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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二十四章 醜臉轎夫與鴛鴦殺手】 
    
        一大包用紅絨繩繫著的紅紙鼓銀,送到了彩轎前的伴娘手中。 
     
      彩轎停止了顛。 
     
      八封小紅包的賞銀,分送到八名轎夫手中。 
     
      彩轎倏然落地。 
     
      兩包封銀和十餘包賞銀送到吹鼓手與鞭仗手中。 
     
      鑼鼓、鎖吶聲終止。 
     
      鞭炮聲暫停。 
     
      硝煙霧氣中。蘇三泰踏步而出。 
     
      六旬開外的蘇三泰,身著華麗衣裝,頭戴新郎倌的花禮帽,顯得格外精神抖擻,神 
    采奕奕。 
     
      他娶親數十次,經驗老道,雙手抄背,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看熱鬧的目光,並不瞧著蘇三泰。 
     
      這位新郎倌,他們實在是看得太多了。 
     
      人們的目光瞧著蘇三泰的身後。 
     
      牌樓門內,轉出了八名肩上斜披紅帶的精壯漢子。 
     
      漢子每人搶著一個籮筐。 
     
      筐內是在小不一的,用紅紙包著的銀子。 
     
      近慣列的,紅紙包著的有碎銀,也有銀錠,最大的銀錠可多至十兩。 
     
      蘇在三泰在彩轎前站定。 
     
      伴娘拖著嗓子道:「請新娘倌踢轎。」 
     
      按狼山風俗,新郎倌在轎門前的橫木上踢三次,才能接新娘了出橋。 
     
      蘇三泰抬起了腳。 
     
      但,他的目光並未授注在轎門前的橫木上,而是悄然警惕地注視著轎旁的八名轎夫 
    ——昨夜,他接到了一份警告。 
     
      有人飛鏢留柬、警告他說,今天迎親儀式上,有個裝成轎夫的刺客要暗算他。 
     
      警告人沒有留名,也沒有提到任何索取報酬的條件。 
     
      他並不在乎這件事。 
     
      他甚至認為這是嚴陰陽在戲弄自己。 
     
      他是個有頭腦的人,很會思考問題。 
     
      人做事總要有目的或是動機,決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傻事。 
     
      告警人的目的與動機是什麼? 
     
      他沒有朋友,不會有人幫他。 
     
      告警人不為銀子,這事就蹊蹺了,因為告警人決不會無緣無故地幫他。 
     
      他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做事很慎重。 
     
      他儘管認為這次告警可能是個耍弄自己的惡作劇,卻仍然是採取了「寧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無」的態度。 
     
      這就是他推遲了出門時間的原因。 
     
      他作好了充分的準備,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當然,他絕對不會想到,這次告警不僅是真的,而且告警人還是嚴陰陽的小師妹白 
    素娟。 
     
