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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魂百指令

                   【十五、冥功大法】
    
      誰也沒料到,呂天良抱來的受傷小孩,居然會是姚阿毛。 
     
      洪小八和王小娟等人,已於昨天到達丐幫總舵,早將姚阿毛奪走小泥人像,揚 
    言要送去鵝風堡的事,告訴了花布巾、洪一天和洪九公。 
     
      洪九公邀請眾人正在商議姚阿毛的事,頗感為難之際,呂天良突然帶來了姚阿 
    毛,眾人怎不驚喜?
    
      呂天良不知緣故,不覺急聲問道:「這是怎麼回?姚阿毛是誰?丁義為什麼要
    殺他?他與鵝毛堡有什麼關係?丐幫發生的事是否與他有關?」 
     
      呂天良向眾人回射出一串連珠箭似的提問。 
     
      事情錯綜複雜,眾人各知其一,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堂內出現了沉默。 
     
      花布巾目光掃過全堂:「這件事還是由雲玄道長先說,然後諸位將各自知道的 
    情況告訴呂少俠。」 
     
      雲直道長緩緩站起身說道:「呂少俠請坐下,這件事,貧道先從鵝風堡代行武 
    林盟主令的鵝毛令說起……」 
     
      洪一天掄過花布巾的酒葫蘆喝了一口,嚷道:「少囉嗦!有屁快放!」 
     
      雲玄道長知道洪一天和孫兒洪小八一個德性,又礙於丐幫的面子,也不與他計 
    較,便將凌雲花下鵝毛令搜尋蠟丸的事細說了一遍。 
     
      鐘老雕將青竹齋遭禁衛侍衛和幪面男女襲擊的事,也說了一遍。 
     
      洪九公待二人說過之後,也將岳陽分舵被燒,萬勝鏢局姚萬應夫婦遇害,洪小 
    八被幪面人搜身和解毒相救的事和盤托出。 
     
      冷如灰立起身,鐵青著臉道:「在下和何仙姑從京城趕到此地,就是要向武林 
    各派告警,有人想勾結後金太祖,引狼入室,篡我江山。」 
     
      本來就緊張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熾熱。 
     
      洪一天一反常態,板著面孔問:「這是否與軍府幕僚徐懷石送交楊玉的蠟丸有 
    關?」 
     
      「不知道。」冷如灰道:「但三天之後,待徐懷石的弟弟徐懷義到丐幫總舵之 
    後,便可證實。」 
     
      呂天良此刻方知事情之嚴重,雙眉緊蹙,面色憂悒,肩上猶似壓了千斤重擔, 
    喘不過氣來。 
     
      「諸位可曾猜到這幪面人是誰?」雲玄道長問道。 
     
      沒人出聲。 
     
      在座的人都知道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即使猜到幪面人是誰,沒有證據,誰也不 
    敢貿然開口。 
     
      雲玄道長目光轉向洪九公:「洪帶主,你說呢?」 
     
      看來,雲玄道長今天是要決心揭開這個寶。 
     
      洪九公瞟了瞟花布巾。 
     
      花布巾捧著酒葫蘆只顧喝酒。 
     
      洪一天瞪了瞪眼道:「人家叫你說,你就說,怕什麼?」 
     
      洪九公沉聲吐出三個字:「凌天雄。」 
     
      呂天良臉上冷屑滿佈。 
     
      賈古力一道:「不可能!凌堡主體弱多病、且又不會武功,怎麼會是他?」 
     
      鐘老雕道:「應該不會是他。」 
     
      冷如灰道:「我想也不是。」 
     
      何仙姑思忖了一下:「花老前輩意下如何?」 
     
      「哦,你是問我?」花布巾搖搖酒葫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幪面人,不過, 
    老夫知道他武功不錯。」 
     
      花布巾雖未明說凌天雄就是幪面人,但話中的意思已十分明確。 
     
      堂內灼熱的空氣開始沸騰。 
     
      雲玄道長道:「鐘老雕和岳神風見到的那個紅紗巾女人。就是鵝風堡的胡玉鳳 
    。」 
     
      這一次沒有人出聲反對。 
     
      呂天良問道:「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玄道長道:「和凌雲花下鵝毛令一樣,為了找到那顆送交楊玉的臘丸。」 
     
      呂天良聲音微顫:「他們要蠟丸幹什麼?」 
     
      「他們並不要蠟丸,但另外一個人要。」雲玄道長敏銳的眼光瞧著呂天良,「 
    為了那個人,他們不得不這麼做。」 
     
      呂天良臉色灰白:「那個人就是勾結後金賊人,想篡奪江山的人?」 
     
      雲玄道長點頭道:「我想是的,這就是軍府幕僚徐懷石為什麼要將蠟丸送交楊 
    玉的原因。」 
     
      「不會的!不會!」呂天良霍地站起。 
     
      楊玉的兒子楚天琪,怎會是賣國賊子? 
     
