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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刀一剪梅

                    【第四章 宮主——白髮老頭】
    
      誰也沒注意到,孟黑白肩上的兩隻猴子不見了。
    
      上千人的陰冥祭會,如此熱鬧的道場儀式,呂懷良、丁非凡和宋孝忠等人走了
    ,甚至連大會大管事楊谷瓊也離開了會場,都沒人留意到,更何況兩隻猴子?
    
      只有凝身坐著沒動的徐大川,才留意到這兩隻猴子的失蹤。
    
      了端坐著沒動,只是兩隻微瞇的眼睛裡閃爍著灼灼的光亮。
    
      他感到一種莫名的不安。
    
      大行宮宮主改變了行動的計劃,但沒有告訴他,他不知道今天夜裡將會發生什
    麼事。
    
      他在想:「楊谷瓊、呂懷良等人發現了什麼。為何匆匆離去?孟黑白的兩隻猴
    子幹什麼去了?」
    
      天子殿前坪祭會場上燈籠高懸,如同白晝,後殿院坪卻是冷冷清清,一片昏暗。
    
      四個身穿黃衣褂手執兵刃的漢子,在院坪左側的月牙洞六門前侍立。
    
      月牙洞門的小院裡面是一排禪房。
    
      這是天子殿特意空出來,讓十大門派代表在祭會期間住宿的地方。
    
      殿堂屋脊雲朵的陰影下,掠過一縷似有似無的輕煙。
    
      一隻猴子從殿脊樑上飛過院坪,長長的手臂在院側的大樹樹枝上一抓,身子便
    蕩遷了院牆。
    
      它身體勸盈,動作敏捷準確,一起一落之間已入小院,聲息全無。
    
      四個侍衛全都不曾覺察。
    
      猴子竄到小院內的一另一顆樹上,舉臂做了個手勢。
    
      院坪殿脊樑上飛出一隻猴子,這猴子背上背著大包袱。
    
      這猴子雖然背著個大包袱,但動作卻毫不笨拙。
    
      準確地抓住樹枝,也蕩過院牆。
    
      然而,因為負重的緣故,「卡嚓!」樹枝折斷了。
    
      四個侍衛同時轉身,兵刃已躍然出鞘。
    
      從他們嫻熟的動作,與眼中笛出的精芒,可知他們皆是一流高手。
    
      背包袱的猴子蹲在小院牆下不動。
    
      樹上的猴手霍地抓著樹枝蕩出,慌慌張張地竄上院牆逃走。
    
      一侍衛道:「原來是隻猴子!」
    
      一場虛驚。
    
      四侍衛依舊守在小院門外。
    
      背包袱的猴子從院牆下站起,迅速地向禪房奔去。
    
      逃走的猴子也繞了個圈,奔向禪房與背包袱的猴子會合。
    
      兩隻猴子在第三間禪房前揮著長臂,吱吱地交耳了一陣。
    
      然後背包袱的狹屯奔向窗戶,另一隻猴子則輕舒長臂,竄上禪房屋頂。
    
      背包袱的猴子蹲在窗戶下等待。兩隻閉著綠光的眼睛,警惕地注視著四周。
    
      屋頂上的猴子無聲地扒開一疊瓦,鑽入了禪房,隨後順梁而下。竄至窗邊打開
    了窗戶。
    
      背包袱的猴子從窗戶中進入房內,順手即將窗戶關好。
    
      兩隻猴子竄至床邊。從床下拖出一隻小木箱。
    
      小木箱上貼家一張畫有天子殿神符標聲的封條。
    
      猴子未有顧忌,撕下封條,便將小木箱打開。
    
      小木箱裡裝著一件蓑衣取出,把包袱裡的蓑衣塞了進去,再把箱子蓋上,貼上
    封條,塞進床底。
    
      猴子把取出的蓑衣包好,背到背上。
    