      他一腳輕輕端在橋前橫木上。 
     
      響起了鞭炮與鑼鼓聲。 
     
      八名漢子將筐中紅紙包銀拋向人群。 
     
      剎時,一陣混亂,叫喊聲幾乎壓過了禮炮與鑼鼓聲。 
     
      蘇三秦面含微笑地站著,暗中卻已凝招在手。 
     
      轎夫刺客若要下手,此刻是個好機會。 
     
      然而,八名轎夫,誰都沒有動。 
     
      白素娟站在木桌上。眼睛勾勾地盯著彩轎,心中暗自道:「醜八怪,你要動手,定 
    要叫你橫屍街頭!」 
     
      鞭炮鑼鼓聲停止。 
     
      第一次打彩禮已經結束。 
     
      搶到了彩禮銀子的沾沾自喜,沒搶到的哇哇大叫著起哄。 
     
      好戲還在後頭呢。 
     
      籮筐中的紅紙包銀,愈到最後,包銀愈重。 
     
      究竟誰搶的彩禮多,勝負還未決定。 
     
      伴娘高聲道:「二踢轎。」 
     
      蘇三泰再次搶起腳,目光仍宋離開八轎夫的手。 
     
      鞭炮、鑼鼓聲再起。 
     
      第二次打彩禮的紅紙包銀,飛向空中。 
     
      人群哄動,爭先恐後地拼搶。 
     
      蘇三泰卓立轎前,靜觀其變。 
     
      白素娟站立桌頭,隔崖觀火。 
     
      沒起任何異變。 
     
      沒有任何火焰。 
     
      八名轎夫,誰也沒有動手。 
     
      蘇三泰抿抿嘴,嘴角透出一絲冷冷的笑。 
     
      白素娟咬住下唇,這個醜八怪,可真沉住氣! 
     
      「三踢轎!」 
     
      隨著伴娘的呼喊聲,蘇三泰第三次踢中轎門橫木。 
     
      在鞭炮、鼓樂聲中,蘇三泰揚起了右手。 
     
      八名漢子將籮筐中剩下的紅紙包銀全部拋出。 
     
      紅紙包銀在空中飛舞,一小半飛向街旁,一大半卻落在彩轎旁邊。 
     
      人群狂叫著撲向彩力轎爭搶包銀。 
     
      八名轎夫一齊動手了。 
     
      但,他們並不是撲和蘇三泰,而時台灣省爭搶地上的紅紙包銀。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世上,有誰不愛銀子? 
     
      門前—片混亂,人群為爭搶銀子而大打出手,大聲斥罵,有人亮出了短刀。 
     
      火鷂樓的人因事先得到樓主的命令,所以並不出面阻止,有的還加入人群中去哄搶 
    銀子,使場面更亂。 
     
      蘇三泰已被發狂的人群所包圍。 
     
      這是轎夫殺手出手的最好機會! 
     
      白素娟見到人群中有一頂草帽移到了蘇三泰身旁。 
     
      她瞪圓了眼。 
     
      徐天良該出手了。 
     
      草帽倏地拾起,露出了一張可怖的濃包臉。 
     
      果真是這醜怪! 
     
      徐天良揚起了手。 
     
      她的心突然彷彿停止了跳動。 
     
      她已意識到蘇三泰製造這幕混成的目的了,這是一個陷阱! 
     
      她忽然想大聲向徐天良告警,忽然覺得昨夜向蘇三泰告密,實是犯了個大錯誤! 
     
      但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一道紅光劃過空中,向她激射而來。 
     
      還未等她從震驚中甦醒,紅光已射到她的胸前。 
     
      她練武人的本能反應,身形一側,右手五指葛地向紅光抓去。 
     
      紅光頓滅,捏在手中的是一個硬硬的,印著喜遼的紅紙包。 
     
      不用拆看,從紙包沉甸甸的份量上便可知道,這是蘇三泰打出的彩禮紅紙包銀中, 
    最大的兩個包銀之一,一錠十兩重的彩銀。 
     
      她目光急急掃向蘇三泰。 
     
      蘇三泰高大的身軀,屹立在騷亂的人群中,他的身旁卻不見了徐天良。 
     
      怎麼回事? 
     
      她有些困惑。 
     
      難道徐天良已主動放棄了這次與杜雲魂合作的機會? 
     
      蘇三泰綻唇發出一陣狂笑,揚起了左手。 
     
      樓門內,湧出大批火鷂閣的漢子,衝向彩轎,驅散還在爭搶銀子的騷亂人群。 
     
      人群很快地被驅散,歸回到街邊兩側原有的地方。 
     
      一場虛驚。 
     
      一個玩笑。 
     
      蘇三泰完全放心了。 
     
      什麼轎夫行刺,分明是嚴陰陽為鑽狗洞的事,故意派人騷擾自己。 
     
      他揮手示意手下退回牌樓門裡。 
     
      伴娘走到彩轎旁,挑起了珠簾。 
     
      一陣香風,一陣佩鈴耳環響動,罩著蒙面頭!上下一身紅色艷服的新娘從轎內款款 
    而出。 
     
      在鼓東聲中,新娘緩慢地移動著輕盈的腳步,扭擺著柔軟的腰肢,步向蘇三泰。 
     
      蘇三泰瞪圓了雙眼,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新娘在蘇三泰面前站定,渾身散發出女人嫵媚的誘人氣息。 
     
      伴娘高聲道:「請新郎揭頭巾。」 
     
      蘇三泰仰面一陣大笑,伸手捏住了頭巾角。 
     
      他凝住了手,心中在想:這位牛角莊獵戶的女兒經過打扮之後,該不知有多麼的漂 
    亮? 
     
