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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銷魂百指令

                   【四十、老情人私奔】
    
      張陽光和赤哈王爺同時栽倒在地。 
     
      「哈哈哈哈!」怪人爆出一陣狂笑。 
     
      青虹神劍在決鬥中尚刺不傷自己,天下誰還是自己的對手? 
     
      張陽晉驚呆了。 
     
      他忘了叫喊,忘了移動腳步,腦子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怪人將大哥一掌擊倒了! 
     
      他無法相信這一事實。 
     
      「咱們走。」怪人揮揮手。 
     
      苗疆五鬼將軍抬起赤哈王爺,跟著怪人離開了山谷。 
     
      「大哥!」張陽晉扔下手中劍,撲到張陽光身旁。 
     
      張陽光面若淡金,嘴唇發烏,唇邊滲著縷縷鮮血。 
     
      「你怎麼啦?」張陽晉抱起張陽光。 
     
      張陽光喘著氣道:「我沒想到他的掌……會有這麼大的威力,我劍上只運七成 
    功力……居然會栽了。」 
     
      「大哥,你真傻。」張陽晉道:「對付這種人還講什麼客氣?」 
     
      張陽光道:「我是不願在……無名谷殺……人,我……」 
     
      他一陣氣促,頭一歪,已昏厥過去。 
     
      看來張陽光傷勢不輕。 
     
      張陽晉急忙背起張陽光來到竹林,條出一聲響哨。 
     
      農夫從竹林裡鑽出。 
     
      「張大俠怎麼樣?」農夫問。 
     
      「他受傷了。」張陽晉答道。 
     
      「那些人呢?」 
     
      「已經走了。」 
     
      「請隨我進谷吧。」農夫撥開竹林。 
     
      張陽晉背著張陽光回到呂公良居住的土屋。恰好此時,呂公良、楊玉、段一指 
    夫婦和何仙姑從山上歸來。 
     
      大家一齊圍上:「怎麼回事?」 
     
      「谷口有個怪人將大哥打傷了。」張陽晉急聲回答:「那怪人還和後金赤哈王 
    爺和苗疆五鬼將軍在一起。」 
     
      「什麼樣的怪人。」 
     
      「赤哈王爺和苗疆五鬼將軍為什麼會和他在一起?」 
     
      「哎!」段一指挺起雞胸嚷道,「先別忙著問,將人抬進裡屋,我與何仙姑替 
    他驗過傷以後再說。」 
     
      大家叫嚷著,七手八腳將張陽光抬進了裡屋。 
     
      能將張陽光打傷的人,絕非尋常之輩,屋內的這些武林拔尖高手都不是他的對 
    手。 
     
      這怪人會是誰? 
     
      誰也猜不到。 
     
      緊張而憂鬱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段一指和何仙姑身上。 
     
      張陽光仰躺在臨時搭成的木榻上。 
     
      段一指閉眼把住他的左腕脈。 
     
      何仙姑瞇眼把住他的右腕脈。 
     
      屋裡的人都沒說話,恐怕因此而影響兩位神醫的診斷。 
     
      張陽晉頭額滲出了一層細汗。 
     
      楊玉臉色,像紙一樣蒼白。 
     
      呂公良深深皺起了眉頭。 
     
      怪人和赤哈王爺來無名谷找楊玉做什麼? 
     
      屋內空氣有些動盪不安。 
     
      眾人的心間象壓上了一塊沉甸甸的石塊。 
     
      時間在焦急的等待中緩緩爬行。 
     
      良久,段一指和何仙姑同時睜開眼睛。 
     
      兩人默然相視,誰也沒開口。 
     
      誰也不敢問話,屋內一片沉寂。 
     
      「解開他的胸衣。」段一指向張陽晉呶呶嘴。 
     
      張陽晉急忙上前,信言解開張陽光上衣。 
     
      段一指和何仙姑仔細看過,胸脯上沒有任何傷痕。 
     
      段一指叫張陽晉把張陽光翻轉身,又在背部仔細檢查過,背部也無受傷痕跡。 
     
      何仙姑道:「現在說說張大俠受傷的情形。」 
     
      段一指瞇起眼,昂起了頭,臉上幾分得意之色。 
     
      把脈、驗傷,還不能下診斷,這算是什麼神醫? 
     
