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放出長線釣金鱉】
薛宇紅將劍插入鞘內,深沉池看了躺在地上的丁不一一眼,扭頭就走。
「哎。」丁不一在地上叫道,「壯士留下姓名,丁某日後好報壯士救命之恩。」
薛宇紅沒吭聲,也沒回頭,一個縱步躍出了林外。
丁不一從地上爬起來,凝視著薛宇紅消失在林間的背影。
這人是誰,為什麼要救?他心中又多了一個疑團。
良久,丁不一拍拍桌上的泥土,帶著萬分僥倖的心情穿林而過,走向面的小樹林。
余小二約定在那裡與他相會。
薛宇紅走出林外,逕直走向袁駿星等人。
袁駿星一擺手,陳風林胡彪漢立即散開成半菜,將薛宇紅圍住。
袁駿星一搶,「噹!」寶刀應聲了鞘,厲聲道:「你是誰?
為何要救那丁小子?」
沒有任何徵兆,薛宇紅蹬地躍起,寶劍像有靈性似的隨之銳嘯出鞘,噴灑出一蓬星
芒射向袁駿星。
袁駿星大駭,在星芒射近之時,狂然大吼,寶刀盡力揮出。
「噬」一刀劈空,袁駿星只覺頭頂刮過一股涼風,額頭傳來一陣炸痛。
對方的劍,比以快刀著稱的刀魔的刀,至少要快上一倍!
袁駿星知道對方是誰了,立即棄刀跪地道:「屬下袁駿星見督主大人。」
陳風林胡彪胡漢見狀,也一齊跪地道:「叩見東廠大檔頭錦衣衛北鎮撫使督主大人
。」
薛宇紅摘下頭罩,怪聲:「爾等可知罪?」
袁駿星首道:「屬下知罪。」
陳風林胡彪和胡漢渾身發抖,汗如雨下。
薛宇紅又問道:「何罪之有?」
袁駿星支吾著道:「未能跟……蹤丁小子,還………」
「哼!」薛宇紅打斷他的話,「叫你們不要傷害丁不一的性命,難道就能讓別人傷
害他的性命?」
袁駿星低聲道:「屬下以為……」
「住口」薛宇紅難聽的厲叫,令人-渾身泛起一層雞皮疙瘩,「不要自作聰明,不
要自以為是,若是壞了馬公公的計劃,你們和我都得完蛋。」
袁駿星立即改口道:「屬下明白。」
陳風林討好地道:「請督主放心,馬公公放長錢釣大魚的計劃準能成功。」
薛宇紅臉上勾起一絲冷笑:「豈只是釣大魚,是釣金鱉。」
袁駿星四人時頓時得然。
薛宇紅無疑地是在向他們透一絲口風,說明馬公公的計劃的重要。
薛宇紅沉聲道:「聽著,現在你們的任務是保護丁不一,不要讓他遭到青龍幫的襲
擊,至於下一步行動,三天後我會給你們具體的指示。」
「是。」
「袁駿星,今日削髮刺額,是給你一個警告。若有再閃失,提頭來見!」
「遵命。」
薛宇紅閃身躍上大路,向南飛奔而去,剎時,不見了人影。
袁駿星等人站起身來,默然對視片刻,急忙奔進樹林。
不管袁駿星願不願意,他們四人已成了丁不一這小子的跟身保鏢。
這不過是陰謀行動的一個部分,另一個陰謀行動,此刻正在寶座悄然進行。
小雯出了萬花樓,繞過正街口,轉入石榴巷。
一條幽深恬靜地小巷透著幾分冷森。
小雯急忙走到巷底,敲響了一間平房的門。
一俠老媽子打開門:「哎呀,小雯,你可來了!小蓮都要急死了。」
小雯問:「小蓮找我什麼事?怎麼這麼急?」
「你進去就知道了。」老即於邊說邊關上門,神色顯得有幾分緊張。小雯的心突地
跳蕩起來,急步就往裡屋走。
穿過走廊,恰遇小蓮從裡屋出來。
「小雯。」小蓮上前抓住小雯的手。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小雯問。
「有人要見你。」小蓮道。
「有人要見我?」小雯頗為驚異地道,「為什麼不去萬花樓找我,要上你這兒來?