      伴娘一旁低聲催促道:「蘇樓主……」 
     
      蘇三泰嘿嘿笑著,猛地揭開了頭巾。 
     
      剎時,呈現在他臉上的是一片驚愕。 
     
      頭巾裡怎麼會是具男人的面子? 
     
      「新娘!」嘴角一歪,袖內滑下柄匕首,一道電芒射向蘇三泰的小腹。 
     
      蘇三泰驚慌之中,急忙後退,同時雙掌往下一壓。 
     
      伴娘驚叫著,同時後散,但在驚叫聲中左手一伸,一柄匕首刺向蘇三泰右腰。 
     
      蘇三泰武功再高,倉猝之間,無論如何也避不開同時刺來的兩柄匕首。 
     
      大意失荊州。 
     
      想不到堂堂的火鷂樓樓主,居然栽倒在火鷂摟門前! 
     
      他只得一咬牙,拚死一掌擊向「新娘。」而置伴娘的匕首不顧。 
     
      若能擊斃「新娘。」找個墊背的,死了也算夠本了。 
     
      他已看出「新娘」與伴娘女的張匕首上,都染有劇毒,是見血封喉的歹毒兵器! 
     
      火霹靂蘇三泰今日是厄運難逃! 
     
      非但蘇三泰本人意識到了這一點,站在菜棚桌上的白素娟也看到了這一點。 
     
      她不知不覺地眉頭一皺。 
     
      此刻,意料不到地情況發生了。 
     
      徐天良突然出現,一道青瑩的劍芒從蘇三泰身旁劃過。 
     
      四道人影在陽光下交替一晃。 
     
      「蓬」「新娘」中掌仰面倒地。 
     
      伴娘手臂被天神劍劃開一條血口,手中的匕首失去了準頭,從蘇三泰衣襟旁刺過。 
     
      蘇三泰急驟地回身張望,看究竟是誰救了他的性命。 
     
      他的目光恰恰觸到揮劍躍空離去的徐天良。 
     
      醜臉轎夫!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三泰怔住了。 
     
      「好小子!」白素娟心裡發出一聲歡呼,躍身掠過街空,在一片驚異的叫聲和目光 
    注視下追向徐天良。 
     
      伴娘的垂著受傷的手臂,撲向倒地的「新娘」「裴郎」 
     
      蘇三泰這一掌雖未運動霹靂火毒,但因是拚命,掌上已蓄了平生幾十年所有的功力 
    ,憑這位裴郎的修為,如何能承受得了? 
     
      「裴郎!」伴娘抱住「新娘的」的屍體,放聲痛哭起來。 
     
      牌樓門裡湧出大批發執鋼刀的漢子,準備撲向伴娘,卻被蘇三泰揮手阻止。 
     
      看熱鬧的人紛紛逃散,剎時間,西山腳口不見了一個人影。 
     
      鼓樂手。 
     
      轎夫、鞭仗者,還有送親的親屬,也都逃得乾乾淨淨。 
     
      是非之地,誰敢久留? 
     
