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弦月高懸,夜涼如水!
冰冷的月光灑在後院的花樹叢上,擴散的光斑在葉尖上面。
任焉夢抱著酒罈,坐在窗戶旁,凝視著窗外的夜空。
天家月光冷清,星點寥寥,使人有孤獨淒涼之感!
壇中的酒早已喝光了!
但他仍然抱著酒罈子坐著!
他在思考問題!
師傅為什麼要自己在這裡留住七天?
自己是下午進村的,今天算不算一天?
他認真地反覆地思來想去,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他想喝酒,酒罈已空!
他想向胡大鵬再要一罈酒,但又覺得這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於是,他就這樣面對地坐著毫無意義地思索著,直到窗外傳來悅耳的吟詩聲!
左右陸軍的房間中都亮著燈光,許多人影燈光中奔來跑去!
胡大鵬決定明日清晨啟程去華山閻王宮,李天空正在為主人準備向閻王宮廖宮主祝壽的壽禮。
臥房內。
胡大鵬和徐潔玉坐在小桌旁,對面飲茶。
桌上清油燈的燈光,照亮了徐潔玉緊皺秀眉的臉。
胡大鵬摀住茶盤道:「潔玉,你有心事?」
徐潔主搖搖頭,沉聲道:「我有一個疑問。」
「哦!」胡大鵬瞇起了眼睛,表示出極大的興趣。
「你不覺得任公子很像浩兒嗎?」
徐浩玉語氣很平靜,臉色並沒有任何變化,但等待問話的瞬光,卻像星光一樣閃亮。
她說的浩兒,就是她的兒子,目前隱居在大漠死亡谷中的狼崽徐天良。
「這怎麼可能?」胡大鵬白鬚愣愣地豎起。
徐潔玉若有所思地道:「他的臉形還有那內在的氣質,實在太像了。」
胡大鵬想了想道:「不錯,他臉形確實與孝忠也很相似。若說他倆是兄弟,別人準會相信,不過……」
徐潔玉凝視著燈光,沒有插話。
胡大鵬頓了頓,繼續道:「不過,孝忠也是天良的兒子,可他就沒有天良當年那種蔑視一切的狂傲。」
徐潔玉接口道:「可他有天良的那份恭謹與執猛。」
胡大鵬道:「世上長得相像的人多的是,有的人無任何血緣關係,卻長得發同親兄弟一個模樣,這又如何解釋?」
徐潔玉沉思著道:「可是我有一種莫名其妙地感覺,覺得他與我們總有什麼關係,否則他為什麼會在這是出現?」
「外婆!」一聲清脆的呼喊,霍夢燕和宋孝忠走進了臥房。
宋孝忠上前施禮道:「胡爺爺,胡奶奶!」
還未待胡大鵬和徐潔玉說話,霍夢燕已搶身上前道:「你們是在說論那個癡兒,對不對?」
胡大鵬點點頭:「不錯。你在偷聽我們說話?」
霍夢燕沒回答他的話,卻唬起臉,一本正經地道:「他在這裡出現,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他長得與忠哥相像也沒有什麼奇怪的,這都是巧合而已,天底下的事,巧合得比比皆是。
正所謂無巧不成書…」
徐潔玉截注她的話道:「巧合!要合情合理!癡呆,但確實有天良當年的那種狼崽氣質。」
霍夢燕搶過話道:「合情的事,不一定合理。合理的事,不一定就是事實,那癡兒怎麼會是我舅舅的兒子?絕對不會。」
霍夢燕是白素娟的女兒,白素娟是徐天良的妹妹,所以霍夢燕稱徐天良為舅舅。
徐潔玉仍固執已見:「可是我……」
宋孝忠插話道:「胡奶奶,我看您老人家是太思念天良叔叔了,待華山參加過我老外公的壽宴後,我就陪你老人家去摸死亡谷看看天良叔敘。」
徐潔玉還想說什麼。
李天奎走進房內:「稟老爺、夫人壽禮已經備好,都已裝上箱了。」
「囑,」胡大鵬點點頭,「明天清早啟程。」
「是。」李天奎躬身欲退。
「哎!奎叔!」霍夢燕喚住他問道,「一共有幾箱壽禮?」
李天奎道:「回小姐的話,一共有十箱。」
「十箱?」霍夢燕拍拍手,「太好了!」
胡大鵬瞪起眼:「你這丫頭,就會吃裡扒外!」
「外公!」霍夢燕翹起小嘴,撒嬌道:「我還不是為了替外公、外婆爭面子,見到壽禮後人家都會說到底是當年神刀門門主、天下第一刀金刀胡大使除了他誰有這等的氣派?」
「你就會貧嘴」徐潔玉面含溫怒地道:「還不快去歇息?明早還要趕路呢。」
「謝謝外婆,」夢燕嘻嘻笑著,向徐潔玉施了個禮,向胡大鵬做了鬼臉,同宋孝忠一齊出了臥房!
