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天剛放亮。
一絲曦晨,濾過雲層灑落在鹿子村裡。
突然,徐貴琪家中蓮花一聲尖厲的哭喊,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庚兒!我的庚兒!……」哭聲淒慘哀絕,令人腸斷!
庚兒凌突然再次發燒,全身獨搐,沒多時已停止呼吸。
李天奎聞訊趕到徐貴琪家時,庚兒已經斷氣有好一陣子。
李天奎征征地看著庚兒臉上像出天花豆似的紅斑,捏著他漸漸冷卻的手,面色異樣的蒼白。
這是什麼怪病?難道……一種恐懼襲上他的心頭。
「庚兒!」徐貴琪撲過來,抱注庚兒,老淚縱橫。
李天奎角到他的手,手燙得怕人。
李天奎忙抓住他雙肩問道:「你怎麼啦?」
徐貴琪沒答話,卻貼住了庚兒的臉:「我的庚兒……」
李天奎忙向徐彥和蓮花道:「快奪下庚兒,你爹也得怪病了!」
徐彥雨和蓮花正忙著幫李天奎,從徐貴琪手中奪過庚兒的屍體。此時門外急匆匆地闖進來了兩個村民。
「李管家,我家老爺病了,在發高燒!」
「我家小姐發高燒說胡話,請李管家快去看看!」
李天奎兩眼瞪得溜圓,汗珠從頭額流滾冒出來。
「噹噹噹噹!」鹿子村響起了急促而沉重的鐘聲。
各家各戶的人都紛紛湧向了胡大鵬家院坪。
院坪中架起了一隻大缸,缸下柴火在熊熊燃燒,缸中藥水在翻滾,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
村民們排著隊站在大缸前,手裡提著茶壺或瓦罐,臉色異常。
李天奎站在大缸旁面容嚴肅,雙掌合十,眼光盯著藥水,嘴裡低聲喃喃念著,不知念些什麼。
村裡已有十多人得了怪病,病症與死去的庚兒一樣。
這臻入死命的怪病與傳播的速度,使他想起了當年在老家谷子村發生的那聲可怕的瘟疫。
全村六十多戶人家兩百餘人,幾乎全都被奪走了生命!
他當機立斷,立即配齊避疫的藥材,熬了一大缸避瘟水,以防止瘟疫的繼續流行。
他已斷定怪病即是一種流行的瘟疫。他有相當豐富的經驗,他自信這祖傳的避疫藥方,一定能制止這聲可怕的瘟疫。
火候已到。他停止讀念,叫人去缸下的柴火,然後下令發放藥水。
村們民領到藥水後壺急忙忙地往家裡跑,有個別等待不及的,邊走邊就捧起茶壺或瓦罐喝起藥水來。
嘴燙得咧咧的也顧不得了。
陣坪中的人散盡了,院內又恢復了寧靜。
只有村口懸吊在枯木大樹上的鍾還在響。鐘聲迎著漸落的夕陽,迴旋在驚悸跳蕩的鹿子村上空,顯得格外淒絕滄涼。
李天奎在缸邊默立了片刻,舀了一碗藥水,問身旁的僕人道:「任公子在哪裡?」
僕人道:「在右側院雞棚坪裡。」
李天奎眉毛一揚:「他去雞棚坪幹什麼?」
僕人吞吐了一下道:「看死雞。」
李天奎沒再問話,端起藥碗就向右側走去。
踏進雞棚坪,他眼睛陡的瞪大,手腕一抖,藥碗險些滑手!
棚坪中的情景,簡直令他難以相信。
任焉夢盤膝坐在雞棚前,膝蓋上仍擱那個小包袱。
雞棚內,雞籠全被拆掉了,地上壘起了幾十個小土堆,每個小土堆前豎著一塊小石碑,碑上刻寫著「雞之墓」三個字。
「李管家,你看這些墓行不行?」任焉夢沒有回頭,卻已發出問話。
李天奎心驀地一跳,這小子長後眼睛了?
