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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邪 蝶 戀 花

                     【第十三章 水路殺手江六水耗子】 
    
        丁不一話音未了,江久瀨聲沉喝,鋼刀挾著勁風又迅捷狠狠地劈。 
     
      丁不一雙肩微沉,身若靈活,往左舷架下一鑽。他畢竟是丁世偉的兒子,身手也頗 
    有兩下。 
     
      江久瀨鋼刀刀定偏鋒,詭異地劃個弧線,改劈為刺,刀刃穿過舷縫隙刺向丁不一背 
    脊。他是東廠番子水路殺手的頭領,殺人無數,很有手段。 
     
      蒙面女子從船舷沿邊上飄然滑下,手中一柄寒光閃爍的寶劍脫手飛出,射向江久瀨 
    。 
     
      江久瀨感到背後有冷風襲到,左手陡起往後一抓,右手的鋼刀仍刺向丁不一。 
     
      他決女完成使命,因此目標不變,志在必得,再則他左手五指已戴上鋼套,有恃無 
    恐,並未把飛來的寶劍放在心上。 
     
      五指用力一捏,「咳!」五根戴著半截鋼套的斷指著離開了-訌久瀨的手掌,往船 
    舷板上墜落,血珠在劍風的震盪下像霧一樣散開。 
     
      江久瀨五指失力,一股涼意從指尖透入手臂,他意識到有異,連忙橫身閃躲,但仍 
    是晚了一步,電射而來的寶劍已「噗」地沒入他的左背部,將他釘在了舷架橫木上。 
     
      原來蒙面女子這柄劍是把斬金截玉,削鐵如泥的寶劍! 
     
      這是江久瀨在人世間的最後三個意念,當他明白這一點時,其餘的意念和思維已在 
    腦海中全部消失。 
     
      在蒙面女了飛身擲劍殺死江久瀨的同時,另一名東廠水耗子執著鋼刀,從她背後襲 
    後。 
     
      下不一恰在此時從舷架下鑽出,見狀大聲高叫:「當心,背後有……」 
     
      話音未了,蒙面女子已倏然轉身,只是一眨眼,東廠水耗子手中的鋼刀已莫名其妙 
    地到了蒙面女子手中,接著東廠水耗子慘號著爺天飛出,口中噴出的鮮血在半空中潑出 
    一道彩虹。 
     
      「冬」一朵水花在湖面出現,東廠水耗子的身影在水花中一閃而沒。 
     
      六名東廠水路殺手江六耗子均已喪。蒙面女子好使的功夫,好俐落的殺人手段! 
     
      丁不一跨前兩步,舉手一拱道:「謝蒙面女俠出手相救,在下金滄海有禮。」 
     
      丁不一自廖心去老子山學劍後,決定採納金面佛的建議,對外人自稱金滄海。 
     
      蒙面女子未答於丁不一的話,卻閃身上前,刁起丁不一手腕,抓住腰帶,一個人背 
    包,將他背起。 
     
      丁不一驚惶地嚷道:「我可不會水呀!」 
     
      蒙面女子手臂一揚,丁不一被高高拋起,飛向湖面。 
     
      「你想謀財害命!」丁不一在空中亂蹬著手腳,高聲叫罵。 
     
      蒙面女子剩坐的小舟,兩名艄公搖著槳飛鶩似地趕來。 
     
      丁不一斜線墜下,小舟恰好將接住。 
     
      因小舟在行駛中,丁不一墜落舟中,足觸船板,身子往後一歪,險些栽倒。 
     
      蒙面女子空中飄落,順手用寶劍鞘一托,將丁不一扶住。 
     
      丁不一站穩腳步,眼光迅即掃過四周。他在尋找余小二,在這緊要關頭,有不能丟 
    下生死兄弟。 
     
      「等等我!大哥……等等我!」身後傳來了余小二的呼喊。 
     
      丁不一轉過身。 
     
      湖水中,余小二撒開雙臂,扭動著身軀,像鯽魚一樣游動著,追向小舟。 
     
      丁不一咬緊了牙。這小乞丐,原來他會游水,而且還游得這麼好! 
     