」
「你跟我來吧。我弄不清楚。」小蓮說著,就將小雯往裡屋帶。
推開裡屋的門,小蓮拉著小雯走進屋中。
一個頭上纏著沾滿血繃帶的中年漢子,正是在屋中焦急地鍍來鍍去。
小蓮道:「喂,你要我的人來了。」
中年漢子驀然轉過身望著小雯,道:「你就是萬花樓明春閣的小雯?」
小雯點點產砂:「你找我有什麼事?」
中年漢子看看小蓮沒有說話。
小蓮知趣地道:「我到外屋有點事,你們談。」
待小蓮走後,中年漢子道:「我叫余老七,丐幫的五代弟子,是余小二的朋友。」
「哦,原來是余七哥」小雯在余小二的口中聽到過這個名,於是爽快地打招呼,「
你怎麼不去萬花樓找我?」
「那地方太惹人眼目,我不便去的。」中年漢子道。
小雯招呼中年漢子在屋中桌旁坐下,然後問道:「你我我有什麼事?」
她心中暗想,這個乞丐哥一定是來找自己討銀子的。這些個無縫不入的叫花子!
中年漢子道:「余小二還在暖春閣嗎」
小雯搖搖頭:「不在,三天前就走了。」
中年漢子頓腳道:「糟糕,這就糟糕了!」
小雯問道:「怎麼回事?」
中年漢子沒回答她的問題,卻急著道:「他上哪兒去了?」
「他……」小雯話剛出口,突然頓住,小姐說過他倆的去向是不能告訴任何人的。
「我不知道。」
中年漢子搓著手道:「死定了,這下子死定了!」
小空心冬地一聲:「誰死定了?」
中年漢子道:「還會有誰,當然是余小二和丁不一了。」
小空臉色候變:「怎……麼回事?」
「是這麼回事」,中年漢子瞧著實道,「你聽說丁公子和余小二救過一個被青龍幫
追殺的商人嗎?」
小雯點頭道:「聽說。」
余小二在暖春閣一夜情話,將自己在娘肚於裡的事全都告訴了小雯。她怎會不知道
,他見義勇為。捨身救人的這樁英雄事?
中年漢子輕歎口氣道;「唉,現在事情麻煩了,那商人身上丟失了一件東西,青龍
幫認定是余小二拿了,現在已出動全邦殺手,要追殺他倆,並在北面路上,四處關口設
下了埋伏。
阻截他們。」
小雯臉色篷白:「這怎麼辦?」
中年漢子道:「只有馬上給他倆報信,他們早有防備,同時我邀請丐幫幾位高手朋
友去幫助他們。」
「對,」小雯焦急地道,「就這麼辦,請余七哥一定要設法救他們!」
中年漢子故意頓了頓道,「現在關鍵就是要知道他們到哪裡了,或要到哪裡去,否
則我找不到他們,怎能設法救他們?」
「我……」小雯欲言又止。
「你知道他們要去哪兒?」中年漢子問。
「小雯畢竟年幼無知」,一語道破天機:「這事待我回萬花樓與小姐商量再說。」
中年漢子目芒一閃。小雯果然知道他倆去向!
他心中有了底,裝出焦急萬分的模樣,「常言道:救人如救火,這事可遲延不得!
青龍幫的殺手已經出發六個時辰了。你瞧,我頭上這傷就是被青龍幫傷的。」
「可是……,」小雯猶豫著,「我是不能說的。」
中年漢子拍拍受傷的額頭道:「你是不相信我余七哥,對不對。」
「我不是這個意思。」小雯人雖年幼,卻也聰明,確是這份懷疑,只是不說出來罷
了。
中年漢子又道:「你怕我這個余七哥是冒稱的。是不是?」
小雯這回沒出聲。
中年漢子道:「我有一件東西給你看,你就知道我這個余七哥是真是假了?」
小雯心中更加懷疑,自己從未見過余七哥,有什麼東西能證明余七哥的真假?豈不
是騙人的鬼話。
中年漢子人懷中取出一隻香囊袋:「你瞧,這是什麼?」
小雯頓時怔住了。這是自己送給余仁的定情信物,怎麼會在這余七哥手中?