他定住心神,趨身上前,走到任焉夢身旁:「你這是幹什麼?」
「唉,」任焉夢輕歎口氣道,「人畜一般,它們死了總得也要修個墓,立個碑。」
李天奎正色道:「任公子,它們只不過是本院餵養的一群待宰的雞,你用不著這樣做的,如果雞死後要修墓立碑,那人們就沒得雞肉吃了。」
「啊,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任焉夢點點道,「不過它們並不是被宰殺的雞,它們……哎!它們是怎麼死的,為什麼會都死了?」
李天奎頓了頓道:「它們死於瘟疫。」
「瘟疫?」任焉夢翹了翹嘴:「瘟疫是誰?」
「是一種病,一種能使人畜於死地的病。」
李天奎不攝繼續解釋,將藥碗塞到任焉夢手中道:「你快喝了它。」
任焉夢端起藥碗,瞇眼瞧瞧,喝了一口「噗」地一聲,盡吐了出來:「這是什麼東西這麼難喝?我不喝。」
李天奎認真地道:「喝了它,你就不會生病,不會死了。」
李天奎在石碑前蹲了下來。石碑是一色的花崗小石塊很整齊。
這小子從哪裡找來的這些小石塊?
目光觸到石碑上的字,他雙眉頓時絞在了一起,心登登直跳。
「雞之墓」三個字竟是用手指刻寫的!
這癡小子難道練成了小林金剛指神功?簡直太邪門了!
桑榆時落,北雁南歸。
析木城外,寒風已帶來了西北荒漠的第一批黃沙。
霍夢燕在泰勝客棧已整整躺了三天。
宋孝忠開的藥方雖然管用,但藥效甚慢,今天第四天了,她仍在瀉肚子。
她清肚子是火,可在這客棧無外可發,整日裡只好將八個手下弄過來,換過去的罵個不停。
她掙扎著爬起來,走到梳妝台旁。
「已有三天沒有梳頭了,樣子一定很難看」,她邊想邊在椅子上坐下。
目光轉向鏡子,剎時她驚傻了眼。
鏡子中的她額頭突起,眼眶深遂,臉色蠟黃,瘦削削的加上那逢散發,簡直就像個從墳墓裡鑽進來的活鬼。
邊就是青城派美貌無雙的小公主?
她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眼時,一名青城派弟子捧著盛著藥碗的木盤,走到她身後:「小姐。」
她凝視著鏡子沒吭聲。
青城派弟子提高了聲音:「請小姐用藥。」
「噹啷!」藥碗跌在青磚地上碎裂了,碎瓷片和藥水四處飛濺。
「滾!給我滾!」她瞪著眼,歇斯底里的尖叫著。
青城派弟子知道她的脾氣,不敢說話,忙彎腰拾起藥碗碎片,躬身退出房間。
「任焉夢!」她咬緊了銀牙裡,忿忿地吐出了三個帶著無比仇恨的字。
若不是這個混小子,自己怎麼會去試天瀉丸,受這種折磨!
她滿肚子的火無處可發,竟轉瀉到任焉夢的身上。
「臭小子,我要讓你知道本姑娘的厲害。」說話間,她拿定了一個主意,只要腹瀉一停止,她便要趕回鹿子村去,向任焉夢討還這筆瀉債!
