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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 劍 念 奴 嬌

                     【第四十三章 九個酒葫蘆的醉漢】 
    
        山腰荒坡。 
     
      幾叢野草圍繞著一座山神廟。 
     
      山廟破敗傾面,透著荒涼,給人一種陰森之感。 
     
      夏世炎將三件內紗衣交給徐天良,在廟外荒坪中等候。 
     
      徐天良陰沉著臉走進了廟內。 
     
      廟殿裡擺著一張臨時桌,桌上擱著一個木盒和一張杏黃紙條。 
     
      徐天良皺起了眉頭,心中說不出的厭惡與煩惱。 
     
      香案、木盒、杏黃紙條。 
     
      內紗衣,碧玉如意印鑒、殺人旨令。 
     
      全是老一套。 
     
      他對這一切都已經煩透了。 
     
      他將三件內紗衣放入木盒之中,然後跪下衝著香案磕了個頭,起身抓起杏黃紙條。 
     
      嵩山少林寺鏡月大師,殺人取衣! 
     
      七件內紗衣,已取到六件。 
     
      七樁聖命,已完成樁。 
     
      最後一件內紗衣。 
     
      最後一樁聖命。 
     
      完成聖命之後,自己真能獲得自由嗎? 
     
      他將杏黃紙條點燃。 
     
      火光照亮了他碧綠閃光的眼睛,和那張猙獰可怖的臉。 
     
      他紮緊了腰帶,脫下腳上的鞋,敞露出半邊胳膊,搭上織錦袋,走出了山神廟。 
     
      夏世炎怔證地看著他。 
     
      他那副摸樣,就像是廟裡走出來的山神。 
     
      徐天良走到她的身旁,默立片刻,沉聲道:「你保重。」 
     
      夏世炎神情肅穆地道:「我會記住你的。」 
     
      徐天良淡淡地道:「謝謝。」 
     
      他大步走過荒坪,踏上了下山!山路。 
     
      夏世炎望著他的身影在山路拐彎處消失,喟然一聲長歎,走向山神廟。 
     
      她還要去承領皇祖新的旨令。 
     
      廟殿,神像後站著西子慶左右護法鍾奉法與伍奉旨。 
     
      鍾奉法皺起掃帚眉,瞪圓著吊眼睛道:「易天凡果然露面了。」 
     
      伍奉旨搖著不滿四尺的身軀道:「可惜沒能看到他的面容。」 
     
      鍾奉法道:「他打柯西來的那一招,真有些古怪。」 
     
      伍奉旨道,「那是否就是金霞魔功?」 
     
      鍾奉法沉吟了片刻:「天才知道。」 
     
      廟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伍奉旨眼裡閃出紅光:「那娘們來了!」 
     
      鍾奉法掃帚眉一挑:「咱們先幹了她,再下旨令。」 
     
      伍奉旨舔嘴唇,身子顫抖著道:「行,那娘們的肉,看了叫人心裡直發癢。」 
     
      夏世炎走進廟殿。 
     
      鍾奉法和伍奉旨同時躍出,將夏世炎按倒在地上。 
     
      鍾奉法按佼她的雙手。 
     
      伍奉旨伸手去扒她的褲裙。 
     
      她掙扎著,竭力地呼喊:「狼崽!狼……」她希望徐天良能返回來幫她。 
     
      「娘的,不識抬舉!本兩護法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伍奉旨斥罵聲中,點住了她數處穴道。 
     
      她無法再反抗,也無法再叫喊。 
     
      她被兩護法扳開手腳,呈大字形躺在地上,就像是砧板上任人宰剁的肉。 
     
      首先是伍奉旨撲壓到她身上。 
     
      然後,再是鍾奉法。 
     
      她知道,這樁仇無處報,也無處告,在皇祖亡靈組織中,凡是女人,若被上級看中 
    ,都須無條件地奉獻自己。 
     
      她痛苦地咬住嘴唇,淚水像湧泉一樣流淌。 
     
      不知何日,才能脫離這無邊無際的苦海? 
     
      五陵鎮第一戶伍公侯義。 
     
      客廳擺了桌豐盛酒席,席間坐著四位貴容。 
     
      主人伍公侯不在席上。 
     
      四位客人徐天良、廖小瑤、錢百燈和宋志傲都陰沉著臉。 
     
      氣氛十分沉悶,而且還有一段濃得的殺氣。 
     
      徐天良捧著酒罈子一個勁地喝酒。 
     
      他不相信白素娟說的話,不相信廖小瑤說的話,不相信錢小晴會變心。 
     
      但是,他不能不相信錢百燈所說的話。 
     
      錢百燈性格豪爽耿直,向來心直口快,決不會說假。 
     
      然而,這個事實怎能讓他接受? 
     
