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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二十五章 要命一劍】 
    
        子夜。 
     
      下弦彎月懸掛中天,繁星在空中閃爍。 
     
      於牙峰上,萬綴無聲,只有偶爾吹來的山風,輕輕地撫動著青草,匆動著衣角。 
     
      月影默默西移,空地上兩條人影卻一動不動,像石雕。 
     
      左邊石巖上站著的紅袍人,是火鷂樓主蘇三泰。 
     
      右邊石巖站著的竹籤漢,是皇陵聖命使者徐天良。 
     
      兩已凝立了將近半個時辰。 
     
      終於,蘇三泰首先開口:「你很沉住氣,很有耐心。」 
     
      徐天良沉靜地道:「你也一樣。」 
     
      蘇三泰頓了頓道「你也一樣。」 
     
      徐天良頓了頓道:「當然行,不過見到本人面目的人,必須死。」 
     
      「哈哈哈哈!」蘇三泰進出一串長笑。 
     
      笑聲在蕩,山峰發出嗡嗡的回聲。 
     
      好深厚的內力。 
     
      竹笠下,徐天良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蘇三泰劍住笑聲,肅容道:「閣下可知老夫也有個規矩?」 
     
      徐天良鎮靜她道:「請講。」 
     
      蘇三泰眼睛陡然發亮:「凡約老夫在火鷂樓外相見的人,必須死。」 
     
      徐天良淡淡地道:「很好、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蘇三泰正色道:「今夜是你死定了!」 
     
      徐天良冷冷地道:「你就這麼有把握?」 
     
      「是的。」蘇三泰十人分自信地道:「因為我發覺閣下缺乏信心,缺乏信心的人, 
    怎能戰勝對手?」 
     
      好眼力!徐天良暗自佩服不已。 
     
      的確,他得到六不和尚警告之後,對戰勝蘇三泰確是絲毫沒有信心。 
     
      然而,他嘴角里卻道:「你錯了,我對殺你是信心十足。」 
     
      說話間,他抬手摘下了頭上的竹笠。 
     
      蘇三泰目光觸到他的臉,身子猛然一抖,臉上一片詫異:「怎麼會是你?」 
     
      他萬沒想到,徐天良竟會是日間,那個出劍救他的醜臉轎夫! 
     