      巫若蘭一旁連向他丟幾個眼色,他卻全然不在意。 
     
      張陽晉將在谷口發生的事,詳細地敘說了一遍。 
     
      張陽晉說完之後,問道:「大哥怎麼樣,能不能救?」 
     
      段一指眼光瞟著何仙姑:「救世觀音,你問完了沒有?該咱們開方下藥了。」 
     
      何仙姑淡淡地說道:「我問完了,一狂仙人,你還有什麼話要問?」 
     
      「沒有,沒有。」段一指連連搖著頭,「快取文房四寶來。」 
     
      呂公良將早準備好的筆墨紙張,送到桌上擺好。 
     
      段一指擺著鴨公步走到桌旁坐下。 
     
      何仙姑亦在桌旁落座。 
     
      兩人同時拎起毛筆,按住紙張。 
     
      段一指道:「我治實。」 
     
      何仙姑道:「我治虛。」 
     
      段一指道:「我滋陽去赤火。」 
     
      何仙姑道:「我補陰除三虛。」 
     
      段一指扭頭問呂公良:「你可有天山千年冰蓮?」 
     
      呂公良道:「天山冰蓮,老夫有,但是不是千年冰蓮就不知道了。」 
     
      段一指獨眼一瞪:「好,只要是天山冰蓮就行。」 
     
      何仙姑問道:「無名谷可有無腸草?」 
     
      「無腸草?」呂公良怔了怔,「老夫沒聽說過這種草。」 
     
      「哦。」何仙姑道,「有人也叫它長蟲草。」 
     
      「長蟲草。」呂公良點頭道:「有,這種草在谷頂穴洞裡到處都能找得到。」 
     
      「問好了沒有?」段一指嚷道,「咱們開方吧。」 
     
      段一指言畢,手指疾揮,眨眼之間,三張處方已經開好。 
     
      何仙姑也不甘示弱,在段一指擱筆之時,她的三張處方出同時推至桌中央。 
     
      段一指與何仙姑同時道:「依順序每方三劑,三三得九,九天之後,張大俠便 
    可痊癒。」 
     
      張陽光得以段一指和何仙姑兩位蓋世神醫,以中草藥替他解毒療傷,也算是不 
    幸之中的大幸。 
     
      段一指又道:「上午服我的藥,下午服她的藥。千萬不要錯亂了。」 
     
      「謝二位神醫。」張陽晉聽得大哥無礙,只須九日便可痊癒,急忙施禮致謝。 
     
      「哎,都是楊大俠的朋友,如同自家人一樣,用不著客氣。」段一指擺著手, 
    斜轉身受了張陽晉一禮。 
     
      他那神氣就像是張陽光的救命恩人。 
     
      楊玉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張陽光終於無礙,他放下了心,但心情仍是十分沉重。 
     
      怪人和赤哈王爺為何找到無名谷來? 
     
      此來決非張陽晉和呂公良說的那麼簡單,只是想找張陽光試一試劍。 
     
      儘管張陽晉沒說赤哈王爺找他的事,但他猜想他們一定是為他和鵝風堡而來。 
     
      他在考慮如何才能不連累無名谷。 
     
      何仙姑對正在搖頭擺尾的段一指道:「段神醫,你可知張大俠為什麼掌所傷? 
    」 
     
      段一指微微一怔:「為……為一種三味火毒所傷。」 
     
      何仙姑道:「我不是問什麼火毒,而是問什麼功夫,因為如果我們斷定張大俠 
    傷在哪一門功夫掌下,也許就能推斷出那怪人是誰。」 
     
      「有理。」張陽晉道,「能掌傷我大哥的那個怪人究竟是誰?」 
     
      呂公良問道:「段神醫,怪人使的是什麼功夫?」 
     
      「嗯……」段一指支吾著,「是一種很邪的功夫。」 
     
      「什麼功夫?」楊玉極想弄清楚怪人的身份,也忍不住地著問。 
     
      「你就快說吧。」張陽晉拱手道,「算我求你了。」 
     
      段一指漲紅了臉,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連怪人如何使招打傷張陽光的情節都沒聽清楚,如何能說出怪人使的是什麼 
    功夫? 
     