      蘇三泰目光從空中緩緩收回,轉注到抱住「新娘」痛哭的伴娘身上。 
     
      片刻,他沉聲問:「你倆就是江湖人稱『鴛鴦殺手』的裴紹久與袁意長?」 
     
      伴娘沒回答他的話,卻哭著道:「裴郎,你說幹過這趟買賣就洗手不幹了,你我歸 
    隱山林去過安靜的日子,誰知道你現在卻拋我而去……」 
     
      蘇三泰魁梧的身子抖動了一下,像是被她的哭泣與悲涼的話語所感動,居然和一種 
    內疚的口氣道:「對不起,老夫並不是有意要殺他,只是情急之下,一時出手在太重, 
    還望袁女俠體諒。」 
     
      袁意長秀髮一摔,仰起頭道:「我倆是來殺你的,既然失手,就無話可說,你沒有 
    什麼不對的地方。」 
     
      蘇在三泰扁扁嘴道:「如果剛才不是那個轎夫出手的話,我倆已經得手了。」 
     
      「不對。」 
     
      袁意長道:「即使剛才那個轎夫不出手,你也會一掌將裴郎擊斃。 
     
      我即算能殺死,失去了裴郎,我與現在還不是一樣?是我倆的失算,我倆沒想到, 
    你會棄命不顧,一定要在我倆間找一個墊背的。」 
     
      蘇三泰歎氣道:「你夫婦身為殺手,受屆於人,老夫不怪你們,你走吧。」 
     
      袁衣長眼中淌著淚水:「他已經不在了,我還能上哪兒去?」 
     
      蘇三泰緩緩地道:「袁女俠,人死不能不復生,你當節哀順變……」 
     
      話音突然頓住,臉色一片凝重。 
     
      袁意長已在他說話間,將手中的匕首,刺入了自己的小腹。 
     
      她臉上的肌肉痙攣了一下,隨即僵硬,身子倒了下去。 
     
      她四肢抽搐著,把懷中的裴郎抱得更緊,緊得融為了一體。 
     
      蘇三泰陰沉著臉,在樓門前久久地佇立著。 
     
      他意識到,他預料的那一天終於來了。 
     
      他二十年來醉生夢死的生語,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徐天良離開火鷂樓後,甩掉了跟蹤而來的白素娟,走進西山腳外一家小客棧。 
     
      早已侍候在堂中的夥計,見到徐天良,立即將他帶到了後院的小客房。 
     
      客房中端坐著杜雲魂。 
     
      杜雲魂如往日一樣,臉上戴著鐵皮面具,面具眼孔裡眸子閃著冷青的光。 
     
      徐天良冷冷地看了杜雲魂一眼,摘下頭上的草帽,在桌邊坐下。 
     
      他抓起桌上的茶壺,對著壺嘴,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茶,然後問道:「你來幹什麼 
    ?」 
     
      杜雲魂沒回答他的話,卻道:「是你害死了他們。」 
     
      徐天良冷聲道:「他們是誰?」 
     
      杜雲魂沉緩地道:「鴛鴦殺手裴紹久與袁意長。」 
     
      徐天良聳聳肩,淡淡地道:「那是他們咎由自取。」 
     
      杜雲魂搖搖頭道:「你若不出那一劍,袁意長就得手了。」 
     
      徐天良冷冷地道:「即使袁意長得手,裴紹久也躲不過蘇三泰要命的一掌,他倆也 
    都會死的。江湖人人都說,鴛鴦殺手,夫妻共命,公的死了,母的也一定會殉命。」 
     
      杜雲魂沉聲道:「如果你那一劍刺向蘇三泰,情況完全就不同了。」 
     
      徐天良冷哼一下:「在下決不會幹這麼偷襲人的卑鄙的事。」 
     
      杜雲魂回哼一聲道:「你以為你是正人君子?你所幹的事,全都是光明正在的事嗎 
    ?」 
     
      徐天良冷靜的道:「我決不會這麼認為,但我不會做我自己認為不是光明正大的事 
    。」 
     
      杜雲魂想了想道:「你為什麼不肯接受我的幫助?」 
     
      徐天良端然道:「我不願欠任何人的情。」 
     
      杜雲魂道:「我是真心幫你的。」 
     
      徐天良歪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我想不出你要幫助我的理由。」 
     
      杜雲魂眼皮微合道:「我曾說過,我是你的朋友。」 
     
      徐天良冷笑道:「我沒有朋友,過去沒有,現在也沒有,將來也不會有。」 
     
      杜雲魂沉下臉,緩聲道:「我還不更深的一層理由。」 
     
      徐天良面色凝重:「請講。」 
     
      杜雲魂眸光閃了閃,晃晃鐵皮面具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是嗎?」徐天良帶著幾分嘲弄的口氣道,「可我不信。」 
     