臥房內,胡大鵬和徐潔天又到桌旁坐下,悄悄細語。
這次他倆談論的對象仍是任焉夢,不過他倆已不再談論他像誰,而是談論如何能設法將他留在鹿子村!
不管任焉夢究竟是誰,是什麼來歷,收留一個癡呆兒,總是件善舉。
霍夢燕在有院的走廊口停住腳步。
宋孝忠道「你怎麼啦?」
霍夢燕和手拍拍前額道:「吆,我忘了還有禮單的事要去問問奎叔,你先回院房去休息吧。」
宋孝忠扁扁嘴道:「可是胡奶奶囑咐我,要我守著你,不讓你亂跑……」
「哎呀!」霍夢燕睜圓眸子道:「你還以為我是三歲丫頭,走路都得你管著?告訴你,這是我的家,我愛到哪兒就哪兒,由不得你。」
她話未落,人已如鷹串般掠出廊外。
她快,宋孝忠更快。
人影一閃,宋孝忠已在廓外五步遠遠地草地上,將她截住。
「你……」她一個你字出口,左手已伸出二指戳向宋孝忠雙眼。
狠毒的招式。
可怕的速度。
宋孝忠面部往後一仰,上身微傾。這是人受到攻擊時,本能的反應。
她右腿突地踢出,足尖直指宋孝忠下體。
要命的攻擊。
誰也無法形容這一招式的詭異與辛辣!
她並非要他的命,她只要他撤身後退,能讓她脫身。
她知道他有之份能耐。
然而,他沒有撤身後退,仍立原地未動。
她慌了,害怕傷到他,想縮回腳,卻為不及了。但,她並沒有傷到他。
她左手二指從他臉頰擦過,右腳足尖卻落在了他的左手五指之中。
他的能耐比她預料的要大得多。
她漲紅了臉,氣憤地道:「我娘原來已招的解式告訴你了!」
他鬆開手,訕訕道:「對……不起。」
她眼中湧上淚水,睡圈著道:「你們都……欺辱我,你仗著天良舅舅的的親生子,在外婆這裡也欺辱我!」
他知道她在要求什麼,輕歎口氣,聳聳肩道:「好,你去吧,可不要惹事」
她立即破涕為笑:「你真好!」
他正色道:「你可不要欺辱那癡兒,聽外公說他怪可憐的。」
「我知道。」她高興地嚷著,人已飄出丈外。
後院,月牙洞門口,李天奎攔住了霍夢燕。
「小姐要去哪裡?」李天奎躬身道。
霍夢燕故意漫不經心地四下瞅著道:「到後院隨便走走。」
「不行。」
「為什麼?」
「後院有客人,夫人吩咐不准打擾。」
「夫人是這麼吩咐的,小人不敢違命,」李天奎話音到此,故意頓了頓,「除非……」
霍夢燕靈機一動:「實話告訴你吧,本小姐就是奉夫人之命,前來看望客人的。」
李天奎眨眨眼皮:「既然是這樣,小姐去看便是。」
霍夢燕抖抖衣袖,抬腳踏入後院。
李天奎靠近一步,手朝東隅房一指道:「客人就在第三間房。」
東隅第三間客房客戶裡透著燈光。
那癡兒還沒睡,真是太好了!