      他氣憤的轉回身。 
     
      「大哥,別丟下我!」余小二高去聲尖叫,「這不好冷啊,救,救救我!」 
     
      丁不一偏起頭,對蒙面女子道:「救他上來。」 
     
      他那口氣像是在下命令。他忘了自己現在的身份了。 
     
      蒙面女子眼光一閃,冷冷地道:「他不礙事的。」 
     
      丁不一皺皺眉,沒用聲,忽然,他爆發地:「快救他上來! 
     
      你不知道這湖水有多麼冷嗎?」 
     
      蒙面女子沉聲道:「我和道,可你不知道。」 
     
      丁不一眉毛一挑:「這話是什麼意思?」 
     
      蒙面女子扭頭看看小舟後面湖水的余小二道:「你如果要救他,就自己下湖去。」 
     
      丁不一傲心頓發:「你以為我不敢?」 
     
      蒙面女子幾分譏笑:「我知道你不會水。」 
     
      丁不一昂起頭:「為情人或是為朋友而死,比看著他們死去要強百倍。」 
     
      蒙面女子冷哼道:「你真敢?」 
     
      丁不一呵呵一笑:「除死無太難,有什麼不敢的?」 
     
      丁不一走到船邊沿,咬咬牙,縱身往水中一跳。 
     
      蒙面女子若是真心救自己,決不會讓自己跳入冰涼的水中,若不是真心救自己,今 
    日橫豎難逃一劫,倒不如和余小二同上路,也好結個伴兒。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頭,將他縱起的身體拽住。 
     
      「你真要救他?」蒙面女子一雙星月似的眸子望著他。 
     
      他會身像是有電流觸過,猛地一抖。這雙眸子似曾相識,是白如水姐姐的眸子?有 
    些兒像,但,更像是小貞的眸子。 
     
      蒙面女子未等他回話,早已扭過了頭,對艄公嚷道:「將那小子拉上來。」 
     
      一名艄公抓起盤在船尾板上的繩索拋了出去:「接著!」 
     
      「媽……的,這還用說?」余小二大聲叫著,在水中挺身伸臂抓住艄公拋來的繩索 
    。 
     
      轉眼之間,余小二已被拉上了小船。 
     
      「哎呀呀,」余小二打著哆嚷嚷著,「冷,冷死人了!早知你們是去救我們的,我 
    就不會跳水羅!」 
     
      丁不一靠攏過去:「你這小子,原來你會水!」 
     
      余小二抱著雙肩,顫聲道:「有話呆會兒再……說行不行? 
     
      要打要罰,聽……你的便。現在請理一套干……衣服,給我換換。」 
     
      「這位女俠……」丁不一轉身去求蒙面女子。 
     
      「艄公,」蒙面女子從袖內摸出一錠銀子拋過去,「請給這位小兄弟一套衣服。」 
     
      艄公接住銀子,立即起身,打開船板底艙,拿出一套衣褲扔給余小二。 
     
      余小二拿著衣褲向艄公:「就這種衣服?」 
     
      艄公不耐煩地道:「行不行,不行就拉倒。」 
     
      余小二瞪眼道:「唷,天下獨此一家,別無分店,你這是強買強賣?」 
     
      丁不一道:「這是什麼地方,你當是揚州?就將主點吧。」 
     
      余小二扁扁嘴,打了個噴涕,又道:「艄公,在哪兒換衣?」 
     
      艄公沒答他的話。 
     
      小舟沒蓬,沒頂,只有一個裝食品和雜物的底艙,還能在哪兒換衣?當然只能在船 
    板上了,這是無須回答的問題。 
     
      余小二抖抖手中的衣服,對蒙面女子道:「女大俠,恕小生無禮要換衣褲了。 
     
      你可千萬不要偷看,我年紀雖小……哈欠!」 
     
      余小二背對蒙面女子動手脫去濕衣褲。 
     
      蒙面女子反手抄背,立在舟頭,若有所思。 
     
      丁不一橫身舉著濕衣褲給光屁股的余小二遮。 
     
      須臾,余小二換好衣服,衣服雖然很舊卻厚實,比剛才暖和多了。 
     
      丁不一和余小二走到船頭,向蒙面女子致謝。 
     
      「謝女俠。」兩人一齊向蒙面女子拱手。 
     
      「不用了。」蒙面女子冷聲打斷他倆原話道:「偶而路過,順便做件善事積點陰德 
    ,二位不必放在心上。」 
     
      「哎,女俠,這就是你不對了。」余小二搶著話道,「俗話說:救命之恩,如同再 
    生父母。今日你救我們一命,這份恩情我們日後當然要報,因此,無論如何也得要請女 
    俠罡個名號。」 
     