      如果錢小晴也欺騙人,與閩佳汝一起謀害自已,那麼這個世界上還有誰可以相信? 
     
      他感到腦子裡一片混亂。 
     
      因此,他一個勁地喝酒。 
     
      千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 
     
      他不與任何人說話,拚死地喝酒,只想灌醉自已,忘卻苦惱,忘卻聖命,忘卻所有 
    的一切,身旁的空酒罈,已經壘起了兩排。 
     
      他整整灌了自己十五罈酒! 
     
      但,他毫不感醉意,他只覺得體內有一團火,一種暴戾的衝動猛烈地衝擊著他。 
     
      他瞳孔裡閃出綠芒,透著狼的凶殘與冷酷。 
     
      他渴望鮮血,極想殺人。 
     
      他想壓抑住體內的這團烈火,卻無法辦到。 
     
      他抓起第十六個酒罈。 
     
      廖小瑤再也忍耐不住,她不顧錢百燈的阻擋,霍地站起,厲聲嚷道:「不要喝了, 
    不要!」 
     
      他沒理睬她,手掌在壇沿口上一拍,揭下壇蓋,捧著酒罈就喝。 
     
      廖小瑤抓起桌上的酒杯,運功擲出。 
     
      酒杯似箭擊在酒罈上。 
     
      「噹」酒罈碎了,酒灑濺了酒桌,灑了徐天良一身。 
     
      徐天良滿臉是酒花,手仍用捧壇狀,歪著頭對錢百燈道:「你說是都是實話?」 
     
      錢百燈陰沉著臉,冷靜地道:「不管你現在怎麼想,會幹出什麼事,老夫也只能告 
    訴你,我說的確是實話。」 
     
      徐天良喃喃地道:「沒想……她真……會這樣!」 
     
      錢百燈沉重地遭:「老夫也沒想到,她居然會這樣。」 
     
      塗天良猛然扭側臉,灼熾的目光投向宋志傲:「沙渺渺真是那麼說的!」 
     
      宋志傲咬咬嘴唇,毅然地道:「我也不想說師妹的壞話。可是,沙前輩了當晚在三 
    清道觀,確是看見師妹自願讓閩佳汝抱上床。」 
     
      徐天良沒再說話,一腳將坐椅踢翻,轉身就往廳外走。 
     
      「哎。」廖小瑤了出去。 
     
      宋志傲剛站起身,卻被錢百燈拉著:「讓他去吧。」 
     
      錢百燈人雖粗魯,卻明白徐天良此刻的心情。 
     
      這裡的鐵血旗秘密絡站,錢百燈打算在此地等待大哥錢振字。 
     
      徐天良走出廳外。 
     
      廖小瑤追了出去來,捉住他的手臂道:「你要去哪兒?」 
     
      徐天良摔她的手:「你管不著。」 
     
      廖小瑤眨眨眼,柔聲道:「依不必這樣折磨自己。」 
     
      徐天良扭過臉:「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廖小瑤正色道:「像她那種朝三暮四的女人,你何必放麼心上?」 
     
      徐天良瞪著泛血的眼睛道:「我也不會把你放在心。」 
     
      廖小瑤咬起牙,恨聲道:「難道現在還你愛她?」 
     
      徐天良限中綠芒灼熾:「那種女人不值得我愛,我不會再愛她,但我也不會愛你。 
    」 
     
      廖小瑤被激怒了,陡然睜大眸子,尖聲嚷道:「我哪點不比她強?論相貌,她是花 
    ,我是花王,論武功,她不是我的對手,論忠心,我是海枯石爛也不會變心的女人,而 
    她……」 
     