      在座的人除了賈古方之外,都是楊玉二十多年的生死好友,都不願說出「楚天 
    琪」這個名字,也不願相信這個事實。 
     
      堂內的空氣,就像個吹足了氣的氣球,隨時都可爆裂。 
     
      「會與不會,三天之後咱們就知道了。」 
     
      花布巾從沉寂中站起身,「呂天良,那個小泥人像是否在你身上?」 
     
      呂天良從震驚中醒來,默默地點點頭,在胸衣裡取出了小泥人像。 
     
      小泥人像幾經周折,已缺了一隻胳膊,打狗棍也折掉一截,哭喪著臉,一副可 
    憐相。 
     
      雲玄道長道:「若猜得不錯,蠟丸該在這小泥人像中。」 
     
      洪九公道:「呂少俠,敝幫請你到總舵來的目的,就是想請你將這蠟丸帶回無 
    果崖,送交楊玉大俠,現在蠟丸在你手中,就沒什麼問題了。」 
     
      呂天良沉思片刻道:「洪幫主,請恕在下不能從命。」 
     
      花布巾手中的酒葫蘆差一點墜落掉地。他驚愕的程度不亞於洪九公和雲玄道長。 
     
      呂天良是天下第一殺手無形劍客呂公良的義子,他的個性和呂公良一樣剛正不 
    阿,孤高矜持,說一不二,是條硬漢。 
     
      不知呂天良為何會口出此言。 
     
      冷如灰忍不住插嘴問道:「為什麼?」 
     
      呂天良沉聲道:「對不起。姚阿毛在將小泥人像交給我時,曾托我將它送到鵝 
    風堡,我已經答應他了,豈能言而無信?」 
     
      「此事干系重大,豈能為小孩一句話而受約束?」雲玄道長道:「請呂少俠三 
    思。」 
     
      呂天良正色道:「人無情不立。呂某為人的第一條準則便是言必信,行必果, 
    請雲玄道長不要強人所難。」 
     
      洪九公道:「若蠟丸中之物,真如冷大俠所言,你豈不有愧於天下百姓?」 
     
      「我不相信會有這種事。」呂天良道:「再說我會將蠟丸親手交到凌雲花手中 
    ,若真有其事,凌雲花也決不會做出助紂為虐的傻事。」 
     
      花布巾道:「凌雲花是我的於孫女兒,她的個性我清楚,他和楊玉鬧彆扭,什 
    麼蠢事都幹得出來。」 
     
      「可我相信他。」呂天良固執己見。 
     
      「臭小子!」洪一天呼地躍起,「你敢是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呂天良冷冷地道:「老前輩是想要動手搶劫?」 
     
      「搶又怎麼樣?」洪一天手臂一揚,就要動手。 
     
      「慢!」花布巾出手格住洪一天,「呂天良,姚阿毛是中途無意中得到此蠟丸 
    的,他只不過是送蠟丸的人,此蠟丸原本是送給楊玉的,你說送蠟丸人該不該守其 
    信用?」 
     