      徐天良沉聲:「為什麼不能是我?」 
     
      蘇三地眨了眨眼皮:「我究竟想幹什麼?」 
     
      徐天良冷冰的地吐兩個字「殺你。」 
     
      蘇三泰困惑地道:「你既然要殺我,為何日間要出劍救我?」 
     
      徐天良淡然地道:「我不喜歡有人用那種卑鄙的手段殺人」。 
     
      蘇三泰抿抿嘴唇道:「怒老夫冒昧,閣下是不是如同裴紹久與袁意長一樣,也是一 
    名職業殺手。」 
     
      徐天良點點頭:「是的。」 
     
      蘇三泰呵呵笑道:「殺手殺人,歷來是只求目的,不擇手段。閣下居然將暗殺行為 
    視為卑鄙手段,實是令人費解。」 
     
      徐天良沉哼了一聲道:「人各有不同,殺手也各有區別。」 
     
      蘇三泰戲濾地道:「閣下自命清高,該當是最偉大的殺手了?」 
     
      徐天良眉頭一皺,天神劍躍然出鞘。 
     
      一抹金芒燦然臨空,空中月光頓贍失色,坪中隱有天際傳來的龍吟虎嘯之聲。 
     
      徐天良厲聲道:「脫下內紗衣,自行了斷,免得在下動手。」 
     
      蘇三泰一沉喝,雙掌橫空:「閣下可是皇陵聖命使者?」 
     
      徐天良目芒似電:「不錯,在下奉命替皇祖亡靈討債來了!」 
     
      蘇三泰一聲冷哼。 
     
      徐天良凝目道:「皇陵叛賊,殺無赦。」 
     
      蘇三泰怒吼道:「老夫讓你們欺騙了數十年,也受夠了!來吧。動手吧!」 
     
      他說話間突然發動,雙掌齊揚,拍向徐天良。 
     
      徐天良長劍一垂,擺了個天地倒懸劍式。 
     
      他得六不和尚事行警告,不敢大意,所以先拔出劍,然後再立劍式,目的是想讓「 
    天地到倒懸」劍式更快、更有威力。然而,他卻弄巧反拙了。 
     
      若他不預先拔劍,也許還有揮劍一擊、僥倖成功在機會。因為對方打出的是霹靂學 
    ,而霹靂掌的內力與火毒,除了肉體相觸之外,是要通過金屬物才能傳遞的。 
     
      而天神劍的劍鞘是用皮革裹天谷神木製成,並非金屬。 
     
      現在,他先拔出劍,露出金屬身,就連揮劍一擊的機會也沒有了。 
     
      一股電擊似的麻感,從劍身傳到手掌心,他心一驚,意欲出劍。 
     
      但,此刻,蘇三泰身軀還在丈外,出劍確實為時過早。 
     
      若過早出劍,不僅「倒懸天地」一式毫無威力,而且立即會處於被動挨打的地位。 
     
      他只得忍耐心。 
     
      蘇三泰身軀漸近。 
     
      一股灼熾的熱氣,從掌心傳到手臂、至肩並透入體內。 
     
      剎時,體內烈火騰燒,劍柄如塊火炭,已無法捏握。 
     
      蘇三泰已掌壓胸前。 
     
      是該出劍的時候了! 
     
      他奮力一擊,但劍卻重逾千斤。根本無法舉起來。 
     
      他慌亂了,就像一頭被獵戶夾夾住了腿的狼。 
     
      一團火焰撲到臉上,他睜開眼,只覺是像墜入了一座燒磚窯中……只要被霹需掌擊 
    中,神仙出救不了他! 
     
      在這千鈞一髮之間,他猛然想起了六不和尚的話:「你與蘇三泰交手時,若覺火氣 
    攻心,無法支摔,就不顧一切一往地上一倒,然後……」 
     
      一股火氣逼到心扉。 
     
      他來不及細想,撤劍往後一倒,然後往左邊一連三滾。 
     
      「轟!轟!轟!」他剛滾過的地面,爆開三顆霹靂彈。 
     
      他未停留,又依六不和尚之畝向右邊一連三滾。 
     
      巖坪上,又爆開三顆霹靂彈。 
     
      煙霧之中,徐天良彈身而起。 
     
      他要依照六不和尚之言,仗著輕功,逃走了。 
     
      蘇三泰綻出一聲厲喝:「老夫還有三顆追魂彈!」 
     
      話音還在口裡,空中已爆開三顆霹靂彈。 
     
      霹靂彈在徐天良頭頂與左右方向爆開,弄得他一個手忙腳亂。 
     
      蘇三泰喝聲躍起:「老夫還有一招流星趕月!」 
     
      徐天良更是慌亂,身子在煙霧中亂竄。 
     
      蘇三泰一掌拍向亂旋著身子的徐天良:「臭和尚,你去死吧!」 
     
      臭和尚? 
     
      徐天良聽傻了頭。 
     
      蘇三泰把徐天良當成六不和尚人! 
     
      此刻,空中響起一聲清脆、急促地斥喝聲:「住手!看奪命神砂。」 
     
      一團黑霧灑向蘇三泰。 
     
      白素娟飄著披風,像一隻飛鳥從煙霧中飛來。 
     
      蘇三泰雙掌盡力一拍,拍開黑霧,倏然後退。 
     
      他右手霹需掌的五指,拂著了白素娟的背穴。 
     
      蘇三泰落地之後,立即躍起,形如火鵑,眨眼消失在陰暗之中,隱隱傳來狂笑之聲 
    ,他人已在於牙峰三里外。 
     
      徐天良怔怔地抱著白素娟。 
     
      白素娟面若淡金,緊咬著牙,雙眼微閉,手腳在微微發抖。 
     
      看來,她的傷勢不輕。 
     
      徐天良沒想到,她會突然冒出來救自己,望著受傷的她,他不知所措。 
     
      她身子抖了一下,緩緩地睜開眼來:「你……沒事吧?」 
     
      徐天良心中一陣顫慄。 
     
      在這種情況下,她所想到的居然首先是他! 
     