      杜雲魂沉吟了片刻後,突然問道:「你知道徐潔玉嗎?」 
     
      「徐潔玉」三個字,猶如一聲驚蟄春雷,震撼了徐天良的心。 
     
      他身子猛地一抖,急聲反問道:「徐潔玉是誰?她是誰?」 
     
      杜雲魂故意漫不經心地道:「她是你的親娘。」 
     
      「我的娘?」徐天良聽得眼珠陡暴,目光如電。 
     
      「不錯。」杜雲魂加重了語氣道:「她就是你的娘。」 
     
      徐天良滿臉膿包肉豎起,肉尖圓突如球,泛紅的兩眼中射出兩道令人寒慄的綠芒: 
    「這是怎麼回事?」 
     
      杜雲魂定位心神,沉冷的道:「我說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天良弓起身子,盯著他道:「你是不是我娘派來的人?」 
     
      杜雲魂支吾了一下,鐵皮面具內陰險奸滑的笑聲:「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徐天良突地抓住他的手:「告訴我,我娘現在哪兒?在哪兒?」 
     
      杜雲魂掙脫手,沉聲道:「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要記住,我是你的朋友,我並 
    不想染指什麼寶藏,只要想要幫助你。保證你的定全。」 
     
      徐天良被弄糊塗了,弄不清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喃喃地道:「你說的都……真是的?」 
     
      杜雲魂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杜雲魂道:「難道你還相信我的話?」 
     
      徐天良帶著幾分痛苦的表情道:「我實在是無法相信,但是又……」 
     
      杜雲魂打斷他的話道:「其實,我還可以證明我所說的話是真實可信的,只不過我 
    曾經起誓……」 
     
      話音到此中斷。沒了下文。 
     
      無疑地,這對困惑中的徐天良,更是個不可抗拒的誘惑。 
     
      徐天良抬起頭,目光凝注在社雲魂險上,無言地向他乞求。 
     
      杜雲魂輕歎了口氣,緩聲問道:「你昨夜去過了深山澗涯谷?」 
     
      徐天良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他想了想,點點頭,但卻道:「你別想從我嘴裡打聽到什麼,因為我已經起誓了。 
    」 
     
