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陰謀詭計】
胡玉鳳閃身來到後院牆下。
空中陽光眩目。
紅紗袖一拂,兩片樹葉含入口中,奏出一陣悅耳的樂曲。
陽光下,金光閃爍,一道電芒邊牆而入,墜落在胡玉鳳身前。
「華哥」胡玉鳳撲身倒入來人懷中。
王秋華輕輕推開胡玉鳳:「你膽子也太大了,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我想念你嘛。」胡玉鳳嬌嗔地道。
「好啦。」王秋華冷聲道:「事情進行得怎樣?」
「一切順利。」
「沒有人疑心到你?」
「怎麼會?我盜回密協書,還是個頭等大功臣呢。」
「宮內的消息可不太好。」王秋華臉上一片冰霜。
「怎麼回事?」胡玉鳳問。
「皇上決定,今夜就向楚天琪和丐幫下手。」王秋華沉聲道。
「不是說在百花山坪動手嗎?」胡王鳳秀眉高高挑起。
「楚天琪已交出禁軍兵權,皇上怕夜長夢多,來不及等山東、山西兵馬人京,
已下令房山、通縣兵馬即夜進城,緝拿楚天琪。」
「哼,我早料到,皇上是不會饒過楚天琪的。」
「皇上不肯饒過楚天琪,陳思立確實是出了不少力。」
「這個狗官倒是很聽話。」
「我捏著他三樁貪污大案的罪證,他敢不聽話?」
「現在我該怎麼辦?」胡玉鳳問道。
王秋華道:「我就是特意為此而來,你馬上透風給凌雲花,讓楚天琪天黑前離
開京城。」
胡玉鳳點點頭:「嗯。百花山的事按原計劃不變?」
「當然。」王秋華頓了頓,擔心地道:「不過,我擔心楚天琪經此變之後不會
去百花山,若他不肯去百花山,咱們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
「你放心。」胡玉鳳嬌聲笑道:「我可用腦袋擔保,咱們準會萬事如意。」
王秋華盯著她道:「你這麼有把握?」
胡玉鳳似喜似嗔地橫了他一眼道:「你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
王秋華怔怔地看著她。
胡玉鳳嗤的一笑道:「皇上今夜要是撲一空,你以為他會大叫大嚷驚動楚天琪
嗎?」
王秋華默然無語。
胡玉鳳又道:「你認為楚天琪會因有危險而拋棄丁香公主,不去百花山嗎?」
王秋華目芒一閃,臉上陰霾頓散。
胡玉鳳抿唇道:「因此我說你放心咱們準會萬事如意。」
論武功、手段、心狠,胡玉風不及王秋華。
論心計,預測事態的變化,王秋華不及胡玉鳳。
王秋華略一沉忖道:「你能保證呂天良代楚天琪去百花山?」
胡玉鳳翹嘴道:「你瞧著吧,萬無一失。」
王秋華沉著臉,額頭青筋暴露:「最好讓凌雲花也去,一起幹掉,以除後患。」
胡玉鳳花容微微變色。
王秋華盯著她道:「如果不除掉凌雲花,日後她必是你我大事的障礙,你不要
忘了,她也是你的仇人。」
「我知道。」胡玉鳳臉上罩上嚴霜,「不過,她很機靈,要她去百花山,除非
我與她一起去。」
王秋華冷峻地道:「那你就和她一起去。」
胡玉鳳睜大一雙澄清似水的眸子,「你捨得讓我也去餵火炮?」
王秋華道:「百花山埋伏的亭由陳志宏負責,我已買通了他,到時候我會來接
應你。」
「真的嗎?」她眼裡蒙上一層水霧。
王秋華正色道:「如果沒有了你,咱們的計劃也就完了,我不會做這種傻事。」
「這我就放心了。」她將頭依靠在他肩上,「那老怪物怎麼樣?」
王秋華沉聲道:「他在閉關練功,表面上好像是不再管幫中的事務,但暗地裡
