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神秘金面佛】
蘆葦坡對面是一片荒崗,叢林和亂石壘著大大小小的一溜荒墳。
山風低號,墳地上的枯草樹葉沙沙發響。偶而,一股旋風鄭起墳前的塵土和燒殘的
冥紙,在墳堆間溜直轉:更顯得悲慘淒涼。
丁世偉主葬在這荒崗上。根據府衙的定,被處斬的犯人只允許葬在這裡。
丁世偉的墳在山崗頂上。
墳墓雖是匆匆修成,不大,但很結實,足以抵禦山風和暴雨鐵侵襲,十年之內決不
會破敗。
墳頭上豎著兩石碑,石碑上既沒刻丁世偉的名字,也沒刻記載丁世偉生平的碑文。
兩塊無字石碑。
這是丁不一的主意。
爹爹怎能和這些該下地獄的砍頭鬼葬在一起?
爹爹冤情未了,大仇未報,志願霜酬,這碑文怎能寫?
於是,他留下一個空白,準備待日後為爹爹遷墳時,再重新真寫。
丁不一、小貞和盧貴站在墳前。
認也沒有說話,氣氛冷冷清清,孤孤寂寂。
良久,盧貴道:「少主人,我要走了。」
丁不一默然地點頭。
「少主人日後多多保重。」盧貴說這話的時侯,眼中噙著淚水聲音硬塞。
丁不一擺擺手,那神態極像在世時的丁世偉。
盧貴扭頭問小貞:「老爺已經死了,你還打算跟著少主人?」
小貞瞪圓了亮眼,點點頭:「是的,老爺生前曾托咐過我,要我好好伺侯少主人。
」
丁不一臉上掠過一道異殺的光彩,眼中耀燒起兩團火焰。
盧貴解下背上的小包袱,關給小貞:「這是第爺留給少主人的銀子和銀票,交給你
了,你要好好伺待少主人。」
小貞接過小包袱:「我知道。」
「告辭。」盧貴雙手朝丁不一一供,轉身離開荒崗。
盧貴眼中淚水猝然落下,他並非忍心在這個時侯離開少主人,但這是主人臨死前的
命令,他不能不服從。
盧貴走了,荒崗上留下了丁不一和小貞兩人。
「小貞!」丁不一一聲熱烈的呼喚,猛地抓住她的小手,兩眼用充滿著感激的目光
望著她。
她定定地看著他,沒有縮回自己的手,但她心如止水,無絲毫的波動。她明白他此
刻的心情,他需要她的支持和幫助。
四目相視,凝立良久。
「謝……謝你。」丁不一開她的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
「咱們走吧,先到嶺腳小鎮找家店棧宿下,然後你去太子廟會那恤金面佛。」小貞
抬頭看看天色道。
「哎,聽你吩咐。」丁不一彎鞠了一躬,又露出一付玩世不恭的神態。
小貞眉頭一皺,這小子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副德性怎能成其大事?
儘管小貞對丁不一已十分失望,但卻不能不幫他,因為這是她義不容辭和責任。這
責任並任並非來自她對丁世偉的話諾,而是來自她的義父獨腳怪捕關天英捕頭的遺囑。
丁不一和小貞離開荒崗,走向山腳小鎮。
丁世偉和桃花園一樣,在這個世界上已不復存在。
埋葬在荒崗墳墓裡的只是丁世偉沒有了靈魂的身軀。
誰都會這麼想。
但,她卻不以為然,她相信世間荒唐事,往往都是失之過早結論。
夜間,天空放晴。數日來積壓的烏雲在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便已散盡。
明良的夜空,一輪滿月帶著多日隱在去裡赤紅的余升起來。
太子廟前小坪上,槐樹枝葉篩月影,疏疏朗朗,斑斑駁駁。
丁不一踏上小坪。
眼前一座破廟,破敗傾頹。斷牆殘壁,屋樑倒塌,門窗全無。
金面佛就在這破廟裡?