      「夠啦!」徐天良吼道:「無論怎麼說,我都不會愛!」 
     
      「醜八怪,誰稀罕你?」廖小廖瑤俏臉通紅,氣呼呼地道:「你哪一點配得上本宮 
    主?你給我滾,馬上滾!我永遠都不想見到你。」 
     
      徐天良停住吼叫,深沉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 
     
      廖小瑤衝著他嚷道:「你走,你不要回頭!不要到逍遙宮來找我!」 
     
      徐天良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身子在搖晃,步子卻十分堅定。 
     
      廖小瑤忍不住哭了。 
     
      她雙手掩住臉面。肩頭在抽搐,哭得很傷心。 
     
      宋志傲從廳內走出,來到她的身旁。 
     
      他低著頭,關切地道:「廖宮主不必這樣傷心,也許一時生氣!」 
     
      「住嘴!」廖小瑤鬆開雙手,朝著他吼道:「我討厭聽到你的聲音。你給我滾開! 
    」 
     
      宋志傲低著頭,往後退,「請廖宮主息怒,我不過……」 
     
      「叫你住口,你聽見沒?」廖小瑤跺腳道:「我是最恨的就是你這種男人!」 
     
      宋志傲沒再好口。 
     
      湘琴等白羽裳女子聞聲趕到:「宮主,發生了什麼事?」 
     
      廖小瑤揮起手,睜起閃著淚花的眸子:「回宮,立即回宮!」 
     
      「是。」八女一齊躬下了身子。 
     
      湘琴悄悄瞟了宋志傲一眼,跟在廖小瑤的身後走了。 
     
      宋志傲抬起頭道:「三叔,我們該怎麼辦?」 
     
      此刻,錢百燈陰沉著臉,出現在他身旁。 
     
      錢百燈歎口氣道:「還能怎麼辦?等你師傅來了再說。」 
     
      徐天良離開了王陵鎮後,便結上了酒緣。 
     
      他在嵩山的路途上,一路豪飲。 
     
      他仍是流浪的打扮,只是腰間多了九個酒葫蘆。 
     
      一般的酒鬼,腰間接一個酒葫蘆就行了,他掛九個,可算得上酒魔了。 
     
      喝酒要銀子,他身上的銀票和銀子早已用光,但他並不缺酒錢。 
     
      憑他的這張臉和過人的手段,沿途可以說是到處都有銀子撿。 
     
      他一路浪蕩而來,步履蹣跚,一副醉態。 
     
      然而,他並沒有醉。 
     
      他心裡充滿著對人恨。 
     
      她恨每一個人,每一個見到的人。 
     
      他以為,他在醉態之中已忘掉錢小晴,忘掉了自己對她的愛。 
     
      他無牽無掛,生死無戀,一切都已無所謂。 
     
      實際上,他錯了,愛仍然在他的心中,只是暫時被他埋在了心底的深處。 
     
      恨,是愛的影子,許多難解之恨,常常來自於難忘之愛。 
     
      他的恨,只是愛的另一種極端的表示。 
     
      他和許多人一樣,都根本不瞭解這一點。 
     
      他終於到達了登封縣城。 
     
      他踏著落日的餘輝,來到了正街上。 
     
      同於這裡是少林派的勢力範圍,城裡的秩序很好。 
     
      少林派名為江湖上十大門派之首,自有其原因,但根本的一條,是它武功的實力。 
     
      沒有人敢在這裡搗亂,更沒有人敢在這裡行竊或搶劫,就連乞丐,也像是害羞的女 
    人。 
     
      徐天良邁著醉步,在正街上橫行直衝。 
     
      行人向他投來忿忿的眼光,但卻沒人粗言相對。 
     
      他停步在一家酒樓前。 
     
      「仙風」兩個牌字躍入眼簾。 
     
      仙風酒樓是登封縣城內第一大酒家,他聽師傅說過。 
     
      他拍拍腰間的九個酒葫蘆,葫蘆全都空了,該灌酒了。 
     
      他踏步跨人酒摟店門。 
     
      「滾開!」一聲吆喝在耳邊響起。 
     
      兩個店夥計堵住了他的路。 
     
      他拍拍腰囊:「本大爺有銀子!」 
     
      店夥計瞪眼道:「有銀子也不行,瞧體這模樣也想進仙鳳酒樓,真是白日做夢!」 
     
      少林地盤也是以貌取人! 
     