卻一直派人在盯著我。」
胡玉鳳關切地道:「你要防著點,別讓那怪物到時候坐享其成。」
王秋華嘴唇上浮出一絲冷笑:「癡心妄想,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哦,我要走了
。」
「華哥,」胡玉鳳勾住他的脖子,「再抱抱我……」
「有人!」王秋華用力推開胡玉鳳,倏地躍起,在院牆上一閃而過。
胡玉鳳面對院牆而立,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她知道王秋華沒說假話,確實有人來了,而且來人是呂天良。
她默然而立,竭力保持著鎮定。
以靜制動,以不變應萬變,是應敵的上上之策。
雙方對峙良久。
呂天良從花叢中走出。
「風嫂在此賞花?」呂天良在胡玉鳳身後站定。
胡玉鳳答道:「這院牆上哪裡來的花?」
「鳳嫂不是賞花,那在幹什麼?」呂天良問道。
胡玉鳳猛地轉身,嫣然一笑:「我在會情郎。」
她紗襟凌亂,胸衣半敞,露出一片白潤如玉的酥胸。
呂天良沒想到她會是這副模樣,不禁面紅耳赤,低下頭連退數步。
胡玉鳳暗地裡在笑,逼前一步:「你剛才躲在花叢裡偷看?」
「呂某還不是那種卑鄙的小人。」呂天良道:「不過我已盯著你好久了,這是
第二次撞見這種事。」
「是嗎?」胡玉鳳,一邊扣著胸衣,一邊笑道:「第一次是在鵝風堡小閣樓裡
?」
既然對方已經說破,不如坦率地承認,憑她的經驗,這樣做可省很多的麻煩。
「你已經知道了?」呂天良有些覺得意外。
「那還用說。我時刻都在注意著你。」她巧妙地開始轉守為攻。
呂天良驚詫地:「你時刻都在注意著我?」
「當然羅,因為我喜歡你。」她說著秋波轉動,桃腮泛紅。
他愕然色變。
胡玉鳳怎麼會喜歡自己?
她在耍什麼詭計?
胡玉鳳挺著胸脯逼上前:「你以為你真這麼巧,兩次都讓你撞上我私會情郎,
連大白天也能撞上?我是有意在試你,試你對我是否有一絲情意。」
他慌亂了。
胡玉鳳真是在試探自己?
她這樣做的目的何在?
他深吸口氣,沉聲道:「你別想騙我,你到鵝風堡來,一定有所企圖。」
她心陡然一顫,故作淡然地道:「你說我有什麼企圖?」
呂天良肅容道:「我不知道。但我想一定與三才秀士王秋華有關。」
胡玉鳳橫波一笑:「三才秀士王秋華是我和凌雲花請來打聽皇宮消息,和買通
高總管、三部尚書及陳思立,替楚天琪向皇上求情的中間聯絡人,那天夜裡他只不
過是想試試你的武功。」
呂天良大感吃驚,訝然道:「王秋華是你和娘雇請的人?」
胡玉鳳道:「不信,你去問你娘。」
她心中有底。為了以防萬一,她已告訴凌雲花,她雇請了王秋華,替她打聽皇
宮消息和設法買通朝中大臣。
呂天良怔了怔道:「你和凌天雄的事怎麼解釋?」
胡玉鳳淺笑道:「你回鵝風堡問凌天雄不就知道了?」
呂天良唬起臉道:「你以為我不敢?」
胡玉鳳眉梢一聳:「憑呂少俠的膽量,有什麼不敢做的事?你回去一問,便真
相大白。」
呂天良眉頭皺起,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奧妙?
其中奧妙確實很多,可惜他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凌天雄有個替身,更不知道凌天雄就是楚天琪。
胡玉鳳嘴角浮起一絲古怪的笑。
呂天良還想回鵝鳳堡,簡直是白日作夢。
他回不去,凌雲花也別想回得去。
今後鵝風堡的真正主人,將是胡玉鳳!