霍夢燕急忙跨步。
「小姐。」
李天奎又輕喚一聲。
霍夢燕扭側臉:「奎叔還有何吩咐?」
「沒有,沒有,」李天奎連道了兩聲,然後說,「我只是想提醒小姐一下,千萬不要去碰客人的那個包袱。」
「哦!」霍夢燕脾光一閃,「為什麼?」
李天奎沉靜地道:「因為小包袱裡有一把客人打算拿去參加岳陽賽刀大會的寶刀,他不容許任何人碰它。」
霍夢燕格格一笑,向李天奎丟了眼色:「我明白了。」
她高興地蹦跳著,伸開雙臂,像小鳥一樣向客房飛去。
李天奎望著她的背影,臉上一片陰雲。這頭聰明機靈,膽大妄為,希望她能從包袱中看到寶刀,從而摸摸任公子的來路。
霍夢燕在窗戶前定。
這小子真是個癡兒!她抿唇笑了。
她眼珠了轉了轉,一首蘇拭的七律詩悠悠吟出:
野水參差落漲痕,疏林放倒出霜根。扁舟一掉婦何處?家在江南黃葉村!
窗紙上的身影動了動,一首鸚鵡學舌的七律從窗內飄出:
野水參差落漲痕,疏林缺倒出霜根,扁舟一掉婦何處?家在大漠魔谷崖。
任焉夢隨口學吟,懵懂之中「大漠魔谷崖」幾個字不覺脫口而出。
霍夢燕瞪圓了眸子,小嘴張得老大。
這小子來自大漠魔谷崖?
愣了片刻,繞到房前,舉手敲響了房門。
「誰?」任焉夢問。
「是我。」她大聲地回答。
「我?我是誰?」她發覺房門是虛掩著的,沒再答話,推門走了進去。
任焉夢扭身面向房了,燈光明亮了他英俊的原有幾分像宋孝忠的臉。
霍夢燕不禁傻傻地盯著他。
外婆說這癡兒有些忠哥,此話真的不假。
任焉夢扁扁嘴:「喂,你是誰?你幹嘛老盯著我?」
「是本院主人胡大鵬的外孫女。」
她這一望一笑,給他一種親切之感。
他開嘴笑了:「在下姓任何焉夢,這裡與霍姑娘見禮。」
他放下酒罈站起身來,極有風度地向她施了個禮,那姿態就像個書香子弟、王候公子。
她瞧著他,忍俊不禁,忽然格格地笑起來,笑聲像銀鈴般清脆。
他不知她為什麼發笑。也跟著傻乎乎地笑了。
她的笑帶著幾分期弄,還有幾分做作。
他的笑卻是發自內心深處,毫無虛假。與人共處原來有這許多樂趣!
她起身到他身旁,晶亮的眸子注視著他:「任焉夢,好響亮動聽的名字,棒極了!」
他搖搖頭,苦澀澀地道:「你和我的名字無論多好,可惜都有假的意思。」
她眸子瞪著圈圈:「依說我的名字有假的意思?」
「當然。」他肯定地點點頭,「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樣,都一個夢字,夢是假的,所以名字也有假的意思。」
她眼珠子咕碌碌一轉:「不錯,我的名字是帶假的意思。
我這名是外婆與我取的,你的名是誰取的?」
「師傅。」
「你師傅是誰?」
「對不起,我不能說的。」
「你師傅是不是在大漠魔谷崖?」
他兩眼瞪得又圓又大,滿臉驚愣道:「你怎麼知道我師傅在大漠魔谷崖?」
他時反饋,證實了她的猜思。大漠魔谷崖並非是他住口胡謅,他確實是來自那裡。
她秀眉揚起,眸子裡閃出兩團迷人的星光:「天下沒有本姑娘不知道的事。」
「哦!」他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眼裡射出期待的光芒。
「告訴我,我娘是誰?」
她毫沒猶豫地道:「你娘是個瘋婆子。」
她答此話,自認是有道理的,生這種癡兒的娘自然是個瘋女人。
他沒繼續追問,卻點點頭道:「你說得不錯,我在夢中見過娘,她的確是個瘋婆子。」
她抿抿嘴,正等問話,他卻又搶著道:「我師博是誰?他叫什麼名字?」
剎時,她愣傻了眼。
糟糕!這癡兒居然連他師傅的身份都弄不清楚,這話繼續問下去?