丁不一正在猜疑,廟內傳來一聲低沉的喝問:「門外可是丁公子?」
丁不一一怔,隨即道:「閣下可是金面佛?」
「丁不一整整衣襟,昂首跨步,進入破廟。」
從斷牆窟窿裡透入的月光,照亮了廟殿。
殿內塵埃遍地,蛛網糾結,躺在地上的香鼎,缺腳的木凳,坍踢了一邊的神台。
一個帶著金佛面具的人盤膝坐在神台上。
丁不一踏步上前,卓身挺立,拱手道:「丁不一奉爹爹之命,前來拜會金面佛。」
金面佛面具裡的目芒一閃:「你就是這樣來見我的嗎?」
丁不一怔了怔隨後正色道:「你要怎麼樣?難道還要我丁少主向你下跪嗎?」
金面佛從身旁抓起一物擎在空中:「你看這是什麼?」
管殿內月光昏暗,丁不一還是一眼認出,金面佛手中執著是爹爹的寶劍!
丁世偉曾留過話:「丁公子請起。」
丁不一從地上爬起:「謝金面佛前輩,不知爹爹生前與前輩什麼稱呼」
金面佛卻道:「請丁公子坐下來說話。」
丁不一目光掃過身邊,根本就沒見凳子,那張缺腳的木凳還在門裡角,他只得學金
面佛的樣子,盤膝在塵埃中坐下。
灰塵撲鼻,嗆口,他不覺舉手掩住鼻嘴,皺了一下眉毛。
金面佛的眼中又閃一道光亮,是失望之光。
「咳!」丁不一輕咳一聲,正了正身子,說道:「金面佛前輩……」
金面佛手中寶劍一橫,截住丁不一釣話,兩道電炬似的目芒,射到丁不一臉上。
可怕的目芒,幾乎像是有形之物刺在臉上,丁不一的心猛一收縮,呼吸頓止。
半晌,金面佛才開口道:「你真找算為爹爹報仇?」
「是的。」丁不一沒有猶豫。
「你真打算完成爹爹的志願?」
「是的。」
「這很危險,很可能會丟掉性命。」
「我不怕。」
金面佛頓了頓,道:「憑你現在的武功根本就無法辦到。」
丁不一眼睛放亮:「我可以學。」
金面佛輕歎口乞道;「既然你決心定,我就將你爹爹死托咐我的事告訴你。」
丁不一正襟危坐,豎起了雙耳。
全面佛輕聲道:「現在你去洪澤湖老子山找一個漁無叫獨孤雙吊的人,請他傳授你
『長邪劍』劍法。」
「長邪劍法?」丁不一心一動,想說什麼,但又止住。
「是的。」金面佛道:「這是長邪劍法中的一種,你必須在一個月之內將此套劍法
練熟,只有這樣你才有機會替爹爹報仇,完成爹爹心願。」
「為什麼要一個月之內練熟此套劍法?」丁不一覺得這要求實在是太苛刻了。
金面佛解釋道:「因為你還六種劍法要練。」
丁不一瞪圓的雙眼,毛髮倒豎:「一共要練七……種劍法?」
金面佛冷聲道:「畏難了?你現在還可以改變主意。」
丁不一咬咬牙道:「笑話,丁家沒這種畏難的孬種,第二套劍法找誰去學?」
金面佛沉聲道:「你練好第一套劍法後,我自然會告訴你去打第二個人。」
丁不一想了想道:「好,就這麼辦。我不認識漁夫獨孤雙吊,怎麼去打他?他又怎
能相信我?」
金面佛從懷中掏出一塊玉石,遞給丁不一:「以這塊玉石為信物,他自然就會相信
你,至於找他,我想姓名的地址,丁世偉的兒子該會那麼笨吧。」
「那當然。」丁不一將玉石懷中,拍拍手道,「您放心,保準沒問題。」
金面佛瞧著他,搖了搖頭道:「江湖險惡,人心難測,你要小心謹慎,切不可隨意
暴露自己的身份,今後就叫金滄海。」
「不,」丁不一道,「大丈夫豈能改名換姓,做縮頭烏龜,沒辱了家門的名聲?再
說這名字也不好聽,滄海,淒淒慘慘的。」
金面佛深吸口氣道:「這是你爹爹的意思。」
丁木一點點頭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父要子亡,於不能不亡。既然是爹爹
的意思我主認了。」
金面佛揮揮手:「你現在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丁不一驚詫地,「你還沒告訴我,爹爹的志願是什麼,究竟是誰陷
