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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魂百指令

                   【四十一、三蒼赤魔功】
    
      鵝風堡莊園。 
     
      胡玉鳳臥房。 
     
      燈光閃爍,燭影搖紅。 
     
      小桌上燙著一壺酒,擺著兩隻酒盅,一碟花生米,一碟青皮豆。 
     
      胡玉鳳和陳青志對面而坐。 
     
      胡玉鳳滿面帶笑,伸出玉筍般的手指拎起酒壺,敬了兩盅酒。 
     
      陳青志冷峻著臉道:「你就是叫我來喝酒的?」 
     
      胡玉鳳微翹上唇,笑道:「不錯。」 
     
      陳青志板著面孔:「為什麼要請我喝酒?」 
     
      「因為……」胡玉鳳故意頓了頓道,「謝謝你沒在莊主面前,提及那個男人的 
    事。」 
     
      陳青志輕「哦」了一聲:「原來是這麼回事。我仔細想過了,那人既然是你的 
    相好,他就不會陷害鵝風堡,他沒陷害鵝風堡,他就不會是假冒李冰心的人,所以 
    這事也就算了。」 
     
      「你真好。」胡王鳳這三個字說得又膩又甜。 
     
      她心中卻在想:騙人的鬼話!他既然這麼說,心中必有戒備,不管他是否向楚 
    天琪說明,一定得要盡快地除卻這個危險的敵人。 
     
      陳青志道:「鳳嫂不必誇我,都是鶴鳳堡人,自然應該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 
     
      「說得好。」胡玉鳳抿唇淺笑,遞過一個秋波,「說實話,我真正喜歡的人還 
    是陳管事。」 
     
      陳青志霍地站起身:「告辭。」 
     
      「哎,」胡玉鳳急忙站起,伸出玉臂,「既然已經來了,何不喝一杯再走?」 
     
      她眼光真摯誠懇,動作優美自然,毫無嬌柔造作之態,實是叫人盛情難卻。 
     
      世上沒有男人能拒絕她這一邀請。 
     
      陳青志猶豫了一下,毅然道;「好,恭敬不如從命。」 
     
      「請。」胡玉鳳拂動衣袖,一股幽香從袖內透出。 
     
      兩人復又落座。 
     
      胡玉鳳雙手端起酒盅送到陳青志胸前,一雙星光閃爍的明眸盯著他:「我敬你 
    一杯,謝謝你的照顧。」 
     
      陳青志接過酒盅,並沒有飲,卻將酒盅壓在五指下。 
     
      胡玉鳳嬌嗔道:「你為什麼不喝?」 
     
      陳青志沉緩道:「不敢暄賓奪主,你先請。」 
     
      胡玉鳳「噗」地一笑,笑聲象珠落銀盤一樣動聽:「你怕酒中有毒?」 
     
      陳青志沉著臉,未置可否。 
     
      「你這個大傻瓜,我喜歡你,怎會害你?」胡玉鳳雙手捧起酒盅一飲而盡。 
     
      陳青志濃眉閃過一個細微的皺眉。 
     
      「怎麼樣?」胡玉鳳高舉起空已見底的酒盅。 
     
      她衣袖滑落,露出滑膩如玉的手臂,微挺的胸脯上乳峰高聳,再加上迷人的笑 
    靨和燃著火焰的眸子,實在動人心魄。 
     
      陳青志端起酒盅:「干!」 
     
      隨著話音出口,空酒盅已高高舉起。 
     
      胡玉鳳又伸手拎起酒盅。 
     
      陳青志伸出手臂:「你還要喝麼?」 
     
      胡玉鳳瞇起秀眼:「難道你不回敬我一盅?來而不往非利也。我想陳管事該不 
    會是不知禮的男人。」 
     