      兩猴子順著屋樑爬上梁頂,從破瓦的窟窿裡了出來。
    
      背包袱的猴子匆匆走開。
    
      另一隻猴子將挪動的瓦片重新蓋好。
    
      兩猴子爬到院牆的另一個角落。
    
      這裡院牆高逾數丈。旁邊沒有樹木。光滑滑有牆的牆壁無論是人還是人猴子都
    無法攀緣。
    
      一隻猴子從包袱掏出帶有爪頭的飛抓索,將爪頭抓在牆頭上。
    
      兩猴子背著盜來的蓑衣,沿著繩索滑下了小院高牆。
    
      兩猴子合力一抖,把爪頭抖散,收回飛抓地索放入包袱中。
    
      月光下,兩猴子呲嘴一笑,伸出手臂對擊了一掌。
    
      大功告功!
    
      看兩猴子天衣無縫的配合,熟練盜竊技巧,可知它們已是這一行的老手。
    
      兩猴子翻越出天子殿,在殿後的山路旁,將包袱取下塞在一個插有樹枝標誌的
    石塊下。
    
      兩猴子拍著手,圍著石塊轉了幾個圈,然後摟抱在一起親熱了好一陣子。
    
      看它們親熱的樣子,不難猜出它們是一公一母,一對賊夫妻!
    
      兩猴子走了,方向仍是天子殿。
    
      須臾,一條人影飛掠而至。
    
      來是蒙面人。
    
      蒙面人在插有樹枝標誌的石塊旁站定,伸到石塊下摸了摸。
    
      他收回手,緩緩地將手掌展開,掌心幾隻螢火蟲在閃著螢光。
    
      他抿住唇哼了一下後,輕輕地道:「這猴王還真有法子!」
    
      武林陰冥祭會第一場道場結束了。
    
      除十大門派代表少和少數幫派掌門,留宿在天殿、凌霄宮、武和山上幾處寺院
    外,其餘的人,全都回到山腰與山下鎮中的廟殿和客棧歇息。
    
      七十二盞燈籠依然還亮著。
    
      祭臺上還有九名和尚在念夜經。
    
      十八名大會侍衛守立在祭臺與靈棚前。
    
      但與剛才祭會熱鬧的場景相比,坪場此刻已是冷清怕人。
    
      夜風吹過,靈棚上的幡旗呼呼作響,兩隻棺木上的鎮鬼神符被風吹得鼓鼓的,
    彷彿隨時都會從棺蓋上飛走,給人一種不祥之感。
    
      凌霄宮正殿。
    
      玉皇大帝神像台前,六個蒲團上端坐著上虛道長、了塵道長、太乙真人、天果
    大師,緣塵大師和雲圓道長。
    
      六位高人都正襟危坐,面色冷峻,誰也沒有說話。
    
      雲圓道長雖已頂替了沈少球,但沈少球今夜仍以大會主持人的身份留在了天子
    殿。
    
      明天,沈少球將如保向武林群豪交待圓光法事的事?
    
      顯光圖上顯出沈少球的畫像,是否是預先的陰謀?
    
      今夜會不會再有意外的事發生?
    
      六人都在想同樣的問題,卻無人敢貿然開口。
    
      半晌,雲圓道長道:「請通知楊少俠,今夜一定要加強對徐大川、孟黑白和許
    復生的監視,千萬不要再出什麼亂了。」
    
      了塵道長道:「請雲圓道長放心,這事我和上虛通人已交待楊少俠了,料不會
    有什麼差錯。我擔心的倒是沈少球本人……」
    
      右院裡屋。掛單房。
    
      任焉夢坐在窗戶前,凝視著空中帔烏雲遮蓋的明白。
    
      余雙仁站在他的身旁,也注目望著天空。
    
      天空除了時隱時現的月兒,便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天宇,什麼看不到。
    
      任焉夢究竟是在看什麼?
    