      蒙面女子沉思片刻道:「我九江鎮人,姓碧名姣月,江湖人稱水蝴蝶。」 
     
      丁不一聞言,低頭不語。 
     
      余小二拍撐叫道:「好名字,好綽號!令人一聽、終生難忘。」 
     
      碧姣月道:「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何方人氏?」 
     
      余小二一歪:「小爺是……」 
     
      「啊,碧女俠,」丁不一一面向余小二眨著眼,一面接過話道,「在下滄州人氏, 
    姓金名滄海,一介書生,沒有什麼綽號,這位是我的書僮金小江。」 
     
      「原來是金公子,失敬,失敬!」碧姣月抱拳道。 
     
      「哪裡。哪裡。」丁不一連忙還禮。 
     
      余小二小嘴翹起老高。 
     
      丁不一瞟著余小二道:「金小江雖是我的書僮,但咱倆從小一起長大,親如兄弟, 
    情同手足,彼此不分你我,這次咱們出來就以兄弟朋友相稱,倒也是親密無間。」 
     
      余小二臉上綻出一絲笑容。 
     
      碧姣月淺笑道:「我看得出來。」話鋒一轉,「金公子打算去哪兒?」 
     
      丁不一支吾了一下道:「去京城應考,不想在這湖面上竟遇上了強盜,若不是女俠 
    相救……」 
     
      碧姣月揮手截住他的話:「二位在船頭喝著吧,此船在西口靠岸,還有兩個時辰才 
    能到達。」 
     
      她說完話,轉身走到船尾站定。 
     
      此刻,湖風呼嘯,曙光已將湖面染成一片金色。 
     
      碧姣月俏立風中,衣袂、披風飄舉,在一抹淺淺的朝霞下,光彩煥發,宛若瑤池水 
    波中鑽出的仙女。 
     
      丁不一怔愕之中,看傻了眼。 
     
      余小二靠近丁不一,咕嚕著道:「真不夠義氣,瞧你給我取的名字金小江,我是小 
    江,你卻是滄海,哎,小江怎能配是滄海的兄弟?海就海,還是什麼滄海,江就江,偏 
    還是什麼小江,真是欺人太甚。」 
     
      丁不一望著碧姣月的背影,根本就商見幫主會不會走另一條道去閔橋? 
     
      丁不一仍沒答話。 
     
      余小二認真地看了看丁不一,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低聲道:「好啊,丁大哥,你剛 
    泡上白幫主,又看中這位碧女俠了?」 
     
      丁不一低下頭,凝聲道:「你看她會不會是小貞姑娘?」 
     
      「小貞?」余小二小眼睛鼓了鼓,連搖頭道:「不會,絕對不會!那個喪盡天良的 
    女賊,她偷走了你幾十萬兩銀子的家產,還會回來救你?你別作夢啦。她在店棧裡沒殺 
    你,就算你幸運。」 
     
      丁不一喃喃著道:「可是不知為什麼,我總覺得她很小貞姑娘。」余小二道:「我 
    看一點兒出不像。小貞沒這女威風、瀟灑,沒她這麼義氣、大方,再說說話的聲音也不 
    像,哪會是?」 
     
      丁不一還想找理由證實他的想法:「我看……」 
     
      「算啦。」余小二已無心再與他「論戰」,「你說她是小貞,你就找她去說吧。我 
    現在要睡一會兒。」說罷,便仰面在船頭板上躺下。 
     
      丁不一凝身在船頭,面向船尾看著碧姣月,心念甫轉。 
     
      她剛才的眼神為何的小貞此相像? 
     
