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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二十三章 新郎六十歲】 
    
        嚴陰陽拍拍羅漢頭,沉聲道:「都準備好了嗎?」 
     
      小山涼亭外來傳來聲音:「一切就緒。」 
     
      嚴陰陽再問:「可有疏漏?」 
     
      「三丈方圓之內,連一隻鳥也沒有。」 
     
      「很好!」嚴陰陽抬起了頭。 
     
      蘇三泰霍地從亭內躍出,站立在坪中。 
     
      嚴陰陽凝視著他,手中揚起了竹杖。 
     
      蘇三泰冷笑一聲道:「老一套,唬不住老夫。」 
     
      嚴陰陽背脊透過一股寒意。 
     
      今天准要砸鍋! 
     
      但,他卻又只有硬著皮幹下去。他盯著蘇三泰道:「動手前,我要讓你看一件東西 
    ,也許你見了這件東西,就會改變主意。」 
     
      蘇三泰聞言,面色顯得幾分緊張:「什麼東西?」 
     
      嚴陰陽一字一吐道:「水母娘娘的水玄衣。」 
     
      蘇三泰惶恐地退後一步,旋即定住心神,道:「你不用騙我,水母娘娘怎會將水晶 
    富的鎮宮之寶借給你?」 
     
      嚴陰陽正色道:「信不信由我。」 
     
      蘇三泰紅臉泛紫:「你真想殺我?」 
     
      嚴陰陽想了想道:「那也不一定。」 
     
      蘇三泰眸光閃了閃:「有什麼條件可講?」 
     
      嚴陰陽垂下竹枝:「如果你肯肯將你的內紗衣交給我老人家,我老人家敢許不會殺 
    你。」 
     
      「哈哈哈哈!」蘇三泰爆出一陣狂笑,「原來生死判官也在打這個冤枉主意?少說 
    廢話,出劍吧!」 
     
      嚴陰陽沉聲道:「你寧可要那件內紗衣,而不要命?」 
     
      蘇三泰面色一沉,厲聲道:「我知道誰是你的僱主了。想要老夫的內紗衣?你只不 
    過是那個醜老頭的又一個替死鬼而已。」 
     
      嚴陰陽無奈。只得拍拍手:「取聖衣。」 
     
      涼亭外一片沉寂。 
     
      蘇三泰面色凝重。 
     
      嚴陰陽羅漢面具裡的臉色有些難看。 
     
      嚴陰陽再次喝喊:「取聖衣,來人!」這次響起了回應聲。 
     
      戴著牛臉面具的齊俊林捧著一個木盒,出現在坪中。 
     
      蘇三泰的眼珠子頓時瞪得溜圓。 
     
      劉俊林單膝跪倒在嚴陰陽的面前,呈上木盤,然後復又退出坪外。 
     
      嚴防陽揭開木盤上的紅絨布,盤上擱放著一件金光閃閃的紗衣。 
     
      嚴陰陽厲聲喝道:「聖衣在此,還不下跪?」 
     
      蘇三泰瞪圓的眼一眨,進出一聲冷哼:「嚴陰陽,你竟敢耍我?」 
     
      嚴陰陽情知不妙,仍故作鎮定道:「水玄衣在此,你還不相信?」 
     
      蘇三泰仰面笑道:「水晶宮鎮宮之寶,只有不母娘娘和守水宮的小慧可以執掌,其 
    它任何人都近不得此物,因此水母娘娘即算同意將水玄衣借給你,也須得有小慧姑娘陪 
    著送衣到此。」 
     