      余雙仁對任焉夢的癡態,有些感到困惑。
    
      他目光轉到任焉夢臉上,發現他那癡呆的神態的竟有幾分可愛。
    
      通過幾天短短的接觸,他發覺他心地特別的善良,那份善良幾乎將她自己也已
    感染,因而他內心裡已對他產生了一種深深的同情。
    
      他雖不完全知道任焉夢的身世,但他知道他是個瘋婆的兒子,生下來就是癡兒
    ,眼睛正是宮主在利用而且打算犧牲的棋子。
    
      他有著任焉夢類似的經歷,也拿不準宮主是否也在利用他,因此他對任焉夢有
    種特殊的同病相憐的情感。
    
      這是大行宮宮主和他自己事先都不料到的。
    
      他靜靜地看著任焉夢。
    
      任焉夢頭髮蓬散,但五官十分端正,明眸皓齒,兩道劍眉入鬢,眉宇透出一團
    英氣,嘴唇抿起腮幫上露出兩個酒窩。更添幾分溫柔,若好好打扮一下,真還是個
    美男子!
    
      想到此,他臉上不覺泛起一層紅暈。
    
      他正想把目光移開,忽然,他發覺任焉夢瞳仁時射出一束精芒。
    
      他悚然一驚,牢牢盯住了任焉夢的眸子。
    
      任焉夢瞳仁坦克的精芒散開,融化在眼球裡,變成一片夢幻之光。
    
      他似乎感覺到什麼,卻又捕捉不到感覺。
    
      任焉夢向空中伸出手,站了起來。
    
      他又想起那負心的鐵鷹了?他想。
    
      任焉夢卻喃喃地道:「娘……娘沒有死……我聽到她在我,娘在喊我……」
    
      余雙仁眼裡也泛起了夢幻之光,同時淚水湧上了眼眶。
    
      他也想起了娘。
    
      兩顆心都在急劇地跳動。
    
      兩個靈魂都在顫慄。
    
      突然,任焉夢的眼光發生了變化,臉上露出一種奇異的表情。
    
      余雙仁立即從夢幻中驚醒。他怎麼啦?
    
      任焉夢把手再次伸向空中:「師傅,你不要走……我要見你……」
    
      余雙仁眼裡閃過一道光亮,抿抿嘴道:「任公子。」
    
      他想把任焉夢從夢幻中喚醒。
    
      任焉夢道:「師傅,我知道你就在這裡……就在這附近。」
    
      余雙仁忙道:「你別胡說,讓別人聽見就麻煩了。你師傅在大漠魔谷崖,怎會
    在這裡?」
    
      任焉夢驀地轉過身,面對著余雙仁,一雙清澈明亮如水的眸子,直盯著他。
    
      此時,空中露出了明月。
    
      明月就在任焉夢腦後,掛在窗戶上,直眼看去就像是佛像瞄後的那圈光輪。
    
      余雙仁怔住了。
    
      任焉夢瞪在了眼睛:「你騙我!我感覺到師傅就在這裡,你帶我去見他!」
    
      他為他的感覺所震驚:「我……」
    
      「帶我去見他!」任焉夢發瘋似地撲了過來,想抓住他。
    
      他急忙後退躲閃。
    
      但,任焉夢速度太快,房內窄涉,他仍無法完全避開任焉夢這一撲。
    
      他覺得自己柔韌的胸脯被一雙手撞上了,一股暖流剎時箍住了他。
    
      任焉夢這一撞,從夢幻中撞醒,也愣傻了眼。
    
      他撞上了一個和娘一樣的人,娘說過和她一樣的人就是女人。
    
      他的感覺沒有欺騙他。他確是撞上一個女人。
    
      余雙仁原來是個女子!
    