但,她仍然很沉得住氣,翹唇道:「算不像話!他怎麼連名字都沒告訴你?你可知道他長得什麼模樣?」
他凝目沉了一下道:「既然你什麼知道,我告訴你也無防,他的眉毛、鼻子、眼睛都沒有你長得好看,滿頭是白髮……」
話音到此,他像是醒悟到了什麼了,聲音突然中止。
她靜候了片刻,問道:「你為什麼不往下說了?」
他混濁的瞳仁裡閃過一道光亮:「你既然什麼知道,又何必問我?」
這個似癡非的癡兒,要去岳陽赴賽刀會?
「是的。」他並不想隱瞞。
她晃晃頭道:「可是,夭下之事無所不知的本姑娘,卻未聽說岳陽有什麼賽刀會,你師傅是不是在騙你?」
他斷然地道:「師傅不會騙我的。他已將參加賽刀會的寶刀交給我了。」
「寶刀在哪裡?」
「包袱裡。」
「借本姑娘瞧瞧。」
霍夢燕說話間,手已伸到了椅子旁將小包袱抓到手中,打開了紮結。她這手絕活是跟娘白素絹學的,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然而,就在她手指觸到包袱裡短刀刀柄時,任焉夢右手閃電似地一抓,已將包袱壓回到手中。
兩交次出手速度相比,霍夢燕的「絕活」是小巫見了大巫。
她征怔地看著他,滿臉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他唬著臉道:「對不起,這刀在賽刀會之前,是任何人不能看的。」
她出手受挫,很不甘心,想了想再施詭計道:「你知道去岳陽的路嗎?」
他搖搖頭。
她拋出誘人的條件:「我帶你去岳陽,並負責路上盤纏,你借寶刀給本姑娘一瞧,只瞧一眼。」
「不行。」他斬釘截鐵地道,「我要先去就永樂宮,再去凌霄宮,到了凌霄宮自會有人帶我去岳陽。」
「我不能告訴你,」他將包袱紮好,扔到床上,側臉看看窗外,「時辰已晚,姑娘請回,我要歇息了。」
他說話時,語氣生硬陰沉,每個地方都彷彿帶著稜角,使他聽了很不舒服。
她堂堂的青城派貴宮小公主,何曾受過這等侮辱?而且侮辱她的還是個智力不會的癡呆兒!
她眸子放亮起來,那已不是一雙眼睛,而是兩團水。
他卻癡呆地望著她,他覺得她那充滿了怒火的眸子非常的好看,簡直是美極了。
她瞧著他的傻相,抿唇一笑,從頭髮上拔下一支金釵道:「來,我們玩個遊戲。」
他從來沒聽說過「遊戲」這個名詞,困惑地道:「什麼是遊戲?」
她淺笑道:「我將這支金鈕藏到窗外的院子裡,你再去把它找出來。」
他想了想,搖搖頭:「這不好玩。」
他雖然有些癡,但畢竟不是三歲小娃。
她目光盯著酒罈道:「你找出金釵,我就算輸了,會賠給你一壇狀元紅酒。」
他眸子陡地放亮:「一壇狀元紅酒,真的?」
她肅容道:「軍中無戲言,你玩不玩這遊戲?」
他正經地道:「有酒,我就玩。」
「好!」話音未落,她身形一晃,人已穿窗而出。
她立在院中二指捏住金釵,揮臂一擲,「哩!」金釵飛過院空,射出院牆外。
「好了,你來找金釵吧!」她朝窗內呼喊。
「我來!」任焉夢嚷著從房內躍出,足下幾點,身若星丸跳擲,逾出了院牆。
霍夢燕飛身搶入房中,打開小包袱,取出短刀。
一隻少見的刀鞘,鞘上像是印滿了乾涸的血跡,還有鞘兩側的九顆銀星,令人心驚肉跳。
鞘如此充滿煞氣,鞘內的刀又將如何?
