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兩頂彩轎】
一行人簇擁著一頂彩轎,在西道上行走。
魏公府吳法、吳緣、吳道、吳義四兄弟走在頭裡。
四人矮墩墩的,但卻氣勢洶洶,神態逼人。
四人身後,是十三名魏公府的青衣刀手,清一色的精壯漢子,清一色的號服,清一
色的紅綾鋼刀。
接著是四人抬的彩轎。
轎前走著魏公府十二路殺手頭領,雷電迫魂吳可擊。
吳可擊挺胸直背,鬍鬚飄拂,精神抖擻。
他奉命率人進萬蛇谷,結果遭到群蛇圍攻,丟下了十餘名弟子的性命,倉惶退出,
他被閩佳汝臭罵了一頓,若不是谷士羽講情,這顆腦袋也許早就離開了脖子。
這一次倒是幸運,彩轎輕而易舉地就接到了錢小晴,因此,他露出了近日來少見的
高興。
這一次功勞得歸功於走在他身旁的杜雲魂,他不覺向杜雲魂瞟一眼。
杜雲魂靜靜地走著,那張鐵皮面具上永遠是冷青的光。
這張鐵皮面具裡,是一張什麼樣的面孔?
這位斡旋在武林各派之間的鐵面判官,究竟是什麼人?
這對吳可擊來說,始終是一個謎。
前面的隊列突然停住。
吳可擊花白鬍鬚一翹,目露凶光,正待發作。
驀的,他楞住了,斥罵的險喝聲頓在了喉嚨眼裡。
一陣樂曲聲悠悠傳來。
地獄慾火!
逍遙仙宮宮主廖小瑤!
他咬住了牙,暗自忿忿地罵著:「這個該死的小魔女,又遇上了!」
杜雲魂鐵皮面具裡的臉色微微一變。
小魔女在這時刻露面,可能地帶來不少的麻煩。
他暗中咬住了嘴唇,錢小晴可千萬不要改變主意。
一陣暖暖的香風飄來。
八名懷抱著各種樂器的白羽裳女子,簇擁著四名白衣轎夫搶著華麗的彩轎迎面走來
。
廖小瑤的彩轎在兩丈遠的路面停住。
八名白羽裳女子在彩轎兩側展開,將整個路面佔住。
看那模樣,不是劫轎,也是挑釁而來。
吳可擊瞅了杜雲魂一眼,向他做了個手勢,然後邁步向前。
樂聲此刻已經停止。
吳氏四兄弟回過神來,立即向左右閃開,同時,雙手都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吳可擊上前,雙手一拱,朗聲道:「在下魏公府雷電追魂吳可擊,見過逍遙仙宮廖
宮主。」
吳可擊與廖小瑤交過手,知道廖小瑤的厲害,不敢托大惹火燒身,於是以禮相待。
轎內傳來廖小瑤冷冷的聲音:「不必多禮。」
吳可擊臉面徽微一紅,即又躬身道:「在下奉命護轎去三清道觀,還望廖宮主借光
讓道。」
「哼!」廖小瑤冷聲一哼。
吳可擊臉色變了又變,但仍未發作,忍氣吞聲地道:「如果在下擋了廖宮主的道,
在下可以退至道旁,讓宮主先生。」
轎內傳出廖小瑤柔和動聽,而又帶幾分冷厲的聲音:「轎裡是什麼人?」
「嗯。」吳可擊支吾了一下道:「是小王爺的未婚妻。」
廖小瑤又問:「她是誰?」
吳可擊想了想,只得道:「錢小晴。」
「哈哈哈哈!」廖小瑤迸出一陣蕩人心魂的笑聲。
笑聲在空中盪開,清脆甜蜜而帶有幾分明顯的嘲弄。
笑聲倏然中止,轎內跟著進出一句冷冷的話:「閩佳汝想娶錢小晴,真是好比癩蛤
蟆想吃天鵝肉,令人笑掉牙。」
吳可擊怒聲道:「小魔女!你敢嘲笑小王爺?」
「大膽!」八女齊聲斥喝,「你敢對宮主無禮,是要找死?」
「噹!」吳可擊怒不可遏,長劍已躍然出鞘。
吳氏四兄弟卻按著短刀,霍地退後一步。