      嚴陰陽暗自叫苦不迭,心中把白素娟罵了狗血淋頭。 
     
      他見過水母娘娘,小慧姑娘,也見過水玄衣,所以才有此一計。 
     
      按照原定計劃,是由白素娟化妝小慧姑娘來送假水玄衣的,因為他知道每一次水玄 
    衣出宮,捧衣人必定是小慧姑娘,但他不知道水玄衣為何一定要小慧姑娘送的原因。 
     
      因白素娟未按時趕到,所以整個計劃便付之東流。 
     
      蘇三泰冷聲道:「老夫今日才知道,原來武林生死判官也做唬人的買賣。」 
     
      「噹!」嚴陰陽拔出了劍。 
     
      他知道蘇三泰的脾氣,此刻除了動手之外,已別無選擇。 
     
      蘇三泰衣袍一撩,橫起了雙掌。 
     
      火霹靂與高手交手,使的是霹靂掌與霹靂彈,從不用兵器。 
     
      「看劍!」一抹匹練也似的銀虹,兜頭向蘇三泰斬落。 
     
      先下手為強!嚴陰陽搶先出手。 
     
      蘇三泰喝一聲,騰身上迎。雙掌猛然拍出。 
     
      銀劍像流泉在右巖上一樣散開,化為無數細小的銀芒,分上中下三路,向蘇三泰蜂 
    擁而至。 
     
      蘇三泰雙掌陡然變紅,一股灼熾的熱浪從掌心發出,兩眼閃出射出炬電似的紅芒。 
     
      嚴陰陽「乾坤陰陽劍」眼看即將得手,忽覺握劍的手心像觸電似的一麻,劍勢不覺 
    一緩。 
     
      一緩之間,一股燙手的熱浪的逼上手掌,竹中劍險些撒手墜地。 
     
      剎時,劍熱已冰消瓦解,熱浪沿著他的手臂襲上。 
     
      霹靂掌!嚴陰陽知道霹靂掌的厲害,若被霹靂掌心氣攻心,必會內腑焚燬而亡。 
     
      倉猝之間,只得撤劍後退。 
     
      竹中劍後撤,優勢盡失,嚴陰陽已處劣勢。 
     
      蘇三秦得勢不饒人,欺身急進,掌力如同浩然的烈火,罩向嚴陰陽。 
     
      嚴陰陽的無法抵禦,只得拔空而起,企圖轉移到蘇三泰的左側,以再尋求進攻的機 
    會。 
     
      蘇三泰在沉喝聲中,左掌分手一揚,三顆霹需彈在破空的尖嘯中,齊齊射向嚴陰陽 
    。 
     
      霹靂彈在空中爆開,騰起三團烈火與濃濃的紅煙。 
     
      嚴陰陽空中一連三轉體,拂袖掩面。 
     
      任他輕功再好,空中腳不能得力,雖然旋出丈外,仍被霹靂彈的烈火與紅煙罩住。 
     
      「噹!」竹中劍墜地。 
     
      隨後,嚴陰陽「略」地栽倒在地上。 
     
      一陣狂笑聲中,蘇三泰躍到嚴陰陽身窮,抬腳跺住了他的胸口。 
     
      「武林生死判官,天下第一號殺手,老夫看來也不過如此!」蘇三秦得意地狂笑著 
    道。 
     
      嚴陰陽咬著牙,閉上了雙眼。 
     
      沒想到復出江湖後,第一次出手便蝕了老本! 
     