      他急急地播搖頭:「我沒事,你怎麼樣?」 
     
      「我……」她顫著聲音蓋住了她的話音。 
     
      徐天良伸手到織錦袋中去取藥物。 
     
      作為狼崽,他有良好地醫術,對傷、毒、病、疫都有常備的藥品。 
     
      「不……要。」她輕聲阻住他。「你那些藥沒……有用的。這霹需掌的火毒就…… 
    連蘇三泰自己也……」 
     
      他伸出指頭,壓住她的嘴唇,不讓她說話,然後用手抹去她嘴邊鮮血,久久地凝視 
    著她。 
     
      他知道,她沒說假話,霹靂掌的火毒就連蘇三泰自己也沒有解藥,誰也無法治療, 
    他說幫她治療,只不過是給她一種安慰罷了。 
     
      月光下,她那張微白的幾分傷感的臉,酷似畫像中的女人徐潔玉。 
     
      她與徐潔玉有什麼關係? 
     
      她會不會是胡大鵬所說的墜崖身亡的女兒? 
     
      她會不會是自己的……她嘴角突然動了動:「我……昨天夜裡向蘇三泰……告了密 
    ,你……不會怪我吧?」 
     
      他搖搖頭,定定地瞧著她:「你真傻,你為什麼要救我?你這樣做,若丟了性命, 
    是非常不值得的。」 
     
      她眼中閃著淚花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非常地恨你,但……又覺得不 
    能不救你,因為……」 
     
      「哈哈哈哈!」一陣狂笑聲傳來。 
     
      徐天良驀然抬頭眉光掃向巖坪。 
     
      不知什麼時候,蘇三泰又回到了牙峰。 
     
      蘇三泰呵呵地笑道:「說你們是一對情人,卻又不像;說你們不是一對情人,卻又 
    不對,告訴老夫,你倆究竟是什麼關係?」 
     
      徐天良沉是臉道:「你究竟想幹什麼如果想要殺我,就請動手吧。」 
     
      「好!」蘇三泰斂住笑容道:「你臨死前還有何要求,快說!」 
     
      徐天良平靜地道:「請你放心這位小姑娘,設法替她療好霹靂掌傷。」 
     
      蘇三泰嚴肅地道:「老夫料到你會有這個要求,但老夫坦率地告訴你,老夫只會用 
    霹靂傷人,卻不懂得如何救受霹靂掌的人。」 
     
      徐天良沉冷地道:「既然是這樣,在下也就無話可說了。」 
     
      蘇三泰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沉聲道:「這姑娘的性命對你真的很重要?」 
     
      「是的。」徐天良斷然地道:「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把她的性命看得比自己的性 
    命還要重要。」 
     
      白素娟淡金似的臉上,露出一絲亂甜密的笑容,頭緊依偎著徐天良的胸懷。 
     
      蘇三泰歎口氣遭:「老夫認命了,你帶她去狼山北面五十里地的碧波潭,找水仙姑 
    娘,就說老夫叫你去的,求她替這位小姑娘治傷吧。」 
     
      徐天良似信非信地道:「水仙姑娘,能治療霹靂掌傷?」 
     
      「當然。」蘇三泰一本正經地道:「實話對你說吧,她是我師妹,當年師傅將霹靂 
    掌傳給了我,卻將治療霹靂掌傷的秘接傳給了她,結果,我是壞事做絕,她是好事做盡 
    ,我受萬人唾罵,她受萬讚揚,好了,不用多說了,這也是命。」 
     