      陳青志縮回手:「行,我就回敬你一盅。」 
     
      「對,這才算是男子漢大大夫。」胡玉鳳笑著將酒盅斟滿。 
     
      陳青志端起酒盅:「鳳嫂,我敬你一盅。」 
     
      胡玉風捧起酒盅,用力地在陳青志酒盅上一碰:「請。」 
     
      又有一股幽香鑽入陳青志鼻孔。 
     
      胡玉鳳飲完酒,身體前傾,兩眼直盯著陳青志。 
     
      陳青志身子晃了晃,使勁地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醉意。 
     
      「一事不過三,三碗不過崗。」胡玉鳳似已沉醉道,「咱們再喝一盅。」 
     
      「我……不行了。」陳青志道,「我不善喝酒,要……醉了……」 
     
      胡玉鳳哪有心思陪陳青志喝酒? 
     
      小小兩盅酒,即算是藥酒,又豈能板倒李子陽的關門弟子? 
     
      兩人都在演戲。 
     
      胡玉鳳在等她袖內發出的迷香毒,在陳青志身上發作。 
     
      陳青志在等她落入自己的圈套。 
     
      第三盅酒下肚。 
     
      陳青志歪斜在小桌椅中。 
     
      胡玉鳳嘿嘿一聲冷笑,走到陳青志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陳管事,你喝醉了。」 
     
      「我……我沒醉,再……來一盅……」陳青志有氣無力地晃著頭道。 
     
      「咱們到外面去走走。」胡玉鳳伸手挾住他的手臂,「透透風,你會覺得很舒 
    服的。」 
     
      「很舒服?好……好,就去透……透鳳。」陳青志咕嚕著站起身來,環臂將她 
    摟住。 
     
      她眉頭一坡,隨即綻出一絲冷笑。 
     
      男人都是貓,貓兒見魚就饞。 
     
      她是專釣貓兒的魚,無論白貓黑貓,都逃不過她的鉤兒。 
     
      她扶著陳青志走向後莊院門。 
     
      院內的巡丁已讓她打發走了,這對她來說是小事一樁。 
     
      夜空暗淡,星月被深深地掩在雲層裡。 
     
      月黑殺人夜,風高放火天。 
     
      正是殺人的好時機。 
     
      她攙扶著陳青志走上了山坳坡坪。 
     
      她鬆開手,猛一收肩,像泥鰍似地從陳青志手臂中滑出。 
     
      陳青志失去了依靠,身子晃了晃,一頭栽倒在地。 
     
      她拎起袖內的兩片樹葉,送到嘴邊。 
     
      未等她將葉兒吹響,一陣勁風刮過,一點黑影從林中飛掠而來。 
     
      眨眼之間,王秋華已現身在胡玉鳳的身前。 
     
      「怎麼樣?」王秋華問。 
     
      胡玉鳳手朝地上的陳青志一指:「這還要問?」 
     
      王秋華陰冷的目光投到陳青志身上:「他真中了道兒?」 
     
      胡玉鳳噘起嘴道:「你為什麼不相信我?既然是這樣,你就不必要我動手。」 
     
      王秋華目光閃了閃道:「對不起,是我不好,請你原諒。」 
     
      胡玉鳳嫣然一笑,投身到他的懷中:「華哥,我好想你。」 
     
      王秋華冷冷地推開她:「咱們先辦正經事。」 
     
      黑暗中閃過一道冷森耀眼的光芒。金蛇軟劍已經出鞘。 
     
      王秋華冷聲道:「陳青志,我本不想用這種手段來對付你.我知道,這種手段 
    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為了我們統一武林的大事,我不能不這麼做。」 
     