中年漢子解釋道:「你和余小二的事,余小二早告訴我了,他此去學藝江湖險凶,
又遭到東廠殺手追殺,唯恐失落此香囊袋,有愧於你,於是就將這香囊袋寄存在我這裡
,他說待他學藝回來。再取回香囊袋去迎娶你」
小雯想起自己在暖春閣逼問余小二香囊袋的事。余小二當時確是說,恐香囊袋有失
,已寄放在一位朋友那時了。原來這位朋友就是眼前的余七哥!
她當然不會知道,余小二的香囊袋被馬公公留下,而這弄丟的事,余小二又不願告
訴她,所以便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不想,這彌天大謊竟會成了事實,在此又被印證。
中年漢子道:「這下你相信我了吧。」
小雯點點頭:「我相信你。」
這事她不能不信,也不由她不信。
中年漢子抓住時機:「他們要去哪兒?」
「去淮安柳蔭園。」小雯這次沒有了猶豫。
「如果在淮安柳蔭園碰不上他們呢?」中年漢子順勢追問「那他們就去山東曹莊十
里坡梅花,找梅邪慕容久酒去了。」小雯終於道出了秘密。
目的達到了!中年漢子暗中吁了口氣。
中年漢子收好香囊袋,紮緊腰帶,朝小雯拱拱手道:「多謝小雯姑娘,救人要緊,
事學宜遲,七哥就此告辭。」
「哎,」小雯喚住中年漢子,「見到余小二時,請代我……」
「代你問他好,說你想念他,是不是?」中年漢子笑聲道。
「余七哥,你……」小雯低下頭,紅暈飛上兩頰。
「一定,我一定代你問候。」中年漢子望著低下頭的小雯,吞了一泡口水,臉上綻
出一絲邪笑。
小雯沒有看到中年漢子臉上的表情,猶自紅著臉道:「要他多多小心保重。」
「知道,知道。」中年漢子應唯連聲,走出了裡屋。
小雯呆立在屋中,雙掌合十胸前,默默地為心上人和丁不一褥告。
中年漢子繞過裡屋,走出屋後的一間小房中。
「阿毛,事情辦得怎樣?」馬公公尖細的聲音問道。
「馬公公料事如神,那小丫頭一見到這香囊袋,就什麼事情都說出來了。丁不一和
余小二一道,準備先去淮安柳蔭園,然後再去山東曹莊裡坡梅花園找梅花園找梅邪慕容
久酒。」扮裝余老七的侍衛徐順毛恭聲稟後。
「哈哈哈。」馬公公喉嚨裡抖出一串得意的笑,對侍立在椅旁的薛宇紅道:「你覺
得怎麼樣?」薛宇紅躬身道:「馬公公妙計,無人所及。在蘇小玉嘴裡掏不出的東西,
這小丫頭一捱就吐出來了。」
馬公公嘿嘿笑道:「以後多學著點。」
薛宇紅道:「請馬公公教海。」
馬公公對還跪在身前時徐順毛道:「你幹的不錯,起來,到前面去領賞。」
「謝公公。」徐順毛爬起來,抖抖衣袖,喜孜孜地退出房外。
馬公公揮手喚退立在身後的四名侍衛,房內便只剩下了他和薛宇紅。
馬公沉下臉道:「你還有什麼明白的地方嗎」?