      徐天良抿抿嘴道:「水仙姑娘與在下素不相識,她會相信我的話?」 
     
      蘇三泰拍拍前額道:「哦!這我倒是忘了,小師妹性情古怪,你要說是老夫叫你去 
    她的,她決不會相信。」 
     
      徐天良沉聲道:「那怎麼辦?」 
     
      蘇三泰猶豫片刻,舉手從脖了上摘下塊繫在內胸衣裡的金牌,扔給徐天良:「這就 
    是老夫的護身符,你把它交給水仙姑娘,她就知道,你沒有騙她了。」 
     
      徐天良接過金牌,低頭一看,一隻純金打造的火鷂子,在手心灼灼閃光。 
     
      火鷂子做工精巧,形態逼真,尤其是那對鵲子的眼睛閃閃發亮。 
     
      再加上兩隻翅膀與騰翻的姿勢,彷彿要從手中騰空飛走。 
     
      火鷂子的胸前,還雕有一個不知名的小神像,上面有「逢凶化吉」四個小字,看來 
    ,蘇三泰說此物是他的護身符是假的。 
     
      蘇三泰是江湖中人,護身符是他的信念與力量的源泉,也是他保持幸運的護神,他 
    怎會肯定護身符交給自己? 
     
      這其中是否有什麼陷阱與陰謀? 
     
      徐天良心中頓生疑慮。 
     
      蘇三泰擺擺道:「你可以走了。」 
     
      徐天良抱著白素娟,緩緩站起。 
     
      蘇三泰又道:「記住她傷勢不輕,不能過於顛簸,你最好不要動動功行走。」 
     
      徐天良點點頭,用腳尖勾起竹籤戴在頭上,然後再挑起天神劍,納在腰間,緩步向 
    子牙峰下山道步去。 
     
      蘇三泰靜立著,用目光送著他倆。 
     
      月光下,兩人的陰影拉得老長。 
     
      徐天良在山道口,頓註腳步,沒有回頭地問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蘇三泰冷沉地道:「我替她治好傷後,還會回來要你的命的。」 
     
      「我知道!」蘇三秦凝重地道:「但我願欠你的情,現在我已將命還給你了,你我 
    互不相欠,若你再來時,可要小心,我決不會要再一次放過你。」 
     
      徐天良沒說話,抱著白素娟走了。 
     
      他走出十丈外,聽到身後蘇三泰傳來的一聲沉重的歎息。 
     
      他猶豫了一下,但沒有停步。 
     
      他抱著白素娟走向山腳保白素娟走向山腳保記客棧。 
     
      他決定在帶白素娟去碧波潭治傷之前,先去向嚴陰陽作個說明。 
     
      時近四更,月影西斜,夜風侵體生寒。 
     
      座落在山腳路旁的保記客棧,被沉重的夜色所籠罩。 
     
      客棧內一片沉寂。 
     
      店老闆、夥計和客全都在睡夢中,什麼聲音也聽不到。 
     
      驀然間,夜色裡一條黑色人影,像鬼魅般逾過院牆,出現在後院坪裡。 
     
      月光照出黑色人影,是一個扎巾挽髮的蒙面人。 
     
      蒙面人目光緩緩地掃過四周,然後幽靈似地飄向右邊的一間客房。 
     
      客商裡睡著嚴陰陽。 
     
      嚴陰陽服過白素娟為他調配的去火藥後,體內的火氣已經減少了不少,但火毒仍在 
    體內四處亂竄。 
     
      他未料到霹需彈的火毒居然會這麼厲害,連師妹的藥都不能將火毒完全除去。 
     
      在傍晚時候,他開始運行內功,企圖把火毒逼出體外,結果適得其反,火毒不但未 
    逼出體外,還除些兒火毒攻心,丟了性命。 
     
      於是,他又換了個辦法,運動內氣納歸丹田,將火毒引向丹田穴。 
     
      這是個非常危險的做法,無異於飲鳩止渴,火毒引入丹田之後,若在三天之內不能 
    化解,便必定喪命。 
     
      然而,他不能冒這個險。 
     
      他有一種預感,今夜會有人趁他受傷之機向他下手,欲置他於死地。 
     
      此人是誰,他不知道。 
     
      此人為什麼要殺他,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有一種感覺:他進了狼山之後,就一直有一個可怕的、鬼魅般的陰影在盯著 
    他。 
     
