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九 章】

　　崔紅葉是在第二天早上下葬的，當土漸漸蓋住他的棺木時，成泰不由得歎了一
口氣，說道：「紅葉兄，你這一去，只怕你的紅葉醉亦會成為絕響了……」紅葉的
父親雖然也會釀酒，但可惜的是，成泰和紅葉相交十數年，卻沒有去過紅葉的家，
所以紅葉的父親他是找不到的了。

　　成泰將一把紙錢拋向了空中，。

　　每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會為了身旁的一切而奔忙，但到死了以後，除了三尺黃
土、一把紙錢以外，卻是什麼也得不到……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辜負了大好年華？

　　紅袖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說道：「好了，我們回去吧。」

　　成泰抬起頭來，看了一起來的夥伴們，說道：「好，我們回去吧。死者已矣，
來者可追。我們的那件案子總還要查下去。」

　　送靈的隊伍這才散開。

　　回到衙裡，成泰繼續拿著從刺客肚子裡取出的菩提像左看右看，卻一直也沒有
看出什麼來。紅袖、燕雙飛、江蜂三人一直坐在一起探討案情，成泰有時也插上幾
句，但到頭來卻一直沒有什麼結果。四個人都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般。

　　再說了一會兒，江蜂忽然覺得耳朵有些發癢，便打了一根小棍掏起耳朵來，結
果自然不可小瞧，居然掏出了一大堆東西來。燕雙飛雖然也頗為心煩，見狀仍是禁
不住笑出聲來，說道：「我還說阿蜂的耳朵最近怎麼會那樣不中用呢，原來竟是塞
滿了這東西。」

　　他的話音未落，成泰忽然霍地站了起來。

　　大家都嚇了一跳，呆呆地看著成泰。

　　這兩天這件案子弄得大家都有些神經質了。

　　成泰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對江蜂道：「阿蜂，借你一根頭髮。」

　　「幹嘛？你又不是禿子？為什麼不用你的頭髮？」

　　「我的沒有你的硬。」

　　「原來你也有不如我的時候？」

　　「那當然，誰會像你，頭髮跟豬鬃一樣硬。」

　　江蜂啐了他一口，在自己頭上撥了一根頭髮下來，交給了成泰，一邊又問道：
「用頭發來幹什麼？」

　　成泰笑道：「這菩提祖師的耳朵裡只怕也有很多髒東西了，咱們問他什麼話他
都聽不見了，我給他掏一掏，也許他就聽得見了。」一邊說話，一邊將那根「像豬
鬃一樣硬」的頭髮從菩提像的耳朵裡穿了過去，然後在大家的目瞪口呆中，那根頭
發竟又從菩提像另一邊的耳朵裡穿了過來，不同的是，這一次那頭髮竟帶出一張薄
如蟬翼的紙來。

　　江蜂等三人一聲歡呼。因為隨著這一張紙的出現，這案子中最為關鍵的關鍵就
給打破了。案子直到現在，才出現了一絲曙光。

　　紅袖和江蜂湊上來觀看，燕雙飛則急忙跑去通知范大人。

　　那張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

　　成泰一邊看，一邊將上面的字另外謄寫在另一張紙上，菩提像曾在那個刺客的
胃裡轉了一回，耳朵裡難免進去了一些不該進去的東西，如果不及時將這些東西謄
寫下來，只怕這些東西就永難見天日了。這時候，范大人也和燕雙飛一道來了。

　　那張紙上最後寫下了這麼一個名單：

　　達瓦族通士名錄：

　　一、齊摩金什，左將軍，天歷四年潛入，十八年病逝；

　　二、金玉鋒，大內護衛，天歷三年潛入；

　　三、摩詰訶爾，大內護衛，天歷三年潛入；

　　四、卜天，國師，天歷八年潛入；

　　五、龍波余，天歷八年潛入；

　　六、左捨爾，天歷八年潛入；

　　七，太子成，天歷三年潛入。

　　紅袖看罷，有些不太明白，問道：「這是什麼？」

　　范大人面上卻甚是沉重，他說道：「一直以來，就有這麼一個傳聞，說是達瓦
族派了七大勇士潛入我國，陰謀以內應之法滅了我國。我國軍方曾對此事作過嚴密
調查，卻一直沒有什麼結果，所以這七大勇士叫什麼，沒有一個人知道。慢慢地，
大家就認為那不過是一個謠言而已。不過從這份名單來看，這件傳聞是真的了，而
名單上的這七個人就是那七個勇士。卻不知他們到了我國以後改成了什麼名字？」