呂天良厲聲問:「王秋華來找你幹什麼?」
「送消息。」
「什麼消息?」
「今夜皇上將調兵入城,緝拿楚天琪和查抄六王府。」
呂天良臉色修變:「此消息可靠?」
胡玉鳳緩聲道:「或許是事實,或許是謠傳。」
呂天良鐵青著臉:「你若敢耍花樣,我一定饒不了你。」
胡玉鳳滿臉笑容:「我若能死在你手中,死而無憾。」
「天良!風妹!」一聲急呼,凌雲花飄然而至,「你倆原來躲在這裡,害得我
好找!」
「娘。」呂天良急步迎上前,「孩兒……」
凌雲花打斷他的話,頗為激動地道:「紅玉的爹找到了,找到紅玉的爹了!」
這意外的消息,使呂天良和胡玉風都感到吃驚。
呂天良問道:「她爹是誰?現在哪裡?」
凌雲花道:「陳思立就是她爹。」
呂天良大感震駭:「陳大人就是她爹?」
「不錯。」凌雲花道:「剛才我們都對證過了,一點都沒錯,他現在在廂房要
見你。」
「這樣更好。」胡玉鳳道:「他肯定會在皇上面前替琪兒講情。」
「娘,」呂天良道:「剛才王秋華給鳳嫂送消息來了。」
凌雲花急急問胡玉鳳:「皇宮內有什麼動靜?」
王秋華果然是娘和胡玉鳳雇請的消息人!呂天良心中的懷疑解開了一半。
胡玉鳳將剛才的消息說了一遍,然後道:「花姐,你怎麼看?」
凌雲花思忖片刻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咱們天黑前出城,這件事暫
時不要告訴琪兒和楊玉,以免他們著急,咱們心中有數就行。」
「是。」呂天良點頭答應。
凌雲花胡玉鳳和呂天良三人走出花本叢林。
金燦燦的陽光,照亮了三張不同表情的臉。
風平浪靜。
三天在渾渾噩噩中過去。
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房山、通縣的兵馬的確開進了京城,但沒有搜捕楚天琪,也沒有查抄六王府。
兩路兵馬只是接管了京城原禁軍的管轄區,這是極正常的接防,沒有任何異樣。
看來關於皇上變卦的消息實屬謠傳。
呆在京郊長溝陶公莊的楚天琪、楊玉、凌雲花、呂天良、花布巾、洪一天、雲
玄道長、呂公良等人長長地吐了口氣。
陳思立秘密派人送來消息,百花山坪子夜送交丁香公主之事依約不變。
清晨,楚天琪帶著余龍和四名已辭去禁軍侍衛職務的心腹,先行趕在百花山下
史家營。
他們決定先摸清百花山的情況,夜裡再上山接人。
半個時辰後,花布巾和洪一天帶著三十六名丐幫弟子也前往史家營。
與此同時,丐幫五袋弟子常成全代花布巾向二十里外的洪九公和洪小八傳令,
十萬丐幫弟子午時過後,向百花山史家營進發,以作接應。
為了以防萬一,丐幫全力以赴,以防皇上變卦。
花布巾自信,有他和洪一天陪著楚天琪上百花山,山下又有十萬丐幫弟子接應
,皇上決不敢動楚天琪一根毫毛。
所有的人都相信不會出事,都在長溝陶公莊等待。
胡玉鳳卻出人意料地接到消息:皇上將在百花山,假借送丁香公主之時捕殺楚
天琪。
她將消息悄悄告訴凌雲花。
凌雲花急白了臉,心慌意亂。
胡玉鳳想出了個萬無一失的應變對策。
凌雲花和胡玉鳳匆匆來到呂天良房中。
呂天良和義父呂公良對坐,在議論楚天琪的事。
凌雲花闖入房中:「呂大俠,救救琪兒!」
呂公良驚愕地道:「出了什麼事?」
凌雲花焦急地道:「接到消息,皇上已在百花山坪埋上火藥,要捕殺琪兒!」
「不會吧?」呂公良左手拎須,「琪兒已交出禁軍兵權,皇上為何還要殺他?