薛宇紅想了想道:「在下明白為什麼不能把蘇小玉和小雯抓起來,用她們來威脅和
牽制丁不一,據我所知,丁不一確是愛上蘇小玉,,他連桃花扇都送給蘇小玉了。」
馬公公尖細的聲音變得低沉而略帶嘶啞:「丁不一這人心,不一,弄不好會弄巧反
拙,我不願冒這個險,把整個計劃弄砸,再說……」
他深沉地看了薛宇紅一眼,略為一頓,說道:「這個蘇小玉可是個有後台的人物,
咱們招惹不起。」
薛宇紅大為驚異:「你不必多問,記住,千不要去惹這風塵女子,咱們對她聽之任
之,順其自然,任其發展。」,薛宇紅聞言,自不敢多問,頓首道:「在下明白了。」
馬公公財著他道:「依公公所見,青龍幫要尋找的東西是不是真在丁不一身上?丁
不一此行去誰安柳蔭園,是否與這東西有關?」
馬公公手指在椅把上的重重地一敲,音調陡地提高八度:「我說過了,不要管局外
的事,如果那東西真在丁不一身上,遲早也會落到咱們手中,要沉得住氣。」
「是」。薛宇紅不僅是表面,就是內心深處,對馬公公處理這些事情的手段,也是
佩服得五體投地。
世上最毒毒不過蠍子嘴,最狠狠不過馬公公地心。
連自認陰險毒辣的薛宇紅,在馬公公面前也是自歎弗如。
馬公公蛇蠍般的三角眼裡閃過一道緣光:「不要管柳萌園的事。咱們的目標是曹莊
十里坡的梅花園。」
薛宇紅為那道綠光而感到心悸,聲音有些微顫道:「仍舊是等丁不一學完劍法後,
再動手?」
馬公公點點頭,「一是不能讓丁不一發覺,否則他就不會找其餘的五邪學劍了,二
是老夫想看看七邪劍法究竟有哪些精妙之處?」
薛宇紅道:「請公公放心,這一次我會待慕容久酒離開梅花園後再動手,決不會留
下半點痕跡。」
馬公公目芒一閃道:「這一次,我要你親自動手。」
薛宇紅躬身道:「遵命。」
馬公公尖聲道:「袁駿星辦事十分不力且又自作聰明,眼睛人手不夠,否則我早就
將他宰了,希望你辦事不要像他一樣。」
薛宇紅挺胸道:「在下會竭盡全力為公公效命。」
馬公公陰笑道:「我也會時刻監視同著你一舉一動。」
薛宇紅拖著難聽的怪聲:「在下的這條命是公公紅的。在下為公公效命,粉身碎骨
,萬死不辭。」
「很好。」馬公公從靠椅中弓起身子。
薛宇紅問道:「這屋裡的人怎麼外置?」
馬公公直起身:「全問干嬸,留下青龍幫的標誌。」
薛宇紅微微一楞,隨道:「是。」馬公公搶步走向房外:「將小蓮留給我處置。」
「遵命。」薛宇紅應聲道。
「我要看看腹心蛇是怎樣鑽一個女人的……哈哈哈。」馬公公身出房外,留下一串
毛骨悚然的笑聲在房中。
笑聲中,薛宇紅蒼白著臉,頭額泛出一層冰涼冰涼的冷汗,彷彿剛被蠍子咬了一口
。
深冷風冽冽,枯葉遍地,正是蕭條時節。淮安這座依河而經的小城鎮,卻未受到蕭
條的影響,依然熱鬧地忙碌著。
河畔帆桅如林,碼頭商賈雲集,院蠍叫喊之聲,不絕於耳。
在離碼頭數時之地,有一塊柳萌莊園,那便是宋良安的柳蔭園。
丁不一小時候隨爹爹到這裡,對莊園依稀有些印象。
莊園共分三庭。
前庭是花圃,專供人觀賞花圃中的奇花異卉,形式上有些兒像揚州十里坡桃花園供
人觀賞挑花的園圃,只是規模小些罷了。
花圃園中盛開著各式菊花,雖已將近初冬,菊花在這裡卻是開勢正旺。姥紫蹈紅的
花朵,隨風搖曳,煞是好看。
