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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負劍少年游

    【第二十章】 
      抓去險上的易容粉,脫去身上的大寬袍,錢小晴笑吟吟地出現在徐天良的眼前。
    
      「是你?」徐天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雖然見識過錢小晴的易容術,但仍不敢相信剛才的怪頭翁,竟就是她扮裝的。
    
      實在是太玄乎了!
    
      易容世家慕容若真,若見到剛才的傑作,恐怕也要自歎不如。
    
      錢小晴格格地笑著:「不是我還是誰?你以為當真是怪頭翁從墳墓裡爬出來救你?」
    
      他呆呆地瞧著她。
    
      她秀髮剪去了大半截,剩下的發兒結了九條小辮,臉上還沾著大團的未抹淨的易粉,模樣古怪得好笑。
    
      他眼裡閃爍著癡癡的溫柔。
    
      她手指板住嘴角,接著眼皮,向他做了個鬼臉,神態極像一隻調皮的狼崽。
    
      他眼珠頓時像只玻璃珠,目光在玻璃內似流水般地閃動。
    
      她笑著,毫無顧忌地在他面前更換衣服,打開纏在腰上的小包袱,準備換上女兒裝。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赤棵的肩背在陽光下泛著銀光,搐手之間,胸衣籠罩著的活潑翹動的雙乳,似要從衣兜裡蹦出來。
    
      他瞳仁陡地收縮,繼而放大,射出令人涼悸的綠芒。
    
      她變腰去穿裙褲,那姿勢像是翹起屁股的母狼。
    
      他像狼一樣地躍起,猛撲過去,一聲不響地把她按在地上。
    
      她受到突如其來的襲擊,有些慌亂,本能地拚命抵抗。
    
      說實在話,她沒有想大白天裡,他會這麼幹。
    
      她知道他衝動的原因,有些後悔不該在他面前換衣。
    
      他迫不及待地想猛力撕開她的內衣,又去解她的內衣。
    
      他的臉貼得很近,呼出的熱氣噴在她的臉上。
    
      她雖然也有些地動心,但仍然拚命掙扎。
    
      她已知道了他的遭遇,更進一步瞭解了他,深知在這種情況下,決不能與他苟合。那樣做只會加深他心中狼的野性和瘋狂。
    
      他粗暴的制止著她的掙扎,一心要達到他的目的。
    
      他閃爍著貪婪、焦急、冷酷的目光,使她感到了害怕。
    
      她並不害怕他的佔有,而是害怕他以後無法控制他野性的衝動。
    
      她有了山頂小木房一幕的經驗,想再給他一個耳光,將他打醒。但,她的手,一隻被她抓著,一隻被壓在了身下。
    
      她無法動彈,無法制止他的瘋狂。
    
      一時間,他已兵臨城下。
    
      她知道,如果他成功,也許改變他對男女神聖愛情的看法,也許以後他就會變為一個施暴魔頭,一條凶殘的色狼。
    
      她必須制止他!
    
      陽光從他肩頭上透過,射到她臉上,刺得她雙目發脹,淚水淌流出來。
    
      這淚水,是陽光刺出來的,也是心裡急出來的。
    
      陽光泛起一串耀目的紅圈。
    
      她心一動,陡然停止掙扎,發出一聲蕩心的嬌吟。
    
      他身子微微一抖,將嘴唇壓在了她的櫻唇上。
    
      她等待的就是這個機會。
    
      她張開玉嘴,在他嘴唇上猛咬了一口。
    
      「啊!」他驚叫一聲,身子往後一縮,隨即跳起。
    
      她慌忙地爬起來,迅速穿上衣裙。慌忙之中,衣衫不整,但畢竟已經穿好。
    
      徐天良呆呆地站著,嘴唇湧著鮮血,眼中綠光已經消逝。
    
      錢小晴轉過身,柔聲道:「對不起,對不起,咬破了你的嘴唇了,其實我並不是有意要傷害你……」
    
      徐天良緩緩抬起頭,仰望著天空,瞇起了眼,緩聲道:「說對不起的應該是我,我不該這麼對你,你說得對,我們是人,而不應是畜牲。」
    
      說著,他突然揪住自己的頭髮,發出一聲低低的嚎叫:「我為什麼還會這樣?為什麼?為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痛苦極了,嘴唇上的鮮血直往下滴落。
    