      他心中陡生一團怒火。 
     
      「滾!」隨著一聲叫喊,店夥計雙掌左右擊到。 
     
      徐天良左手一搶,「撲通」兩聲,兩名店夥計身子倒飛入店中。 
     
      「嘩啦啦!」一陣響動,堂內桌椅被兩名店夥計撞翻了,徐天良踏步進入店,在一 
    張酒桌旁大大方方地坐下。 
     
      店夥計爬起來哇哇大叫。 
     
      客人們亂成一團,紛紛圍向徐天良。 
     
      徐天良摘下竹笠,做了個鬼臉。 
     
      一陣驚呼狂叫聲,客人們沒命地往店門外逃竄。 
     
      混水摸魚吃白食的,也趁機溜走。 
     
      內堂門簾掀起,店老闆領著幾個彪形大漢衝了出來。 
     
      店老闆瞅了徐天良一眼,嚇得直往後連退數步:「快!給我趕出去。」 
     
      幾個彪形大漢叱喝上前,接著哇哇後退,桌椅又被控撞倒了。 
     
      店老闆顫聲道:「快報……官!」 
     
      徐天良心一動,手一抓,店老闆不知怎地就到了徐天良手中。 
     
      店老闆經驗老道,立即叫道:「站住!都給我站住!」 
     
      剛準備跑出店去報官的夥計,聞聲即停住了腳步。 
     
      店老闆不敢正視徐天良的臉,低著頭道:「大爺有……何吩咐,只管……」 
     
      徐天良抓過店老闆在身旁凳子上坐下,冷聲道:「去叫和尚來。」 
     
      「叫和尚來?」店老闆一時未聽懂徐天良的話。 
     
      徐天良再重複一次,去叫和尚來。 
     
      店老闆這次明白了,伸直了脖子,朝店門口的夥計嚷道:「快去叫和尚來!」 
     
      店夥計摸了摸後腦勺:「找和尚?」 
     
      店老闆吼道:「還不快去!」 
     
      「哎!」店夥計箭也似的竄出店門。 
     
      店老闆揮揮手,一邊示意彪形大漢和夥計收拾打翻的桌椅,一邊小心翼翼地道:「 
    大爺,您需要些什麼?」 
     
      徐天良抿抿嘴:「八個饅頭,一碟滷肉。」說著,解下腰間的九個酒葫蘆,另外, 
    將這些酒葫蘆灌滿酒。 
     
      他的要求並不很高。 
     
      店老闆點著頭,叫個夥計過來吩咐,心中卻在暗道:「醜小子!待會少林和尚來了 
    ,準叫你吃不了兜著走!不叫報官,要叫和尚,哼!這地方和尚比官府還要管用。」 
     
      片刻,饅頭和滷肉送來了。 
     
      徐天良不用筷子,用手抓著就往嘴裡送,他好久不曾這樣吃過東西了,吃得很是餾 
    意。 
     
      店老闆瞧著他,咧著嘴,嘿嘿地乾笑著。 
     
      店夥計在櫃檯裡替徐天良的酒葫蘆灌酒,剛灌到第三壺酒就停住了手。 
     
      店門外,夥計引來了兩名和尚。 
     
      少林寺的和尚到了,這酒葫蘆裡的酒就不用灌了,該那醜小子倒霉了! 
     