上次在望江鎮效吃過八女的虧,他四人不敢輕舉妄動。
廖小瑤清叱道:「手下敗將,還敢在本宮主面前舞刀劍?」
吳可擊想起那次折劍之辱,又羞又怒,又無可奈何。
他垂下手中劍,低頭道:「老夫自認不是宮主的對手,但請宮主網開一面,高拾貴
手,讓老夫護轎回觀覆命,老夫自當感恩不盡。」
廖小瑤格格一笑:「你以為這幾句話,就能讓本宮動心嗎?」
吳可擊咬咬牙,沉聲道:「你待要怎樣?」
廖小瑤道:「讓本宮見見錢小晴。」
「不行!」吳可擊斷然地道:「這絕對辦不到!」
吳可擊對閩佳汝忠心耿耿,雖然明知自己不是廖小瑤的對手,但仍不肯違抗閩佳汝
的命令。
閩佳汝已下令,錢小晴進入彩轎之後,不得再與任何人見面。
廖小瑤的聲音變冷:「很好,既然是這樣,就請把彩轎留下來。」
吳可擊臉色變得陰沉而可怕:「你想劫轎?」
廖小瑤毫無所謂的聲音:「劫轎又怎麼樣?」
吳可擊垂下的手,向上一舉。
刀芒閃動。
吳氏四兄弟和十三名青衣刀手,已將彩轎圍住。
「憑你們幾個就想攔本宮主,簡直是癡心妄想!」廖小瑤冷厲的聲音,猶似鋼針刺
入吳可擊耳中。
吳可擊不由得回回頭,望望杜雲魂。
杜雲魂踏步上前。
「鐵面判官也在這裡,真是幸會。」廖小瑤故意道。
杜雲魂在吳可擊身旁站定,冷沉地道:「廖宮主,請你不要管閒事,閒事管多了,
麻煩就多了,日子就不好過。」
「是嗎?」廖小瑤睹笑道:「路不平有人踏,心不平有人瘋,管管閒事散散心,比
憋得發瘋要好。」
杜雲魂沉聲道:「請廖宮主不要誤會,老夫既然介入此事,此事就決不會是不平之
事。」
「哦!」廖小瑤道:「本宮主倒要聽聽,鐵面判官如何公平之理。」
杜雲魂正色地道:「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正經八百的事,誰也阻攔不了。」
廖小瑤尖厲地的志音:「誰要結婚了?誰要嫁人?」
杜雲魂沉靜地道:「閩大公子要結婚了?錢小晴要嫁人了。」
廖小瑤帶著幾分驚訝的聲音:「錢小晴真要嫁給閩佳汝?」
杜雲魂點頭道:「鐵面判官從不說假話。」
廖小瑤仍是似乎不相信:「錢小晴真是自願的?」
「是的。」杜雲魂端正地道:「就連他爹爹錢振宇也同意了。」
「我不信!」廖小瑤厲聲叫道。
「信不信由你。」杜雲魂談然地道:「我們要送轎上路了。」
「與我把轎劫下來!」廖小瑤下令。
小魔女敢作敢為,天不怕地不怕,眼前她爺爺廖天奎又出江湖,她的膽量則更大。
八女聞令,一齊撥動琴弦。
琴竟剛起,復又立即凝住。
彩轎門簾掀起,錢小晴從轎內跨步而出。
廖小瑤轎簾也隨之一晃,一道紅光從轎內射出。
杜雲魂拉著吳可擊退後一步,侍立到一旁。
錢小晴身著華麗彩服,秀髮高撓,佩環叮噹,珠光寶氣,艷麗奪目。
她緩腳步,走到距廖小瑤五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神情鎮定自若,儀表莊重傲然,彷彿就是小王爺的夫人。
廖小瑤身著薄紗衣裙,肩披披風,神態幾分放蕩,幾分戲謔。
她瞧著錢小晴,故意做作地道:「嘖!你這身打扮可真漂亮!」
錢小晴淺笑著道:「你這身打扮也很漂亮。」
「是嗎?」廖小瑤抖抖身上的披紗,「不過,本宮主打扮再漂亮,也只是魔宮的浪