      「天良!」她撲到了他的懷中,掏出手帕,給他抹去唇上的鮮血,「別這樣,千萬別這樣,你長期生活在狼群中,有這種舉動並不奇怪,慢慢地就會好的。」
    
      他猛然樓住她,再次把滴著鮮血的嘴唇壓在她的香唇上。
    
      熱烈的擁抱與親吻。
    
      熊熊的火焰在兩人胸上燃燒。
    
      他眼中已沒有了狼眼的綠光。
    
      她眼中閃爍出灼熾的火焰。
    
      再也不是野性的瘋狂與肉體的衝動,而是感情的交流與愛情最高形式的表露。
    
      肉體隔著兩層衣紗,心靈卻完全契合在一起。
    
      她緊抱著他,溫柔而深情地道:「你不用著急,我遲早是你的人」
    
      這是她有意給他的安慰。
    
      他沒有答話。她的話勾起了她的另一番心思。
    
      良久,他輕輕推開她,亮亮的眸子直盯著她的身子。
    
      她低頭打量了自已一下,「噗」地一笑,動手整整衣衫,又去解頭上的小辮:「我這模樣一定讓你很吃驚吧?」
    
      他點點頭,頓了頓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翹起下唇,笑笑道:「三叔告訴我的。」
    
      他瞇起了眼:「錢百燈?」
    
      「不錯。」她一邊披散開剪短的秀髮,一邊道,「三叔知道你有難,特地叫我來救你。」
    
      「哦。」他眼睛一睜,「三叔現在哪裡?」
    
      「西街巷小屋裡。」
    
      「他為什麼沒有來!」
    
      「扮裝怪翁,他幫不上忙,來了反而礙事,所以就沒來了。」
    
      「原來是這洋,宋志傲?」
    
      「他也在西巷小屋裡。」
    
      徐天良扭身就往外走。
    
      「哎!你要去哪兒?」錢小晴抓起小包袱,追前一步問。
    
      徐天良平靜地道:「去西街巷小屋。」
    
      錢小晴臉色微變:「去那兒做什麼?」
    
      徐天良故作驚訝地道:「三叔救了我的命,自然是去向三叔謝救命之恩了。」
    
      錢小晴急忙道:「不用!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徐天良沉聲打斷她的話:「受人滴水之恩,自當湧泉相報,何況這救命的大恩,怎能不去道謝?」
    
      說罷,他抬腳又要走。
    
      錢小晴斜身橫在他身前:「三叔是個豪爽之人,不拘小節,你要謝就謝我好了,何必去驚擾他老人家?」
    
      徐天良鷹般的目光謝到她臉上:「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先是一愣,隨即秀目一揚,滿臉異彩,坦然地道:「不錯,我是在騙你,可我要問一句,你為什麼知道我在騙你?」
    