她一手抓住刀鞘,一手握著刀柄,橫身拔刀。
刀居然未出鞘。
她感到有些驚訝,忙運動內力,再次拔刀。
刀仍然未出鞘。
她驚疑之餘,微蹲身軀,深吸口氣,運足十分功力,粹然扯動鞘與刀柄。
刀仍未動分毫,刀身與刀鞘彷彿是鑄合在一起了。
這是怎麼回事?憑她現有的功力,就是開五百擔的霸王弓也綽綽有餘,怎會拔不出鞘內短刀?
她不服氣,蹲下身子將刀鞘夾在兩膝蓋間。雙手握住刀柄,使勁地往外拔,但刀仍拔不出來。
她得出結論,什麼岳陽賽刀會與這把參賽寶刀,全都是那癡小子說的瘋話,這根本是一把拔有出刀的假刀!
然而,她卻錯了。
她拔不出刀,不是因為刀是假刀,而是因為她功力不濟。
但這不能怪她,放眼武林,能拔出這把刀的人,還沒有幾個。
窗戶「噹啷」一響,任焉夢撞進房來,他看見霍夢燕拿著他的寶刀。想也沒想,捏著金釵的右手往回一帶,左手一掌拍出。
是這個原因。霍夢燕才撿回了一條性命。
霍夢燕見他出掌,正欲反擊。突覺一股沉重窒人的煞氣向自己逼糟糕,她反應有極快,忙棄刀撤身後退,藉著襲來的掌力,退向房?
她輕功甚好,借力的技巧也十分嫻熟,饒是如此,她仍被巨大的力量撞在房門上,「冬」一聲摔跌倒數丈外的青石地上。
這癡小子真有些邪門!
她咬咬牙從地上爬起,正準備離開,任焉夢搶到她身前,伸手阻住了她。
她瞪著一雙略帶幾分驚懼神色地睜於道:「你想……要幹什麼?本姑娘並不稀罕你把假刀!」
他將金釵透過去:「你輸了,要賠我一壇狀元紅。」
她跟珠一轉,接過金釵:「好,你等著,本姑娘這就去替你拿酒。」
霍夢燕走出月牙門!
李天奎從牆角走出,輕聲道:「小姐,怎麼樣?」
霍夢燕翹翹唇道:「待會兒告訴你,你快去地窖取一壇狀元紅來」
任焉夢迴到房中。
他撿起地上的短匕,握住刀柄抖抖,運功使勁一拔,短刀緩緩離鞘露出兩寸刀身。
燈光照映出兩寸�袑騑陷釭漱M刃。
難道這寶刀鞘內裝的竟地是一把�蚺M?
除了魔谷崖的白髮老人外,誰也不知道,因為任焉夢也從未把短刀全拔出來過。
剛才發生的事,他已很快的忘了,他現在想的只是霍夢燕會不會真送酒來。
思想間,房門打開,霍夢燕抱著個酒罈子走了進來。
任焉夢高興得兩眼放亮,臉色緋紅。
她真挑罈酒來了!
霍夢燕將酒罈擱到桌子上:「酒來了。」
任焉夢結巴著道:「謝……謝你!」
「不用謝。」
她沉冷地道:「你喝過了之後再謝不遲。」
她說這話有道理,這位小百毒娘子的女兒,已在這壇狀元紅中了下了烈性瀉藥。
任焉夢雙手捧起酒罈就喝。
霍夢燕腦際靈光一閃,繞到他身例,伸出一根指頭,噶聲道:「瞧你這副饞相!」
「相」字未了,一棍指頭突然變成兩根,快捷悍悍地戳向任焉夢腦後的「五梳」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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