      他在等待著死神的降臨,他知道蘇三泰決不會放過自己。 
     
      他並不怕死,只是感到有些遺憾。 
     
      然而,事情卻出人意料。 
     
      蘇三泰沒有出掌殺他,卻挪開了踩往他胸中的腳。 
     
      他緩緩睜開眼睛,困惑地瞧著蘇三泰。 
     
      蘇三泰冷冰的目光瞧著他,神情似有些怪異。 
     
      他緩聲問道:「你為什麼不殺我?」 
     
      蘇三秦沒答話。 
     
      他又道:「我是個殺手,受雇來殺你,既然落在你的手中,你有權力處置我。」 
     
      蘇三泰仍沒說話。 
     
      他苦兮兮地一笑:「你認為我這位自稱我老人家的殺手,很沒有本領,不願殺我, 
    怕弄贓了你的手,是不是?」 
     
      蘇三泰抿抿嘴,還是有口無聲。 
     
      他歎氣道:「其實這也沒有什麼為難的,只要你開一句口,我老人家便會自行了斷 
    ,無須我費力。」 
     
      蘇三泰凝視他片刻,道:「說實在話,我很想你,老夫最討厭那種戲弄人的人,你 
    用假水玄衣來唬我,我真恨不得能將卸成八塊,方洩心頭之恨。」 
     
      嚴陰陽皺起眉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動手?」 
     
      蘇三泰抿嘴:「我不能動手。」 
     
      嚴陰陽滿眼儘是驚愕:「為什麼?」 
     
      蘇三泰肅容道:「因為有人要我給你一條生路。」 
     
      嚴陰陽沉思了一下,道:「誰?」 
     
      「你看這個就明白了。」 
     
      蘇三泰摸出一張紙條扔在嚴陰陽身上。 
     
      嚴陰陽拿過字條一看,幾乎叫出聲來。 
     
      字條上寫著幾個歪斜的字:「嚴陰陽死,你也得死。」 
     
      沒有落地款署名。但字後畫著一隻塗了紅顏色的蝙蝠。 
     
      吸血紅魔紅蝙蝠廖天奎! 
     
      這個大魔頭為什麼要救自己?難道師娘她又……蘇三泰沉聲道。「這張字是昨天夜 
    裡,江湖怪傑獨眼通天沙渺渺親自送給我的,我一看是廖天奎的字,我真猜不透這個大 
    魔頭為什麼要送這字條給我?」 
     
      嚴陰陽困惑的目芒中,露出幾分痛苦之絕。 
     
      蘇三泰以為他是因中霹靂彈火毒,而引起的痛苦,不覺的陰冷的笑了笑道:「現在 
    你該知道,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客氣的原因了?我並不是怕你,而是不願招惹那個大魔頭 
    ,我雖然不殺你,但也不會替你解除火毒,你就自己慢慢地去品嚐霹靂彈火毒的滋味吧 
    。」 
     
      哈哈大笑之中,他退後數步,仰面道:「牛馬二鬼差,還不現面?」 
     
      坪外小山林中,戴著牛馬鬼臉面具的劉俊林和馬英玉,雙雙躍入坪中。 
     
      「師傅!」他倆一齊撲到嚴陰陽身旁。 
     
      嚴陰陽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又「撲」地一聲,復栽倒在地。 
     
      他只覺得胸內燃燒著一團烈火,唇乾口燥,眼冒金星。 
     
      「您怎麼啦?」 
     
      劉俊林和馬英玉齊聲呼喊。 
     
      蘇三泰道:「他沒事,只是中了一些火毒而已,快帶他走吧。」 
     
      劉俊林和馬英玉攙扶起來嚴陰陽,抬起地上的竹中劍。 
     
      蘇三秦一旁道:「輕點,輕一點!中了霹靂火毒的人,不能急劇晃動,不能運功動 
    氣,否則火毒攻心就沒命了。」 
     
      劉俊林和馬英玉對視了一眼,放慢了速度,攙扶著嚴陰陽。向坪外青石道走去。 
     
      「慢!」蘇三泰綻出一聲沉喝。 
     
      難道蘇三泰又改變主意了?嚴陰陽心陡然一沉。 
     
      劉俊林和馬英玉頓住腳步,扭回頭。 
     
      如果蘇三泰改變主意,定要殺師博,他倆就決心與蘇三泰拼了! 
     