再說他身上有皇上的玉璽赦令,又有花布巾和洪一天陪著他,山下還有丐幫弟子接
應,應該不會出事。」
呂無良瞧著胡玉鳳道:「又是王秋華送來的消息?」
「不錯。」胡玉鳳點點頭。
「那消息不可靠。」呂天良帶著一絲嘲弄的口氣道:「三天前,他送來消息,
說皇上兵進京城要緝拿楚天琪,查抄六王府,結果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胡玉鳳道:「不怕一萬,只怕萬一。萬一這消息是真的怎麼辦?」
呂公良沉吟道:「難道叫琪兒不去百花山?這也不行啊。」
胡玉鳳眨眨眼前:「我有個辦法。」
呂公良問:「什麼辦法?」
胡玉鳳緩聲道:「讓呂天良扮楚天琪上百花山。」
呂公良愕然道:「讓天良扮琪兒?」
「是的。」胡玉鳳道:「若百花山真有埋伏,官兵發現天良真貌也許就不會動
手了,因為他們的對象是楚天琪。」
呂公良瞇起眼道:「何不就直接讓天良代替琪兒,前往百花山?」
凌雲花道:「那不行,皇上御使已經吩咐過,不見楚天琪本人和赦免聖旨,就
不會放丁香公主。」
呂天良凝眉不語,若有所思。
呂公良舉起右手禿腕道:「如果皇上存心要殺琪兒,一定會出其不意地動手…
…」
胡玉鳳向凌雲花丟個眼色。
未等呂公良將話說完,凌雲花「撲通」跪在地,眼中淚水奪眶而出。
「你這是幹什麼?」呂公良伸手扶起凌雲花。
凌雲花哽咽著道:「琪兒剛認他爹。如果他有不測,楊玉他……一定不會再回
鵝風堡了。」
胡玉鳳歎息道:「楊大俠一世英名,大義滅親殺父,獨攬武林風雲,到頭來,
人到中年,武功盡失,夫妻不和,子不認父。剛有轉機,夫妻和好,父子相認,同
回家園,卻又有此劫難,如果楚天琪真遭不幸,楊大俠就可謂好人沒有好報了,可
悲,可歎!」
「不用說了,我扮琪哥,去百花山接丁香公主,」呂天良沉聲道。
他心中在想,這女人究竟在搞什麼名堂?
「天良,」凌雲花抓住呂天良的手,「謝謝你,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一個人
去涉險的、娘與你一起去。」
「娘……」
「你不用勸我,我非得要去,要死咱倆死在一起。」
呂公良眉頭一皺,凌雲花怎麼說這種斷頭話?真不吉利!
胡玉鳳心中暗道:「這句話可算是說對了。」
她心裡這麼想,嘴裡卻道:「還有我呢,我與你們一起去。」
呂天良大感困惑:「你也去?」
胡玉鳳點頭道:「我這條命是花姐給的,我自己要去與你們一同赴死。」
呂公良忍不住嚷道:「你們怎麼都挑這晦氣話說?」
呂天良定定地看著胡玉鳳,剛剛理清的思緒一下子又混亂起來。
她也要去百花山。
是真是假,毋須猜測,她總不能自己陷害自己。
他心中又浮起一團謎。
胡玉鳳道:「事不宜遲。咱們趕快動身吧。」
呂公良道:「我也與你們一起去。」
「千萬不要。」凌雲花道:「這件事不能讓楊玉知道:否則他不會原諒我的。」
呂公良沉思片刻,默默地點點頭。
胡玉鳳道:「別這麼緊張,也許這消息不對,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呂公良道:「但願如此。」
呂天良道「這件事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即使真發生意外也不要說出去,這樣
皇上就不會再窮追琪哥不捨,也不會殃及鵝風堡和武林無辜了。」
頓時,一片沉寂。
淒涼,傷感籠罩著房間。
呂天良又道:「現在只有一個問題,我擔心琪哥不會答應讓我扮他去百花山接
丁香公主。」
胡玉鳳道:「我們可以不讓他知道。」
呂天良瞪眼道:「這不可能。」
胡玉鳳挑眉道:「這個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月亮爬上樹梢。
清輝灑在黃土地上。
莊外的黃土路,像一條紗帶伸向遠方。
遠方,一片迷濛的黑暗,分不清山與水,分不出真與幻。
前面是深淵,還是大海?