害了爹爹呢。」
合面佛道:「待你練成了七套劍法之後我就會告訴這一切。」
丁不一眨眨眼,哭喪著臉道:「如果我練不成呢?」
金面佛冷聲道:「那你就永遠別想知道,因為知道與不知道,對你來說都已是毫無
意義。」
丁不一抬起頭道:「為什麼一定要練成七套劍法呢?其實,報仇有很多種辦法,比
如說花錢雇殺手,暗中下毒……」
「住口!」金面佛沉聲喝道:「你爹說你不務正業,專搞歪門邪道,此話看來不假
。老實話告訴你,練好七套劍法,將七劍合而為一,這也是你爹爹生前的主意,我才不
願逼你呢。」
「好,我認了就是。」丁不一站身來,又彎揉了揉酸麻的腳。
金面佛道:「你走吧,希望一個月後能在老子山再見到你。」
「綠水青山,後會有期。」丁不一拱手甩袖轉身就走,剛走出兩步,又回身道:「
金面佛前輩,爹爹這劍能不能讓我帶走?」
金面佛冷聲道:「不行,你爹爹囑咐我,必須等你練完七套劍法後,才能將此劍交
付於你。」
「既是這樣那就算了。」丁不一轉身又走,走出兩卡,再次回頭道:「請問閣下與
爹爹是什麼關係?」
金面佛答道:「朋友。」
丁不一道問道:「什麼朋友?」
金面佛一字一頓:「生死之交。」
「告辭。」丁不一扭身又往外走,走至破門旁,又扭頭問道:「怎麼我從未聽爹爹
說起過你?」
沒有回答,破殿裡已不見了金面佛的身影。
丁不一大驚失色,急忙奔到神台上四處尋找,廟殿四角陰影暗處哪有金面佛半點人
影?
好功夫!丁不一暗自喝彩,喝彩聲中卻又浮起一團疑雲。
金面佛這麼好的功夫,為什麼不教自己,卻要自己去找什麼老子山的漁夫?
丁不一定出廟殿。
月接中天,光華畢射,好月色!
丁不一拍拍衣上的灰塵,從懷中掏出那塊玉石,在手心拈了拈,仔細端詳了一會,
復又用指拎著,舉起對準明月。
月光透過玉石,玉石體內的晶體像萬花簡的彩色碎片,自動組合成一朵奇異的花形
,花形中「天邪劍」三個字走馬燈似的旋轉。
天邪劍?
丁不一看傻了眼,半晌才垂下手中的玉石。
金面佛要自己去學長邪劍法,而長邪劍法卻又是七邪劍法中的一種。
七邪,一定是七個人。
難道爹爹真是七邪之首的天老邪丁不偉?
心念至此,丁不一頭上滾落下一串汗珠。
事情比想像的要嚴重的多!
這長邪劍去不去學,還提好好考慮考慮。
丁不一將玉石收好,心事重重地離開了太子廟坪。
金面佛從廟殿後閃出,站在廟坪望著丁不一遠去的身影喟然長歎。
他沒想到丁不一別的能而沒有,卻在瞬刻之間便識破了魔花玉石中的秘密,這將對
丁不一十分不利。
他爺面向天,雙掌合十,向上祈禱,保佑丁不一不要發生什麼意外。
驀地,對面坡嶺遠處傳來一聲呼喊。
那呼喊聲遙遠而微弱,武功再好的人也難聽到,但,他聽到了。準確地說,他不是
聽到,而是感覺到了。
他目光暴閃,身形一晃再晃,瞬即間已掠下坡坪,形影俱消。
坡林道上。
三個蒙面人攔住了盧貴。
盧貴是準備去太子廟與金面佛辭行的,從今後他將結束江湖生涯,回老家去過平靜
的日子。
他偏偏在這林道上遇到了剪徑的強盜。
論武功,盧貴的身手已稱得上是江湖一流好手,幾個剪徑的強盜,應該是不會放在
眼下。
然而,他卻感到了極度的驚慌和恐懼。他們意識到這三個蒙面人不是普通的強盜。
他手按住腰間的劍柄,厲聲道:「你們想幹什麼?」
一個蒙面人橫起手中的刀冷聲問道:「桃花園少主人丁不一在哪裡?」
盧貴心格登一跳。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他幫作鎮靜,淡然道:「我根本不認識丁不一,怎會知道他在哪裡?」
「盧貴,」蒙面人道,「你用不著裝蒜了,天老邪的心腹班頭,會不認識少主人?