      蘇三泰沉著臉道:「像們這種人,能從火鷂摟的前門走出去嗎?」 
     
      劉俊林和馬英玉架起了嚴陰陽的胳膊,忍不住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劉俊林和馬英玉慌了手腳,立放下嚴陰陽的胳膊,扶住了他的身子。 
     
      蘇三泰陰惻惻地笑道:「老夫說過,他是不能晃動的,你們這們做,很可能會要了 
    他的命。」 
     
      劉俊林噘起嘴道:「前門不讓走,圍牆不能躍,我們怎麼出去?」 
     
      蘇三泰呵呵一笑,手往左側一指:「那裡有個洞,你們可以從洞裡鑽出去。」 
     
      劉俊林目光轉向左側。 
     
      左側,紅牆角有一個狗洞。 
     
      劉俊林氣得漲紅了臉。 
     
      「你……」嚴陰陽憤怒得扭曲了羅漢面具裡的臉。 
     
      他怒氣一動,剎時全身血液都燃燒起來,身子悠悠地火中熔化。 
     
      他頭一歪,昏厥了過去,心中的鮮血從羅漢面具的嘴裡溢了出來。 
     
      馬英玉見狀低聲對劉俊林道:「師傅不行了!要我們鑽狗洞,我們就鑽狗洞吧。」 
     
      劉俊林道:「那師傅……」 
     
      「哎。」馬英平道:「我們把師傅倒拖過去,師傅就不是鑽狗洞,而是倒過狗洞了 
    ,不會影響師傅名聲的。」 
     
      劉俊林咬咬牙道:「好,眼下也只有這麼辦了。」 
     
      馬英玉挾著嚴陰陽走向狗洞「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劉健林緊跟在後「小不忍則亂大謀,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馬英玉先鑽過狗洞,然後從洞裡探出頭、伸手抓住了嚴陰陽的雙腳。 
     