這路究竟通向哪裡?
這是條人生之路,究竟通向何處,誰也不知道。
楚天琪在後莊坡上繞了一個大圈,望著莊外的黃土路,一聲長歎,大有「英雄
末路」之感。
三年禁軍生活如同一場惡夢。
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皆是過眼雲煙。
今夜接回丁香公主之後,便和爹娘一起退出江湖,去過安靜的日子。
安寧的日子是厭倦了官場爭鬥和江湖殺戮之人,所嚮往的生活。
然而,他感到一種驚悸和不安。
他覺得自己將和爹爹楊玉一樣,始終擺脫不了江湖血腥生涯。
他感覺到危險正在悄然向自己逼近,但卻不知危險來自哪裡。
他相信皇上,相信爹娘,相信江湖上所有的朋友。
他確信一切都會平安無事。
但,他不知怎的,仍禁不住一陣陣心驚肉跳。
右眼皮又是一陣跳動。
右眼跳,禍來到。不祥之兆!
他拉長了臉,臉色陰沉、冷漠。
「咚咚咚」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楚大人。」是余龍的聲音。
「哦,你來了。」楚天琪緩緩轉過身,「我說過,你不要再叫我大人。」
「是,主人」余龍改了口。
楚天琪扁了扁嘴唇,輕歎口氣,沒再糾正余龍的稱呼。
今夜接回丁香公主後,余龍就要回山東老家了,何必再計較這一夜的稱呼?
余龍抬頭看看月亮,然後道:「主人叫我有什麼事?」
此刻,時辰尚早,還未到上山的時候。
楚天琪邁開腳步:「你跟我來,我有話要與你說。」
余龍跟著楚天琪走進後莊院廂房。
房內,小桌上點著蠟燭,擱著一罈酒和兩隻酒碗。
「請坐。」楚天琪在桌旁坐下。
「謝主人。」余龍與楚天琪對面坐下。
楚天琪抓起酒罈斟滿兩碗酒,盯著余龍道:「在說話之前,我先敬葉清風一碗
!」
楚天琪端起酒碗,深鞠一躬,抖碗將酒呈圓弧灑落在地上。
余龍肅起面容,雙手捧起酒碗,也敬過葉清風一碗。
楚天琪再將酒碗斟滿:「這第二碗酒,你我同飲,干!」
「干!」余龍捧起酒碗。
兩人仰起脖子,幾聲咕嚕,手腕一翻,已是碗底朝天,滴酒不剩。
楚天琪凝視著余龍道:「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余龍甕聲道:「我已經知道了。」
楚天琪目光發亮:「你知道葉清風是誰殺死的嗎?」
余龍點著頭:「我知道。」
楚天琪摀住酒碗沉聲道:「不是郡主娘娘,是我,是我殺了他。」
餘力道:「羅寒梅已將一切真情都告訴我了,這不能怪你,當時他幪著面,又
使用了千手怪聖的蝗蜂毒針暗器,你並不知道是他。」
「不錯,當時我並不知道是他。」楚天琪灰青著臉道:「但畢竟是我殺了他,
如果你要替他報仇,就動手吧。」
楚天琪雙手低垂,端身直坐,沉靜地看著余龍。
如果余龍真動手,楚天琪決不會還手。
余龍伸出巨掌,抓起酒罈,斟滿酒:「請問主人,葉清風叫我交給你的那封信
,可是勸主人不要賣國叛反?」
楚天琪點點頭,「是的,正因為這樣我才一直舉棋不定。」
余龍道:「現在你已放棄,葉清風九泉之下也就瞑目了。」
「唉。」楚天琪歎口氣道:「不管怎麼說,我總是有愧於他。」
「聽羅寒梅說,他的屍體已在老家下葬合墓了。」余龍道:「待接丁香公主
回鵝風堡的路上,咱們繞道到他墳前去祭一祭。」
「一定,一定。」
「干!」
「干!」
「咱們什麼時候上百花山?」
「待羅寒梅一到,咱們就上山。」
「再乾一碗。」 「請!」
酒過四碗。
楚天琪說話已有些結舌:「你回老家打算干……什麼?」
「我打算開……個鐵……」「舖」字還來出口,余龍巳趴倒在桌上。
不對呀!四碗酒怎能醉倒余龍?
