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七 章】

　　他二人剛出大門不久，就給一個人叫住了。

　　那人正坐在一家小酒館裡喝酒。

　　燕雙飛和紅袖自然認得那人是江蜂，於是便走了過去，江蜂便讓人添酒加菜。

　　紅袖問江蜂：「你怎麼在這兒？」

　　「大哥和我怕你出事，就讓我先來看一看。」

　　「我不至於那麼沒用吧？」

　　「那倒不是，主要是大哥和我的線索都斷了，那些關鍵人物都給人滅了口。」
然後把自己和成泰這邊的事講了一遍。

　　紅袖聽完，也有些始料未及，不由驚道：「那麼厲害？」

　　「所以我們不能不防著點兒。」

　　「這件案子可是越弄越糊塗了。」

　　說到這兒的時候，成泰也趕到了。

　　四人將情況互相通報了一下，越發覺得這案子有些莫名其妙了。成泰道：「別
的案子都好說，最起碼一開始我們就知道那是一件什麼樣的案子，查起來也知道從
那裡入手。可是這一件案子卻很奇怪，到現在死了這麼多人，卻是一點兒眉目也沒
有。那些人劫走秦明到底是為什麼？他們想幹什麼？我看關鍵還在秦明身上。」

　　江蜂笑道：「他只是一個小偷而已。」

　　「也不盡然，正因為他是一個小偷，他才更有可能知道一些我們無法想像的事
。也許，他偷走了一件大秘密，所以這個大秘密的涉及人就要對他下手了。」

　　「那不什麼不乾脆殺了他？」

　　成泰笑道：「我看那些劫走他而不殺他也不是出於仁慈，所以我剛才說了，秦
明不是聽到了一件大秘密，而是偷走了一件大秘密。」

　　「秦明會偷走什麼東西呢？」

　　紅袖忽然插言道：「秦明的房間裡不是留下一尊菩提像嗎？也許秘密就在那尊
菩提像上。」

　　成泰從懷裡取出了那尊菩提像，笑道：「這麼一件小玩意，會有什麼大秘密了
？我揣磨了許久，一直沒有什麼發現，你們幾個也看看，也許你們能看出什麼來。」

　　紅袖、江蜂、燕雙飛三人都將那菩提像仔細看了，卻都沒有看出什麼來。

　　最後那菩提像還是回到了成泰手裡。

　　成泰笑道：「算了，這件小玩意上縱使有什麼機關，憑咱們幾個也是看不出來
的，我想還是讓我拿著他去找巧匠邊塞吧。反正，我還想找他雕另一件東西呢。」

　　「是不是想讓邊塞雕什麼東西送給相好的？」江蜂問道。

　　「不是。你需要的話我可以捎個話過去。」

　　「算了，我要那玩意也沒有用。」

　　江蜂說了這話，朝紅袖看了一眼，紅袖別過頭去，只當沒有看見他。當年江蜂
曾讓邊塞雕了一支玉釵想送給紅袖，結果紅袖並沒有收，那玉釵現在還放在江蜂房
裡。

　　成泰喝了一杯酒，站了起來道：「好了，你們先回衙裡去，我去邊塞那裡去一
趟。江蜂，你找一個人盯著那個無箴繡坊吧。盯著是盯著，可不要輕舉枉動。」

　　江蜂笑道：「那個盯梢的早就安排好了。」

　　成泰笑了一笑，施施然出門去了。

　　巧匠邊塞住在城西，成泰到那兒的時候，邊塞正好在家。

　　沒有什麼事，邊塞端了一杯酒，看著桌上一塊未剖開的玉。

　　成泰進來先一拱手道：「邊老爺子好。」

　　邊塞抬頭看了一眼，見是他，忙放下酒杯道：「原來是成大人，失迎了。」

　　其實成泰在這兒是大熟人，進來是不用通報的，所以邊塞這句「失迎」也說得
極言不由衷，因為他並沒有失迎之罪。

　　成泰笑道：「邊老爺子最近忙吧？」

　　「不忙。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別吞吞吐吐的。」

　　成泰道：「這次來是想請邊老爺子幫忙的。」

　　「是不是想雕個什麼東西送給相好的？」

　　「那倒不是。在下想雕一個人頭。」

　　「人頭？」

　　「是人頭。」

　　「誰的頭？」

　　「紅葉書院的崔紅葉。」

　　「為什麼要雕他的頭？」

　　「因為他現在沒有頭了。」

　　邊塞嚇了一跳：「有人殺了他？」

　　「是。」

　　「是誰殺了他？」

　　「不知道。你要是知道的話就告訴我。」

　　邊塞罵了一聲，說道：「你和他是好朋友，想為他下葬，所以想雕一個頭，好
，就用我桌上這塊玉如何？」

　　成泰看了那玉一眼。

　　對於玉石，他不是行家，不過經常到邊塞這兒來，多多少少也學到了一些兒，
也能看出桌上那塊玉很貴，所以他歎了一口氣道：「不行，那玉太貴了。」

　　「你和他那麼好，貴一點兒也是應該的。」

　　「是應該的，不過我和他關係好是事實，我沒有那麼多錢也是事實。」

　　「那就算了。我找一般的材料雕好了。」

　　成泰道了謝，從懷裡取出那尊菩提像來，遞給邊塞道：「這玩意有什麼機關？
還請邊老爺子給看看。」

　　邊塞接過來，就著窗口透過的陽光看了半天，方才說道：「好精緻的玩意。至
於它裡面有沒有什麼機關，我一時也看不出來。這樣吧，你把他放在我這兒，我慢
慢看吧。」

　　成泰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說：「也好。」

　　然後成泰便起身告辭，邊塞看著那菩提像，連一句留他的話都沒有說。

　　成泰快步往回走，案子沒有一點兒著落，卻發生了這麼多的事，看來應該和范
大人商量一下了。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太陽雖已將落山，卻將最後一道光輝拚命地送了過來。

　　陽光中忽然綻出一道劍光。

　　劍光與陽光互相輝映，朝成泰刺來。

　　成泰急退。

　　行刺他的人武功未必有多高，卻很善於利用環境。

　　成泰從城西返回城中，背著落日，刺客在對面一劍刺來，劍光和反射的陽光刺
得成泰睜不開眼，所以成泰只有急退。

　　成泰退得快，那劍追得也快。

　　成泰再退。

　　背後忽然有三道金風襲來，從破空之聲中可以聽出那是毒蒺藜一類的暗器，出
手人顯然也是一個高手。

　　成泰一皺眉，腳尖一點，身子斜斜飛起，朝左邊牆上掠去。

　　一桿長槍忽然從房脊北背後飛出，直插成泰咽喉。看那槍法，竟是失傳已久的
絕戶槍中的絕命殺著。背後金風再起，又有三枚暗器打到。

　　成泰歎了一口氣，半空中一個翻身，已從腰間卸下一柄軟劍，迎風一抖，劍已
成筆直，劍尖在槍桿上一點，身子再一次斜斜飛起，緊接著又一旋，身形倒轉，朝
持劍那人撲去。

　　劍尖閃著奪目的光芒刺入那人咽喉。

　　成泰再歎一口氣，人已落地，抽出劍來。

　　持槍的人和發暗器的人忽然都不見了。

　　成泰一時之間竟呆住了。

　　對方佈置這麼一個暗殺計劃竟會因為死了一個人就中止了麼？

　　這算是什麼暗殺？！

　　這種暗殺用在他成泰身上未免也太兒戲了。

　　可是……如果用到別人身上呢？

　　比如說用來對付……邊塞……

　　成泰暗叫了一聲：「遭了……」飛身朝邊塞家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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