代
    價。」賈無瑕眼中閃過一抹驚恐的光:「你別殺他。」
    
      蒙面人冷緩地道:「在我大功告成之前,你必須保守住身世的秘密,要保守住
    這個秘密,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讓除你我之外,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永遠無法開
    口說話。」
    
      「不!」賈無瑕捉住他的手臂,「別殺他,算是我求你。」
    
      蒙人冷聲道:「你是不是也喜歡他?」
    
      「不是。」她倒在蒙面人懷中,摟住他的腰,「我已經向你說過了,我這一輩
    子只愛你一個人,我只屬於你……」
    
      蒙面人:「真的?」
    
      她抬起亮亮的眸子:「難道你要我再次發誓?」
    
      蒙面人微微搖搖頭:「那倒不必,我相信你。」
    
      她偎在他懷中甜蜜地笑了。
    
      蒙面人板著臉:「你該要進宮了,今天的宮址是……」
    
      她身子抖動了一下:「今天還要進宮?」
    
      蒙面人咬著牙,從牙縫裡吐出聲音:「要,宮主要練七天功。」
    
      「我……」
    
      「不用說了。為了我,你必須去。」
    
      「為了你,我去。」
    
      蒙面人聲音充滿了無奈:「你以為我想要你去?我不想,但不能讓你去。」
    
      她貼靠著他的胸膛,眼中流著淚水:「我知道。」
    
      蒙面人聲音變得冷酷:「將來這筆帳,我一事實上要他加倍償還。」
    
      她打了個冷噤,不覺抱緊了他。
    
      蒙面人:「你該去了。」
    
      她抱著他:「你還沒答應我的請求呢?」
    
      蒙面人:「什麼請求?」
    
      她頓了一下:「不要殺他。」
    
      蒙面人咬住了牙,沒說話。
    
      她抬起頭:「你不答應我,我就不去。」
    
      蒙面人瞇起眼,沉思片刻:「好吧,我答應你。」
    
      她知道他雖然冷酷無情,心狠手辣,為達到目的而不揮手段,但他卻是個一言
    九鼎的男子漢。
    
      蒙面人瞧著她,擺擺手,她關切地道:「你自己要小心,不要擔心我,我會照
    顧好自己的。」
    
      蒙面人點點頭。
    
      「我回庵先收拾一下,隨即進宮。」她說罷,走出林蔭,進了玉清庵。
    
      蒙面人瞧著她的背,眼裡閃出嫉妒的火焰,咬牙輕聲罵道:「這個賤貨!」
    
      他走出林蔭,瞅了玉清庵一眼,向北坡仙姑巖飛奔而去。
    
      一堵峭壁聳立在北坡上。
    
      慘青的月光照著峭壁,使峭壁既顯得雄偉、沉穆,又顯出一團無由的神秘。
    
      傳說某年七夕,仙女麻姑由新都縣繁陽山來平都山訪王方平,曾經住在此峭壁
    的一個巖洞裡,後來此峭壁就稱為「仙姑巖」,而那巖洞,則叫「麻姑洞。」
    
      蒙面人如大雁般飛掠而來,落向在峭壁的石巖旁。
    
      石巖下走出了大行宮總管忠福。
    
      蒙面人冷傲地瞧著忠福,冷聲道:「為什麼改在這裡見面?」
    
      忠福亦聲如冰:「我認為這裡安全。」
    
      蒙面人沒再多說話,手一揚,一個紙團飛向了忠福。
    
      忠福身形未動,倏伸右手,五指將紙團抓在手中。
    
      他打開紙團看過。抬起頭兩眼在黑夜中熠熠發光。
    
      蒙面人道:「歐陽總管能在夜中看字,內功已臻化境,佩服。」
    
      忠福沉著臉道:「你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
    
      蒙面人:「當然,否則我就叫不出你的姓來。」
    
      忠福瞪起眼:「知道我的身份的人,除宮主外,都必須死。」
    
      蒙面人冷靜地道:「唯我是個例外。」
    
      忠福已凝掌於胸前:「為什麼?」
    
      蒙面人目光閃亮;「因為我們是合作干。」
    
      忠福晃晃紙條:「這就是你與我的合作計劃?」
    
      蒙面人:「是的。」
    
      忠福冷哼一聲:「我為什麼一定要與你合作?」
    
      蒙面人淡淡地道:「因為你必須與我合作,除此別無選擇。」
    
      忠福「嗤」聲道:「說說看。」
    
      蒙面人沉聲道:「你們宮主閉關練功七天,而把七在的權利交給我,在這幾天
    裡,我可隨便找個道理,把你給殺了。」
    
      忠福怒目道:「你敢?」
    
      蒙面人沒理睬他,又道:「你女兒的性命現在捏在我的手中。
    
      我叫她生就生,叫她死就死。
    
      你不會想你女兒死吧?我想不會的,如果你想要她死,就不會這些年來一直瞞
    著你們宮主。在暗中派人找她。」
    
      忠福扭曲了臉:「你……真是個無賴。流氓、惡魔!」
    
      蒙面人沉靜地道:「無論你怎麼稱呼我都行,只要達到目的,我什麼也不會計
    較。」
    
      忠福凝目:「你以為宮主會採納你的計劃?」
    
      蒙面人冷哼道:「他不得不採納。」
    
      忠福詫異地:「為什麼?」
    
      蒙面人冷冷地吐出四個字:「先斬後奏。」
    
      忠福眼裡光芒一閃:「有你的!可宮主發脾氣要追究責任怎麼辦?」
    
      蒙面人:「你我共同承擔?」
    
      忠福一怔:「共同承擔?」
    
      蒙面人淺笑道:「有你我共同承擔責任,宮主想責怪誰都現怪不了。」
    
      忠福不禁拍手道:「妙極了!事成之後我有何何好處?」
    
      蒙面人端然地道:「你將是大行宮宮主,而大行宮將是江湖十大門派之首。」
    
      忠福道:「我還要恢復父親的名號。」
    
      蒙面人毫無猶豫:「當然可以。」
    
      忠福將紙條收起:「你我就是合作者了。」
    
      蒙面人道:「今晚立即行為。」
    
      忠福轉身即退,剛走出兩步,又回頭道:「你怎麼不怕我去向宮主告密?」
    
      蒙面人鎮定自若地道:「你們宮主是個聰明的人,在現在這個時候,他眼裡是
    你重要,還是我重要?」
    
      忠福沒再說話,匆匆走了。
    
      蒙面人仰面向天,凝視著夜空。
    
      面巾布裡孤形的嘴唇露出輕蔑,凝視著夜空的目光充滿冷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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