      徐天瞧著她道:「這很簡單,如果三叔要救我,他就不會那麼早讓我離開西巷小屋,至少在我離開前,會給我一個警告。」
    
      錢小晴點點頭:「有些道理。」
    
      徐天良猶自道:「你是鐵血堡公主,三叔又是專來接你回堡的,他決不會讓你單獨冒險救我,若你是他派來的,他就必定會在附近接應,而不會呆在西街巷小屋裡等候。」
    
      錢小晴豎起拇指:「高見。」
    
      徐天良繼續道:「你已易容而來,若是三叔所派,決不會帶上行裝小包袱,分明有逃走之嫌,因此,我敢斷定你決不是三叔派來的救我的。」
    
      錢小晴心悅誠服地道:「徐公子洞察秋毫,令小女子佩服萬分。」
    
      徐天良不與她耍嘴皮,正經八經地道:「你把三叔怎樣了?」
    
      錢小晴翹著嘴道:「沒怎麼樣,只是在酒中下了點迷藥,讓他老人家好好地睡上四個時辰,好讓我來救你。」
    
      徐天良似是不信:「看樣子三叔是個精明的人,怎會中你的道!」
    
      錢小晴眸子一翻道:「你說得不錯,三叔對我很有戒心,我先用迷藥,被三叔發覺了,後來還是宋志傲迷倒了三叔。」
    
      徐天良搖搖頭:「不可能,宋志傲不可能向三叔下迷藥。」
    
      他與宋志傲結識不久,但對他性格已頗有瞭解。
    
      錢小晴道:「信不信由你,但三叔確是被宋志傲迷倒的,因為他已追上了逍遙宮宮主羽裳仙子廖小瑤。」
    
      徐天良滿腹狐疑:「究竟是怎麼回事?」
    
      錢小晴沒有賣關子,將她所知道的事詳細地說了一遍。
    
      末了,她道:「我也不知道怪頭翁長的什麼模樣,若不是廖小瑤趕來替我易容,恐怕我怎麼也哄不過生死判官嚴陰陽。」
    
      廖小瑤與閻王官有什麼關係!
    
      她為什麼要救自己!
    
      徐天良頓生疑竇,臉上佈滿疑雲。
    
      錢小晴一旁道:「不管怎麼樣,總算是哄走嚴陰陽,嚴陰陽敗在你的手下,想那閩佳汝也就不敢再來冒犯你了。」
    
      徐天良仍在沉思,沒有吭聲。
    
      「咱們走。」錢小晴用手肘撞撞他。
    
      他似突然驚醒:「去哪兒?」
    
      錢小晴豎起食指:「去滄洲啊,你忘了你的諾言?」
    
      徐天良猶豫了一下,抿抿嘴:「走。」
    
      錢小晴睜圓眸子:「你有心事?」
    
      徐天良搖搖頭:「沒有。」
    
      錢小晴唬起臉,一本正經地道:「我可告訴你,無論怎麼說,我已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許想別的女人!」
    
      兩人離開了關帝舊廟,帶走了一團情,一股煞氣,和一個撲朔的謎。
    
      東陵。
    
      一座荒涼的古墳山丘。
    
      清波亭。
    
      一個破舊的石亭。
    
      日近黃昏。
    
      彩霞光灑在山丘上,落在清波亭中,印在閩佳汝的臉上。
    
      山丘一片沉寂,呈現出地府般的冷清。
    
      石亭一片破碎,隱蘊著痛心的淒涼。
    
      閩佳汝的臉一片陰沉,透著忿怒、冷酷和凶殘。
    
      他聞這裡曾是福王爺靖王的皇墳寶地,數百年變遷,幾經滄桑,這座無人踏入的山丘,變成了荒山,長眠地下的王爺、儐妃也都成了孤魂野鬼,山丘的冷清的必然的。
    
      清波亭有一個類似南宋岳大元帥被十二道金牌招回,溢死亭中的故事,曾有劉姓一家五口被吊死在這裡,石亭的淒涼也是理所當然的。
    
      閩佳汝約定生死判官嚴陰陽,在此交納徐天良的人頭,可時辰已過,仍不見嚴陰陽的人影。
    
      更有消息說,徐天良過了午時三刻,仍然活在人世上。
    
      十萬兩現銀,正在通過四省十八家鏢局紛紛運往魏公府,但得到的卻是如此一個戲弄。
    
      閩佳汝心中的震怒,可想而知。
    
      他咬緊著下唇。夕陽的霞光使他的臉紅一片、白一片。
    
      空中響起一聲響亮的長哨。
    
      嚴陰陽終於來了!
    