      胡玉鳳一旁道:「弦上之箭不能不發。陳省事,你到豐都城,可不要怨我們。」 
     
      王秋華一劍刺向陳青志喉節。 
     
      胡玉鳳扭過臉,在聽劍刃刺透喉節的聲響。 
     
      「噹!」手指彈在劍身上的脆響。 
     
      「彭!」掌拍在胸脯上的悶響聲。 
     
      這是怎麼回事?胡玉鳳還未反應過來、右脅下受到重重的一點,剎時萎頓在地。 
     
      陳青志左手指彈開刺向喉節的金蛇軟劍,右手蓄髮已久的掌力出其不意地拍在 
    王秋華胸脯上。 
     
      隨即,他彈身躍到胡玉鳳右側,出指將她點倒。 
     
      這一彈、一掌、一指三個動作,一氣哈成,只在閃念之間都已完成。 
     
      王秋華意外地吃了一掌,躍退數丈,好不容易才站住腳跟。 
     
      這一掌挨得不輕。 
     
      他只覺得胸口炸痛,呼吸受阻,一股鮮血湧上了口腔。 
     
      「你……原來沒有中毒?」他強忍著傷痛,一吞下血水,沉聲發問。 
     
      「沒中毒,我早已料到胡玉鳳會來這一手,憑他那袖內的幻覺香粉,想迷倒我 
    陳青志,還辦不到。」陳青志臉色鐵青地回答。 
     
      「你也會演戲?」胡玉鳳瞪圓了鳳眼,顯然是很不服氣。 
     
      她沒想到,她會栽倒在陳青志的手中。 
     
      「無可奈何,只好強演這齣戲。」陳青志走到坪旁的一塊石頭旁,腳在石頭下 
    一挑,一柄鋼刀彈躍空中。 
     
      「原來你早有準備。」胡玉鳳神情沮喪已極。 
     
      陳青志接刀在手:「王秋華,隨我去見莊主吧。」 
     
      王秋華咬緊了牙:「李子陽的弟子,也學會了做這種暗箭傷人的事。」 
     
      陳青志冷冷地道:「我本不想用這種手段來對付你,儘管我知道,這對你並不 
    是什麼不公平的事。但是,正如你所說,為了顧全大局,我不能不這麼做。」 
     
      王秋華閉緊嘴,揚起了手中的劍。 
     
      自已一切都已做在前頭,還有什麼話好說? 
     
      「看劍!」王秋華一聲厲喝,軟劍勾起一團炫目的劍花。 
     
      劍花並未灑向陳青志,而是指向坡旁黑黝黝的樹林。 
     
      這是一招「金蟬脫殼」之計。 
     
      王秋華要逃。 
     
      「哪裡走?」陳青志喝聲出口,人已撲向林旁。 
     
      兩條人影剎時撞到一起。 
     
      坡坪上門起刀光劍影的冷焰,響起震耳的金鐵交鳴聲。 
     
      胡玉鳳睜大了眼,望著滾動的光流,喊不出話來。 
     
      陳青志和王秋華閃掠在生死一線的冷焰激流裡,分不清是誰的身影。 
     
      「噹!」一聲震響,一道電芒射向空中。 
     
      王秋華赤空著手,往後疾退。 
     
      胡玉鳳睜圓的眼裡充滿了恐懼。 
     
      陳青志手中鋼刀斜舉,站立林旁。 
     
      空中電芒急落射下。 
     
      陳青志手中鋼刀一橫。 
     
      一聲錘鐵的敲響,金蛇軟劍進出一團火花後,帶著尖嘯飛向林中。 
     
      「冬!」金蛇軟劍釘入一顆大樹幹,深及半尺,劍身轟嗚震響。 
     
      王秋華站立坪中,眼中閃著忿忿的毒焰瞧著胡玉鳳。 
     
      後面是鵝鳳堡,不能退。 
     
      前面有陳青志,不能進。 
     
      風頭又不順,不能施毒。 
     
      他已成了陳青志的甕中之鱉。 
     
      全是這個臭女人壞了大事! 
     
      他牙齒咬得格崩地響。 
     
      如果他沒有受傷,和陳青志拚搏,鹿死誰手,尚難預料。現在他身帶掌傷,已 
    斷然不是陳青志的對手。 
     
      陳青志偷襲得手,預定計劃成功,他只是因為要活擒王秋華,所以才沒有殺他。 
     
      王秋華定定地看著陳青志,暗中凝集起渙散的功力。 
     
      不成功,則成仁! 
     