蹄子,你卻就不同了,是魏公府小王爺夫人,有封號的貴族把子。」
錢小晴點頭道:「不錯,我就是衝著這個嫁給閩佳汝的。」
廖小瑤笑容陡斂,臉色變得冷沉:「你說的是真話?」
錢小晴抖抖身上的佩環:「你看我這摸樣,是在說假話的嗎?」
杜雲魂鐵皮面具裡的臉上,露出了陰冷得意的微笑。
他完全放心。
看來錢小晴已真正被他說服,忍辱負擔負起拯救徐天良性命和武林命運的重任。
她是個傑出的人才,只有她才能勝任這個角色。
她自認為她是個主角,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物,實際上,她卻只是杜雲魂手中的一顆
聽其擺佈的小卒。
廖小瑤臉色變了,心中燃燒起熊熊的烈火。
她眸芒閃耀,咬著牙道:「你就這樣甘心出賣徐天良?」
錢小晴平靜地道:「我什麼時候出賣他了?」
廖小瑤目光似電:「他真心愛著你,你卻要嫁給他的對頭閩佳汝,這難道不是出賣
他嗎?」
錢小晴緩緩地搖搖頭:「感情這種事是說不准的,人會變,感情也會變。」
廖小瑤美目眸光閃動:「你說的是真話?」
「是的。」錢小晴沉靜地點點頭:「我見過徐天良了,他現在變得比以前更醜,那
摸佯叫人見了簡直噁心,像他這樣又醜又窮酸,整日像狗一樣聽人使喚的男人,誰會愛
他?」
廖小瑤臉上頓時陰雲密佈,秀眉緊緊蹙誕:「難道你過去也不曾愛過他?」
「我不否認我曾經愛過他。」錢小晴坦然地道:「過去,他沒有這麼醜,很瀟灑大
方,很有男子個性。同時,他學識淵博,才華橫溢,很令人羨慕,但是,他現在不僅相
貌變醜了,而且人已變得固執,有時甚至不近人情。更重要的是,他始終擺脫不了殺手
的身份,無論我怎麼戲他,他終究下不了決心脫離他的主人,他甘心情願地像狗一樣地
活著。我怎麼能嫁給這樣的一個男人?」
這一段她經過深思熟慮後,說出來的話,確實很有些道理。
也許徐天良這種男人!真的不值得人愛?
錢小晴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我已經想通了,閩佳汝已經正式承襲王爺的封位,
他英俊瀟灑,有權有勢,還有統一武林各派的雄的心的大志,而且他先已向我求過婚,
並發誓說過他愛我,在魏公府的一段日子裡,他也待我很好,從無非禮的舉動,像這樣
的男人,我為什麼不能嫁給他,還須有什麼猶豫?」
廖小瑤顫聲道:「可是……徐天良是愛……你的,你這樣做,會……刺傷他的心。
」
「不,」錢小晴用斷然的口氣道:「徐天良也並不愛我,如果他真是真心愛我的話
,在去西子莊前,他就會與我遠走高飛了,離開這個血腥的世界了,也許,他愛著的是
你。」
廖小瑤全身陡地一震,陣光如同電炬:「不會的!他親口對我說過,他愛的是你,
而不是我。」
錢小晴淡淡地遭:「我與他不相配,他是嗜血的狼崽,不會忘掉他的野性,而你是
瘋狂的小魔女,你倆才是天生的一對。」
「你……」一慣舌戰的廖小瑤,竟然一時語塞。
錢小晴冷然地道:「我敢打賭,只要得到我嫁給閩佳汝的消息,他一會上道遙仙宮
去找你。」
「你敢侮辱本宮主?」廖小廖小瑤花容變色。
言語之間,她已粹然發動,右手一掌拍向錢小晴前胸,左手如鉤的五指,似金龍利
爪抓向錢小晴動手。
這個小魔女,膽也實在太大了!