      杜雲魂神秘兮兮地笑道:「你錯了,我並不想從你嘴裡知道深山澗駝背老頭的事, 
    因為我知道的,比你知道的要多得多。」 
     
      「駝背老頭?」徐天良驚愕得張大了嘴:「你知道深山澗裡有個駝背老頭?」 
     
      杜雲魂兩道閃爍的目光在他臉上迴盪:「你既然已經去過深山澗崖谷,有些事我就 
    告訴你也無妨。」 
     
      他雖然這麼說,話音卻到此頓住。 
     
      房中的空氣頓時凝成一片。 
     
      徐天良屏息以待。中止了呼吸。 
     
      沉靜的氣氛中,增添了幾分緊張。 
     
      良久,良久。 
     
      杜雲魂彷彿經過再三的考慮之後。才開口道:「我不僅知道深山澗裡有個駝背老頭 
    ,而且還知道他在育獒。」 
     
      徐天良沉靜地點點頭。 
     
      看來杜雲魂果然知道沉山澗裡的事,但不知他究竟知道多少。 
     
      杜雲魂道:「他在深山澗裡的十五年,育獒八次,都沒有成功,現在正在進行第九 
    次育獒。」 
     
      徐天良沒插嘴,也沒表示是與不是。 
     
      杜雲魂停頓了一會又道:「你知道他為什麼要躲在深山澗裡育獒嗎?那是因為有個 
    強大的對手,在追殺了。」 
     
      「哦!」徐天良驚呼之聲,起如驚愕。 
     
      難怪駝背老頭如此謹慎,再三囑咐他和白素娟,不能向外界提到深山澗谷。 
     
      杜雲魂瞧著徐天良道:「你是否在澗崖上被一個迷陣所困,找不到出山之路?」 
     
      徐天良點點頭。 
     
      杜雲魂淺笑道:「那迷陣就是老夫請江湖怪傑獨眼通天沙渺渺布下的。」 
     
      徐天良困惑地:「你布迷陣的目的,就是想……」 
     
      杜雲魂截住他的話道:「不錯,想讓你入谷,瞭解一些事情的真相。」 
     
      徐天良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霍地站起來問道:「那駝背老頭可就是當年神鷹 
    門的門主、金刀胡大鵬?」 
     
      杜雲魂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衝動,坐下來的說話。 
     
      徐天良漲紅了臉,耐著性子坐下。 
     
      杜雲魂點頭道:「你說的不錯,那人就是胡大鵬。」 
     
      徐天良按住桌沿道:「胡大鵬有個兒子,在滿週歲的那天,讓大漠死亡谷中的狼群 
    叼走了,有沒有這回事?」 
     
      杖雲魂沒回答。 
     
      徐天良低聲吼道:「那個浩兒,是不是已經死了?」 
     
      杜魂仍沒有回答。 
     
      徐天良眼中綠芒灼熾,手滑下桌沿,抓住了天神劍劍柄。 
     
      那神態,若是杜雲魂沒有絲毫的慌亂,冷靜地道:「你去過胡大鵬的神台畫像屋嗎 
    ?」 
     
      杜雲魂冷青的鐵皮面具裡,吐出三個的撼人心弦的字:「是你娘」。徐天良立即被 
    一股巨大的浪潮所淹沒,顫聲道:「是徐潔玉,我……的娘?」 
     
      杜雲魂點頭肯定地道:「是的,絕對不會錯。」 
     
      畫像上女人的面孔在他眼前出現。 
     
      一種親切、慈愛的情感剎時甜透了他的心。 
     
      沒錯,那女人一定是自己的娘! 
     
      他有一種強烈的情感,使他不能不相信杜雲魂的話。 
     
      也許杜雲魂真是娘所派來幫他的人。 
     
      他眼中頓時蒙上一層水霧,感激的目光瞧著杜雲魂。 
     
      杜雲魂在鐵皮面具的掩蓋下,陰惻惻的笑了。 
     
      論心計,徐天良不是他的對手。 
     
      從此,利用徐潔玉這條線,便能將徐天良牢牢地拴住。 
     
      如果今夜行動功,能了除去嚴陰陽,扳折孫三娘一條胳膊,以後的事就好辦了。 
     
      武林將是聖火教主易天凡的天下,而閻王宮則將是他杜雲魂的王國! 
     
      徐天良的心念在甫轉。 
     
      徐潔玉是畫像上的女人,那麼胡大鵬就該是自己的親爹了。 
     
      難怪師傅在他出谷前,曾有一問:「如果他是你親爹,你能下手殺他嗎?」 
     
      他扁扁嘴道:「胡大鵬是我爹?」 
     
      杜雲魂斷然地答道:「不是。」 
     
      徐天良驚得呼地站起「徐潔玉是他的妻子,他怎會不是我爹?」 
     
      杜雲魂緩緩地站起身道:「我能告訴你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以後你自然會明白。 
    」 
     
      他抬步往門外走。 
     
      徐天良驚呆了眼,傻乎乎地坐下,杜雲魂出門外,扭回頭道:「記住,我是你的朋 
    友,今後你不要再幹傻事。」 
     
      杜雲魂走了。 
     
      徐天良呆呆地坐著,真坐到日落西山,月亮升起。 
     
      該上狼山子牙峰了。 
     
      他深深地吸口氣,又長長地吐出,這才壓抑住紛亂麗激動的思緒,緩緩地站起,邁 
    出了既感沉重又覺飄浮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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