      他不甘受辱,決心只要陳青志一出手,他就嚼舌自盡。 
     
      「束手就擒吧。」陳青志沉聲道。 
     
      王秋華沒有回答。 
     
      「看刀!」陳青志出手了,刀背向外。 
     
      「啊!」胡玉鳳發出一聲驚呼。 
     
      「刀下留人。」一聲高呼,震人耳膜。 
     
      陳青志一怔,凝住了手中的刀。 
     
      王秋華眼中閃過一道耀目的光亮。 
     
      胡玉鳳又發出一聲驚叫。 
     
      身穿五色綵衣,頭罩彩色幪面巾的范天蒼出現在山拗坪中。 
     
      「閣下是誰?」陳青志厲聲發問。 
     
      「老夫糊塗塗。」范天蒼答道。 
     
      「糊塗塗?」陳青志皺了皺眉頭,「閣下想幹什麼?」 
     
      范天蒼道:「請陳管事行個方便,放這小子一馬。」 
     
      陳青志瞪圓了眼:「你怎麼知道我是陳管事?」 
     
      范天蒼道:「鵝風堡的陳管事、名揚天下,威震武林,誰人不知。」 
     
      「不敢當。」陳青志道,「請問閣下為何要插手此事?」 
     
      范天蒼道:「請問陳管事肯不肯放過這小子?」 
     
      陳青志肅客道:「請閣下先回答我的問題。」 
     
      范天蒼半閉起眼:「你一定要問?」 
     
      「是的。」無價可還的回答。 
     
      「因為這小子是我的門下。」毫不隱瞞的回答。 
     
      陳青志眉毛一挑:「你是陰殘門玉麵粉郎范天蒼?」 
     
      「好見識。」范天蒼道,「老夫正是范天蒼。」 
     
      陳青志沉聲道:「你還像當年那樣,每次做惡事時都幪著面孔?」 
     
      「這一次你可猜錯了。」范天蒼呵呵一笑道,「我現在做惡事已用不著幪面了 
    ,今天幪著面是因為怕嚇著了你。」 
     
      玉麵粉郎是惡魔中有名的美男子,怎會嚇著自己? 
     