      余雙仁被驚愕所懾住,同時,也沉浸在一種嶄新的從未體驗過的感覺之中。
    
      她只覺得熱血湧上了頭頂,心在撲騰騰地跳。
    
      時間不存在了,明月也墜落到了窗戶之下。
    
      他向她靠近一步:「你是個女人?」
    
      當他靠近時,她整個身子幾乎全都酥軟了,她依靠著身後的桌子才沒癱倒下去。
    
      她羞紅著紅,竭力支撐著:「不,我……不是女人。」
    
      他搖搖頭道:「不對,你應該是女人,我娘說過凡是胸脯……」
    
      她急忙截住他的話道:「不錯,我是個女人,但這個秘密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他翹著嘴道:「為什麼老是什麼事都要保守秘密,都不能讓人知道?」
    
      他連說邊退回到窗旁,向窗外夜空揮著手,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他深吸口氣,迅即鎮定下來。
    
      任焉夢垂下手,歎口氣道:「為什麼圓光圖上出現的會是沈大官人的畫像?真
    是奇怪,難道姚星華大俠真是他殺的?不對,應該不對,也許他和我一樣,都是冤
    枉的。」
    
      他自問自答,彷彿忘掉了她的存在,她忘掉了剛才發生的事。
    
      可憐的癡兒!她心中更充滿了對他的憐憫與同情。
    
      她走過去道:「你該休息了。這些事用不著你去想。」
    
      他扭頭看了一眼:「是的,我該要休息了。可明天我該怎麼辦?」
    
      她用溫柔的目光,瞧著他道:「你休息吧,明天我會告訴你該怎麼辦?」
    
      「嗯。」他點點頭,走到床邊抱著短刀和衣睡下。
    
      她想了想,吹滅桌上的燈,走出房外,反身扣好房門。
    
      房門傳出任焉夢的歎息聲:「唉,要早早到岳陽樓參加賽刀會,交出這刀就完
    事了。」
    
      余雙仁在房門前佇立良久。
    
      房內又傳出任焉夢的聲音:「你為什麼還不走?你也該休息了。」
    
      余雙仁愣了愣,抬步就走。
    
      她繞出右院,逾牆出得宮外,身形一閃,人影翩躚,似翦風飛燕向千手庵奔去。
    
      她要去見大行宮宮主。
    
      任焉夢已認破她女兒之身,又已覺穿到師傅就在這裡,稍有不慎便會釀成大禍。
    
      事關重大,她不能不向宮主稟告。
    
      徐大川、孟黑白和許復生是武林陰冥大會最不愛歡迎的人,然而他們卻受到了
    大會特殊優待,被留宿在天子殿內。
    
      右院單房,徐大川、孟黑白和許復生各據一間房,而且有專人侍候,但是群豪
    中並沒有人羨慕和嫉妒他們。
    
      因為他們知道大會對徐大川三人的特殊優待,實際是是一種保護性措施。把他
    們軟禁起來,以防不測。
    
      許復生在房內尖聲地叫嚷,抗議大會對他這個殘廢人,峨嵋派原掌門無悔真尼
    孫兒的不公待遇。
    
      孟黑白在房內燈光下,正專心地用苞谷餵著他兩隻心愛的猴子。
    
      徐大川皺著眉,坐房中吃悶酒。
    