      巫若蘭瞪著眼走過來,伸手拎起段一指的耳朵,「你別逞能了,還是向救世觀 
    音虛心請教吧。」 
     
      「哎……」段一指踮著腳,高聲求饒,「娘子手……下留情。」 
     
      「嫂嫂,開個玩笑,何必認真?」何仙姑開口勸解。 
     
      「哼!」巫若蘭手指一拽,「饒了你這次,下次再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定叫 
    你有受的。」 
     
      「謝夫人。」段一指笑著向巫若蘭賠個不是,轉臉朝何仙姑正色道:「請教救 
    世觀音大菩薩,那怪人使的究竟是什麼功夫!」 
     
      何仙姑肅容道:「據張陽晉大俠所言情況,怪人掌心先發紅點,後變成赤紅掌 
    ,並有熱風、氣浪,同時,張陽光身上無有掌痕,脈中有三昧火毒中毒癥狀,內臟 
    也有震傷跡象,因此,據我推測,這很可能是江湖上謠傳的那種「三蒼赤魔功。」 
     
      「三蒼赤魔功?」段一指、張陽晉同時發出驚呼聲。 
     
      「你能斷定是三蒼赤魔功?」呂公良問。 
     
      何仙姑想了想,點點頭道:「我想應該是的,我曾在解三味火毒的草藥本綱中 
    ,看到過這種功夫的名稱。」 
     
      「不錯。」段一指拍掌道,「我在大哥皇甫石英的自錄醫書中,也曾見到提及 
    及過這種功夫,它傷人無外痕,內力可震碎人心臟,並能使人心脈中三味火毒。」 
     
      呂公良臉上罩起陰雲。 
     
      何仙姑道:「怪人練此三蒼赤魔功,功力尚只有七成左右。」 
     
      段一指接口道:「他如果功力練至十成,就是華陀再世,神仙下凡,也救不了 
    張陽光大俠。」 
     
      「怪人會是誰?」張陽晉問。 
     
      呂公良目光盯著楊玉,沉緩地道:「三蒼赤魔功是陰殘門的禁功,怪人既然會 
    三蒼赤魔功,想必是陰殘門的人。」 
     
      「陰殘門?」張陽晉問。 
     
      「是的。」楊玉接口道:「若我猜得不錯,他該是當年的玉麵粉郎范天蒼。」 
     
      「就是當年血劫百果園,姦淫了廖氏母女的那個惡魔?」張陽晉想起了當年的 
    惡魔玉麵粉郎。 
     
      呂公良道:「我想也該不會錯。當年范天蒼每次出手之時都穿一件五色服,蒙 
    一張彩色面布。和你遇到的怪人一模一樣。」 
     
      楊玉擔心地道:「這惡魔練成了三蒼赤魔功,武林必將風波迭起。」 
     
      張陽晉道:「連我大哥都不是他的對手,江湖上誰能制住這惡魔?」 
     
      張陽光武功在武林中除楊玉之外,被譽為天下第一。 
     
      楊玉武功已廢,張陽光已經落敗,誰還能勝得過范天蒼? 
     
      張陽晉的擔心,實是有些道理。 
     
      呂公良看了楊玉一眼道:「還有一人能制得住這惡魔。」 
     
      「誰?」張陽晉問道。 
     
      呂公良沉緩地吐出三個字:「楚天琪。」 
     
      無名谷的人都知道呂天良頂替楚天琪一死之事。 
     
      屋內一片寂靜。 
     
      楊玉顫聲道:「他能……可靠?」 
     
      呂公良沉聲道:「我信得過他。」 
     
      何仙姑道:「好啦,現在大家按方撿藥,給張大俠煎藥吧。」 
     
      段一指搓搓手道:「昨天你太保藥方輸我一著,今日算是兩下扯平了。」 
     
      何仙姑抿唇一笑:「今天咱們在麻醉劑藥方上再決一高下。」 
     
      「行!」段一指頭一歪,「請。」 
     
      何仙姑邁步走向屋後坪院。 
     
      段一指向巫若蘭鞠了一躬道:「公證人請。」話音一頓,復又低聲道,「胳膊 
    不向外拐,少時關照點。」 
     
      巫若蘭無奈地搖搖頭,對呂公良道:「藥撿齊了,就叫我一聲。」 
     
      巫若蘭和段一指走出了裡屋後門。 
     
      呂公良對張陽晉道:「我上山去採長蟲草,你將藥方交給齊大伯,這些藥他全 
    都有。」 
     
      「嗯。」張陽晉點點頭。 
     
      呂公良走到外屋,抓起藥鋤,背起藥簍。 
     
      楊玉跟著到外屋,想說什麼話,但未說出口。 
     
      呂公良跨出屋外的左腳,頓在空中。 
     
      冷如灰出現在屋門禾坪中。 
     
      「冷大俠,你怎麼才來?」呂公良左腳落地,含笑著說道,「何仙姑等得好心 
    急,昨天又輸了段一指一局。」 
     
      往日,冷如灰聽到這話,必定會臉紅,這次卻不然,他唬著臉急步走到呂公良 
    身前:「出事了,青城、黃山、崆峒三派和英賢莊、太行武館、天馬鏢局已在洪城 
    青石門立下生死擂,准備……」 
     