      陳青志定定地看著他,不知其意。 
     
      范天蒼抬手緩緩摘去彩色幪面巾。 
     
      看到那張長滿膿包的怪臉,陳青志差一點叫嚷出聲。 
     
      「沒嚇著你吧?」范天在柔聲道。 
     
      陳青志深吸了口氣:「你想怎麼樣?」 
     
      范天蒼道:「我已經說過了,請你放我門下一馬。」 
     
      陳青志道:「叫我放了王秋華?」 
     
      「你們已經認識了?這很好。」范天蒼道,「怎麼樣,行還是不行?」 
     
      陳青志故意想了想道:「放了他,我能有什麼好處?」 
     
      他知道和范天蒼的搏鬥,已無法避免,但仍在爭取機會。 
     
      他是個有經驗的江湖老手。 
     
      范天蒼道:「你放了他,我給你一個公平決鬥的機會。」 
     
      「行,我答應。」他毫不猶豫地點點頭,—口應允。 
     
      實際上,他答應與不答應都是一碼事,因為他要帶走王秋華,首先就得和范天 
    蒼交手。 
     
      范天蒼朝王秋華擺擺手:「你們先退出坪外。」 
     
      王秋華走到胡玉鳳身旁,替她解開穴道,兩人退至坪外樹林旁。 
     
      「你怎麼樣?」胡玉鳳輕聲問。 
     
      王秋華緊閉著嘴,凝視著坪中,沒有吭聲。 
     
      胡玉鳳無聲地歎口氣,心中一片冰涼。 
     
      陳青志臉色凝重,鋼刀斜揚空中:「玉麵粉郎,出手吧。」 
     
      范天蒼雙掌平推,掌心亮起紅點,坡上刮過熱風滾浪。 
     
      陳青志沉聲道:「你練成了冥功大法中的赤血掌?」 
     
      「不是赤血掌,這是三蒼赤魔神功。」范天蒼說著,變紅的雙掌猛然拍出。 
     
      陳青志一聲沉吼,右刀左掌,奮力迎擊。 
     
      摧山毀石的一擊,驚天動地。 
     
      陳青志單膝跪地,右手鋼刀撐著地面,怒目瞪著范天蒼。 
     
      范天蒼五綵衣袍輕輕一抖,雙掌緩緩收回,用幾分得意的口氣說道:「天下第 
    一快劍張陽光都不是老夫的對手,何況你陳青志?你還是認輸吧。」 
     
      陳青志咬著牙:「你這惡魔……」 
     
      他身子緩緩倒下,最後一挺身,歪倒一旁,已然斷氣。 
     
      陳青志武功雖高,卻終不是三蒼赤魔功的對手。 
     
      范天蒼跨步走到陳青志身旁,縮鼻一聲冷哼。 
     
      王秋華和胡玉鳳從林旁奔來。 
     
      「弟子王秋華、胡玉鳳叩見門主。」兩人雙雙跪地施禮。 
     
      范天蒼冷森著臉:「起來。」 
     
      「謝門主。」兩人起身,低頭垂手而立。 
     
      范天蒼冷電似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緩聲道:「真沒有用。」 
     
      「屬下該死。」王秋華趕緊又跪倒在地,俯首道,「屬下辦事不力,險些失手 
    ,請門主處罰。」 
     
      胡玉鳳低著頭,沒出聲。 
     
      范天蒼冷聲道:「若不是我從無名谷急速趕來,你不就完了?」 
     
      「謝門主救命之恩。」王秋華頓首道。 
     
      「哼!」范天蒼冷哼一聲道,「連一個陳青志也對付不了,如何能對付楚天琪 
    ?」 
     
      「屬下無能……」 
     
      「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可得小心。」范天蒼擺擺手,吩咐王秋華站起來。 
     
      「謝門主寬有大量,弟子為門主粉身碎骨,萬死不辭。」王秋華信誓旦旦。 
     
      范天蒼沉聲道:「你傷勢怎樣?」 
     
      「不礙……」「事」字還來出口,王秋華嘴裡噴出一口鮮血。 
     
      范天蒼膿包肉一陣抖動,眼中光芒閃而復斂,他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遞給王秋 
    華:「這是碧蓮血露丸,治內傷極為靈應,你將它服下。」 
     
      「謝門主賜藥。」王秋華將藥丸納人口中,仰脖晃晃頭,以唾沫吞嚥下去。 
     
      范天蒼目光轉向胡玉鳳:「你為什麼不抬頭看我?怕我這張醜臉嚇著了你?」 
     
      「屬下不敢。」胡玉鳳抬起頭來,一雙閃亮的眸子盯著眼前的醜八怪。 
     
      她的確很厭惡這張醜臉,一見到它。她便感到心悸和噁心。 
     
      然而,她的眸光裡卻充滿著熱烈的光焰和無限的溫柔。 
     
      這是她保護自己的手段。 
     
      「屬下?」范天蒼走近她的身旁,伸手捏住她白嫩的臉腮,「你不要忘了,你 
    是我的妻子,你該叫我夫君才對。」 
     
      「夫君。」胡玉鳳嬌滴滴地呼喚一聲,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哈哈。」范天蒼張開雙臂把她緊緊摟在懷中。 
     
      她感到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撲鼻而入,使她胃水象海浪翻騰。 
     
      她像被巨蟒纏住,胸、腰一陣陣緊痛,心口堵得發慌,幾乎要窒息而死。 
     
      她扭動著手腕,想摸出袖內暗藏的牛芒金針射管,將管內的金針全部射入「夫 
    君」的背穴中。 
     
      忍耐已到極限,她幾乎就要動手! 
     
