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于婆婆】
于婆婆雖然雙掌擊中鷹大師,卻也覺得雙臂劇震,腕骨幾欲斷折,胸腹內力血
氣翻湧,不由自主騰身而起,也向後跌出數丈。
這一跌,把她跌得眼冒金星,嘴、鼻、口、耳更是大量出血。
她想爬起身來,察看鷹大師死也沒有,但爬了幾次,都未能起來。
阿潛滾開之後,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心中之驚駭,無法形容。
過了良久,他見沒有動靜,睜目一瞧,見鷹大師動也不動,于婆婆呼呼喘氣,
不禁大喜過望。
他終於成功了!
他邁開小腳,奔到于婆婆身前,替她揩拭鮮血,叫道:「嬸嬸,嬸嬸,你不要
死!」
于婆婆微微一笑,道:「我不會死的,好孩子,謝謝你救了我。」
阿潛天真地道:「那大和尚欺負嬸嬸,不是好人,我不殺他殺誰。」
于婆婆苦笑道:「你去看看……那大和尚死了沒有?」
阿潛望了望鷹大師,道:「他不動了,我也不知他死了沒有。」
于婆婆道:「你過去看看,我……我實在動不了啦。」
阿潛道:「我害怕……」
于婆婆柔聲道:「他受我雙掌一擊,縱是不死了差不多了,絕對不能打你了。」
她說得雖好聽,但也擔心鷹大師內力深厚,還有餘力傷人。
只要阿潛過去察看,鷹大師如果沒死,非把他先打死不可。
阿潛面色蒼白,道:「好,我……去看看。」他離得鷹大師遠遠的,先以石頭
投擲,見鷹大師不動彈,走近許多,再投石塊。
又以樹枝戳他鼻孔、屁股,見鷹大師確實不動了,才放下心來。
走到鷹大師跟前,才發現他眼睛瞪得大大的,滿身血跡,早就死了。
阿潛大叫道:「他死了!他死了!」
他掀開鷹大師屍身,把那柄短刀拔了出來,依然藏在身上。
于婆婆死裡逃生,雖然生性陰騖淫蕩,卻也對阿潛心生感激,又見他長得活潑
可愛,更是歡喜。
她問道:「好孩子,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
阿潛早就想好了對應之詞,便道:「我叫陶醉,是王家莊的人。」
他稱姓陶,乃是暫時隨陶剛之姓。
至於王家莊,只是他信口胡謅,料想于婆婆遠在雲南,自不會瞭解得這麼詳細。
于婆婆果然相信了,笑道:「你叫……陶醉,真是好……名字。」
她笑得太厲害,不由牽動傷口,又吐出一口血來。
自此變成陶醉的阿潛趕緊又替她擦血,還找來她脫掉的衣服,幫她穿上。於婆
婆見他非常懂事,暗暗稱奇。
她望了望不能動彈的爽兒,問道:「爽兒,你……沒事吧?」
爽兒穴道被封,只能眨了眨眼,意示回答。
于婆婆歎了口氣,道:「小公主,先委屈你一會兒,待我恢復內力,再幫你解
開穴道,真是對不起。」
她自知憑陶醉這樣的一個小孩,絕不能禦敵,只得調運內息,想將真氣凝聚起
來。
若此對再有強敵到來,那她們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所幸過了將近一個半時辰,也沒有人經過這裡。
于婆婆已可行走。
她走到爽兒跟前,解開她的穴道,看看遍地屍體,當真是猶有餘悸。
這一切,都得歸功於陶醉。
于婆婆問陶醉,道:「不知附近有沒有可以藏身之處?我要先去養好傷再說。」
陶醉道:「有。」
其實他什麼也不知道,只是信口答道罷了!