倉猝間,連杜雲魂與吳可擊也無法及時阻攔。
錢小晴也料不到廖小瑤會突然動手,但她反應極快,見到眼前紅光一閃,立即托地
躍身後退。
後躍中,含胸收腹。廖小瑤一掌拍空。
然而,肩上一爪卻無法避免。
金龍利爪抓到錢小晴肩上。
廖小瑤出手向來陰狠凶辣,從不留情面,這一爪如果抓實,錢小晴就會成一個廢人
。
千釣一髮之間,一聲尖厲、怪異的怒喝在空在進開。
「住手!」簡潔的兩個字,似震耳的春雷,刺穿耳膜的鋼錐。
廖小瑤只覺芳心一震,五指落勢,不覺緩了一緩。
這一緩之際,錢小晴的右肩往下一沉,滑落出指勢之外。
一條人影劃空而來。
空中,身影旋轉,一串指影猶似罩下,只得收爪急退。
她的反應也極快、動作極為敏捷,蓮花指突然在空中散開,一指如同利劍直戳向她
的腦頂上。
她身子像沒重量的幽靈往左飄開,右手駢起二指戳向來人肋下。
這一變招,又狠又險又准,可謂是令人歎為止觀。
來人除撤招後退之外,已別無選擇。
但是,世上總有令人出乎意料的事,比武場上也是這樣。
來人居然沒有撤招,仍是一指落下。
「你去死吧!」廖小瑤狠狠地喝著,二指奮力一擊。
一聲似重若輕,似實若虛的嬌,來人身腰一扭,竟從廖小瑤身側滑過。
廖小瑤二指落空。
來人的手指在廖小瑤左胸乳根穴上輕輕一拂。
廖小瑤退出丈外站定,滿臉通紅,怒容滿面。
閩佳汝飄身落至錢小晴身旁,卓然傲立,面含微笑。
廖小瑤驚呆了。
短短的數月不見,閩佳汝的武功已高出自己許多,而且剛才這一招勢,實是怪異得
令人吃驚。
閩窪汝呵呵笑道:「廖宮主多日不見,比以前更美貌動人了,若不嫌棄,與錢姑娘
一道出嫁過來,服侍本王爺如何?」
廖小瑤冷冷地一哼,則哼出口,立即捂左胸猛咳了一聲。
湘琴等八名白羽裳女子一齊湧上來:「宮主!」
廖小瑤尚未說話,閩佳汝揚起手道:「你們不用驚慌,宮主沒事,本王爺只不過輕
拂了她一指,稍過片刻,即會沒事。」
廖小瑤咬牙道:「閩佳汝算你有種,竟敢辱侮本宮主,逍遙仙宮今後與你沒完沒了
!」
「哎!」閩佳汝怪聲怪氣地道:「請廖宮主千萬不要生氣,本王爺現在可不想惹惱
你那位爺爺……」
廖小瑤打斷他的話:「你也知道害怕,那就好。」
閩佳汝搖搖頭道:「你這話就錯了,本王爺不是害怕你爺爺的對手嗎?」
閩佳汝進發出一陣尖厲的狂笑。
這種瘋狂女人似的狂笑,令所有的人都感到驚肉跳,給人一種莫名的恐懼。
連杜雲魂和錢小晴也不例外。
閩佳汝突地收斂住笑聲,冷然地道:「三個月後,叫你爺爺紅蝙蝠大魔頭廖天奎來
找我,本王爺讓他開開眼界。」
廖小瑤臉色倏變。
錢小晴心一動,臉上掠過一片陰雲。
閩佳汝舉掌一連三擊。
道旁小樹林中,走出了谷士羽與六名魏公府青衣刀手。
在六名青衣刀手中間,走著跋著腳的錢百燈。
「三……」錢小晴嘴唇動了動,喊出一個字,隨即頓住。
錢百燈走上道中,目光緩緩掃過四周,然後破腳走到錢小晴與閩佳汝身前站定。
他沉聲道:「你真放我走?」
閩佳汝點頭道:「當然,請你轉告岳父錢振宇大人,以後本王爺,不會找鐵血旗的
麻煩了。」
錢百燈目光轉注到錢小晴臉上:「如果你是為了鐵血旗根本用不著這麼做,鐵血旗
完全有能力對付這個臭小子。」