      驀地,身上的壓力驟然消失,她瞪著眼大口地喘著氣。 
     
      范天蒼鼓著怪眼,搓著手道:「我很想與你親熱親熱,可惜我現在動力還不到 
    火候,不能親近女色,待日後功成,成其霸業之後,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胡玉鳳心有餘悸,微微顫聲道:「謝夫君對奴家的……關心。」 
     
      范天蒼眼皮一瞇,陰側惻地道;「你剛才是不是很想從背後射我一管牛芒金針 
    ?」 
     
      胡玉鳳臉上掠過一抹陰雲,忙掩飾道:「瞧你胡說些什麼?我還不願當寡婦呢 
    。」 
     
      「這就好。」范天蒼冷森地道,「你剛才若真想那麼做,結果將不是你當寡婦 
    ,而是我要另選夫人了。」 
     
      胡玉鳳頭額滲出一層冷汗,嘴裡卻笑道:「我怎麼敢?再說,你也一定會不得 
    殺我,你還有許多事要我賣命,對不對?」 
     
      女人憑魅力和一句調笑,往往就能改變男人的主意。 
     
      她不僅有這種魅力,還能及時地掌握住使男人改變主意的機會。 
     
      范天蒼凝視她片刻道:「對,你說得很對。在我大功尚未告成之前,我的確還 
    有很多賣命的事要你去做,大功告成之後,我又少不了你相伴,所以你將永遠是我 
    的人。」 
     
      胡玉鳳暗吐口氣,抿唇一笑,投去一個勾魂的媚眼。 
     
      范天蒼轉臉對侍立在旁邊,一直沒動絲毫的王秋華道:「依原計劃行事。」 
     
      「遵命。」王秋華躬身道。 
     
      范天蒼瞧著地上陳青志的屍體道:「你認為楚天琪會因陳青志的死,而捲入江 
    湖糾紛之中嗎?」 
     
      王秋華想了想道:「陳青志是鵝風堡二十多年的管事,鵝風堡的人聽到青城、 
    崆峒、黃山三派聯手殺了陳青志,一定會要為陳青志報仇,楚天琪恐怕想不捲入, 
    也由不了他。」 
     
      「嗯。」范天蒼點點頭,復又問胡玉鳳,「你說楚天琪會怎樣?」 
     
      胡玉鳳未加思索便說道:「楚天琪此人武功極高,定力極強,是個心堅如鐵的 
    冷血殺手,且又有李冰心四人在鵝風堡輔助,倘若他決心不介人江湖紛爭,陳青志 
    之死也決挑不動他。」 
     