      「何以見得這蠟丸一定是送交楊玉的?」 
     
      雲玄道長道:「我已經說過了,此蠟丸上刻有『呈交楊玉大俠』六個字。」 
     
      呂天良想了想,截然道:「好,我就取出蠟丸,若真如道長所言,在下自將蠟 
    丸帶回無果崖交與師傅。」 
     
      全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呂天良手中的小泥人像上。 
     
      呂天良二指輕輕一捏,小泥人像泥身碎裂,從泥人的肚腹裡滾出了一顆蠟丸。 
     
      他將蠟丸托在掌心輕輕滾動。「呈交楊玉大俠」六個小字躍入眼簾。 
     
      他呼吸頓時急促,心有些慌亂,有一種大禍臨頭之感。 
     
      「怎麼樣?」洪九公問。 
     
      呂天良定住心神道:「沒錯,在下立即回無果崖,將蠟丸呈交師傅。」 
     
      「幾天之內可到無果崖?」 
     
      「三天。」 
     
      「三天內徐懷義也到達本幫,我們就在總舵等候楊大俠的消息。」 
     
      「告辭。」呂天良心急如火,立即拱手告辭。 
     
      花布巾等人的心情也和呂天良一樣焦急,故此沒有挽留呂天良。 
     
      「一路順風。」眾人一齊拱手相送。 
     
      洪一天叫道:「楊玉小子真沒事麼?」 
     
      「沒事。」呂天良一邊應著,一邊大步走出了殿門。 
     
      「謝天謝地!」洪一天翹著鬍鬚對花布巾道:「我說楊玉沒事,怎麼樣?還不 
    是果真沒事!」 
     
      花布巾陰沉著臉,沒有與他鬥嘴。 
     
      洪九公拱手對眾人道:「請諸位在此暫時歇息幾日,等候楊玉的消息,過兩天 
    少林寺的人也該到了。」 
     
      「謝洪幫主。」眾人拱手致謝。 
     
      洪九公正待叫人引眾人去休息,忽然,賈古方起身道:「諸位,賈某今日至此 
    ,一來是向洪幫主報告各派執行鵝毛令的情況,二來是想向洪幫主和鐘前輩討個公 
    道。」 
     
      討什麼公道?滿堂悚然一驚。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未待眾人開口,賈古方道:「當年青竹幫老二百節蛇王二步夫婦。在敝莊養傷 
    之時,曾與我妻指腹為婚。已將其女王小娟許配給犬子賈士力,可在下近日聽說鐘 
    前輩作媒,將王小娟許給了丐幫岳陽分舵主洪小八,但不知是否確有其事?」 
     
      洪一天眼睛瞪起。 
     
      花布巾眉頭皺起。 
     
      洪九公嘴唇歪起。 
     
      鐘老雕道:「不錯,確有其事。但是,老夫記得賈公子曾來敝幫數次求見小娟 
    姑娘,請求完婚,但都遭小娟拒絕,被罵了個狗血淋頭,結果王二步便退了這門親 
    事,不知賈莊主今日為何又提起此事?」 
     
      賈古方冷哼一聲道:「王二步雖然退婚,但我夫婦卻未答應。」 
     
      鐘老雕道:「婚姻乃男女雙方之事,豈能強行?」 
     
      「鐘老雕!」賈古方奮然道:「我就看你不順眼!在青竹幫失勢之時,你為何 
    不讓王小娟改嫁?現在青竹幫重為十大門派之一,你就將王小娟許給丐幫洪小八, 
    當我英賢莊是好欺辱的麼?」 
     
      「賈古方!」鐘老雕聲色俱厲,「你教子無方,賈士力嫖賭逍遙,不學無術, 
    咱家小娟怎能嫁給這種人?」 
     
      賈古方道:「洪小八傻頭健腦,快四十歲的人還流著鼻涕,哪裡能比得上咱家 
    公子?」 
     
      「呸!」洪一天厲聲道:「賈莊主!洪小八是老夫的孫子,你說話可要有分寸 
    。」 
     
      「諸位不用吵了。」何仙姑道:「不要為兒女之事,傷了大家的和氣。」話音 
    頓了頓,方柔聲問賈古方道:「既然小娟姑娘不喜歡貿公子,賈莊主何必一定要強 
    求此門親事?」 
     
