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六 章】

　　「你們有什麼事？」

　　坐在廳裡的使女小香問他們二人。

　　紅袖道：「無箴姑娘在不在？」

　　「在。請問你們是……？」

　　「我叫紅袖，這一位是燕雙飛，我們找無箴姑娘問點兒事。」

　　「你們請坐，我去叫無箴姑娘出來。」

　　小青說罷就進去了。

　　燕雙飛在一張椅子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

　　紅袖卻沒有坐。大廳裡有很多繡品，每一個都吸引著紅袖去看。大廳裡也有上
好的布料，各種顏色的都有，各種花色的都有，也吸引著紅袖去看。大廳裡也有很
多樣式的衣服，有富人穿的，也有窮人穿的，也吸引著紅袖卻看。大廳裡也有……
一顆念珠，紅袖將它揀了起來，籠入袖中。

　　這時就聽得一個甜嫩的聲音道：「原來真的是二位，失禮了。小香剛才進去通
報，說是二位來了，我還以為她聽錯了，想不到真是二位大駕光臨。真是稀客。」

　　燕雙飛、紅袖二人循聲望去，只見從裡間出來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少年女子，她
穿著雖然平常，卻也顯出了一番雍榮花貴的氣質來，尤其是眉目之間所帶著的一份
書卷氣更是尋常女子所沒有的。不過最妙的是，一般的女孩子都喜歡以盛裝見人，
獨這無箴姑娘不掃蛾眉，素面出迎。

　　卻嫌脂粉污顏色，淡掃蛾眉朝至尊。

　　燕雙飛忽然想起這一句詩來。

　　不過隨即他又想到：當年杜工部（杜甫）這句話可是寫與皇上私通的虢國夫人
的，而如今面前這位麗人無箴即不是當年的虢國夫人，自己也不是當年的風流天子
唐玄宗李隆基。想到這兒，他不由得又搖了搖頭。

　　那麗人正是荊無箴，她見燕雙飛搖頭，笑道：「燕捕頭搖頭可是怪無箴怠慢了
二位麼？如果是這樣的話，無箴在這裡陪罪了。」一邊向燕雙飛福了一福。

　　燕雙飛忙還禮道：「不敢。」

　　話音未落，一張臉先自紅了起來。

　　無箴笑道：「常聽得人家說，大理寺的燕捕頭是一位少年英雄，當年五王爺謀
反，就是壞在燕捕頭一個人手裡。想不到今日一見，卻是一個如此靦腆的少年郎。」

　　燕雙飛傻笑一聲，一張粉臉更紅了。

　　紅袖見燕雙飛對付不了，只好過來解圍道：「無箴姑娘，咱們這一次到你這兒
來，是想找一個人的。」

　　「哦，是嗎？」無箴轉過頭來問道：「卻不知要找那一個？」

　　「是少林寺的青峰上人。」

　　「青峰上人？……他是一個和尚嗎？」

　　「他是少林寺方丈。」

　　無箴忽然格格笑了起來：「紅袖姑娘真會開玩笑。」

　　「我可沒有開玩笑。」

　　「怎麼沒有開玩笑？咱們這繡坊是什麼樣的衣服都有，就是沒有僧衣僧帽，那
個大和尚到我這兒來做什麼？」

　　「他真的沒有來？」

　　「當然是真的。」

　　「那可真是弄出了笑話了。剛才咱們碰到了一個人，那人對我說青峰上人到了
你這無箴繡坊，我當然不信，可他卻硬說是真的。我二人一時很有興趣，於是就上
這兒來看一看了。」

　　「原來是這樣。」

　　「另外還想問一問，前不久有人在你們這兒做了一套衣服，噢，就是現在我手
上拿的這一種，請問這是誰訂做的？」

　　無箴接過那件武士袍，仔細地看了看，笑道：「不錯，這衣服是在我這兒做的
，至於是誰訂做的，我可就記不清了。」

　　「你們這兒做生意不記帳嗎？」

　　「就我和小香兩個人，記不記也無所謂。」

　　「這種衣服一做至少要三十六套，你沒有印象嗎？」

　　「我這兒做上百套都是尋常事。」

　　紅袖笑了一笑：「無箴姑娘在門外應該貼上一幅對聯：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
茂盛達三江。」

　　「我也想掛一幅對聯來著，不過那一幅太俗了。」

　　「那也是，無箴姑娘是雅人，那幅對子是太俗氣了。」

　　「不如紅袖姑娘送我一幅好了。」

　　「那可不行。紅袖做的對聯會笑死人的。」

　　「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是太可惜了。不打撓姑娘了，我們告辭了。」

　　「急什麼？我讓小香去沏茶了。」

　　「不用了，我們還有事。我們走了。

　　「那好，不送。」

　　紅袖和燕雙飛一拱手，就朝門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燕雙飛忽然回頭又問了一句：「無箴姑娘，青峰上人武功如何？」

　　無箴脫口答道：「他……」急忙住口。

　　紅袖笑道：「無箴姑娘是雅人，怎麼會知道這種事？」

　　燕雙飛笑了一笑，和紅袖一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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