      「哦。」范天蒼目光如同刀刃刺向胡玉鳳,「你很瞭解他?」 
     
      胡玉鳳無畏地迎視著他:「可以這麼說。」 
     
      她是個聰明絕頂的女人,一下子就抓住了范天蒼的弱點。 
     
      范天蒼擔心楚天琪與他為敵,擔心三蒼赤魔功勝不過銷魂十指令。 
     
      范天蒼道:「你說說看,楚天琪為什麼不肯捲入江湖紛爭?難道他真不想為丁 
    香公主和娘報仇了?」 
     
      胡玉鳳緩聲道:「他有所顧忌。」 
     
      范天蒼眼中閃著困惑的光:「有所顧忌?」 
     
      胡玉鳳道:「不錯。因為楊紅玉在鵝風堡。」 
     
      范天蒼冷聲道:「就為這個原因?」 
     
      胡玉鳳反問道:「你忘了楊紅玉曾是楚天琪的妻子?」 
     
      「確是如此。」范天蒼瞇起眼,自以為是地道,「男人不能沒有女人。丁香公 
    主死了,呂天良也死了,楚天琪當然就會想到楊紅玉了。」 
     
      王秋華低聲道:「他們還有個兒子叫呂懷玉。」 
     
      胡玉鳳臉色微變,想要阻止王秋華已來不及了。 
     
      「還有個兒子?很好。」范天蒼嘿嘿一笑道,「若這次還挑不動鵝風堡,就殺 
    了楊紅玉母子,看楚天琪卷不捲入江湖紛爭?」 
     
      「夫君,這件事千萬要小心,萬萬不可草率行事,若讓楚天琪發現是咱陰殘門 
    所為,後果不堪設想。」胡玉鳳小心地警告范天蒼。 
     
      范天蒼鼓大眼道:「你這話算是警告?」 
     
      王秋華一旁替胡玉鳳答道:「門主可曾想過,若楚天琪與門主作對,門主能否 
    統一武林,完成霸業?」 
     
      胡玉鳳道:「如果門主自信三蒼赤魔功能勝得過銷魂十指令,我立即退出鵝風 
    堡。」 
     
      范天蒼沉吟不語。 
     
      陰殘門若不利用鵝風堡的力量,決不能鷹飛萬里。 
     
      三蒼赤魔功若遇銷魂十指令對抗,決不能縱橫天下。 
     
      他咧嘴呵呵一笑:「風妹,你有什麼好主意?」 
     
      論心計、他不是妻子的對手。 
     
      胡玉鳳道:「若這次楚天琪仍無動於衷,我們就設法趕走楊紅玉,然後再見機 
    行事。」 
     
      她心中早已有計劃。 
     
      陰殘門的真正門主應該是她,而不是范天蒼。 
     
      范天蒼疑惑地瞧著她:「你有法子趕走楊紅玉?」 
     
      「我有一計……」胡玉鳳低聲說出她的計劃,「現在陳青志已死,沒人能識破 
    此計。」 
     
      「好,就照你主意辦。」范天蒼道,「三天後,我將閉關練最後三成功力,幫 
    中一切事務全由你倆管理。」 
     
      「遵命。」王秋華和胡玉鳳同時拱手領命。 
     
      范天蒼盯著胡玉鳳冷森森地道:「你不要忘了楚天琪是你仇人,你的大仇還未 
    報。」 
     
      胡玉鳳眼中閃過一抹耀眼的毒焰,咬牙道:「我知道,我就是為這個原因才嫁 
    給你的。」 
     
      「哈哈哈哈。」范天蒼一陣狂笑中,彩袍旋起勁風,身如流星,消逝在叢林黑 
    暗裡。 
     
      「華哥。」胡玉鳳顫身倒入王秋華懷中。 
     
      王秋華環臂摟著她,仰面望著昏昧的夜空。 
     
      此刻,他的心境與夜空一樣昏暗迷茫。 
     
      良久,他咬牙道:「我一定要宰了這個惡魔。」 
     
      胡玉鳳道:「我看他似乎對你存有戒心,一旦他功成之後,第一個要殺的人, 
    恐怕就是你,不如咱們……」 
     
      「不行。」他堵住他的話,「我答應過他,要幫他奪到武林盟主寶座,以報答 
    他對我的養育之恩。」 
     
      她一雙明亮的眸子盯著他:「恐怕是你自己想這武林盟主之位吧?」 
     
      「不錯。」他供認不諱,「凡是武林中人,誰不夢寐以求這個寶座?」 
     
      她眼中噙著淚水:「你不愛我了?」 
     
      他低頭看著她:「我愛你,只要你不嫌棄我是個廢人,我將永遠愛你。」 
     
      「華哥。」她淌著淚,貼緊了他的胸膛。 
     
      「但是,我不願自己默默無聞一生。」他雙目中閃出熠熠光亮,「只要有生命 
    ,就要發出火花,我一定要成為武林的霸主,就像江湖一流殺手不惜生命,也要完 
    成自己的買賣一樣。」 
     