      他目光觸到了楊玉,話音猛然頓住。 
     
      楊玉裝著沒聽見他的話,從外屋裡走出來:「冷大俠,你來了。」 
     
      「楊大俠好。」冷如灰點點頭,支吾著道:「有一個人要……要見你。」 
     
      呂公良道:「她來了?」 
     
      冷如灰瞧著楊玉:「嗯,她現在在山頂呂天良墓前。」 
     
      楊玉心弦驀地一震:「誰要見我?」 
     
      冷如灰尚未回答,呂公良道:「你見到她,自然就知道了。」 
     
      難道是她來了?楊玉目芒一閃。 
     
      他已經猜到了九分。 
     
      冷如發道:「我陪楊大俠上山去見她。」 
     
      「不用了。」呂公良道,「我正要上山採藥,順便就送楊大俠上山。你進屋歇 
    會兒,張陽晉、何仙姑他們都在裡屋和後院。」 
     
      「好吧,有話回來再說。」冷如發急匆匆地進了屋門。 
     
      「楊大俠請。」呂公良聳了聳背簍。 
     
      楊玉深吸口氣,跨步走出屋外。 
     
      兩次登山,對一個習武人來說,這並不算一回事,但對一個體弱的病人卻是十 
    分困難。 
     
      登上山頂,楊玉已是氣喘吁吁,汗流浹背,即使是這樣,還虧呂公良扶了他好 
    一大段山路。 
     
      道場的法令已經撤去,地上還灑落著杏黃紙的神符和香燭、冥紙的殘骸。 
     
      山風勁吹,神符冥紙的灰屑,在風中打著旋兒。 
     
      一個女子身著青色衣裙,站立在呂天良墓前。 
     
      風托起她的衣襟,勾勒出她苗條健美的身姿。 
     
      不用她回頭。 
     
      不用她開口。 
     
      他已猜到了她是誰。 
     
      他心中始終愛著的那個倩影。 
     
      「我等會來接你。」呂公良輕聲說了一句,聳聳肩頭走了。 
     
      楊玉連他的這一句話,也沒有聽到。 
     
      他癡癡地望著她的背影,眼前浮動著在蜈蚣鎮第一次見到她的彩轎,聽到她的 
    聲音的情景。 
     
      良久,他耳邊響起一個熟悉的使他心魂為之震盪的聲音:「你來了。」 
     
      「是的,我……來了。」他顫聲道。 
     
      她緩緩地轉過身。 
     
      果然是宋艷紅! 
     
      她粗衣布裙,脂粉不施,但依然天生風韻,清麗脫俗,更襯托出冰潔氣質。 
     
      她雖然病體初復,卻美貌如舊,絲毫不見出老,更透出成熟女人的莊重高雅。 
     
      跟以前的她相比,幾乎絲毫沒變。 
     
      這是不可思議的事實,但卻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他望著她,滿臉是驚愕和興奮。 
     
      他拘僂著身子,蒼白著臉,喘著粗氣,滿頭白髮,滿臉皺紋,十足的一個小老 
    頭。 
     
      沒人能猜得出,他就是當年叱吒武林的飛竹神魔楊玉。 
     
      他跟以前的他相比,完全是兩個陌生的人。 
     
      她望著他,滿臉是溫柔與同情。 
     
      「楊玉,我欠你的實在太多了。」她歎息地道,「我真不知該怎樣來報答你。 
    」 
     
      「嘯天,我……」他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嘯天?」她抿唇透出一絲苦笑,「你該叫我宋艷紅才對。」 
     
