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八 章】

　　二人找了一家小酒館，一直喝到華燈初上。

　　江蜂心情不好，不住地喝，最後成泰只好拉他回來。

　　剛回到大理寺，燕雙飛便過來傳話說，范大人想見他們二人。成泰一邊帶著江
蜂過去，一邊問道：「可有什麼新線索沒有？」

　　燕雙飛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和紅袖一起去阿蜂說的那個林子裡去看了一看
，那座古廟還在，那個愛咳的老和尚也在，卻沒有阿蜂說過的那個小和尚。那老和
尚說，好多年了，他一直一個人在那兒，他從來就沒有收過什麼徒弟。」

　　江蜂在旁歎了一口氣，也許他早就應該料到這個結果了。

　　燕雙飛又道：「我們把那個老和尚帶回來了，大人正在盤問他。」

　　說話間三人已在到了范大人房門前，敲門進去。

　　范大人正在和那個老和尚說話，見他們進來，只是點了點頭，讓他們坐下。紅
袖看了看江蜂，江蜂也看了看紅袖，但二人都沒有說什麼。江蜂從紅袖的目光中看
到了冰山，也許以前也是這樣，不過這會兒的冰山似乎更加冰冷。

　　范大人又問了那老和尚幾句，卻也沒有問出什麼結果來，只好讓紅袖帶那老和
尚出去。

　　他這才問成泰道：「你帶江蜂到那兒去了？」

　　成泰答道：「回大人話，我們去藍田武館去了一趟。」然後把經過講給范大人
聽了。

　　范大人道：「據藍師傅說，你們早就走了，為什麼到現在才回來？」

　　成泰道：「我和阿蜂去喝了兩杯。」

　　范大人道：「下不為例！成泰你一直在官府，自然也應該知道官府的規矩。你
雖然相信江蜂，相信他不會做出那樣的事，但卻也應該守著國家律法。江蜂是本案
到目前唯一的嫌犯，按理是不應該隨意走動的。雙飛，你送江蜂回去。」

　　江蜂忽地站了起來，道：「范大人，你這是什麼意思？」

　　范大人愕然道：「什麼？」

　　江蜂道：「難道你也不相信我？」

　　范大人歎了一口氣道：「我相信不相信你是一回事，但國法天理是另一回事。
怎麼說到現在你身上的嫌疑也是最大的，你說的那些人、物、事只有你一面之辭，
讓我如何相信？雖然你是我的下屬，我也不能由得你隨意走動了。」

　　江蜂憤然道：「隨你好了。我在你手下幹了這麼些年了，那一次不是出生入死
？我又有什麼時候做出不守律法的事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把我當嫌犯
看，那就把我關進大牢好了！省得我又悄悄跑出去殺人！」

　　范大人忽地站了起來，喝道：「江蜂，你說什麼？」

　　成泰忙上前勸江蜂，江蜂撥開成泰道：「成泰，你別管我，我嚥不下這口氣！
范大人，我說什麼你也明白，不用在我跟前假惺惺的了，沒有我叔父，當年你早已
死在強盜手下了，當年你跟我叔父是怎麼說的？現在我叔父死了，你就忘了當年的
一段情義，我受了傷回來，你們有誰關心過我的傷勢？你們就知道懷疑我，說我是
兇手！我且問問你，我為什麼要殺童大人和劉大人？他們和我又有什麼過節了？我
現在就回房去睡覺，你要是覺得不放心，我進大牢睡也一樣。」說罷，轉身便出了
門，一回手，將一扇門拍得一聲大響。

　　范大人歎了一口氣坐了下來道：「這算是什麼啊。」

　　轉眼之間，事情已是發展到了這種程度，成泰不由大急。這麼些年來，他們四
個人和范大人之間從來就沒有弄過任何矛盾，想不到一出矛盾就到了不可收拾的地
步。他忙勸范大人道：「大人，江蜂是因為受了委屈，所以說話有些拿不住輕重，
你可別見怪他。」

　　范大人道：「這個我自然知道。可是有朝庭律法在，我們不能置之為顧啊。燕
子，你去他門外守著，不能讓他隨意走動，他去那裡，你也跟著。」

　　燕雙飛答應一聲去了。

　　范大人又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明日一早一定會有人在皇上面前進言，
說應該把江蜂關到大牢裡去，而且肯定會很得體地說，這是朝庭律法所在，王子犯
法與庶民同罪，何況一個小小的捕頭。」

　　成泰有些不太明白地道：「為什麼？」

　　范大人道：「很簡單，這麼些年來，你們四個人破壞了多少人的好事，有多少
人想置你們於死地而後快，若不是皇上還算精明、又有幾個正直官員保護你們的話
，你們早已死了幾百回了。唉，明天上朝以後，什麼事就都會明白了。」

　　第二天早朝回來，范大人陰沉著臉下了轎子，進了自己的書房，臨進去之前對
下人道：「我想清靜一會兒，任何人不得找撓我。」然後就關上了房門。

　　成泰在旁邊看見，知道范大人前一晚所料不差，朝裡果然有人在皇上面前進言
，要把江蜂關到大牢裡去了。江蜂是他的好兄弟，他當然不想江蜂呆在那樣一個暗
無天日的所在，問題是：現在一切的跡象都對江蜂不利。雖然說如果江蜂殺了人，
不會笨得將自己一截斷掉的兵器留在現場，更不會讓現場有活口在，但便是他成泰
說了，又有誰會相信他？

　　守門的護衛拿著一張名帖進來，和成泰打了一個招呼，便直接向范大人書房走
了過去。

　　成泰叫住他道：「是誰來了？」

　　「是姚大人。」那護衛答道。

　　成泰道：「姚大人，那個姚大人？」

　　「是刑部侍郎姚大人。」

　　這次成泰明白了，是姚青。姚青是五年前皇上硃筆親點的狀元郎，才華橫溢，
應試那一年所作的一篇文章更是被朝中各位官員捧為天人之作。皇上很寵信這位狀
元郎，若不是三公主偏偏看上了同科的武狀元衛長青，那三附馬之位一定就是他姚
青的了。也許是因為不能招姚青為附馬，皇上好像欠了他一些什麼東西似的，拚命
升他的官，才五年時間，已經讓姚青作上了刑部侍郎。

　　成泰對那護衛道：「好，你請姚大人進來，我去叫范大人。」

　　那護衛答應一聲去了。

　　成泰來到范大人書房門口，輕輕扣了扣門。

　　范大人在裡邊怒道：「敲什麼敲？我不是說我想清靜一下，任何人不得打撓嗎
？」

　　成泰道：「大人，是我，成泰。刑部侍郎姚大人前來拜訪。」

　　等了好一會兒，范大人才開了門，對成泰道：「他肯定是來催我把江蜂關進大
牢的。走吧，看他到底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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