楚天琪只覺四肢發軟,眼皮怎麼也睜不開來,思念也無法集中。
酒中有藥!思念一躍而過。
楚天琪身子一軟,也癱倒在桌上。
房門打開,凌雲花、胡玉鳳和呂天良進入房中。
胡玉鳳拍手道:「行了,他們中道了!」
凌雲花叫呂天良在床沿坐下,解下背上小背包,取出應用之物,開始替呂天良
易容。
胡玉風將房門拴好,再趕過來替凌雲花幫忙。
不到半個時後,易容完畢,呂天良變成了楚天琪。
凌雲花的易容術得花布巾真傳,加上她心靈手巧,易容出來的「楚天琪」。連
自己也難辨真假。
凌雲花在楚天琪身上搜出皇上赦免密旨,交給呂天良,然後朝胡玉鳳呶呶嘴。
胡玉鳳打開房門,將兩片樹葉含在嘴裡輕輕一吹。
兩個青衣漢,如大雁飛掠而至。
胡玉鳳吩咐道:「先將楚天琪藏到雜屋裡,待莊中人上山後,再將他背出莊送
到天宮寺等候,莊外有馬車接應。」
「是。」兩名青衣漢依命進房,背出楚天琪,掠過院坪。
凌雲花道:「現在弄醒余龍,咱們立即上山。」
「娘,」呂天良道:「您還是不要去吧,我總有些不放心。」
胡玉鳳搶著道:「我們當然要去,你不放心,我們就更應該去。」
「娘……」呂天良還想勸說凌雲花。
「你不用說啦。」凌雲花截口道:「我想不會有事的。風妹,動手吧。」
胡玉鳳從衣兜裡取出一顆小丸子,塞入余龍口中。
凌雲花囑咐呂天良道:「你盡量少說話,以免被人識破。」
呂天良點點頭:「孩兒知道。」
余龍搖搖頭,伸手揉揉眼睛,直起身於:「這是怎……麼回事?」
呂天良低沉著嗓音道:「你喝醉了。」
「怎麼會……不,不會的,才不過四碗酒。」余龍咕嚕著。
呂天良道:「通知花老前輩,咱們動身吧。」
余龍呼地站起身來:「羅寒梅來了沒有?」
「嗯……」呂天良一時怔住了。
難道還要等羅寒梅麼?他不知道:楚天琪已派羅寒梅去慈寧宮打探消息。
「哦,」凌雲花道:「咱們先上山,不用等羅寒梅了。」
「夫人也去百花山?」余龍「酒」已全醒。
「嗯。」凌雲花點點頭,「我和鳳妹都去,接丁香公主總要有女人才方便。
「快去,通知馬上上山。」呂天良沉聲道。
「是」余龍大步走出房外。
這個敦厚的巨漢,不知道此時已換了主人。
須臾,莊門打開。
一溜百餘人的人馬隊伍,驅著一輛馬車,奔向百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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