      嚴陰陽此時甦醒過來:「你閃……」 
     
      劉俊林緊貼在他耳旁道:「你老人家千萬別出聲,此事與你老人家絕對無關,你老 
    人家已經昏死了,根本不知道我們幹了些什麼……」 
     
      嚴陰陽忍住氣,閉上眼,任憑劉俊林將他的身子放倒。 
     
      此時,傳來蘇三泰的聲音:「嚴陰陽,怨老夫不能相送,老夫還要忙著去辦喜事, 
    做新郎倌呢。來啊,送客!」 
     
      後小山裡響起了急促的狗吠聲。 
     
      「快!」劉俊林急急地道,「快拉狗……來了!」 
     
      二十餘條粗壯的獵狗,猶吠著向涼亭小坪奔來。 
     
      馬英玉用力一拉,「卡嚎!」嚴陰陽身子過了狗洞,頭上的羅漢面具被留在了火鷂 
    摟裡。 
     
      蘇三泰的狂笑聲震撼了整個小鷂摟。 
     
      嚴陰陽在劉俊林和馬英玉的幫助下丟盔卸甲,逃回到了狼山腳下的保讓小客棧。 
     
      客房裡一片沉寂。 
     
      嚴陰陽躺在床上,慘白的臉毫無血色。 
     
      劉俊林坐在床旁,面色陰沉。 
     
      白素娟坐在小桌旁,小嘴翹得老高。 
     
      誰也沒有說話。 
     
      氣氛十分沉悶,令人喘不過氣來。 
     
      嚴陰陽沒有責怪白素娟,雖然他在火鷂樓的後山小坪曾把她咒罵過不知多少次。 
     
      他是個講究實際的人,事情既已發生,責怪她也無濟於事,不如不責怪的好。 
     
      劉俊林和馬英玉雖然窩著一肚子的氣,但他倆不敢責怪白素娟,白素娟不找他倆的 
    麻煩,就算是萬幸了。 
     
      正因為如此,房內才會出現這個沉寂的局面。 
     
      馬英玉端著一豌藥。走進房來。 
     
      他先向白素娟躬了躬身,這才走到床邊,將藥碗遞給劉俊林。 
     
      劉俊林捧著藥道:「師傅,這是我們為你老人家熬的清熱去毒去火藥,你老人家先 
    喝了吧。」 
     
      嚴陰陽搖搖頭,示意他將藥碗放下。 
     
      「師傅……」劉俊第還想說什麼。 
     
      白素娟突地一巴掌拍在小桌上,厲聲道:「兩個蠢才!師兄中的是霹靂火藥,豈是 
    這種普通的去火藥能治好的?」 
     
      「小艷女,我是想……」馬英玉小心地插嘴,想作解釋。 
     
      「你是想死是丕是?」白素娟氣沖沖地打斷他的話。「吃下你們這種去火藥,好比 
    是是喝下了一碗油,將會使他體內烈火更灼熾數倍,將他活活燒死!」 
     
      「我們……」劉俊林和馬英玉一番好意,變成了謀害師傅,只好面面相覷。 
     
      「你們這碗藥,自己喝啦!」她漲紅了臉,聲色俱厲。 
     
      劉俊林和馬英玉無奈,只得捧著碗,分別各自喝下半碗藥。 
     
      嚴陰陽抿著嘴,始終沒說話。 
     
      該生氣的,沒生氣。 
     
      不該生氣的,生氣了。 
     
      該罰的,沒受罰。 
     
      閻王娘娘宮中的事,常常就是這樣。 
     
      馬英玉輕輕放下手中的碗,用手背抹抹嘴唇。 
     
      房內又陷入了沉寂。 
     
      良久,嚴陰陽開口道:「他呢?」 
     
      白素娟知道他指的是誰,嘟起嘴道:「他死了。」 
     
      劉俊林和馬英玉瞪圓了雙眼。 
     
      嚴陰陽沉靜地道:「他又惹你生氣了?」 
     
      「哼!」白素娟重重地哼,眼中流出了淚水。 
     
      嚴陰陽輕歎道:「師妹,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有些事是不能勉強的。」 
     
      白素娟眼中的淚水閃著亮光:「他既然不肯接受我們的幫助,我們為什麼還要幫他 
    ?」 
     
      嚴陰陽道:「這是師傅的意思,同時也是你……」 
     
      「不!」白素娟揮起手臂,「我沒有任何意思,從今以後。我再不管他的任何事了 
    ,不管!決不管。」 
     
      嚴陰陽想了想道:「其實,我覺得你倆之間似乎有一種親密的關係,也許……」 
     
      「不要說啦!」白素娟尖聲叫道,「煩死了,今後不准任何人再提到他,不許說他 
    的名字,不准說他的事!」 
     
      嚴陰陽慘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光,沉緩地道:「不管你願不願意聽,我還是要告訴 
    你,你必須幫他。」 
     
      白素娟眸子裡閃著灼灼光亮:「我決不,這個醜八怪,讓他去死吧。」 
     
      嚴陰陽不理睬她,仍是緩緩地道:「有兩件事要告訴你,第一,杜雲魂規已到了狼 
    山。」 
     
      白素娟神色一證,但沒有話。 
     
      嚴陰陽繼續道:「據線報,他已派人與徐天良聯絡,打算在明天正午,在蘇三泰迎 
    親時候,向蘇三泰下手。」 
     
      白素娟眼睛微閉,瞳仁深處閃過一抹焰光。 
     
      臭小子,你若與杜雲魂聯手,本姑娘就要給你個好看。 
     
      在她的心目中,徐天良既然不肯接受她的幫助,自然就更不能接受別人的幫助,這 
    是理所當然的事。 
     
      嚴陰陽並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接著道:「現已查明杜雲魂是聖火教的白衣聖使 
    ,他這次奉命前來,與其它武林各派一樣。是想染指這筆金陵寶藏。但,我總覺得此人 
    不簡單。來此地的目的,並非僅僅是為了金陵寶藏,一定還有其它的企圖。」 
     