      「不管叫你石嘯天,還是叫你宋艷紅,這都無所謂,最要緊的是你還活著,你 
    又出現在我眼前,我又聽到了你的聲音,我就滿足了。」 
     
      「其實,你不該為我付出這麼多,瞧你中毒後的模樣,真是個老頭了。」 
     
      楊玉深吸口氣道:「這是我心甘情願的。當年你為我放棄了一切,犧牲了自己 
    的幸福,我所做的,還不及你為我付出的萬分之一」 
     
      宋艷紅苦兮兮地一笑:「善惡終有報,那是我罪有應得,我不那麼做,也許早 
    就沒這條命了。」 
     
      「艷紅,你說這句話就沒道理了。解散樂天行宮之事不說,你下春藥讓我與凌 
    雲花……」楊玉猛然一陣咳嗽,身子搖晃,站立不穩。 
     
      「你怎麼啦?」宋艷紅急步趕過來扶住楊玉,捉住他的手,他的手冰冷得嚇人。 
     
      楊玉蒼白的臉上泛過一層紅緋,急忙收回手:「我沒事。」 
     
      宋艷紅捉過他的手,把住手脈,半是淒愴,半是感歎:「你還害羞?我們都是 
    老人了,我們的青春已經不再,那個如醉如癡的年代已經不再,別動,我替你把把 
    脈。」 
     
      接觸的剎那,楊玉一顆心幾乎跳出腔外,但他隨即鎮定下來,默然抬頭,仰望 
    天空。 
     
      天空,濾出一絲絲陽光的金線。 
     
      天際,飄浮著幾朵錦帛般的白雲。 
     
      將來會怎樣? 
     
      他關心的是鵝風堡,而不是自己。 
     
      半晌,宋艷紅鬆開手指,輕吁口氣道:「你體內餘毒都已排盡,只是體質太差 
    ,須要好好休息調理。」 
     
      楊玉道:「段一指和何仙姑早已說過我沒事的。」 
     
      宋艷紅淺笑道:「我倒忘了,還有兩位神醫在此,班門弄斧,休要見笑。」 
     
      楊玉沉吟片刻道:「天良的事,你已經知道了?」 
     
      宋艷紅點點頭。 
     
      楊玉望著呂天良墳前剛燒過的香燭和冥紙,「你是專程來看天良的?」 
     
      宋艷紅沉思俄頃,深情地道:「我既來看他,也來看你。」 
     
      楊玉輕歎一聲道:「你是來告你我,什麼時候在白鶴庵出家?」 
     
      呂天良曾經告訴楊玉,宋艷紅決定病好之後,就在白鶴庵出家。 
     
      宋艷紅沉聲道:「原來是這麼打算的,但現在改變主意了。」 
     
      「改變主意?」楊玉眼中閃過一道光亮,「你不準備出家了?」 
     
      宋艷紅明亮的眸子盯著他:「是的。」 
     
      「這太好了。」楊玉聲調陡地提高,復又低下,「你打算去哪兒?」 
     
      宋艷紅眸子裡閃著火光:「我打算以後與你在一起。」 
     
      「什麼?」楊玉瞪圓了一雙驚恐的眼睛:「不……不行,你為什麼要如此選擇 
    ?」 
     
      她毫不猶豫地道:「因為你需要人照顧。」 
     
      楊玉退後兩步,肅容道:「我不需要人照顧。」 
     
      她沉靜地道:「你用不著騙我,你的確需要人照顧。」 
     
      「你是因為同情我,才改變出家的主意?」他沉著臉問。 
     
      她想了想道:「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我不需要你同情,也不需要你報答我什麼。」他低沉地道,「我只希望你自 
    己能按自己的願望生活。」 
     