許多的賞花者和買花者,擁擠在花圃聞,高聲談笑,大聲爭價,一片熱鬧的喧嘩。
丁不一和余小二穿過花圃,走向中庭。
中庭已不是丁不一記憶中的小廳房了。
經過改建後一共有三間大廳,廳壁上掛滿了各種收藏字畫,正廳的堂壁上「柳蔭宇
畫寶行」六個大字,赫然醒目。
原來柳蔭園也做起了字畫的買賣,真是生財有道。
丁不一領著余小二走進正廳。
身著園服的莊丁恭迎上來:「客官,可要買字畫,本莊有監摹唐代畫聖吳道於的觀
音畫像,晉時的王蒙之的書法立軸,好素的草書,鍾圈的草宇書帖,王右軍的真跡……
」
丁不一環眼瞟過四周,淺笑道:「我不是來買字畫的。請替我通報宋園主一聲,說
是杭州萬隆緞莊金滄海求見。」
丁不一因怕驚柳蔭園,所以沒報自己的名字,也沒說明真正的來意。
莊丁用心地打量了一番丁不一,隨地地笑笑道:「金公子實在是對不起,宋園主抱
病在床,已有兩個多月了,不能見,客,望公子多多見諒。」
宋良安乾爹病了?丁不一眉頭一皺。
「聽,這位大哥,丁不一喚住準備去招呼另外客人的莊丁,低聲道:『在下有要緊
事來見宋園六煩勞通報一下。』說著,從衣袖中摸出一錠銀子,悄克塞到莊丁手中。
『這個……』莊丁似覺為難,但又不退還這錠銀子。余小二湊過來道:『請二位在
此稍候,我這就去通報。』
莊丁吩咐廳內小廝替丁不一和余小二沏上茶,匆匆奔向後庭。
丁不一端起茶盅,微閉雙目,猶自思忖。
宋良安是真的病了,還是在有意迴避客人?
青龍幫說這蠟丸中藏有罕世之寶,難道宋良安也做這種黑道上的買賣?」
余小二捂著茶盅,低著頭,又在癡癡地發笑。
丁不一一口香茶,瞇眼瞧著余小二,緩緩地搖搖頭,低聲歎了口氣。
余小二已將他心的秘密告訴了他。那夜在暖春閣小房,余小二與小雯在情動之下,
已成了夫妻了。照余小二的話說,此去吉凶未卜,生死一線,若死了連個老婆也沒娶上
。豈不是死不瞑目?
余小二已得到了小雯,而自己卻失去了蘇小玉,此去回來,還不知能否再與蘇小玉
見面?
他不由不暗自歎息。
丁本一歎息之餘,背手站起,走向廳壁。
廳壁左側接著幾幅裝德精美的書畫。丁不一被其中的一幅立軸所吸引,此是鍾舔的
《草示表》,二式楷書,十分工妙。
字跡筆墨奔放,揮灑自如,氣韻生動,造詣極深,臨摹者,的筆下功夫很得鍾圈的
意趣,暖品足以亂真。丁不一不由暗自拍手叫絕。
「公子爺!」廳中小廝走近前來。「您可是有眼力,此廳中唯有這幀《宣示表》是
真跡。」
丁不一淺淺一笑,未置可否。他知道這幀書法立軸是珍品,因為真跡在他桃花園中
已被大火焚燬了。
小廝看到丁不一不屑的神態,便又道:「公子爺不相信麼?
請公子往落款處看,這親筆簽名和鑒定的暗印,可是不能偽造的。」
丁不一目光移向立軸下角,剎時,他心突死一跳,呆若木雞。
這幀書法的下角果然有種圈的親筆簽名,還有內四庫鑒別真偽的鑒定暗印,難道鍾
繇《宣示表》的真跡會有兩幅?
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丁不一的眼光迅即因向宇畫的左上角,他瞪圓了眼,左上角處有一點類似梅花形狀
的小墨珠。那是他自己在桃花羅,學著臨摹這楷書時不慎濺上的墨珠。
這字畫,就是在桃花雷鋒大火中被燒燬了的那田《宣示表》。
究竟是怎麼回事?