      忽然,一身披黃袈裟的和尚出現在徐大川房門。
    
      「徐旋主。」黃袈裟和尚在門外施禮道:「緣塵大師請你去凌霄宮敘話。」
    
      徐大川皺著眉頭一揚,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站起。
    
      「徐施主請。」黃袈裟和尚躬身在前面引路。
    
      徐大川跟在黃袈裟和尚身後,鼻子裡—發出一聲鄙夷不屑的冷哼。
    
      他發現在房間外的左右角落裡,貼牆站著黃衣褂侍衛,院落的花叢、林蔭之中
    ,也有人影在晃動。
    
      黃袈裟和尚增到殿右側門,與守門的侍從說了幾句話,便把徐大川帶出了寺院。
    
      出寺後,黃袈裟和尚沒再說話,只是埋著頭一個勁地往前走。
    
      他們沒到殿前大路,走的是側殿後小路,路上荒草坐生。
    
      石子嶙立,很不好走,但黃袈裟和尚卻走得十分平穩,顯然這和尚是個練家子。
    
      徐大川緊跟其後,心中暗生疑惑:「緣塵大師身為陰冥大會六個主持人之一,
    現在怎會有時間找自己去敘話,莫非其中有詐?」
    
      思想之間,黃袈裟和尚腳下速度突然加快。
    
      藝高人膽大,徐大川未加思索,立即施展輕功貼身跟上。
    
      黃袈裟和尚身形一閃,折上了左邊小路。
    
      這格小路更窄,路面完全被荒草掩�式A若不是熟悉路經者,根本無法行走。
    
      徐大川沉聲問:「這是去哪裡?」
    
      黃袈裟和尚道:「千佛洞。」
    
      徐大川臉色微沉:「沒聽說過。」
    
      黃袈裟和尚如飛行走:「這山裡巖洞甚多,野名奇裡古怪的,有許多名字連在
    下也不曾聽說過。」
    
      徐大川提口氣,貼身在黃袈裟和尚背後:「到底是誰要見我?」
    
      黃袈裟和尚見徐大川貼到背上,頭額滲出一層細汗,足下速度更快:「我也不
    清楚,在下只……是奉命行事。」
    
      徐大川貼著他耳根道:「誰的命令?」
    
      黃袈裟和尚只有沉耳似鋼針刺痛。忙道:「宮……主。」
    
      徐大川臉色頓時灰青。
    
      大行宮宮主說是在閉關練功,為何會在這時候召見自己?
    
      眨眼之間,已到一堵峭立的山壁之前。
    
      黃袈裟和尚在一石巖前站立,張著嘴喘著粗氣。
    
      徐大川站穩身子,心平氣緩地道:「就這裡?」
    
      黃袈裟和尚點著頭:「是……的。」
    
      說話音,他伸手在石巖上拍了三下,然後對著石巖道:「千面郎君徐大川請到
    。」
    
      山壁發出了陣格格的響聲。巨大的石巖緩緩移動,露出了一個黑黝黝地洞口。
    
      「有請千面郎君。」洞裡傳出了嗡嗡地聲響。
    
      徐大川身子一弓,鑽入了洞中。
    
      石巖往回移動,將洞口掩住。
    
      黃袈裟和尚長長地吁了口氣,脫下袈裟紮成一團扔進出壁的深溝裡,摸了摸光
    禿的頭頂道:「俺『草上飛』蘆天雨,今天算是遇上對手了。他媽的就像是背著他
    在跑,真邪門!」
    