      今天下午這種感覺更加強烈。 
     
      傍晚時分,店夥計的兩飲送水伺候和格外的熱情詢問,使他認定那個神秘的陰影要 
    向他下手了。 
     
      他將火毒引入丹田,雖是個下下之策,但卻能給他贏得一個還手的機會。 
     
      他是個頑強的人,決不會以待斃。 
     
      此刻,他在床上靜靜地躺著,等待著那個神秘陰影的出現。 
     
      竹劍就擱在他伸手能及的床邊。 
     
      一線極細微的風,從窗靡縫中透入。 
     
      他感覺到了這線風,精神頓時大振。 
     
      他知道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他全神貫注,凝招在手。 
     
      窗靡糊紙被戳了個小洞,洞口裡伸進了一支囂重筒。 
     
      嚴陰陽不覺皺起了眉。 
     
      這個神秘的陰影會是誰,居然使出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自己? 
     
      此刻,他已經運功。 
     
      這點下三濫的臃蟲小技,自然難不倒他。 
     
      他運氣階注氣息。 
     
      片刻,房內煙霧瀰漫。 
     
      他已「迷昏」過去。 
     
      窗靡悄然打開,蒙面人如飛鳥投林,穿窗而入。 
     
      嚴陰陽躺著沒動。 
     
      蒙面人現身在床邊,靜靜地盯著嚴陰陽。 
     
      嚴陰陽屏住氣沒動。 
     
      蒙面人也沒動,但他如炬電似的目光,陽首要洞澈他的肺腑。 
     
      突然,蒙面人霍地片後躍。 
     
      與此同時,嚴陰陽竹杖劍候然擊出,一道耀眼的寒氣芒從蒙面人眼前閃過。一縷細 
    發飄散在房中。 
     
      好快、好鋒利的竹杖劍! 
     
      但是,因為蒙面人閃避得及時,臉上的蒙面巾竟然未被削落。嚴陰陽從床上彈起, 
    閃身再進,劍尖抖動一串劍花。 
     
      蒙面人似乎對嚴陰陽的劍法十分熟悉,並未被劍尖上的劍花迷惑,錚一聲,長劍出 
    鞘,橫裡一格,左手奮力的出一掌。 
     
      竹杖劍被長劍架住! 
     
      嚴陰陽左手被迫交叉擊出一掌。 
     
      兩掌拍實,一聲悶響。 
     
      嚴陰陽倒退數步,仰倒在床上。 
     
      蒙面人凝身執劍,一聲冷笑。 
     
      嚴陰陽因丹田內蓄有火毒,不敢與蒙面人拚力對掌,若妄自拚力,引發丹田火毒, 
    必會暴命當場,因此他掌上之力,還不到往日一半的功力。 
     
      蒙面人大概猜到了這一點,不覺冷笑連聲:「你有能耐,居然將火毒引逼丹田,保 
    持一時的功力,實在是令在下佩服。」 
     
      嚴陰陽揮起上身,緩緩地站起,冷聲道:「可惜剛才一劍未能要了你的命。」 
     
      蒙面人冷笑著道:「憑你的劍若能要我的命,我早就不在人世間了。」 
     
      嚴陰陽道:「其實,你早就該死了。」 
     
      蒙面人陰陰地道:「許多人都希望我死,還有人恨不得將我碎屍萬段,遺憾的是, 
    我仍然活著,而且還活得很好,可惜,你倒是馬上就要死了。」 
     
      嚴陰陽捏緊了手中劍,沉聲道:「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嗎?」 
     
      「哈哈」蒙面人得意地笑笑,「你體內有火毒不能拚力,房內狹小,你的劍法施展 
    不開,手中的寒釘和枝頭裡的九種暗器又不便施發,若我鑲剛才那樣,連逼你接上幾掌 
    ,你還能堅持得了嗎?」 
     