盧貴曾明確告訴過自己,桃花園所有珍藏的字畫都全部給燒燬了,此宇畫怎會在這
裡出現?其中必有蹊蹺。
他心中頓生疑寨。
小顧一旁道:「公子爺,這幅宇畫本是無價之寶,但公予和如果肯出一萬兩銀子…
…」
丁不一還未等小廝說話。便朝廳內門走去。
去通報的莊丁已從內門裡瞳了出來。
「怎麼樣?」丁不一問。
慶丁點點頭:「請金公子隨我來。」
丁不一跟著余小二,跟著莊丁進了內門由內門出得廳外,走得一堵小牆的花月洞門
,倆進了內庭。
粗磊的樹幹密密的擁擠著,多是些古格和老桑樹。一條三尺來寬的石板小咱,蜿蜒
在濃蔭之下。
路上石板小路,探著透過樹梢的陽-光在路上投下的一圈圈跳動的光影,就像是走
在迷宮裡。不知名的小鳥在唧唧啼叫,四周充滿著幽雅和寧溫。
走到石極小路的盡頭,濃葉覆蓋著一間爬滿著青蘑的小屋。青籐已經枯萎,那斑駁
的枝葉。就像是給小屋披上了一張豹皮。
此處祥和與靜雅,與前庭和中庭的熱鬧成了強烈的對比,丁不一想起了桃花園,觸
景生情,心中一陣慘然。
莊丁走上前,叩響了小屋的門。
門應聲打開,一名身著白色衣裝的人出現在門口。
莊丁向白衣低聲說了幾句話,然後躬身退後,順石板小路返回去中庭。
白衣人向丁不一和余小二道:「園主在房內等候二位,請進吧。」
丁不一踏步人房,余不二則停步在門邊,站在白衣人身旁,這是他倆在路上約定的
防範措施,現在人倆已不是初出茅廬的嫩小於了。
房內的光線很暗,沒有開窗戶,也沒有點燈,模糊糊的看不清人影。宋良安躺在東
寺的床鋪上,只喘著粗氣,看樣子病得不輕。
「乾爹!」丁不一情不自禁地輕呼一聲,奔到床沿前。
「乾爹?」宋良安在被褥裡的身子動了一下,「你……是誰?」
丁不一屈膝跪倒在床旁,道:「乾爹,您不記得我了?」宋良安用手肘支起上身,
瞪著眼睛道:「你是……」
丁不一因在路上已由白如水易過容了,房內光線又暗,所以宋良安認不出來。
丁不一面心頓起;「你猜猜看。」
宋良安盯著他道:「我……猜不出來!」
「我五歲那年,爹帶來了這裡拜了您這位乾爹,那天還是八月十五日。」丁不一以
為宋良安真忘了,所以有意提醒。
「哦,」宋良安支吾了下道,「是……是有這麼回事,我都差一點兒給忘了,人老
多病,已是不行了。」
「那你說我是誰!」丁不一很高興宋良安還記得自己。
「你……不就是滄海兒嗎?」宋良安的手微傲一抖。
丁不一心弦突地繃緊,這個宋良安有些不對勁!
他心一動,隨口道:「乾爹,你終於想起來,我就是金海呀。」
宋良安湊過身子:「滄海兒,讓乾爹好好看看你。」
此時,丁不一才看清宋良安的臉,一張乾枯得像干桔皮似的臉,臉上橫堅扯滿著條
狀的皺紋。
宋良安瞧著丁不一道:「孩兒,你說有關我性命的事要告訴我,究竟是什麼事?快
告訴我。」
丁不一此時當克不能說出蠟丸的事,不覺一時語塞。
宋良安目光勾勾地盯著丁不一,伸出,一雙顫巍巍的手,摸向他臉面:「孩兒……
」
「乾爹。」丁不一舉手抓住宋良安的雙手。
不對!宋良安臉上的皮膚如同干桔,手背上的皮膚卻是柔軟的。
躺在床上的人不是宋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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