      夥計手朝徐天良一指:「就是他。」 
     
      兩名和尚相互丟了個眼色,踏步上前,厲聲斥道:「就是你這小子在這裡搗亂?」 
     
      徐天良沒有答話,猶自在吃喝。 
     
      兩外和尚向店老闆擺擺手。 
     
      店老闆顫兢兢地站起身,悄悄向左側溜退。 
     
      徐天良似乎沒有覺察,竟然未加理會。 
     
      店老闆急急退至櫃檯內,蒼白的臉,大口喘著氣。 
     
      「看拳!」兩名和尚先發聲,出拳有門有道,而且極有規矩。 
     
      徐天良右手疾如閃電,抓起桌上的竹筷,在兩和尚手腕上輕輕一點。 
     
      兩和尚只覺得手腕一麻,拳勢頓消,不覺大驚失色,收回拳來。 
     
      徐天良仍在吃喝,右手捏著饅頭正往嘴裡裡塞,彷彿根本沒動筷子。 
     
      兩個和尚仍面色凝重,已知遇到了高手。 
     
      剛才這一拳,只想給對方一個小小的教訓,功力只出三分,現在看來只得全力以赴 
    了。 
     
      兩名和尚僧袍一撩,擺開架勢,四拳交叉揚起。 
     
      徐天良冷哼一聲:「十八羅漢,好看不好用。」 
     
      兩名和尚見對方認破拳,臉面一紅,怒氣頓起,一聲怪喝,雙拳如鐵騎突出。 
     
      此刻,店門外傳來一號佛號:「阿彌陀佛!住手。」 
     
      兩名和尚聞言,立即收拳,垂手侍立一旁。 
     
      少林寺武殿主持天佛大師邁步而入。 
     
      天佛大師年約六旬開外,白鬚眉,丹風眼,直鼻獅口,膚色亮潤有如紫銅,雙目精 
    芒畢射,身披架續,手執禪杖,神態極為威嚴莊重。 
     
      徐天良曾在邯鄲城南正陽街趙百萬家府門前,見過天佛大師,他見天佛大師來了, 
    知道目的已經達到。 
     
      他佯作不知,仍是埋頭吃饅頭。 
     
      天佛大師阻住迎將上來的店老闆,合掌對徐天良道:「原來是徐公子到了。」 
     
      徐天良輕輕地「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滿堂的人都驚傻了。 
     
      堂上的人,迄今還沒有誰見過,有人對少林寺天佛大師如此傲慢無理。 
     
      天佛大師很沉得住氣:「若老未猜錯,徐施主可是要要上少林寺?」 
     
      「不錯。」徐天良埋頭道。 
     
      天佛大師合掌道:「不知施主上少林寺有何貴幹?」 
     
      徐天良冷聲道:「找鏡月大師。」 
     
      天佛大師白眉毛一抖:「找他幹什麼?」 
     
      徐天良猛地搶起頭,眼中閃著綠芒,冷厲地道:「要他的命。」 
     
      堂似有一股冷風掠過。 
     
      所有的人再次怔住了。 
     
      天佛大師阻住兩名想動手的武僧弟子,沉聲道:「徐施主打算何時上山?」 
     
      徐天良想了想道:「明天一早。」 
     
      天佛大師合掌躬身:「阿彌陀佛,明早老衲與天然方丈在少林寺堂恭候大駕。」 
     
      天佛大師領著兩名弟子離開了仙鳳酒樓。 
     
      店堂的客人,剎時走得一個不剩。 
     
      少林寺和尚都不敢惹的人,誰敢惹? 
     
      徐天良拍著桌子:「酒!快拿酒來。」 
     
      「哎,來啦!」頭額滲著汗珠的老闆,親自在將酒葫蘆放到徐天良的面前。 
     
      徐天良抓起酒葫蘆咕嚕喝了一口,咧咧嘴道:「好酒!麻煩老闆……」 
     
      未等徐天良把話說完,店老闆即叫嚷起來:「快!準備上房間,最……好的客房! 
    」 
     
      經驗豐富的店老闆明白,這種客人可千萬怠慢不得,稍有差錯,這條小命就算賠完 
    了! 
     