      她既然能報出姓名綽號,為何不肯摘下蒙面巾? 
     
      她救自己,真是純粹的七巧遇? 
     
      此中必有蹊蹺,但,自己又如何向她開口問話? 
     
      他癡立著,久久未動。 
     
      終於,他下定了決心,走向船尾。 
     
      他在碧姣月身旁站定。 
     
      碧姣月望著遠處的湖面,彷彿根本就沒覺察到他的到來。 
     
      丁不一沉思良久,道:「請問碧女俠可曾見過一位叫小貞的姑娘?」 
     
      碧姣月眸光閃了閃,搖搖頭道:「沒有,我從未聽說過小貞這個名字,請問金公子 
    ,這小貞姑娘尊名大姓?」 
     
      「為什麼?」他究追不捨。 
     
      她眸子中閃著一絲森和陰沉:「你一定要知道?」丁不一眨眨眼:「不,不是一定 
    ,只是希望能知道。我從不勉強別人,尤其是女人,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 
     
      碧姣月抬手撩撩秀髮:「你是這麼說,我倒可以滿足你的好奇心。 
     
      我小時侯出水痘,爛壞了這張臉,變成了一個醜八怪。 
     
      爹爹就用這塊蒙面巾遮住我的臉,就是這麼回事。」 
     
      丁不一道:「可我還是想看看。」 
     
      碧姣月道:「這是一張可怖的臉,任何人了都會後悔。」 
     
      丁不一堅定:「我不怕,也不會後悔。」 
     
      碧姣月聲音陡地變得格外冷峻:「只有兩種人才能見到我的臉。」 
     
      丁不一急忙問:「哪兩種人?」 
     
      「死人。」冷冰得發悸的兩個字。 
     
      丁不一不自覺地全身一震。 
     
      「我看得出來,金公子還有許多正事要去辦。」碧姣月道,「我想,你不會要我剛 
    救出你,又馬上將你殺死吧。」 
     
      丁不一無言以對。他的確還有多正事要去做,為了爹爹,為了白如水,為了查清桃 
    花園事情的真相,他還不能死。 
     
      於是,他只好問道:「還有哪一種人」 
     
      碧姣月吭聲。他剛見過碧姣月的武功,舉手之間就殺了東廠六名水路殺手,其身手 
    已不在爹爹丁世偉之下,自己怎能是她的對手? 
     
      他已知無望,只得放充,以免得罪救命恩人,自討沒趣。 
     
      碧姣月見他沒說話,卻又說話了,聲音柔和了許多:「公子這身打像是書生,卻又 
    有幾分不像,帶著書僮卻沒有書擔,就連一本書也沒有,豈不令人難以信置?」 
     
      丁不一默然無言。好厲害的眼光! 
     
      碧姣月又道:「公子千萬別說去京城應考,此刻秋未,京城座試,應在開春之後, 
    這時分是決無考生進京應考的,任何考生大都會走官道進京,不會在這湖中黑水道上出 
    現。」 
     
      丁不一聽得心驚肉眺,方知自己禁固在桃花園內,只知花天酒地,尋歡作樂,外面 
    的事知道得實在是太少。 
     
      「依我所見,」碧姣月道,「金公子這番打扮,這份風度,倒像是大商人家的少爺 
    外出討債的架勢,還差不多。」 
     
      丁不一心思一支,點頭道:「謝謝碧女俠指教,在下現在就是杭州萬隆綢緞莊的大 
    公子金滄海了。」說罷,頭一搖,袖一擺,走出一步海路。 
     
      碧姣月道:「這就對了,萬隆綢緞莊在南京、開封、京都等地都有分莊,就是支分 
    莊查帳、收債,決對會有問題。」 
     
      丁不一眼光盯著她半響,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因為……」碧姣月頓了頓,道,「我願意幫你。」 
     