      嚴陰陽咬咬牙道:「那也只好試試看。」 
     
      蒙面人睜光閃了閃道:「基實我不殺你,三天之後,你也會因丹田火毒進發而死, 
    而且會死得很慘。」 
     
      嚴陰陽眼中閃出怨恨的光芒:「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嗎?」 
     
      蒙面人沉下聲道:「不錯,那的確是我所希望的,但是,我怕夜長夢多,所以決定 
    還是先殺掉你為好,以免節外生枝。」 
     
      嚴陰陽舉起了竹杖劍,凝視著蒙面人道:「雖然你戴了蒙面巾。而且蒙面巾裡還一 
    張鐵皮面具,但我仍然知道你是誰。」 
     
      蒙面人輕晤一聲,冷冷地道:「我早就知道,你一眼準能讓出我來,這就是我幾十 
    年來,一直不肯與你見面和從不露出真貌的原因。」 
     
      嚴陰陽沉吟道:「果然如此。」 
     
      蒙面人道:「你現在知道這一切已經晚了,我收拾了你之的∼,再會收拾孫三娘, 
    然後是那個魔頭廖天奎。」 
     
      嚴陰陽若有所思地道:「我真想不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哈哈哈哈!」蒙面人一陣壓低了聲的怪笑。 
     
      笑聲十分刺耳,十分憤激,充滿了忿恨與怒毒。 
     
      嚴陰陽神情肅然,面色嚴峻。 
     
      蒙面人收住笑聲,默然半晌,眼中露出極為痛苦的神色。 
     
      閃爍著毒焰的光芒。恨恨地道:「為什麼?就因為你們在宮中對我的態度!我勤學 
    苦練功夫,孝敬師傅與師娘,尊敬師兄師妹,我悟性極佳,天質聰慧,哪一點不及你們 
    ?那一點做得比你們差?可是,我辛辛苦苦,為閻王宮效命,卻得到了什麼?」 
     
      嚴陰陽的臉色變了,變得有些蒼白。 
     
      蒙面人繼續道:「我得到的只是一片指責、嘲笑與白眼。閻王宮武功的絕招都傳給 
    了大師兄、你和師妹,我什麼也沒有學到,只學了些雜門功夫,而宮內所有的重活,全 
    由我去做,這一切平以平嗎?」 
     
      嚴陰陽咬著牙道:「可你也不該……」 
     
      蒙面人恨聲道:「不錯,是我引來聖火教毀滅了閻王宮,害死了大師兄和師妹,但 
    是,我並不後悔,後悔的只是在那場大火中,讓孫三娘和你逃走了。」 
     
      嚴陰陽道:「你未免太過份了?」 
     
      蒙面人目光變得冷厲:「不,一點也不過份,想當年,我與師妹真心相愛,孫三娘 
    明明知道,卻硬要拆散我們,強逼師妹嫁給大師兄,而她卻先勾引廖天奎,後又嫁給匯 
    國棟,然後又借刀殺人……」 
     