」
盧貴唬起臉,聲音一沉:「你們是誰?」
「這你就秀管了。」蒙面人抖了抖手中的刀,「我再問你一次,丁不一在哪裡?」
「不知道。」盧貴吐出三個字,腰間的長劍已躍然出鞘。
話已說僵,剩下的只是動手。一時間,林道上充滿了駭人的寧靜,連秋出嚇得停止
了嗚叫。
「上!」蒙面人沉聲一喝。
三把刀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劈至,刃風厲嘯,道勢驚人。
「噹!噹!當!」金鐵交鳴之聲。四人一觸即分。
刀法和劍法一樣的快,論功力盧貴還要銷勝一籌,但盧貴卻吃虧在一比三之上。
三個蒙面人中人兩人的面巾被挑落,露出兩張並方人的陌生面孔。
盧貴左脅下挨了一刀,傷口不寬但很深,血很地染紅了他左半身的青布長衫。
心須速戰速決,即使不能撂倒對主,也一定要設法脫身向金佛報警。
他已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情況異嚴重!
盧貴清嘯一聲,長劍陡起,劍光有如狂風暴雨轟湧而出,身形暴閃,隨劍疾進,劍
光交的網影嘯聲罩向兩個已被挑落了面巾的刀手。
兩名刀稍一猶豫,三人聯手的刀勢立成敗象。
「噹!噹!」兩名刀手的刀被盪開,身子不由自主地倒退兩步。
盧貴無心戀戰,彈身躍起,回手一劍格住側面蒙面人劈來的一刀,借力從兩名刀手
頭上盡越而過。
成功了盧貴心中暗喜,盡力往前盡騰,只要越出林道,鑽入密林,便是生路。
刷!一條人影挾著一道白光迎面而來。
速度之快,快得令盧貴看不清人身和鋼刀的形影。
他本能的舉劍抵抗,「噹!」一聲脆響,接著是「噗!」利刃劈肉之聲。
來人快速無比而又挾以無窮神力的一刀,不但劈斷了盧貴橫攔的長劍,而且將盧貴
從頭到胯襠,像剖竹子般,劈開一條裂縫。
「呀!」盧貴一聲慘叫,怪然轉身,面對兩名追過來的刀手。
盧貴比刻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見殷紅,臉面、胸膛和腹部都已爆開,皮肉翻捲,肚腸
外溢,儼然是剛從血紅染缸中撈出的厲鬼,駭人至極。
兩名刀手瞪著驚恐的雙眼倉慌後退,盧貴僕身倒下,張開的左臂抱住了一名刀手的
身子。
「啊!」刀手驚叫著,慌張地拚命扭著身子往後退。他足足退出丈外,才掙脫出盧
貴的手臂。
林道上一條長長的血痕,還有拖拉斷了的腸子,慘不忍睹。
盧貴早已怕了氣,但他殘的要向金面佛告警的意識,使他在死去後仍從抱住的刀手
腰內摸出一物,捏在了手心。
這就是人們常說的,潛在意識使人體機能超常的表現。
來人雙手抱肩,傲然站在林道中央,背上斜插的刀,彷彿根本就不曾出過鞘。
皮人四十多歲,身材修長,細目薄唇,面色蒼白,月光下神情三分陰鷙,七分冷酷
,身著一套青色緊身衣褂,肩被一襲青色披風。
蒙面有執刀奔到來人面前,摘下臉上的蒙面布,單膝地首道:「小人陳風林叩見袁
駿星人!」
另兩名刀手聞聲,立即奔過來,跪拜道:「小人胡彪、胡漢風袁大人!」
袁駿星松拖肩的手輕輕擺了擺。
「謝大人。」陳風林、胡彪、胡漢站起身,垂手退一旁。
袁駿星瞧著丈外盧貴的屍體,冷聲一哼:「哼!該死的奴才。」
陳風林立即道:「奴才該死,沒能捉住這賊子……」
袁駿星冷聲打斷他的話:,「憑你三人的功夫要活捉他,談何容易?」
「大人所言極是。」陳風林話中帶著明顯的恭維,「只是奴才不明白大人為何不…
…活捉他,然後再追問出丁不一的下落?」
袁駿星冷電似的目光盯著陳風林道:「你對為他會說嗎?」
陳風林眼珠溜溜一轉,拍著腦袋道:「奴才真笨,真是個傻瓜蛋!這賊子當然是不
會說的,他不說,不如早殺了,少一份麻煩。」.