她扭頭朗著房外大聲高叫:「來人,快送藥來!」
鹿子村被一片恐怖不這氣氛所籠罩。
村口石旁的斷樹,已被黃沙掩沒。
左側的一塊黃沙地上已壘起了十多個新墳。繼庚兒死後,方士坤死了,徐貴琪死了,十九號院的徐老爺死了,六十號院的三小姐死了,還有……
李天奎的避瘟水,並未能阻住瘟疫肆虐鹿子村。
現在,所有的村民都在等待著李天奎最後的決定。
客廳裡,面色蒼白的李天奎與一位花白長鬚的老頭,一位五十出頭背著藥箱的郎中,及太吉鎮百村聯英會會長龍少泉,隔桌而坐。
花白長鬚老頭是太吉有名的醫生匡覺生,郎中先生是鹿子村的判決。
浩渺山人首先開口道:「這是瘟疫,而且是一種極其可怕而古怪的瘟疫,一般的瘟疫病是,上吐下瀉伴有發燒,像這種似出天花豆發燒,不出兩天就死人的症狀,山人從未見過,而且……」
匡覺生截口道:「老夫剛才已與浩渺山人研究過疫情,我倆醫道淺薄,對此疫已是無能為力,還請李管家見諒。」
匡覺生的這句話,無疑地是對鹿子村宣判了死刑。
李天奎蒼白的臉更是毫無血色。
龍少泉輕歎口氣道:「事到如今已沒別的法子了,只有逃離這個地方。」
李天奎抿了嘴,臉上的肌肉一陣抽搐。
沒想到胡大鵬剛離開村幾天,就出這種事!
龍少泉又道:「胡大鵬不在,我就代替他決定:放棄鹿子村!」
李天奎仍沒出聲,他無法接受這個決定。
十年來,胡大鵬付出的心血。就如此付之東流?
匡覺生肅容道:「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如果你不放棄鹿子村,所有的人都會死。」
浩渺山人接口道:「你不放棄也不行,只要再過兩天,村裡的人準會逃得光光的,可這兩天內又會有多少人染上怪病?」
李天奎咬了咬嘴唇:「好吧,放棄鹿子村。」
他無法再堅持自己的意見,他知道不放棄鹿子村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浩渺山人說得對,實際上昨天夜裡已有人開始逃離村子了。
說實話,瘟疫已危及太吉鎮,恐怕太吉鎮也會要放棄。
李天奎扁扁嘴道:「病人怎麼辦?」
匡覺生捏住花白鬍鬚沉聲道:「留在鹿子村。」
「你說什麼?」李天奎臉上泛起一層紅緋,「讓他們在此等死?」
浩渺人面色凝重,反話道:「難道想讓他們把瘟疫帶到各城?」
李天奎一怔,目光變得有些茫然。
龍少泉沉緩地道:「昨天夜是城有兩個病人逃到太吉鎮,已被我下令叫人殺了,我這樣做實是不得已而為之。」
「你……」李天奎眼中一道稜芒一閃而沒,隨即歎了口氣。
七匡覺生正色道:「讓病人離開鹿子村,無異是將瘟疫播散到各地……」
浩渺山人截口道:「如果真是那樣,不知將會死多少人。」
龍少泉眸光如同利刃:「那將是一場浩劫,因此不管李管家你作出什麼樣的決定,我都決不地容許鹿子村的病人,越過眼前的這片荒野進入太吉鎮。」
李天奎牙齒咬破了嘴唇,默然片刻道:「好,就這麼辦。」
龍少泉盯著他:「你已決定了?」
李天奎綻出一絲苦今今的笑:「難道我還有別的選擇?」
他確實已無選擇,如果他和龍少泉換個位置,他也會逼使龍少泉作出這種決定的。
犧牲少數注定要死的病人,換取千萬人的安全,應該說是一種明智的選擇,或是一種救生的善舉。
龍少泉凝目道:「什麼時候行動?」
李天奎沒有猶豫:「馬上。」
「謝謝,」李天奎沉聲道,「鹿子村的人還應付得了。」
龍少泉站起身來:「既然是這樣,我們就告辭了。」
李天奎起身拱起雙手道:「不送。」