      「住口!」嚴陰陽厲聲道,「不准你侮辱師娘!」 
     
      「你還在護著她!」蒙面人怒喝聲中,劍掌齊出,「你先替也去死吧!」 
     
      「噹!」劍刃交擊。 
     
      「冬!」雙掌對印。 
     
      嚴陰陽只覺腹部一陣炸痛,身子不彎下暖來。 
     
      蒙面人一劍刺向嚴陰陽後頸。 
     
      「師傅!」房門被蹦開,劉俊林搶到,奮不顧身地撲向蒙面人。 
     
      蒙面人撤出劍,往身後一劃。 
     
      慘號聲中,劉俊林抓向蒙面人的右臂,被鋒利的劍鋒硬生生地削斷。 
     
      劉俊林與削斷的斷臂同時墜地。 
     
      蒙面人的劍,再次調轉刺向嚴陰陽。 
     
      然而,就在他調劍鋒時,嚴陰陽的竹杖劍刺中了他的右下脅。 
     
      這是個致劍命的一劍,十分準確。 
     
      但,因嚴陰陽丹田毒發,腥部劇痛,這致命的一劍力量不夠,只在蒙面人有脅下拉 
    開了一條長不過三寸的血口。 
     
      雖是如此。蒙面人已嚇得出了一身冷汗,倉惶退後數步。 
     
      當他準備再次出劍時,門外傳來了徐天良的沉喝聲:「暗箭傷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 
     
      蒙面人聞言一怔,隨即旋身躍幾窗靡。 
     
      徐天良隨後趕到,左手抱住白素娟,右手天神揮出。 
     
      「噹!」蒙面人回頭長劍一磕,借力飛出窗外。 
     
      徐天良正欲放下白素娟追趕,猛然間,月光下看到了蒙面人被風掀起的面積下的鐵 
    皮面具。 
     
      生死判官杜雲魂! 
     
      他為何要來行刺嚴陰陽? 
     
      他與嚴陰陽之間有何關係。 
     
      他感到一種團惑與不安。 
     
      此時,嚴陰陽捂著腹部道:「不……用追了!由他……去吧。」 
     
      徐天良凝住了身子。 
     
      聞聲趕來馬英玉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師傅……俊林兄弟……」馬英玉急得左呼右喚,亂了手腳。 
     
      徐天良放下白素娟,天神劍沾了地上的鮮血,隨即入鞘。 
     
      他先忙著點住劉俊林數處穴道,取出織錦袋中止血粉與創傷藥,替他紮好斷臂傷口 
    ,然後再挽扶起嚴陰陽。 
     
      嚴陰阻盤膝坐下,再次運功將丹田火毒壓住。 
     
      白素娟已被移到床上,經剛才這一陣折騰,已經昏迷過去。 
     
      徐天良喚過馬英玉吩咐了幾句話,然後再次替劉俊林察看傷情。 
     
      馬英玉撿起地上的斷臂,迅速而熟練的消除地上的血跡。 
     
      急匆匆地出了房間。 
     
      嚴陰陽運氣已畢,長吐口氣,瞧著徐天良道:「她怎麼樣了?」 
     
      徐天良將子牙峰上發生的事簡單的說了一遍。 
     
      嚴陰陽沉著臉道:「徐公子,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這次又是為你而中霹靂掌傷。 
    你說什麼也得救她。」 
     
      徐天良點頭道:「你放心,如果我不救她,我就不會帶下出來了。」 
     
      「嗯。」嚴陰陽感歎地道:「想不到蘇三泰,這一次竟會如此道義,真是有些出人 
    意料。」 
     
      徐天良也歎喟:「所謂愛人者人亦愛之,恨人者人亦恨之,這是人與人之產的真理 
    ,平時誰能領悟到這些呢?」 
     
      嚴陰陽想接著說些什麼,但劍佳了聲,頓了頓道:「聽說碧波潭水仙姑娘脾氣得古 
    怪,你要忍著點,千萬不要把事弄僵了。」 
     
      徐天良沉靜地道:「我知道。」 
     
      兩人都沒有提及剛才杜雲魂前來行刺的事。 
     
      這時,窗外已放亮。 
     
      馬英玉走進房道:「馬車已經準備好了,就在店門前等候。」 
     
      徐天良站起身,抱起白素娟,走出房外。 
     
      須臾,店門外響起了馬車輪子的滾動聲。 
     
      徐天良冷沉著臉,坐在車頭架上捏緊著韁繩。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杜雲魂與嚴陰陽,誰是自己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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