      他的下唇咬得更緊。
    
      一陣清風刮過,落葉旋轉之處,陡地現出了一個人影。
    
      五短身材,藍衫裹體,腰間繫根扎帶,左手執竹杖,頭上仍罩著一個羅漢面具。
    
      閩佳汝利刃般的目芒投向對方。
    
      然而他所能見的,只是羅漢面具內的一雙精光炯炯的眼睛。
    
      他看不到對方的險,無法見到生死判官此刻的表情。
    
      「你來了?」閩佳汝沉聲問。
    
      「不錯。」嚴陰陽點點羅漢頭。
    
      「你居然還敢來?」語中帶著明顯的嘲弄。
    
      「我為什麼不敢來?」堂堂正正吐字如刀。
    
      「人頭呢?」開門見山,單刀直入。
    
      「沒有。」簡單明瞭,直言不諱。
    
      剎那間,一股難以名狀的怒氣,湧塞在了他的心中,使他覺得異樣難耐。
    
      一向以沉得住氣而著稱的閩大公子,一反常態,呼地躍出清波亭,落在嚴陰陽身前五步遠的地方,逼視著他道:「如何交待?」
    
      嚴陰陽晃晃羅漢面具道:「我是個買賣人,眼見著蝕本的生意,自然不會去做。」
    
      閩佳汝冷漠的臉上,掠過一層陰云:「你與徐天良交過手了?」
    
      嚴陰陽爽朗地道:「是的。」
    
      閩佳汝劍眉一挑:「你不是他的對手?」
    
      嚴陰陽淡淡地道:「結果都已經出來了,你還要問?」
    
      閩佳汝臉色泛起一片蒼白,喃喃道:「我……不信。」
    
      生死判官居然不是徐天良的對手!
    
      武林行刑官的劍下,居然能有逃生者!
    
      驚駭、疑惑與不信,所融成的怯怯然的氣氛,使他有一種難言的窒息之感。
    
      他莫名其妙地感到了恐懼,這種恐懼來自不在場的徐天良。
    
      嚴陰陽平靜地道:「這是事實。」
    
      閩窪汝目芒倏然一閃,字字如釘地道:「你殺不了徐天良,生死判官的死字令牌,今後還如何能在江湖行走!」
    
      嚴陰陽淡淡地笑道:「從此以後,江湖上再也不會有生死判官的死字令牌了。」
    
      言畢,他掏出了死字令脾,往地上一扔。
    
      「碰!」中央黑底寫著白色「死」字的木牌,就落在他腳下。
    
      他左手執仗,右手捏著杖柄,右腳尖抵住了木牌。
    
      他這架勢,是要當著閩窪汝的面,劈毀死字令牌。
    
      「慢!」閩窪汝揚起左手,「我再給你十天時間。」
    
      他工於心計,仍想利誘嚴陰陽來對付徐天良。他找不出更好的人選。
    
      嚴陰陽搖頭頭道:「別說是十天,就是十年也不管用。」
    
      閩佳汝皺起眉:「你真打算將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今後做一條人人都看不起的狗?」
    
      嚴明陽沒有答話,腳尖一挑,將地上的死字令牌挑向空中!
    
      死字令牌旋轉著,黑白相間的條紋在霞光中交相輝映。
    
      黑白相間的條紋斷裂了,如同無數根細針隨著銀光射向四面八方。
    
      只是一瞬間,眨眨眼皮的時間,或許更短些。
    
      死字令牌被竹中劍削成了無數點碎木屑飛向空中。
    
      嚴陰陽仍左手執杖,右手握住仗柄,保持著原有的姿勢不變,彷彿竹中劍根本就不曾出過鞘。
    
      碎木屑倏的一陣雨點,灑落在他的頭上、身上和腳下。
    
      閩佳汝驚駭萬分。
    
      好快的劍法!
    
      好鋒利的劍刀!
    
      他年少自負,綽號金劍,號稱天下劍王,自稱劍法天下第一,從未真正把對手放在過心上。
    
      今天,他算是開了眼界,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震撼了他的心。
    
      父親魏公王金刀閩少南說的不假,武功境界果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嚴陰陽的劍比他的劍要快、要准、要狠。
    
      他自認不是嚴陰陽的對手。
    
      嚴陰陽尚鬥不過徐天良,他又如何能是徐天良的對手?
    
      他頓覺四體懸空,往日那些自信、自尊和自命不凡的優越感,好像一堵大牆似地坍塌下去。
    
      耳邊響起了嚴陰陽略帶一絲淒涼的聲音:「生死判官已經死了。」
    
      嚴陰陽緩緩地摘下了羅漢面具。
    
      一張蒼白的略帶幾分書卷氣的臉。
    
      閩佳汝怔怔看著這張臉。
    
      這就是武林赫赫有名的生死判官劊子手嚴陰陽?
    