      賈古力扁了扁嘴,沒有答話。 
     
      雲玄道長道:「貧道不是幫誰說話,俗話說:無緣對面不相逢,有緣千里一線 
    牽。凡事要講個緣份,婚姻之事更是如此。」 
     
      賈古力道:「實不相瞞,犬子無出息,偏又自信,誓言非小娟不娶,而且夫人 
    又……」 
     
      花布巾舉起酒葫蘆道:「這件事以後再說如何?」 
     
      賈古力和鐘老雕同時點點頭。 
     
      洪一天鼓鼓眼朝洪九公努了努嘴。 
     
      一場風波暫且平息下去。 
     
      洪九公大聲吆喝道:「來人!引各位客人到後殿房休息。」 
     
      誰會想到,不久之後,這場風波竟會成為引起武林十大門派互相殘殺的導火線。 
     
      這晚,月亮很圓,很大。 
     
      鵝風堡在月光下瀟灑地屹立著,像一頭雄鷹。 
     
      後莊廂房在鵝風堡的巨翼下,安祥、寧靜地酣睡。 
     
      楊紅玉立在窗前,默然地望著天空。 
     
      月華似水,從窗口漫進房中,灑在身上涼溲溲的。 
     
      風,在空中輕輕地吹。 
     
      她的心懸在空中,在隨風飄蕩。 
     
      她不是楊玉和凌雲花的親生女兒,與鵝風堡也沒有任何血緣關係。 
     
      原鵝風堡三莊主凌志遠愛過一個女人,那女人跟別的男人跑了,在臨死前卻將 
    與別的男人生下的女兒托付給了凌志遠,那女兒被取名叫凌玉蟬。 
     
      凌玉蟬十七歲那年被一男人誘騙懷了身孕,那男人得知凌玉蟬懷孕後就拋下她 
    走了,凌玉蟬便是她的母親。 
     
      凌玉蟬產後身亡,楊玉和凌雲花收她為女,取名為楊紅玉。 
     
      她以鵝風堡小姐的身份在這里長大,調皮,任性,目空一切。 
     
      她愛上了楊玉、凌雲花的親生兒子楚天琪、在凌雲花的春藥攝合下與楚天琪成 
    為事實夫妻,並懷了身孕。 
     
      但,楚天琪愛著丁香公主,斷然拒絕了她的愛和己成夫妻的事實,遠離鵝風堡 
    去京城當上了禁軍侍衛統領。 
     
      深愛著她的呂天良,以捨身的精神毅然承擔了父親的責任,接受了楚天琪的兒 
    子,於是他倆結成了夫妻。 
     
      這是痛苦的心靈的溶合,比肉體的結合還要堅實牢固。 
     
      但,堅實牢固的結合,並不等於幸福。 
     
      懷玉是楚天琪的兒子,呂天良不在乎,但她在乎,她總覺得他們之間有一種微 
    妙的隔閡。 
     
      這是她所未預料的。 
     
      呂天良去了無果崖,名義上是踉楊玉練功,實際上是幫楊玉煉藥救宋艷紅性命。 
     
      她知道實情,並不怪他。 
     
      她很欽佩他的勇氣和自我犧牲精神,但並不讚賞這種美德。 
     
      她是個熱情奔放,敢作敢為的女人,但卻自私。 
     
      她希望她的男人能像楊玉對宋艷紅那樣癡情,數十年如一日,始終不變。 
     
      悲慘的身世。 
     
      不幸的遭遇。 
     
      反覆的磨劫。 
     
      她變得消沉,懶散,與三年前天真活潑、膽大妄為的楊紅玉相比,已判若兩人。 
     
      女僕醜女鬼伍如珠的死,又在她心靈上蒙上了一層陰影。 
     
      人生若夢,生生死死,輪迴不已……一條浮雲掩住了空中的圓月。 
     
      她覺得心裡有個空洞,森森地透著寒氣。 
     
      一股涼風掠窗而過。 
     
      她不覺低聲吟道:「烏倦還,影孤單,遍地紅葉怨秋寒……」 
     
      浮雲冉冉飄過,圓月再露笑臉。 
     
      溶溶月光照亮了她的臉,也照亮了後牆外竹林涼亭中的一條身影。 
     
      一扇窗用傷住了她的身子。 
     
      她能看到涼亭中的人,而涼亭中的人卻看不到她。 
     
      涼亭中的人是凌天雄。 
     
      夜近三更,他還在涼亭幹什麼? 
     
      是否和自己一樣,也在想著心事? 
     
      他會有什麼心事? 
     
      她呆呆地盯著他。 
     
      他是個古怪的人,怪得有些出奇。 
     
      他體弱多病,經常咳嗽、氣喘,名醫診斷不出他的怪症,各種補藥對他也是無 
    濟於事,於是,他大多時間都呆在後院的小閣樓裡。 
     
      小閣樓前,一座假石山,山下是石洞,山上是竹叢涼亭。 
     
      假石山前,一道院牆將小閣樓的領地與後在院隔開。 
     
      院牆內,是鵝風堡裡的禁地。 
     
      凌雲花已下嚴令,不准任何人擅入小閣樓禁地打擾凌天雄。 
     
      凌雲花對郡主娘娘的關心,使她十分不滿。凌雲花從小把她撫養大,歷來象待 
    親生女兒一樣待她,但自從凌天雄在鵝風堡出現後,她發覺他已從凌雲花那裡奪走 
    了她的大部份的愛。 
     
      她感到嫉妒,每想起這些事,心裡便像蟲子啃咬似的難受。 
     
      假石山上竹影搖曳,風掀起了凌天雄的長衫衣襟。 
     
      凌天雄仍像石雕一般屹然不動。 
     
      楊紅玉打個冷噤,感到有種冷風迫人,衣不勝寒之感。 
     
      驀地,心頭掠過一團困惑。 
     
      凌天雄不會武功,身體虛弱,怎能傲立風中如此之久,而紋絲不動? 
     