      丁不一靠近一步:「難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真實情況?」 
     
      碧姣月沉靜地道:「你怎麼知道我不願告訴你?說實話,我就是……」 
     
      「住口!」碧姣月厲聲一喝,眸光冷厲逼人。 
     
      丁不一驚異地:「你不願意知道,我是誰?」 
     
      碧姣月沉靜地道:「你真是個頭號大笨蛋!江湖險惡,誰也不可靠,所謂是:逢人 
    只說三分話,不可全拋一片心。你懂嗎?」 
     
      丁不一瞧著她道:「連你也不可靠,不可相信嗎?」 
     
      「是的。」碧姣月目芒交爍,「除了自己以外,誰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能相信 
    。」 
     
      「可是……」丁不一還在尋找回駁的理由。 
     
      突然,艄公叫道:「有人來了!」 
     
      碧姣月和丁不一同時把眼光轉向船尾後的湖面。 
     
      金光爛爛的湖面上,六長揚起風帆的舟船,正乘風破浪而來。 
     
      風向東北,正對西口主向。 
     
      風力六級,將船舟上的風帆撐得鼓鼓的。 
     
      中間一條船頭板上,二十四名身著清衣套褂,頭戴無頂竹笠的槍手刀手劍手。 
     
      一張太師椅擱在中央,太師椅上坐著薛宇紅。 
     
      薛宇紅的臉色是陰沉的,目芒是冷酷的,心卻在顫慄。 
     
      百花堂被白如水炸毀,這是乎他意料的事。 
     
      他萬沒想到白如水會為了一個花金公子,一個不成材的混帳東西,竟然甘願放棄百 
    毒幫。 
     
      更使他惱怒的是,他沒能找到百花堂的秘道,而水路劫殺丁不一的江久瀨六人,又 
    遲遲未來報到,於是,他意識到出事了。 
     
      雷厲風行,當機立斷,這是他辦事的兒風,正因這個原因,西宮和上司才派他為此 
    次行動的督主,重任在身,決不能出差錯。 
     
      他立即派袁駿星、陳風林、胡彪胡漢和手下,以及五旗門的人傾巢面出,撲向高郵 
    湖。 
     
      五族門門齊世煌迅速找六條大船,百餘人分隊登船,駛入湖道。 
     
      船剛駛出不遠,便發現了被殺的江久瀨六人。 
     
      果然出事了! 
     
      剛剛接報,馬公公已到了寶座城。 
     
      如果走脫了丁不一,如何向馬公公交待。? 
     
      薛宇紅心如火燙,下令全速沒線搜索。 
     
      天漸放亮,風漸加緊。 
     
      霞光燦爛,風向正順。 
     
      天公作美,丁不一和數他的賊子決逃不出手心!薛宇紅心中充滿了信心。 
     
      「在哪兒!」旁邊船舟上傳來了胡彪和胡漢的高叫聲。 
     
      薛宇紅舉起在手,示意不要出聲,然後手猛然一揮,下令全速追擊。 
     
      大小風帆全問年起,兵丁下到船艙和船夫一齊搖漿。 
     
      船頭高高翹起,破浪激進。水花濺起老高,在霞光中像一顆顆斑駁的寶石。 
     
      左側船頭站著面色蒼白的袁駿星。 
     
      這們東廠二檔頭,在百花堂的跟頭栽得不小。 
     
      可以說是這一跟頭,跌得他聲名藉,無法抬起頭來。 
     
      他敗在白如水手下,橫躺在百花堂的肉砧板上,若不是大檔頭及時趕到,就沒命了 
    。 
     
      此刻,他盯著遠處的小舟,眼眶血紅,牙齒緊咬。 
     
      他已經認出了站在小舟尾艄上的丁不一。 
     
      這個鑽胯襠的臭小子,可把他害了! 
     
      他一反常態,拔出背上的寶刀,拖刀在懷,隨時準備出手。 
     
      他決心只要一靠近小舟,就第一個躍過去,揮刀砍下丁不一的人頭,在督主大檔頭 
    面前將功折罪。 
     
      其餘的四條船上,人影閃動,來回奔跑。三名錦衣衛侍衛和五旗門的人顯然都處在 
    萬分激動之中。 
     
      風帆船追小舟,易如反掌,百餘人殺一個窩囊中取物,這等立功機會,誰肯錯過? 
    風帆和小舟的距離漸漸縮短。 
     
      碧姣月明眸裡閃爍著森然的光亮。 
     
      丁不一面含微笑,望著來的風帆船,神情鎮定自若,心潮翻滾如浪。 
     
      在側船頭站著的是袁駿星,右傾船頭站著是陳風林、馬彪、馬漢,中間船頭坐著的 
    那人肯定就是江久瀨的那位東廣大檔頭了。 
     
      六條船全都站滿了人,看架勢人數不下一百。 
     
      這些人為麼一定要追殺自己?他不明白。 
     
      既然是弄不明白的事,為什麼一定要弄明白? 
     