      徐天良提著九個酒葫蘆,在四個夥計的招扶下進入客房。 
     
      他倒頭便睡,一下子就睡著了。 
     
      他無憂無慮,睡得很香,似在夢中,又似在醉裡。 
     
      仙鳳灑摟卻一夜不安,從店老闆到夥計,沒一人能入睡,皆在提心吊擔之中。 
     
      一夜居然平安過去。 
     
      徐天良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店門外,少林寺的四名迎客僧,正在恭身等待。 
     
      嵩山位於豫西山地。 
     
      由秦嶺東延崤山、熊耳山、外方山和伏牛山,呈折扇形由西向東展開,外向山向東 
    北延伸為高山。 
     
      嵩山主峰一千四百四十米,山勢峻拔,為淮河流域與黃河、長江流域的分水領。 
     
      嵩山也分東少室山和西少室山。 
     
      少林寺位於西少室山上。 
     
      山峰陡峭,崖如同長劍,刺破天雲天。 
     
      山峰頂壁,五道瀑布飛珠濺玉,奔瀉而下,在俯視之下,群山如同螻蟻。 
     
      在陡峭的山坡上,一條寬大的石階山道,盤旋而上,直達少林石剎。 
     
      據說這條百道是唐朝時期,為迎接唐高宗臨幸少林寺而開鑿的,四名迎容僧,引著 
    徐天良來到石階道前。 
     
      遊人已盡迴避。 
     
      石階山道兩例,排列著數十名和尚,個個神情肅穆,雙掌合十胸前。 
     
      迎客僧在石階山道前站定,對徐天良道:「請徐施主在此稍候,待小僧察請主寺方 
    丈然後再……」 
     
      徐天良冷哼一聲,抓起腰間的酒葫蘆喝了一口,即踏步跨上了石階。 
     
      四名迎客僧正待阻攔,卻被徐天良伸臂一格,推到一旁。 
     
      石階道旁的和尚齊聲高喧:「阿彌陀佛!」 
     
      號佛聲音洪亮,隱蘊著無限莊嚴肅穆之感,悠揚空中,經久不息。 
     
      徐天良對這種少林寺僧示威,並不在意,搖踏著醉步,逕直走向山門。 
     
      少林寺呈現在眼前。 
     
      陽光把少林寺抹上一層耀眼的金色。 
     
      山門敞開著。 
     
      山門裡,兩行身著架裝,手執法器的和尚相對肅立,直排到大雄寶殿前。 
     
      好威風的排場!徐天良冷然一笑,高傲地昂起戴著竹整的頭,大步跨入山門。 
     
      寺內,陡然響起一陣鐘鼓之聲。 
     
      徐天良不為其聲所動,仍踏著沉緩的步子,走身大雄寶殿。 
     
      現在他已生死無戀,所以對他來說,他已沒有什麼害怕可言。 
     
      當徐天良走到殿前時,殿內已肅立了五位年過六旬身著黃綾袈裟的大師。 
     
      徐天良認得其中的天佛大師。 
     
      他倏然止步,目光朝其它四個僧人一掃,沉聲道:「你們當中誰是掌門天然方丈? 
    」 
     
      五位大師一齊合十施禮道:「我等乃是本寺五院主持,掌門天然方丈殿內恭候大駕 
    。」 
     
      徐天良踏步便往裡走。 
     
      天佛大師揮袖阻住殿門:「入少林寶殿須摘下兵刃,請留下織錦袋中的天神劍。」 
     
      看來,少林寺對自己的情況知道得並不少。 
     
      徐天良壓下竹登,冷聲道:「劍在人在,劍離人亡,恕在下不能認命。」 
     
      天佛大師皺皺眉道:「這是少林寺的寺規,同時老衲知道徐公子並非摘下過劍,比 
    如華山……」 
     
      徐天良沉聲打斷他的話:「要麼請天然方丈出來的話,要麼在下就強行殺進殿去。 
    」 
     
      五位大師一齊面透怒容。 
     
      此時。殿內傳來天然方丈的聲音:「免去此規,檀樾!殿內奉茶!」 
     
      徐天良也不謙讓,昂然從五位大師身旁走過,進入大雄寶殿。 
     
      殿內,雖白天,亦是燈火明亮,香燭正在爐中燃燒。 
     
      天然方丈端坐在殿中靠椅裡,身著深紫鑲紅的綴綻,手執一根權杖。 
     
      左邊侍立著一個小沙彌,雙手抱著一柄霞彩氛氟的碧玉如意。 
     
      殿側,有茶几,靠椅,是客人的座位。 
     
      徐天良沒走去客座,卻在殿中央站定,冷厲的目光盯著天然方丈。 
     
      天然方丈肅容道:「檀樾此次駕臨少林寺,目的何在,請賜教!」 
     
      徐天良淡淡地道:「難道天佛大師沒有告訴你嗎?」 
     
      「阿彌陀佛。」天然方丈合掌道:「檀樾要找鏡月大師,可惜鏡月已在三年前圓寂 
    了。」 
     
      徐天良冷聲道:「可惜在下不信。」 
     
      皇祖亡靈旨令要他來殺鏡月取衣,鏡月當然沒有死,而且肯定還在少林寺中。 
     
      天然方丈道:「檀樾若是不信,可以查閱本寺生死簿。」 
     
      徐天良沉聲道:「生死簿是你寺所設,在下怎能信得過?」 
     
      徐天良沉緩地道:「讓在下在寺內四處搜搜。」 
     
      「大膽!」身後天佛等五位大師,一齊發話,「少林寺豈能容你說搜就搜。」 
     
      天然方丈擺擺手道:「請容老衲問一句,檀樾與鏡月大師生前有何怨仇?」 
     
      徐天良坦然地道:「怨仇倒沒有,可鏡月欠本人一件東西。」 
     
      天然方丈問道:「什麼東西?」 
     
      徐天良緩聲道:「金陵寶藏圖。」 
     
      天然方丈與五位大師面色齊變。 
     
      徐天良冷聲如冰:「如果你們要藏起鏡月大師,一定是圖謀不軌,此事宣揚出,恐 
    怕有失少林聲望。」 
     
      天然方丈道「可是鏡月大師已經……」 
     
      徐天良截住他的話:「在下敢肯定他還活著,而且還中少林寺中。」 
     
      天然方丈肅起面容:「檀樾若在寺中找不到他怎麼辦?」 
     
      徐天良淡淡地道:「在下留下一條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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