「放肆!」吳可擊厲聲一喝,手揚起了劍。
閩佳汝揮手阻住吳可擊,臉上露著毫不在意的笑容。
錢小晴正色道:「我並非完全是為了鐵血旗,我需要一人有權勢的男人,作為我的
依靠……」
錢百燈截住她的話,面色凝重地道:「你剛才說的那番話,我都聽見了,我現在只
想問依一個問題。」
錢小晴正色道:「請問。」
錢百燈眼睛陡然放亮:「老夫在三清道觀中地牢中,曾聽人說,你不僅已決定嫁給
閩佳汝,而且還和他串通好,假借扣押你為名,誘引徐天良入觀,意欲置他於死地,是
也不是?」
錢小晴想了想,毅然地道:「是的。」
「呸!」錢百燈一口唾沫,重重地吐在地上。
響起了掌聲。
這是廖小瑤在拍手。
錢小晴扁扁嘴:「三叔——」
「老夫沒有你這樣的侄女!」錢百燈轉身就走。
錢小晴咬緊了嘴,面色面灰如土。
她望著錢百燈的身影,消失在道旁的草叢林中。
廖小瑤盯著她道:「錢姑娘,大喜之日,不要忘了請本宮主喝一杯喜酒。」
她話中充滿了辛辣的諷刺與嘲弄。
錢小晴只想哭,但她強忍住了。
她是個非常堅強的姑娘,非一般女人可以相比。
「我們走!」廖小瑤揮揮手。
逼遙仙宮的彩轎走了,道上又顯得空蕩蕩的。
閩佳汝轉側臉,瞧著錢小晴道:「我很佩服你為徐天良獻身的精神。」
杜雲魂一旁道:「小王爺,這一次我敢擔保她是真心。」
「真心?」閩佳汝抿唇一笑,「你用什麼但保?」
杜雲魂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冷厲的目光盯著杜雲魂。
半晌,閩佳汝板著臉道:「錢小晴,不管你這一次是不是真心回到我的身旁,我作
的保證,決不會食言。」
他從懷中取出一粒藥丸,交給杜雲魂道:「這是毒蓮花指的解藥,你拿回去救徐天
良,我希望這件事不要宣傳出去。」
杜雲魂接過藥丸,小心地收好,端正地道:「請小王爺放心,徐天良中毒蓮花指一
事,除了老夫、錢姑娘、沙渺渺和嚴陰陽師徒及白素娟之外,無人知道,老夫已囑咐他
們不要宣揚此事。
他們都已起過誓了,因為這事宣揚出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很好。」閩佳汝側身向錢小晴,做了個很瀟灑的請上轎的手勢,「現在解藥已交
給鐵面判官,你可以安心上轎了。」
錢小晴沒有說話,卻對他蕪爾一笑,扭身步態輕盈走向彩轎。
閩佳汝目光凝重,臉上表情十分怪異。
吳可擊等人奉命,簇擁著彩轎走了。
道上只剩下了閩佳汝、杜雲魂和谷士羽三人。
閩佳汝抬頭看看天空:「什麼時候我可以見到易天凡?」
柱雲魏道「七日後,請小王屈駕南嶽玄都觀。」
「玄都觀?」閩佳汝咕嚕著道:「觀,觀,觀,觀……怎全都走在這種地方?」
杜雲魂轉身就走,剎時,身影即消失在大道路口。
閩佳汝仍站著沒動,默默地望著天空。
突然,他鈕頭問谷士羽:「杜雲魂的話可靠嗎?」
谷士羽沒想到閩佳汝會有如此一向,一下不知所答,只好扇著嘴支吾道:「依你看
……這個……」
「得得得得!」大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蹄聲。