      嚴陰陽一腳蹲在羅漢面具上。羅漢面具癟了、破碎了。
    
      「閩大公子,」嚴陰陽冷靜地道:「你該滿意了。」
    
      閩佳汝臉上罩起一層煞氣,冷冷地哼了一聲道:「砸不砸招牌,是你的事,買賣的規矩,你是明白的。」
    
      嚴陰陽沉靜地道:「你不要忘了,這次老夫例外沒有收公子的定金。」
    
      閩佳汝冷笑道:「可十萬兩現銀,正由四省十八家鏢局送往魏公府和你指定的西涼院閣。」
    
      嚴陰陽無奈地聳聳肩:「這麼說來,閩大公子是要在下賠償五萬兩現銀了?」
    
      閩佳汝咬了咬嘴唇:「這是買賣的規矩。」
    
      嚴陰陽苦兮兮地笑道:「老夫買賣雖然做得不少,但卻是從沒留過夜棧,眼下兩袖清風,哪有五萬兩現銀?」
    
      閩佳汝眼裡透出冷芒,冷聲道:「沒銀子,有命也行。」
    
      他有意逼嚴陰陽,目的是想試試嚴陰陽的實力,同時出一出心中怨氣。
    
      嚴陰陽平淡地道:「閩大公子是想要老夫自裁?」
    
      閩佳汝冷聲道:「這是規矩。」
    
      嚴陰陽沉下臉,一本正經地道:「老夫有個消息想賣給閩大公子。」
    
      閩佳汝微訝道:「什麼消息?」
    
      嚴陰陽字字如吐地道:「一個價值十萬兩現銀的消息。」
    
      「哈哈哈哈!」閩佳汝迸出一串長笑,「什麼消息能值十萬兩現銀?」
    
      嚴陰陽耐心地等閩佳汝笑過之後,慢慢地道;「閩大公子不想知道老夫為什麼在徐天良面前,不戰而退,甘願自砸招牌?」
    
      閩佳汝嘴角扯了扯,沒有吭聲。
    
      嚴陰陽又道:「你不想知道徐天良一劍能削下你腦袋的劍招是什麼?」
    
      閩佳汝臉下的肌肉抽搐了幾下,臉陰沉得可怖。
    
      嚴陰陽肅容道:「你真要老夫的命?」
    
      說話間,他斜舉起竹杖對準了自已的腹部,這是師兄怪頭翁邢天日,告訴他對付閩佳汝的辦法,但不知能否奏效?
    
      如果閩佳汝定要他死,他可就麻煩了!閩佳汝沉默了片刻,抿抿嘴道:「你說吧。」
    
      閩佳汝點點頭:「行。」
    
      嚴陰陽沉聲吐出八個字:「天神劍式倒懸天地。」
    
      閩哇汝只覺心頭一震,似乎有一股酷寒的涼氣,自背脊直透而入,徐天良究竟是何人,為何會神谷門燕飛劍秘傳絕招?
    