于婆婆和爽兒相互攙扶,陶醉在前領路,趁著夜色離開了這裡。
陶醉亂找一通,居然真的讓他找到了一個廢棄已久的花園。
花園的主人原是貴人,後來得罪朝廷,誅滅九族,家園盡皆荒蕪。
這廢園傍著山,不遠處還有一灘污水,常是乞丐聚集之處,沒想到于婆婆窮途
末路,竟躲藏於此。
于婆婆和爽兒躲在裡面,陶醉則經常出去討吃討喝的。
人們見他一副可憐相,嘴巴又甜,不但給得多,而且比陶醉預想中還要好。桃
花教、兄弟谷先後得知于婆婆所率之人幾乎全軍覆沒,鷹大師斃命身亡,雖猜想不
到事情的詳細經過,但都認為于婆婆早就帶著爽兒逃得遠遠的了。他們雖然搜查訪
尋,由于于婆婆躲得甚隱秘,所以均無功而返。
在此期間,陶醉有一天無意中發現一具拋棄於荒野的死屍。
死屍已被狼或者野狗咬得面目全非,但依稀可以分辨出年齡大概在八九歲之間。
陶醉忽然靈機一動。
趁著半夜,他把此屍拖到埋葬陶剛之處,將陶剛屍體挖出,一併棄在深溝裡。
不久,即被明月堂發現。
因此明月堂判定,陶剛在臨死前曾與女人交歡,而那具孩童屍體則無疑是阿潛。
顧少游也相信了。
任何人都想不到阿游已變成了陶醉。
過了兩月有餘,于婆婆傷勢漸癒,就萌生返回雲南桃花教之意。
爽兒比陶醉大四歲,生性又喜動不喜靜,所以玩得甚是熟稔,只是他們經常吵
架,甚至動手打架,每次均以陶醉失敗告終。
此時不僅于婆婆非常喜歡陶醉,連爽兒也發覺如果半天陶醉不在,出去討飯了
,自己就會氣悶、煩躁。
這日,于婆婆對陶醉道:「醉兒,嬸嬸馬上就要離開江南了,不知以後還能不
能見到你?」
陶醉見她沒有帶自己走的意思,不由哭了起來,抱住她的大腿,叫道:「嬸嬸
不許走!你走,我也走!你走,我也走!」
于婆婆聽他哭得甚是淒慘,雖然鐵石心腸,也不由得心酸,道:「孩子,不是
我不想帶你走,而是桃花教教規甚嚴,我未經教主同意,擅自將你領回去,非但自
己要受到責罰,恐怕你也難逃毒手。」
陶醉頓時傻了限。
他哭得更傷心了。
爽兒也覺得依依不捨,道:「婆婆,你就帶他走吧,有事你就推在我頭上,我
娘總不會把我也殺了吧?」
于婆婆眼睛一亮,道:「真的?」
爽兒道:「只有大人騙小孩子,哪有小孩子騙大人的。」
于婆婆拍了拍胸膛,叫道:「好!我就是甘受教全責罰,也要把醉兒帶回去!」
爽兒道;「陶醉,我把你領回法,你怎麼報答我。」
陶醉道:「我聽你的話,你叫俄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爽兒笑道:「好,那你先學兩聲狗叫讓我聽聽。」
陶醉果然汪汪汪叫了幾聲,伸長舌頭,真像一條餓狗。
爽兒笑得花枝亂顫。
于婆婆也覺有趣,笑碎道:「別鬧了,咱們趕路要緊。」
三人出了荒園,中午就到了一個頗為繁華的大鎮。
下午他們休息一陣、到了晚間于婆婆就穿牆入戶,盜了數百兩黃金。
有了錢,事情就好辦多了。
不僅雇了馬車,還有兩個女傭。
一行數人,逕往雲南。
那于婆婆老於江湖世故,兼且武功高強、陰險毒辣,自不會出什麼意外。只是
她覺得內力被死和尚吸去很多,心有不甘,而且她生性淫蕩,七天不與男人交合,
便覺得渾身熬熱難當。
於是她常常勾引好色的男人,交媾之際施展「女蝸補天」之法,吸取對方精血
,好作滋陰壯骨之用。
若遇會武功之人,于婆婆更是高興,既能感受到歡快,又能吸取內力。以少聚
多,經過數十次積累,于婆婆失去的內力已差不多收回來了。
從江南到雲南數干裡,沿途之上,于婆婆不斷偷盜金銀珠寶,不斷引誘男人,
少說也有七十多個男人命喪其手。
那桃花教在雲南哀牢山絕谷之中,山深林密,人跡罕至,縱有千軍萬馬隱藏其
中,也極難發現。
于婆婆接近哀牢山時,忽然覺得渾身難受。
她並沒有病。
一點病也沒有。
如果說有病的話,那就是「色病」。
她忽然想玩男人。
她想:「如果到了桃花教,就不容易找到好的男人了,嗯,在回教之前,我要
再把我失去的內力補償回來。」
于婆婆便找了個借口,四處尋找,但深山密林之中,哪容易找到?