待龍少泉,匡覺生和浩渺山人走後,李天奎立即將十位鹿子村十戶頭領召到了家中。
一個時辰後,鹿子村村口枯樹上的吊鐘敲起了三十六響喪鐘。
這鐘聲意味著鹿子村將再一次消亡。
鐘聲中,鹿子村的村民開始逃離村莊。
哭聲、叫喊聲、怒罵聲響起,和鐘聲融成一片。
徐貴琪的家。
蓮花跪在床邊,哭得成了淚人:「彥雨,讓我留下來吧,要死咱倆也……要死在一塊。」
徐彥雨躺在床上,搖搖頭道:「不行,你不能死,你已經有身孕了,徐家的希望就在你的身上,為了我,為了死去的爹爹和庚兒,你和須活下去。」
「可我…」蓮花哭著伏到被褥上,伸手想去拖徐彥雨。
徐彥雨往裡一縮,雙手抓緊了被角:「別碰我,你快走吧。」
蓮花拾起淚眼,瞳仁裡是一片迷亂的光斑:「我不……」
徐彥雨瞪圓了充滿著血絲眼睛,咬著牙道:「你不走,我就不認你是我媳婦,即使你陪我死了,我也決不會認你」
「我……」她結巴著,全身篩糠似的顫抖,嘴臉都扭曲了。
突然,她發出一聲狂叫,蹦跳起來發瘋般地衝出了房外。
二十號院一對老夫婦衣著整齊地端坐在床沿上。
他們的兩個兒子和一個女兒,正跪在地上向他們磕頭。
老夫婦已經染病不起,離村,而兒子和女兒卻不能不走。
這是生離,也是死別。其淒慘悲哀的程度可想而知。
「你們走吧,鐘聲將盡了。」
老夫婦同時擺擺手。
「娘,恕孩兒不孝。」
兩個兒子挾起哭啼啼的女兒,出了房間,並將房門掩好。
老夫婦整整衣裝,和衣在床上並頭躺下,臉上一副釋然大度的神色,靜候死神的降臨。
三十四號院一對年輕夫婦縮在床上,惶恐地咧著嘴,瞧著站在床前的三個漢子。
女的流著淚,眸子裡閃著恐懼的光,有氣無力地道:「請帶我們走,不要……拋下我們。」
男的睜大著驚恐的眼睛道:「大哥我是你的親弟弟,你居然忍心扔下我們不管。」
三個漢子中的一個答道:「這是村裡的決定,我設法子。」
男的攢緊了拳頭:「我不管他媽的什麼決定,我要走!」
另一漢子道:「這不行,病人離村會將瘟疫傳到太吉,那會死更多的人的。」
「我不管!」男的陡地從床上跳下,撲向房門,「我要活,我不要在這裡等死」
大哥沉聲喝道:「將他綁起來!」
兩個漢子阻住男的,將他掀翻在地綁了起來。
「不要……」女的在床上哭泣著,已發不出聲音。
大哥將擱在桌上的飯籃放到地上,冷聲道:「這裡有你們三天的飯菜,我會記得你們的。」
話未說完,他已帶著兩個漢子退出了房外。
「乒乒乓乓!」響起了釘房門與窗戶的敲擊聲。
這是鹿子村十戶頭領們,作出的防止病人外逃的強制性措施。
大哥一邊用木條釘著門窗,淚水一連流淌。
男的被綁後滾到床角,沒再說話,臉上的驚駭與忿怒,未能遮掩住他對生的留戀和對死的恐怖。
九遍三十六響喪鐘敲過。
村裡該走的人,幾乎都過了石橋。
按匡覺生和浩渺山人點過的花名冊,村裡留下了一百七十六名病人,加上已死去十餘人,這個數字將近是鹿子村總人口的一半。
逃離的人都停足在石橋外,留戀地回頭張望。
石橋下小溪仍在潺潺的流淌。
村內飄曳著霧一樣的煙雲。
因為怕帶走瘟疫病毒,逃離的人們都沒帶牲口和行裝,有些無計可施的村民,還在家裡將自己的衣服已全部燒燬。
風在吹,並帶來了陣陣的漫天黃沙。
人們的臉冷俊而痛楚。
這幾年來,鹿子村已很少看麼大的黃沙風了。
漫天的黃沙與村裡的煙霧,給人一種陰鬱優傷之感。
敲鐘的莫老頭,割斷了樹幹上拴著的吊繩。
「噹!」巨大的銅鐘墜落到地上,濺起了高高的塵沙。
人們的臉都扭曲了,身子在發抖。
莫老頭的抓起擱在枯樹旁的一隻大鐵錘,猛地向銅鐘砸去!