      她眼前閃過凌天雄蒼白的面孔和冷漠的眼光。 
     
      那是一張始終不變的冷面孔,而眼光卻有時灼灼發亮,有時混濁無光。 
     
      為什麼? 
     
      她久已懷疑,但猜不到答案。 
     
      她做夢也不曾想到,鵝風堡中會有兩個凌天雄。 
     
      「哇——」寂靜的院空中響起一聲小孩的驚哭。 
     
      懷玉! 
     
      楊紅玉伸手按住了窗台。 
     
      她的兒子呂懷玉就睡在隔壁房中,由乳母吳媽帶著,最近幾天不知怎的,呂懷 
    玉常做惡夢,經常夜裡從夢中驚哭醒來。 
     
      她的手頓在窗台上。 
     
      她看見涼亭中的凌天雄倏然轉身,面對著了後莊院。 
     
      她心一動,悄然縮回手,貼靠在窗邊牆壁上。 
     
      凌天雄身形一閃,如同一隻蒼鷹掠過院空,悄然飄落在吳媽房間的窗下。 
     
      她芳心怦然一陣跳動。 
     
      原來凌天雄不僅會武功,而且武功之高遠在自己之上。 
     
      「哇!」呂懷玉又是一聲驚哭。 
     
      她清楚地看到凌天雄窗下的身影微微一抖。 
     
      她的身子也禁不住一抖。 
     
      「乖乖,別怕,吳媽在這裡呢。」吳媽哄喚呂懷玉的。 
     
      呂懷玉的哭聲漸小,逐漸平息。 
     
      夜又恢復了平靜。 
     
      楊紅玉貼在窗壁上沒動。 
     
      凌天雄也沒動。 
     
      良久。凌天雄扭頭朝她的窗口看了一眼。 
     
      她看到了一雙精芒畢透的明眸。 
     
      凌天雄身形躍起,一道淡淡的流光曳過空中,消失在後院牆禁地裡的小閣樓方 
    向。 
     
      楊紅玉張大著嘴,頭額淌著冷汗。 
     
      他究竟是誰? 
     
      他為何如此關心懷玉? 
     
      那雙眸子為什麼如此熟悉? 
     
      難道他是……她不敢往下想。 
     
      凌雲花坐在梳妝台前。 
     
      明亮的燈光照亮了她鏡中秀麗的臉。 
     
      她抿嘴笑了。 
     
      像她這樣年近四十的女人,能有這樣年輕漂亮的面孔,實是少有。 
     
      她扭頭對正在替她梳頭的胡玉鳳道:「鳳妹,我能有這樣的面容,可真要謝謝 
    你的『養身十二法』神功。」
    
      胡玉鳳笑道:「花姐,你說這話就見外了,我這條性命,還不是你給救回來的
    ?」 
     
      「瞧你又來了?」凌雲花擺擺手,「三年前,我比現在這模樣可就老多了。」 
     
      她說此話,一點也不假。 
     
      三年前,她和楊玉分手時,心中充滿了沮喪和絕望,在不幸命運的打擊下,她 
    變得蒼老衰敗,眼角和兩頰佈滿了皺紋,頭髮也白了不少。 
     
      自從收留胡玉鳳,跟她修煉「養身十二法」神功之後,一年之內,她已改顏換 
    貌,年輕了不少,此刻看上去,她年紀決不會超過三十。 
     
      她很高興,她深信如果自己再修練下去,一定會在容貌上勝過楊玉。 
     
      楊玉!可憐的女人,她心中一直還在想著楊玉,不管是愛他還是恨他。 
     
      胡玉鳳一邊替凌雲花收理著頭髮,一邊講說著養身十二法的修練之道。 
     
      「養身之道講的是心神、精氣,忌的是神亂,氣岔,所以必須早晚兩次定神運 
    氣,萬神合一,百氣歸心……」 
     
      「嗯,有道理。」凌雲花點頭道:「不過,近日練法,總覺有些心慌意亂,心 
    火灼熾,不知何故?」 
     
      胡玉鳳手指靈巧地擺弄著頭髮,淺笑道:「這是花姐近日多有怒氣和操勞過多 
    的反應。」 
     
      「操勞過多?」 
     
      「不錯。六多乃是養身修練之大礙,連佛門也云:六根不盡,難脫塵緣。多思 
    則神怠,多念則精散,多事則形疲,多短則脈傷,多欲則氣損,多愁則意亂,故要 
    少思、少念、少事、少怒、少欲、少愁……」 
     