      清波亭的氣氛,突然顯得十分沉重,沉重得令人透不過氣來。
    
      嚴陰陽雙手一拱:「帳已結清,就此告辭。」
    
      閩佳汝陰沉著臉,陡然舉起左手。
    
      一聲響哨,劃破長空。
    
      霍枝然與一群青衣漢,出現在清波亭的四周。
    
      霍枝然目射冷光,雁鋼刀斜橫身前。
    
      馬龍與馬虎各率一隊青衣漢,彎弓措箭,箭頭指著嚴陰陽。
    
      嚴陰陽冷聲道:「這是什麼意思,想殺人滅口?」
    
      閩佳汝眼波詭秘,露出一絲奸笑道:「本公子決沒這個意思,不過……」
    
      嚴陰陽眼光在閃動,心頭也有一股火苗的閃動。
    
      他抿抿嘴,頓了頓:「不過什麼?」
    
      閩佳汝沉聲道:「我只不過想試試閣下的功夫,以便證實剛才閣下所言,是否是事實。」
    
      「如何試法?」
    
      「閣下如果能仗劍從本公子陣中走出去,此樁買賣一筆勾銷。」
    
      「如果不能呢?」
    
      「生死有命,怨不得我閩大公子。」
    
      閩佳汝斜橫半步,側身拔出了腰間的寶劍,耀目的寒芒使夕照霞光綴然失色。
    
      嚴陰陽眉頭一皺,復又舒開,竹中劍躍然出鞘。
    
      兩道寒芒和兩股冷流,在空中默然碰撞、激盪。
    
      霍枝然雁鋼刀往上一挑,刀鋒與閩佳汝的寶劍,相呈犄角之勢。
    
      青衣漢子變位,彎腰,蹲身,弓箭搭成三層,將空中封死。
    
      一張無形的網將陰陽罩住。
    
      寂靜,還是寂靜……
    
      每一處儘是死機。
    
      嚴陰陽眼睛瞇起,透出絲絲銀針般的冷芒。
    
      此時,空中忽然傳來樂曲聲。
    
      嚴陰陽瞇起的眼睛陡地睜開,心中感到極度的恐懼。
    
      逍遙仙宮的人到了,如果她們是閩佳汝請來的幫手,那就慘了!
    
      閩佳汝眼中透出困惑的光。
    
      魏公府與透出困惑的光。
    
      魏公府與逍遙仙宮素來是河水不區井水,逍遙仙宮的人為何在此刻出現?
    
      如果逍遙仙宮是嚴陰陽的後援,事情就會十分棘手!
    
      霍枝然、馬龍、馬虎與一幫青衣漢,聽到樂曲後,皆伸長了眸子癡癡地望著天空。
    
      晚霞之中,一頂華麗的彩轎由四名轎夫抬著,在八名絕色的樂女簇擁下,飄到了清風亭內的荒草坪中。
    
      樂音頓止,彩轎停在右側地上,相距閩佳汝與嚴陰陽各三丈遠,形成一個三角形。
    
      閻佳汝和嚴陰陽各退後一步。
    
      霍枝然、馬龍、馬虎等人垂下了手中的刀劍與彎弓。
    
      閩佳汝的臉色倏然一變,但只是一瞬間,又恢復了本色。
    
      彩轎停落的地方,正是他布下的萬象森羅陣的死點。
    
      這是個致命的死點,也是萬象森羅陣唯一的破綻之處。
    
      許是僥倖和碰巧?
    
      他極善於掩飾自己,未將內心的驚慌流露在臉上,顯得非常鎮定。
    
      他十分平靜而有禮貌地,扭臉面向彩轎道:「在下魏公府大公子閩佳汝,來者可是逍遙仙宮宮主羽裳仙子?」
    
      嚴陰陽聞言,暗自吁了口氣,羽裳仙子並非閩佳汝所請來,事情就好辦多了。
    
      思量之間,轎內傳出一個非常動聽的,猶似黃鶯歌唱的聲音:「閩大公子見識,好眼力!本座正是逍遙仙宮宮主羽裳仙子。」
    
      閩佳汝面向彩轎微微躬身道:「宮主誇獎,在下只不過是聽家父說過逍遙仙宮,所以見到宮主的彩轎,才有如此冒昧的猜測。」
    
      娓娓動聽的嬌音繼續從轎內傳來:「人言閩大公子氣宇軒昂,偶像英偉,且極善言辭,今日看來,人之所言,果然不假。」
    
      閩佳汝笑道:「宮主如此所言,令在下實是無地自容了。」
    
      話音略略一頓,又道:「魏公府與逍遙仙宮素無往來,不知宮主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轎內聲音稍稍一變,雖然依舊動聽,卻已帶幾分威信;「我是來做調解人的。」
    
      調解人?閩佳汝與嚴陰陽心中皆是同時一怔。
    
      嚴陰陽皺皺眉頭道:「羽裳仙子,老夫不需要什麼調解人,只要你不介入此局就行了。」
    
      他自信憑自己的實力,一定能走出萬象森羅陣,閩佳汝奈何不了他。如果加上這個不明不白的羽裳仙子,弄不好也許會鬧個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閩佳汝目光一亮,臉上掠過一絲喜色。
    
      羽裳仙子並非是嚴陰陽的後援,而嚴陰陽根本就不願意接受羽裳仙子的調解,事態明顯對他有利。
    
      轎內聲音飄然而出,居然帶著幾分傷感的感歎:「受人之托,無可奈何!」
    
      「受誰人之托!」閩佳汝和嚴陰陽禁不住同時發問。
    
      誰敢干涉魏公府的事?
    
      誰會關顧武林生死判官?
    
      轎內緩緩吐出一個名字:「徐天良。」
    
      這個名字,令閩佳汝、嚴陰陽都震耳驚心,面色倏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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