　　江蜂歎道：「這可就難說得很了。」

　　燕雙飛也道：「這個名單只是幫我們證明那個傳言的真實性而已。並不能說明
什麼事。」

　　成泰卻道：「你們錯了。」

　　「錯了？」

　　「是。你們錯了。從這名單上並不是看不出東西。」

　　「那你看出了什麼？」

　　「其實就在第一個人身上。大家看看他，齊摩金什，左將軍，這是說齊摩金什
在潛入我國之能是達瓦族的左將軍。我們知道，達瓦族最重軍功，沒有軍功，任是
天王老子的關係也斷不可能成為當上左將軍，能當上左將軍之人自然也不會是平凡
之輩，這樣的人便是到了我國也不會是池中之物，自然會身居要職的。所以大家不
妨想一想，在我朝重要人物之中，有誰是在天歷十八年病逝的？」

　　話音剛落，紅袖已是叫出聲來：「天，前鋒營統制齊洛正是天歷四年比武大會
上奪魁而入選的，他也正是在天歷十八年病逝的。」

　　這一次可是連范大人也嚇了一跳：「不會吧？前鋒營可是皇家部隊，負責保護
皇上安威的，如果他是達瓦人的話，那等於說皇上在刀尖上坐了十四年呢。幸好他
已經病死了。」

　　成泰歎了一口氣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齊洛成了前鋒營統制以後，正是
殺害皇上的最好位置，那時他要行刺皇上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可是他為什麼一直沒
有動手呢？那個時候他在幹些什麼呢？所以我在想，對方的用意並不是為了行刺皇
上，而是為了探聽軍情。」

　　這一點范大人倒是沒有想到，所以這會兒他捻著鬍鬚，得意地看著自己這個得
力的部下，成泰辦案什麼時候叫他失望過？

　　成泰繼續說道：「我們都知道，齊洛成為前鋒營統制以後，曾經推薦過幾個人
給皇上，皇上看那幾個人武功不錯，也夠機警，所以就留下他們做了大內護衛。如
果我沒有料錯的話，那幾個人應該都是達瓦人吧。現在齊洛雖然病死了，但那幾個
人卻一直在皇上身邊。」

　　江蜂歎道：「正是。而且皇上也很器重這四個人，每次出行都會帶著他們在身
邊。」

　　「他們武功如何？」燕雙飛問。他年齡小、出道遲，像這些涉及十幾年前的事
，他就有些不太清楚了，所以出聲詢問。

　　「都很厲害。五行拳左天玉是第一個，雖然五行拳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武功，但
左天玉厲害，竟將這一套平平的武功化腐朽為神奇，屢屢克敵制服。第二個是閻王
鐵達，一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端的是刀槍不入。第三個是散花仙人呂梁，憑的
是一手暗器，怕只有咱們的燕雙飛才能抵敵了。第四個巧手秀才徐疾，聽說主攻機
關消息，武功如何，卻並不知道。」

　　「看來都不好對付。」

　　「那倒是其次，關鍵是看怎麼才能讓他們走出皇宮來。畢竟咱們這會兒只是懷
疑，而沒有確切證據。」

　　「正是。他們都是皇上身邊的人，怎麼找他們出來呢？」

　　成泰忽然笑道：「我倒有個法子……」

　　剛起了個頭，一個衙役忽然闖了進來，沖范大人施過禮之後，對成泰道：「成
大人，有兄弟來報，說是荊無箴忽然出門了。」

　　「一個人？」

　　「不，她是和使女小香一起出的門，雇了一輛馬車。」

　　「去往那個方向。」

　　「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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