      「我明白了。」 
     
      「花姐聰明過人,天下無人可及。」 
     
      「你不要恭維我。」 
     
      「我說的是實話,天下能修練養身十二法的人能有幾個?」 
     
      凌雲花得意地笑了,很開心。 
     
      胡玉鳳嘴角掛著嘲弄的冷笑,將頭髮紮好:「行啦。」 
     
      凌雲花對著鏡子照了照,很覺滿意。 
     
      胡玉鳳道:「三更了,咱們該練法了。」 
     
      「嗯。」凌雲花點點頭,轉身盤膝到床上。 
     
      胡玉鳳移步上床,脫去上衣。 
     
      兩人赤身相對,雙掌平推,按住對方的身子,寂然不動。 
     
      片刻。兩人頭頂泛起一團白霧。 
     
      養身十二法,使人變得年輕美貌,不知是哪門派曠世神功? 
     
      武林百門派中,都找不到這種神功秘笈。 
     
      不是找不到,因為根本就沒有這種神功。 
     
      養身十二法,只不過是胡玉鳳信口胡謅出來的騙人鬼話。 
     
      胡玉風教凌雲花的神功,實際上是陰殘門的一種秘不傳人的邪功「冥功大法」。 
     
      男人練冥功大法,功力會成倍增強,威猛無比,但因體內潛在的能量全部提出 
    ,人會變得奇醜無比。 
     
      女人練冥功大法,功力不會增加,但面貌會變得異常地年輕美貌,在面貌改變 
    的同時,人也會變得心狠毒辣,冷酷無情。 
     
      無論是男人或女人,練此功十年之後都將走火入魔,血脈爆裂,在萬分痛苦中 
    喪生,只有陰殘門早已失落了的「三蒼赤魔功」和「三貞童子功」才能化解此難。 
     
      因此,陰殘門把冥功大法立為不傳之功。 
     
      胡玉鳳為報仇,偷練了冥功大法,變成了絕色的年輕女子。實際上,她已年近 
    五十,比凌雲花要大九歲。 
     
      胡玉鳳的丈夫為了當上夢寐以求的武林盟主,偷練了冥功大法,變成了一個怪 
    人。實際上,他就是當年江湖上被人稱為「玉麵粉郎」的美男子范天蒼。 
     
      胡玉鳳教凌雲花冥功大法,有她的目的,可以說是利用,也可以說是報復。 
     
      「撲撲撲!」一隻信鴿穿越林消,飛入鵝風堡。 
     
      須叟,一名莊丁急匆匆來到凌雲花房前。 
     
      凌雲花在練功。莊丁只好在門前等候。 
     
      半個時辰後,房內傳出凌雲花的聲音:「誰在外面?」 
     
      「稟凌莊主,劉國泰的信鴿回來了。」在鵝風堡內,莊丁們都稱凌雲花為凌莊 
    主。 
     
      「送進來。」 
     
      「是。」莊丁應聲推門而入。 
     
      莊丁在內房門前站定,雙手將一張沾有信鴿羽毛的小紙條遞給門旁的丫環。 
     
      丫環將小紙條送到凌雲花手中。 
     
      凌雲花展開紙條,面色顯得有些陰沉。 
     
      「怎麼樣?」胡玉鳳輕聲問。 
     
      「呂天良已得到蠟丸,現正從丐幫總舵前往無果崖。」 
     
      胡玉鳳表面上毫無異樣反應,心中卻著實地吃了一驚。 
     
      郡主娘娘猜得好準。真是條不折不扣的老狐狸! 
     
      她眼珠溜溜一轉:「咱們怎麼辦?」 
     
      凌雲花沉思片刻,毅然道:「立即去無果崖。」 
     
      胡玉鳳暗自一笑。 
     
      凌雲花的舉動,和她預料的竟是一模一樣。 
     
      沒多時,鵝風堡的莊門打開了。 
     
      凌雲花和胡玉鳳領著十二騎,如開閘的流水從莊內瀉出。 
     
      大路兩旁林中兀地驚起一群飛鳥。 
     
      凌天雄在小閣樓欄旁,遙望著空中的飛烏,久久地佇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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