袁駿星陰森地一笑:「這也不對,你以為他在本爺的天宮十八刑法下不會開口嗎?
」陳風林頭額滲出一層細汗,強顏笑道:「瀝人的天宮十八刑法乃天下第一酷刑,沒,
能熬得過五刑關的,別說是一個小小的盧貴,就是大羅神仙落在大人的手中也保準要開
口。胡說!」袁駿星厲聲道:「大羅神仙是我師尊。」
陳風林趕緊跪下磕頭道:「奴才該死,罪該萬死!」
袁駿星揮手道:「起來吧,不知者不為罪,下不為例。記住,以後少自少作聰明,
所謂知之為知之,方能平安無事。」
陳風林汗如雨下,躬身道:「謝大人教誨,奴才一定銘記在心,永生不忘。」
「哼,」袁駿星不再與他理會,指著盧貴的屍體道:「我之所以殺他,既不是因為
他不會說,也濁無法叫他說,是因為我已不需要他再說。」
陳風林不和所云,不覺瞪圓了眼。
胡彪和胡漢更是莫名其妙。
「哈哈……」袁駿星爺面發出一串長笑,笑聲陰陽怪氣,叫人聽了毛內悚然。
笑志嘎然中止。袁駿星冷如冰丸音從薄唇中進出:「我已知道丁不一在哪裡了,那
是一個孬種,很賤的孬種,要殺他比捏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跟我走!」
一陣旋風,流光閃逝。剎時,袁駿星等四人,身影已杳。
林道上只剩下了撲臥影破空飛射而來,眨眼間,人影重現,已立在林道上。
清渾的月光照出了一張冷漠的金佛面具。
來人是金面佛。
金面佛環眼四顧後,眼光落在盧貴的屍體上。
踏步走到盧貴屍體旁,彎腰輕輕托起他的頭,剎時,金面佛眼中光芒進射,是餓極
了的野獸又遭到追殺時,才有的凶殘、狠毒的目光。
他緩緩地站身,發出一聲怪嘯。
嘯聲如同虎吼,山嶺震動,林道旁的樹葉籟籟落下。
嘯聲說明金面佛的內功佛門禪功「獅子吼」功,已練到了七成火侯,這在江湖上已
實屬少見。
林中驚起一群飛鳥。
金面佛漸漸平靜,眼中的凶光逐斂。
他抓起盧貴的雙手,想將他的屍體拖到林中去,萎地,他目光觸到盧貴的左手指,
那五指緊緊地攥著。
扳開指頭,一塊方形的小銅脾滑入金面佛的掌心。
湊著月光,低頭細看,「錦衣衛」三個鑄字躍入眼簾。
錦衣衛?
殺盧貴者,必是西院血窿宮的「刀魔」袁駿星。
這斑兇惡之徒來得好快!
西宮太后仍未忘記當年皇宮內四庫那樁奇特的失盜案。
金面佛執著錦衣衛銅牌怔怔地站著。雖然金面佛具上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但可以
想像得出此刻他臉色一定凝重萬分。
事出意外,將他整個計劃全部打亂。
情況嚴重,他幾乎束手無策。
他明白,丁世偉犯了一個愚蠢的錯誤。
弄巧成拙,自我暴露,引來了京都的錦衣衛。
愚蠢錯誤的代價,便是死亡。
丁不一會死,魔花令主及傳人會死,七邪鬼王出會死。
然而,潑出的水已無法收回。
前面縱是萬深淵和萬劫不復的地獄,也只是硬著頭走下去。
和魔花令主爭一口氣。
與錦衣衛中西宮太后的親信決一雌雄。
至於生死,各人全憑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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