      嚴陰陽頓了頓,又道:「第二,徐天良已下貼蘇三泰,約他明夜子時,在狼山子牙 
    峰相見,論實力,徐天良該不是蘇三泰的對手,你可用你的毒物助他一臂之力。」 
     
      白素娟咬咬唇道:「我不會幫他的,他也不需要我的幫助!」 
     
      嚴陰陽道:「你倆昨天一夜不見,到哪裡去了?」 
     
      白素娟扁了扁嘴,沒有說出深山澗的事。 
     
      嚴陰陽唬起臉道:「依對我也不說實話?」 
     
      白素娟翹翹嘴道:「我已經向人家起誓了,此事不能說的。」 
     
      嚴陰陽輕咳一聲道:「我必須告訴我。」 
     
      白素娟搖搖頭:「不行。」 
     
      嚴陰陽撐起上身:「我以師娘的名義,命令你告訴我。」 
     
      白素娟咕嚕著道:「你這……是威脅我嗎?」 
     
      嚴陰陽忍佳胸中騰起的烈火:「可以說是。」 
     
      「你……」白素娟睜圓了眸子,「好吧,我告訴你,昨夜我去見我爹了,這總行了 
    吧!」 
     
      嚴陰陽驚傻了眼。 
     
      劉俊林和馬英玉更是驚詫萬分。 
     
      小艷女什麼時候找到她爹了? 
     
      未待嚴陰陽再問話,白素娟站起就往門外走。 
     
      「你要去哪兒?」嚴陰陽厲聲問。 
     
      「替你去配治霹靂火毒的解藥。」白素娟頭也不問地走了。 
     
      「你……」嚴陰陽霍地坐起。 
     
      他身子往前一俯,「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響起了花炮的劈啪爆響聲。 
     
      一串串的炸響,一聲聲的爆鳴,一陣接著一陣,一聲追著一聲,震耳欲聾。 
     
      爆炮聲中響著熱鬧的鑼鼓和尖厲的吸吶,還有聲聲高兀的吆喝。 
     
      送親的隊伍來到火鷂樓外的莊門牌摟前。 
     
      本來就很熱鬧的狼山西山腳口,顯得更加熱鬧非凡。 
     
      莊門牌棍前擠滿了看熱鬧的人。 
     
      火鷂樓主人蘇三泰每年都要娶個老婆,西山腳日的人全都知道。 
     
      蘇三泰從莊迎親,每次都是女方送親的彩轎把新娘送到莊門牌樓前,西山腳口的人 
    全都清楚。 
     
      彩轎停在躁樓前,蘇三泰打出「迎親禮」,然後上前踢轎,迎出新娘,接入火鷂樓 
    ,這老一套的儀式,西山腳口的人都看慣了。 
     
      按理說,這熱鬧該沒多大的看頭。 
     
      然而,蘇三泰每次娶老婆,看熱鬧的人總是特別的多。 
     
      原因只有一個,為了錢。 
     
      蘇三泰打迎親禮時很大方,每次都有大把的碎銀打向看熱鬧的人,若是他特別高興 
    時,還會有大錠的銀子打出,這世道為了錢,人們什麼不會幹?何況是看看熱鬧? 
     
      因為看熱鬧的人多,有的怕錯過時辰,有的想搶個接銀子的位置,常有人來得很早 
    ,於是,無孔人不入的小販們也跟著來了。 
     
      莊門前的路旁,擺上了兩個小吃擔和一個臨時搭就的茶棚。 
     
      白素娟就坐在茶棚裡。 
     
      她仍是女扮男裝,不過衣裝改換過了,眼睛就像一個山裡的小青年微黑的胸膛,粗 
    布衣裳,一雙眼睛和所有人一樣,勾勾地盯著牌樓大門。 
     
      雖然她和所有的人一樣盯著牌樓大門,但目的卻完全不同。 
     
      所有失都在等蘇三泰的迎親禮。 
     
      她卻在尋找徐天良。 
     
      蘇三泰的迎親禮打出多少銀子? 
     
      八名頭戴草帽的轎夫中,哪一個是徐天良? 
     