      蘆天雨咕嚕著往前行。
    
      他剛走出兩步,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叫聲,瞪圓著兩眼。
    
      退靠到石壁上。
    
      渾身長滿著絨毛,兩眼露著凶殘與貪夢綠芒的怪獸狻猊,從巖後竄出,擋在了
    他的面前。
    
      他意識到想逃路,雙腳卻像釘在了石壁上似的,邁不開步子。
    
      狻猊呲咧著嘴,獰笑著向他逼近。
    
      他知道,這怪獸的厲害,腦子裡思緒混亂,兩耳嗡嗡地發響,全身都癱軟了。
    
      狁猊一爪抓住了的肩頭,一爪抓住他的頭頂。
    
      他只來得及說出半句話:「宮主,你也太狠……」
    
      「卡嚓」一聲竹子爆烈般的脆響。
    
      這是他人生中最後聽到的聲音,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
    
      「格嚓嚓,撲嗤嗤……」往後狻猊拍開他的頭骨,吸食他的腦汁,再吞了有肌
    骨,這一系列的聲音,他都聽不到了。
    
      徐大川走入洞內。
    
      洞裡左右兩絞盤,盤上套著鐵索,八個光著上身的彪形大漢正在推動著絞盤。
    
      徐大川明白,外面石巖的移動便靠這絞盤的轉動。
    
      石壁上有個圓孔,他知道這是傳聲孔,在石巖關閉的情況下,裡外對話就靠這
    圓孔傳音。
    
      他在皇宮當過大內總管,這套機關玩意兒見的多了。
    
      一個白褂漢子迎了上來:「徐大俠,請隨我來。」
    
      徐大川隨白褂漢子走向洞裡。
    
      洞裡呈直角的用石塊砌成的通道。
    
      轉過三個直角口。
    
      一張石門躍入徐大川眼簾。
    
      白褂漢子轉身即退。
    
      徐大川正欲發問,石門徐徐打開。
    
      門裡是間石室,室內燈火通明。
    
      徐大川抖抖衣袖,跨步入室,身後石門隨即閉上。
    
      石室不大,四壁八個燈台上,點著八盞明亮的油燈,壁上刻著畫著許多的佛像。
    
      室正壁下一張石椅,椅上披著一張怪獸皮,大行宮宮主任焉夢的師傅白髮老頭
    端坐在椅中。
    
      室內一張圓石桌,桌後一張披著虎皮的石椅,桌上擱著一隻小酒壺和一個酒盅。
    
      徐大川走到石桌旁,在虎皮石椅中坐下,凝視著白髮老頭道:「宮主召我前來
    ,有何吩咐?」
    
      白髮老頭閉著眼,精神顯得有些疲倦地道:「吩咐不敢,因為你不是大行宮的
    人,我請你來,是想要請你幫忙。」
    
      徐大川沉聲道:「徐大俠別著急,先喝杯酒再說話。」
    
      徐大川伸手抓起桌上的小酒壺,斟了一盅酒。
    
      一股辛辣而帶腥氣的氣味在室中飄開。
    
      盅中的酒糊糊的,呈現黑色。
    
      徐大川放下酒壺,端起了酒盅。
    
      老頭子眸子突然閃亮,勾勾地盯著他徐大川並沒有猶豫,一仰脖子將盅中黑酒
    一飲而盡。
    
      一股火辣辣的熱流注入腹中隨即散開,流向全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感。
    
      他放下酒盅,贊口道:「好酒!」
    
      白髮老頭拍手道:「徐大川有膽有識,真乃是俠士中的有志之士,老夫總管是
    沒看錯人。」
    
      徐大川拱起獨手道:「謝宮主誇獎。」
    
      白髮老頭聲音陡地變冷:「他們趁老夫在閉關練功之時。
    
      已改變了我們原定的行動計劃,你知道嗎?」
    
      徐大川沒說話,無聲地點點。
    
      白髮老頭冷聲道:「他們總自以為是,覺得比老夫高明。大有要棄老夫而取而
    代之之勢。」
    
      徐大川皺起眉:「是嗎?真是不自量力。」
    
      白髮老頭道:「不過也不要看他們。但若真按他們的計劃去做,必將以卵擊石
    自取滅亡。」
    
      徐大川道:「既是如此,宮主為何不制止他們?」
    
      白髮老頭道:「他們誘我至此,又把事情弄到這種地步,我已是無法制止他們
    了,因此我說要請你幫忙。」
    
      徐大川凝目道:「宮主信得過我?」
    
      白髮老頭道:「如果我信不過,就不會讓你帶走花容容了。」
    
      徐大川頓了頓:「宮主打算怎麼辦?」
    
      白髮老頭嘴唇微微一翹:「你看清四壁上的畫像就知道了。」
    
      徐大川目光轉向四壁。
    
      燈光下壁上的佛像有坐有臥,有蹦有跳,形態不一。
    
      他正待問話。
    
      「我要練功了!」白髮老頭雙手在石椅上一按。
    
      石椅「卡嚓」一響,帶著白髮老頭隱入石壁中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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