      她胸中的火焰頓時熄滅,週身像有股寒流襲過。 
     
      他沒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仍興奮地說道:「你我替他奪下武林,然後殺了他, 
    武林就是我們的天下。我是武林盟主,你是盟主夫人,上可與朝廷分庭抗禮,下可 
    號令九派十三幫三十六洞……」 
     
      她打斷他的話:「你能殺得了他?」 
     
      「能。」他充滿了信心。 
     
      她驚詫地問:「你在練三貞童子功?」話剛說完,她又搖搖頭。 
     
      三貞童子功別說是秘笈早已失傳,就是真有秘笈,王秋華也無法練,他早已不 
    是貞童了,而且聽師祖說練這功須要三位奇才貞童才行。 
     
      王秋華俯下身,低聲道:「實話告訴你吧,我在請人制一種暗器,製成之後, 
    就能置那老怪物於死地。」 
     
      胡玉鳳驚訝地道:「有什麼暗器比牛芒金針還要厲害?」 
     
      王秋華沉聲道:「這種暗器比牛芒金針要厲害十倍,甚至百倍,到時候他決逃 
    不出我手心。」 
     
      胡玉鳳膽怯怯地靠著他的身體。 
     
      突然她覺得他很不踏實,很不可靠。 
     
      她禁不住打了個冷噤。 
     
      他覺察到了她的顫慄,更摟緊了她道:「我什麼都不怕,最怕的就是你會出賣 
    我。」 
     
      「不會的!」她叫嚷出聲,「我怎麼會出賣你?難道我對你怎麼樣,你還不知 
    道?」 
     
      他拍著她的肩膀:「我只不過是說出我心中的恐懼而已,我知道你是不會那麼 
    做的。」 
     
      「那是什麼暗器?」她顫聲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他神秘地笑笑。 
     
      忽然,他身子一抖,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血濺了她一身一臉。 
     
      「你怎麼啦?」她扶住他,急聲問道,「他的碧蓮血露丸不管用?」 
     
      他抿著嘴,從袖口裡拎出一顆藥丸,淺然一笑。 
     
      「你沒服藥丸?」她眸光閃爍。 
     
      「誰知道這藥丸是什麼鬼東西?」他手一揮,藥丸在空中劃道弧線,墜落入叢 
    林中。 
     
      她凝視著叢林道:「你說的沒錯,也許這藥丸和我當年餵給他吃的飯菜一樣, 
    同樣是有毒之物。」 
     
      他抬手抹去嘴邊的鮮血,冷聲道:「他要想制住我,沒這麼容易。」 
     
      她扭身握住他的手:「現在十大門派和十三幫中都已有人被我們控制,只要我 
    們再能控制住鵝風堡的楚天琪,整個武林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他輕輕推開她:「咱們開始辦正事吧。」 
     
      「你的傷怎麼樣?」她關切地問。 
     
      「不要緊,只要調息兩三天就沒事了。」他深吸了口氣,邁步走向陳青志。 
     
      陳青志仰面向天,面色慘白如紙,手中的鋼刀裂為兩截,一雙已失去了光澤的 
    眼睛,呆呆地瞪著夜空。 
     
      王秋華咬咬牙,伸掌在陳青志左胸上用力地按了按,然後鬆開手掌,從懷中取 
    出一個小包。 
     
      胡玉鳳接過小包,抖出一絲藥末小心地灑在陳青志左胸上,剎時,一個黑色的 
    毒砂掌印赫然顯現。 
     
      王秋華低聲道:「這是崆峒派的黑砂掌。」 
     
      王秋華又取出一枚淬毒的鋼釘,按入陳青志的右肩頭:「這是青城派的獨門暗 
    器月夜追魂釘。」 
     
      胡玉鳳道:「現在就只差黃山派的滄桑劍了。」 
     
      王秋華指著叢林道:「請鳳妹去取回我的金蛇軟劍。」 
     
      空中烏雲翻滾,一層又蓋上一層。 
     
      烏漆的夜空,充滿了罪惡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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