      鞭炮更熾。 
     
      八名轎夫搶著彩轎在門前扭著身子。 
     
      彩轎急劇地搖晃著。 
     
      在沒有接到火鷂樓主人的迎親禮之前,彩轎是不會停落下地的。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捲起袖口,翹首以待。 
     
      時正中午,陽光垂射。 
     
      時辰已到,該是時候了。 
     
      可是,蘇三泰仍沒有露面。 
     
      新郎倌沒露面,沒收到彩禮,所以有彩轎愈搖愈劇烈。 
     
      這是狼山當地人的風俗,所有送親的彩轎都會如此。 
     
      鬧劇愈演愈烈。 
     
      鞭炮扔進了大門裡,掛到了牌樓上。 
     
      吹鼓手鼓足了腮幫,鑼鼓敲得更快更急。 
     
      喝喊聲、呼叫聲如同海潮,一浪接著一浪。 
     
      彩轎在聲浪中顛騰著,轎向晃得高高的,突又墜下,復再騰起。 
     
      白素娟皺起了眉頭。 
     
      這等顛騰,轎內的新娘怎能受得了? 
     
      這種娶親法今後得改一改! 
     
      要是自己嫁人,決不坐這種折騰人的彩轎! 
     
      嫁人? 
     
      嫁給誰? 
     
      她咬緊了牙,手指一用力,「嘔當!」手中的茶碗碎了。 
     
      茶碗片掉在地上,茶水濺了她一身。 
     
      幸喜茶棚的地老闆和所有的客人,都跟著朝著彩轎叫喊,誰也不曾注意到這個不起 
    眼的小青年。 
     
      她唬著臉,霍地站起,將茶桌往前一推,撞開了茶棚旁的幾個人,托地跳到桌子上 
    觀看。 
     
      「喂!你這是幹什麼?」被撞開的茶客瞪圓了眼。 
     
      「幹什麼?」白素娟的眼比對方睜得更大,「小爺這樣看得過嗎!」 
     
      「你當你是誰?」一個茶客挺起了胸脯。 
     
      白素娟翹起嘴:「我是你沒瓢的爹!」 
     
      「媽的,敢罵咱大……爺!」菜客撩起衣袍,霍地躍起,搶向桌面。 
     
      看樣子,這個茶客練過幾套拳腳功夫。 
     
      白素娟冷嗤一聲,身子微微一旋。 
     
      「撲通!」茶客的腳尖剛沾到桌沿,身子突地往後一仰,四腳朝天地跌了下去。 
     
      「哎唷!」茶客捂著屁股哇哇叫道「給我……打!」 
     
      四五個茶客抄起板凳,湧了過來。 
     
      原來這個茶客有一夥幫手,難怪這麼氣盛。 
     
      「住手!」一聲沉喝,茶棚老闆手兩把菜刀,風火火地搶到。 
     
      看來茶棚老闆也非等閒之輩。 
     
      茶棚老闆將雙刀往桌上一放:「想在茶棚鬧事,好大的膽子!給我把板凳放下!」 
     
      菜客似乎對這位茶棚老闆頗有些顧忌,聞言都擱下了手中的板凳。 
     
      茶棚老闆又抬頭對白素娟道:「你小子,也給我下……」 
     
      話未說完聲音頓住,菜棚老闆換了個面孔:「小爺高興就請便。」 
     
      白素娟手中捏著一錠足足有五兩重的銀子。 
     
      錢能通天,這話可一點也不假! 
     
      五兩銀子就使茶棚老闆前後判若兩人。 
     
      白素娟手指一鬆,銀綻落到榮棚老闆手中:「我就買這個座。」 
     
      「謝小爺!」茶棚老闆躬躬身,抓起菜刀扭頭對菜客道:「還不站開些?別打擾小 
    爺看熱鬧」 
     
      此時,有人高叫:「出來了!新郎倌出來了!」 
     
      「什麼新郎倌?是財……神爺出來了才對!」菜棚老闆咕嚕著,忙把菜刀和銀錠收 
    起,擠身搶上去。 
     
      白素娟目光轉向火鷂樓。 
     
      她居高臨下,所處的位置又好,所以牌欞門前的情景看得十分清楚。 
     
      彩轎還在瘋狂地顛騰。 
     
      八頂晃動的草帽。 
     
      哪一頂草帽下是徐天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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