      她瞪著他:「這是我自己的選擇。當年琪兒說得對,我們是早該作出選擇了, 
    難道你認為我的選擇不對?」 
     
      「可是我……現在這模樣,怎能配得上你?」他用輕得不能再輕的聲音說道。 
     
      他的話一半是憂慮,一半是推諉。 
     
      他當然想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卻又不願連累她。 
     
      這是個善良人的矛盾。 
     
      宋艷紅瞧著他,眼裡一片溫柔,就像當年熱戀時一樣真摯:「你是我第一個愛 
    上的男人,也是最後一個愛上的男人,無論你什麼模樣,我都會永遠地愛你。」 
     
      「艷紅。」楊玉胸中騰起一股熱浪。 
     
      宋艷紅放低聲,甜蜜地道:「當年你揭開我面紗之後,我便知道我一輩子永遠 
    都屬於你了。」 
     
      她說的是真心話。 
     
      她之所以現在說這句真心話,是因為她知道他現在需要她的關心和愛,如果不 
    是這樣,他就堅持不了多久。 
     
      「我……可是我……」楊玉雖為男子漢,在男女私情上卻極難作出最後的選擇。 
     
      他不是薄情,也不是三心二意。他之錯,就是錯在過多地為對方著想。 
     
      她定定地看著他:「如果你不愛我,不願意接受我,我就回白鶴庵出家。」 
     
      「我……」他仍在支吾。 
     
      「你還不願作出選擇?」 
     
      「不是的,我只是想……」 
     
      她截住他的話:「你只是想不願連累我,對不對?」 
     
      他被她說中心思,無言以對。 
     
      她歎口氣,瞧著他繼續道:「你如果這麼想,就是不信任我。其實,你應該是 
    信任我的。」 
     
      他抬頭向天,不敢正視她的眼光。 
     
      他咬住了嘴唇,她的話像刀一樣刺痛著他的心。 
     
      終於,他抿著嘴唇道:「我對你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只是在擔心鵝風堡, 
    所以……」 
     
      她打斷他的話,問道:「鵝風堡出事了嗎?」 
     
      「不知道。」楊玉搖搖頭,「但剛才張陽光在谷口被一個怪人打傷了。」 
     
      「一個怪人?」 
     
      「據分析,那人是陰殘門的范天蒼。」 
     
      「玉麵粉郎范天蒼?」宋艷紅面色微變,「陰殘門若復出江湖,江湖一定會有 
    血光之災。」 
     
      「據我估計,范天蒼是為我來的。」楊玉沉聲道。 
     
      「他為什麼要找你?」宋艷紅凝眉道。 
     
      「我想是為了鵝風堡。」 
     
      「鵝風堡有琪兒在,不會有事的。」 
     
      楊玉憂鬱地道:「我擔心的是琪兒的定力不夠。」 
     
      宋艷紅安慰道:「我想不會,聽冷大俠路上說起,凌天雄在鵝風堡的武林調解 
    會上,態度十分堅定,退出江湖,不管江湖之事。」 
     
      冷如灰尚且不知呂天良替死楚天琪的事。 
     
      楊玉仍擔心地說:「我唯恐琪兒心中厲氣未滅,一心想為丁香公主和丐幫報仇 
    ,萬一被陰殘門利用,後果就不堪設想。」 
     
      宋艷紅沉吟片刻道:「我知道你也不願連累無名谷,你我不如悄悄出谷,去鵝 
    風堡找琪兒,你看如何?」 
     
      楊玉道:「這辦法倒好,只是我……」 
     
      「有我照顧你,咱們一路慢慢行走,不會有事。」 
     
      「又要連累你了。」 
     
      「你這是說什麼話?到了鵝風堡,咱們先去祭奠凌雲花再……」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在咱們到達鵝風堡之前,琪兒千萬不要出事。」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我有些信不過琪兒,他從小在南天秘官中長大,殺心過重,這次又受如此打 
    擊,恐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我相信他,他本性善良,畢竟是你的親生兒子。」 
     
      「……」 
     
      楊玉與宋艷紅悄悄下山,然後假用呂公良的名義,請谷中人引出谷口,離開了 
    無名谷。 
     
      楊玉與宋艷紅私奔的消息,震驚了無名谷。 
     
      這對老情人居然幹出這種荒唐事? 
     
      他倆都喪失了武功,而且楊玉病體尚未康復,在這風雲乍變的江湖中必定是兇 
    多吉少。 
     
      呂公良、張陽晉、冷如灰勿匆離開無名谷,四處尋找楊玉和宋艷紅,並向少林 
    五大師和武當石慧道長及雲玄道長和天一禪師等人,發柬求救。 
     
      楊玉和宋艷紅悄然離走,本是為了不想連累無名谷,結果適得其反。 
     
      無名谷無意之中也捲入了江湖漩渦。 
     
      楊玉和宋艷紅希望鵝風堡不要出事,兩人一路上不停地為楚天琪禱告。然而, 
    事與願違。 
     
      鵝風堡連續發生了兩樁觸目驚心的血案。 
     
      楚天琪像衝出木柙的猛獸,咆哮了。 
     
      楊玉和宋艷紅能否制止胡玉鳳的陰謀? 
     
      楚天琪是否墜入胡玉鳳的圈套? 
     
      銷魂十指令,能否抵擋得住三蒼赤魔功? 
     
          《銷魂百指令》分上中下三集,中集完,請看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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