      他坦然地笑著,一副聽天由命的模樣。自從見到白如水後,他已從八橋鎮的麻木狀 
    態中解脫出來。 
     
      他已認命,自不怕死,只是有一絲內疚。自己在臨死之前又連累了碧姣月姑娘,實 
    在心中過意不去。 
     
      他扭臉對碧姣月道:「碧女俠,實在對不起。」 
     
      碧姣月未答他的話,托地往後躍退數尺,對兩名正在拚命搖漿的艄公道:「後面追 
    來的人是東廠殺手,被他們追上就沒命,若能脫險,賞銀加倍。」 
     
      兩名艄公也是江湖老手,不用碧姣月說,已知眼前的危險,一邊不停地搖著槳,一 
    邊道:「左右舷邊還有兩支槳,大家一齊來試試。」 
     
      碧姣月扭頭對丁不一道:「請金公子過來助一臂之力。」那口氣好像是在請丁不一 
    救她和艄公。 
     
      丁不一定到碧姣月身旁:「碧女俠有何吩咐?」 
     
      碧姣月彎腰抄起舷邊的兩支槳,遞一支給丁不一:「到左邊去划槳。」 
     
      丁不一凝視著她,晃晃手中漿道:「這能管用嗎?」 
     
      碧姣月眼光若寒冰:「命運就在此一搏,難道你真是這麼無用?」 
     
      丁不一心一動,正欲答話,碧姣月已在右舷邊坐下,套上漿扣划動起來。 
     
      余小二還趴在船板上睡覺,屁股翹得高高的,嘴裡流著口水,似在做美夢。 
     
      丁不一一漿板拍在他屁股上。 
     
      「哎唷!」余小二捂著屁股彈身躍起,「你怎麼用槳打我? 
     