「啷當!」一聲震耳炸響,銅鐘破碎了。
碎片在沙霧中進。
人群一騷動,有的人跳起丈許。
這重逾千斤的一錘,彷彿不是砸在鍾上,而是砸在人們的心上。
莫老頭在破碎的銅鐘旁卓立片刻,手中的大鐵錘往回一縮,然後一錘砸向自己的頭額。
血水在沙霧中迸射!
鐵錘重重地跌落在地上,而後是莫老頭的身軀。
莫老頭倒在石橋的這一端,這是鹿子村的土地。
石橋另一端的人閃不約而同地跪下了。沒有哭泣,沒有叫喊,只有沉重地喘息。
這個曾經兩度名聲鼎沸江湖的鹿子村,如今沉浸在悲痛地深淵中,面臨著毀滅。
第一次使鹿子村毀滅的是狼群。
這一次是瘟疫。
風吹得更猛了。
空氣中浮動著一片淒涼悲慘的氣氛,與一種恐怖的死亡氣息。
「這是天意,快走吧!」有人忽然發出一聲高喊。
人們呼地從地上眺起,向村外的荒野倉慌逃去。
難道這真是天意?
這只有上天與那個溪流溝中放小香袋的灰衣人才知道。
村裡除病人之外,就只剩下了李天奎和任焉夢兩人。
任焉夢像不知道村裡發生了什麼事似的,仍坐在後院坪中悠閒自得地喝著酒。
他早已叫人通知任焉夢要離開鹿子村了,可不知任焉夢為什麼還不走。
任焉夢扁扁嘴道:「我為什麼要走?」
李天奎正色道:「村子裡已有瘟疫流行,你不能呆在這裡了。」
任焉夢搖搖頭:「我不想走。」
「這不行。」
李天奎嚴肅地道:「難道你沒看見村裡的人都已走了嗎?」
「是嗎?」任焉夢瞇了瞇眼,認真地想了想道,「我還是不能走。」
李天奎耐住性子:「為什麼?」
任焉夢端正身子道:「再過三天,我才能離開這裡。」
李天空眸光一閃,滿臉詫異之色。
任焉夢瞧他模樣,不覺道:「實話告訴你,我師傅說的,我必須在鹿子村住滿七天,才能離開這裡。」
李天奎臉罩冷霜:「你來鹿子村究竟想幹什麼?」
任焉夢不在意地道:「來借住七天。」
李天奎聲音突然變冷:「老實告訴我,你師傅是誰?」
任焉夢已覺察到了對方的敵意,霍地從地上跳起,板著臉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我不能說的。」
李天奎冷聲道:「把包袱給我。」
他想在任焉夢的包袱中查出他的來歷,同時也想證實一下,那把血龍刀是不是真貨。
任焉夢右手將包袱往身後一怔:「我不能給你。」
李天奎抿抿嘴,「今日不中!」
話音未落,一爪如閃電抓出,扣向任焉夢左手腕。
他認定任焉夢斬輕且又是個癡兒,武功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這一抓定能得手。
然而,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就在他的手指似乎抓到任焉夢手腕的時候,任焉夢手腕突然消失了,而他右手腕卻傳來一陣徹骨的劇痛。
任焉夢以他的抓式,扣住他的手腕!
他痛得彎下了腰,左手驀地拍出一掌,擊向任焉夢右胸。
他這是無奈的一招,只求脫出右手,他並無傷害任焉夢的意思,所以掌上吐力不過兩成左右。
掌觸及到任焉夢前胸時,他自己有胸陡地一震,已被任焉夢左掌擊中。
他踉蹌地退後數步,穩住腳步,才沒有跌倒,他呆呆地望著任焉夢,心中暗自慶幸,這小子幸虧功力不強,否則這一掌它能要了他的命。
任焉夢抱著包袱,征征地瞧著李天奎,似乎不知道怎麼回李天奎深深地看他一眼,一言未發,轉身就走。
這小子太邪門,根本令人摸不著門道讓這小子在這場瘟疫中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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