還有人在狂叫:「閃開!閃開!要撞……死人了!」
閩窪汝扭轉頭。
一匹發瘋的矮腳馬,風也似的向閩佳汝和谷士羽衝來。
馬上六不和尚,接著手中的竹箋,在哇哇大叫。
谷士羽惶急地閃躍到道旁的草叢中。
閩佳汝凝氣未動。
「臭小子!你找……」六不和尚抓住韁繩,伏到馬背上,嘴裡猶自大叫。
「死」字還未出口,馬已撞到閩佳汝身上。
閩佳汝倏然轉身,毒蓮花指彈在馬脖子上。
「灰——」一聲淒厲的馬嘶。
「哎呦呦!」一聲驚恐的怪叫。
矮腳馬頹然倒地,就倒在閩佳汝腳前。
六不和尚從閩佳汝身旁:「小王爺……」
閩佳汝舉起右手,在空中劃丁個小圓圈,臉上是冷森而得意的笑。
「哎唷!」六不和尚嚷嚷著,一手撐著竹籤,一手捂著腰,跋腳從草叢中走出來。
「哎呀,我的馬!」六不和尚撲到矮腳馬的屍體上,大哭起來。
谷士羽板起臉,正欲上前,卻被閩佳汝阻佐。
閩佳汝有種直覺,眼前的這個瘋瘋癲癲的和尚不簡單,果然,六不和尚止住哭聲,
呼地站起身來,對閩佳汝道:「臭小子,你撞死了本和尚的寶馬,賠銀子來!」
谷士羽要發作,又被閩佳汝攔住。
閩佳汝合起雙掌道:「請問大師法號?」
「小子,你少給本和尚來這一套!」六不和尚搖著頭道:「本和尚莆田少林不法寺
六不大師。」
六不和尚!
閩佳汝和谷士羽聽到這個法號,皆是一驚。
這個瘋和尚,他們已派了很多人去查他的底細,居然沒能查到。
魏公府查不到六不和尚和底細,這本就是件怪事,現在六不和尚縱馬找上門來,更
是令人吃驚。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可要加倍小心!
閩佳汝已暗中凝招在手。
六不和尚仍揮著手道:「這是本寺的寶馬,名日萬里追魂趕月駒,價值連城,無法
估計。」
聽其口氣,定是找岔子來了!
閩佳汝沉住氣道:「大師是我要在下賭馬了?」
「那當然。」六不和尚理直氣壯地道:「你不賠馬,本和尚回去如何交待?」
閩佳汝抿抿嘴道:「請大師開個價。」
「開價?」六不和尚瞪眼道:「這是什麼意思?」
谷士羽插噶道:「是問你這匹死馬,要賠多少銀子?」
「銀子?」六不和尚嚷道:「我要銀子幹什麼?」
閩佳汝不覺心中有氣,冷聲道:「那你要怎麼樣?」
六不和尚道:「我不要怎麼樣,我只要你賠馬,賠一匹這馬一樣的萬里追魂趕月寶
駒就行了。」
閩佳汝沉下臉:「大師存心要叫我為難。」
六不和尚翻翻眼道:「要是你不賠我的馬,我就更為難了!」
閩佳汝道:「你叫我上哪兒去找一匹馬,與這匹馬一樣的寶駒?」
六不和尚翹起嘴:「我不管,我只是找你要馬就是。」
閩佳汝目芒閃爍,殺心頓起。
管這六不和尚是什麼來頭,殺了他,世上就少了個討厭鬼的人!
他冷聲問道:「你今年多大歲數」
六不和尚歪起頭:「你看我有多大歲數?」
「我看你可以死了!」閩佳汝說話聲中,憋足了毒氣的蓮花指倏然擊出。
他要一擊成功,故此指上已運十成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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