      你沒泡上人家,怎能拿找出……」聲音陡然頓住,他看見了迫來的風帆船。 
     
      「媽呀」他一聲怪叫,「這些該死一烏龜王八,惡魔丑!怎麼又追……來了?」 
     
      丁不一已套好了槳:「來幫幫忙吧,讓他們迫上就沒命啦。」 
     
      「哎!」余小二慌忙爬到丁不一身旁,兩人合力抓起了漿。 
     
      漿急驟地擊打著水面,濺起高高的水花。 
     
      小舟如箭似的往前飛竄。 
     
      吃滿了風的帆船,加上十餘人的劃漿,風馳電掣般緊迫而來。 
     
      這是一場生死追逐,雙方都很賣力。 
     
      借助風力的帆勝小舟一籌,雙方距離仍在縮短。 
     
      驀然間,遠處的湖面瀰漫起一片如煙似雲的霧氣,金色的陽光霧罩得朦朦朧朧的。 
     
      艄公發出一聲大喊:「堅持住!起霧了,待大霧到時,咱們就得救了。」 
     
      薛宇紅也看到了湖面的霧氣,按捺不住站起身來。身旁的刀劍手見狀,一齊高聲發 
    喊,槍手則放下長槍,摘下背上的弓彎,按上利箭,對準小舟。 
     
      其餘五條船上,剎時,喊殺之聲,響過雲霄。 
     
      小舟上的艄公發出了喊聲:「三、二一、二!」 
     
      舟土五人依照號聲,一齊划動船槳。 
     
      小舟和風帆船之間,始終保持著三十餘丈的距離。 
     
      這個距離,人不能躍越,彎箭無法射到,除了豪叫威肋對方之外,別無他法。 
     
      霧氣漸濃,瀰漫的雲煙開始凝聚成一團團、一塊塊的白色霧幔。 
     
      丁不一和余小二面色蒼白,氣喘吁吁,頭額汗珠滾滾,手中漿的速度漸漸減慢,已 
    跟不上艄色的號聲。 
     
      眨眼間,風帆船已迫近數丈,又是數丈。 
     
      艄公喊道:「撐住!」 
     
      「要撐,你自己去撐吧,我快要……死了。」 
     
      余小二鬆開漿,仰面倒在船板上,張大嘴出氣。 
     
      丁不一沒有鬆手,但手中的漿已是軟弱無力。 
     
      此刻,濃重的霧氣浩浩蕩蕩聚湧而來,天地間籠罩起混沌的模糊。 
     
      風帆船與小舟只剩下十餘丈距離。 
     
      小舟已接近濃霧雲團。 
     
      薛宇紅彎腰抓起數塊木板向小舟擲出,人隨擲出的木板躍出船外。 
     
      謹防是失,薛宇紅已冒險出手! 
     
      木板是用不同的道力,分不同的高度擲出的,所以落水的時間不一。 
     
      薛宇紅落向湖面,足在第一塊木板上一點,身子復又躍起追向第二塊木板,足在第 
    二塊木上一點,身上又躍起追向第三塊木板,如此反覆五次,人已騰空躍向小舟。 
     
      小舟舟尾上,碧姣月已挺身卓立在恭迎著薛宇紅。 
     
      「嗨!」一聲似吼似嘯的怪叫,一抹耀眼的長劍,倏閃即至,直朝碧姣月劈落。 
     
      薛宇紅功力非凡,此劍欲逼退碧姣月已使出畢生功力,劍氣激盪,沉重窒人,大有 
    泰山壓之勢。 
     
      碧姣月不閃不避,右臂一揚,一道匹練般的芒華驀然向上一磕,硬接下劈來的劍。 
     
      當!驚天動地的震響。 
     
      耀目驚心的火花。 
     
      這是兩柄罕世寶劍的撞擊,也是出乎薛宇紅意外的撞擊。 
     
      薛宇紅的身子被巨大的力量彈起,往後倒飛而出。 
     
      碧姣月寶劍一震幾乎脫手,虎口滲出一縷鮮血。 
     
      她心頭一凜。若是在陸地上交手,她決接不下薛宇紅這霸道無比的一劍。 
     
      小舟舟尾猛地往下一沉,幾乎倒翻,兩名艄公急忙穩住身。 
     
      在余小二的驚慌叫喊聲中,小舟彈了彈船身,猛地竄起,像箭一樣射入濃霧之中。 
     
      薛宇紅倒飛的身子落向湖面。空中,他扭腰斜橫一步,腳正好踏在浮水面的木板上 
    。但這一次與他躍身上小舟時的情大不相同了,上小舟時,他是提氣在上,腳下輕盈, 
    此時是被人打落入水,氣在下盤,腳踏上木板,木板便信往下一沉,水頓時淹過腰身。 
     
      「督主接著!」袁駿星高喊著,將船頭一卷繩索拋出。 
     
      永淹至薛宇紅胸部時,弼民索飛到,他猿臂輕舒,抓住索頭,奮力一躍,已從水中 
    躍出,帶著線水珠,上了袁駿星的船。 
     
      薛宇紅鐵青著臉,低頭看看手中的寶劍。這柄當年天山劍仙吳子道的騰蛟劍,為何 
    不能削斷蒙面女子的劍? 
     
      他不看手中劍則已,一看大驚失色。騰蚊劍的雙刃劍絛上赫二劍,雄劍名日:「蟠 
    虹」,雌劍名曰「紫電」? 
     
      但不知傷騰蛟劍的是蟠虹,還是紫電? 
     
      這蒙面女子是誰? 
     
      她為何會雌雄劍? 
     
      她為什麼要救丁不一? 
     
      思想之間,團團濃霧浩然而至,將湖面蓋住。 
     
      他猛然想起使命,抬頭四個張望。眼前已是一片濃霧,連身道的袁駿星都幾乎看不 
    清了,哪裡還能見到小舟的影子? 
     
      這該死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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