找了半天,終於工夫不負有心人,被于婆婆找到了。
那是一個身材又矮又肝的男人,臉圓圓的,眼睛、鼻子。
嘴巴也圓圓的,甚至連手指也是圓圓的。
于婆婆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捕殺兩隻老虎。一頭豹子。
這三隻凶猛異常的動物見了圓臉人,竟像老鼠見了貓一樣,沒命地逃竄。圓臉
人厲叱道:「往哪跑?」
他的身子箭一般射出,兩三個起落就已追上一隻老虎。
他忽地俯下身來,右手疾伸,竟在間不容髮之際抓住了虎尾。
老虎怒吼一聲,一掙沒有掙脫,反向圓臉撲來。
這一撲之勢當真是勢挾勁風,非同小可。
但那圓臉人不慌不忙的身體微側,右腳蹬出,正中老虎肚腹。
老虎數百斤重的身軀頓時飛躍而出,待落下來時,已沒了氣息。
圓臉人轉過身來,手掌已多了兩塊石頭,分別擲出。
石頭分兩個方向擲出,「砰」的一聲,俱擊中已奔出十餘丈的老虎、豹子的腦
袋。
虎、豹立即斃命。
圓臉人笑道:「今天有收穫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左右兩手各提了一隻死虎,肩頭又扛了一隻豹子,居然絲毫不覺得沉重,行
走問迅捷無比,臉不紅氣不喘。
于婆婆暗喜道:「這圓臉人的輕功、內功很不錯嘛,如何淪為獵人?我若得了
他的內力,可真是如虎添翼了。」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對付男人的手段,她多得數也數不過來,常常叫男人死了,還不知道是怎麼死
的。
于婆婆眼看圓臉人要經過這兒,突然蹲下身子,捂臉低泣。
圓臉人聽到泣聲,走到近前,問道:「這位大姐,你哭什麼?」
于婆婆抬起頭來,珠淚滿臉,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圓臉人心道:「好美的人兒!」
-于婆婆硬咽道:「我出來探訪親戚,沒想到迷了路,轉了兩天,也沒有走出
去,我……好怕……好餓……」
話聲未絕,身子一歪,就從山石上滾了下來。
看這模樣,她真像餓昏過去似的。
圓臉人丟了虎豹.趕忙扶起她,道:「大姐,你……」誰知于婆婆借勢滾入他
懷裡,手指如蘭花般翹起,封圓臉人胸口、小腹兩處要穴。
圓臉人立時栽倒。
他滿臉錯愕,道:「你要幹什麼?」
于婆婆得意地笑道:「我幹什麼,你待會就知道了。」
嘴裡說著話,雙手就開始解圓臉人的衣衫褲子。
圓臉人又驚又怒;道:「你是不是瘋了?你這個瘋子!」
于婆婆毫不理會,三下兩下就把圓臉人的衣衫脫了。
圓臉人渾身肌肉責張虯結,黑裡透亮,看上去非常結實、健美。
于婆婆兩眼冒光,啼哺白語道:「太好了,太好了,我好久沒有見過這麼健壯
、雄偉的猛男了!」她輕撫圓臉人肌肉的手指已輕輕顫抖,低下頭來,在他胸膛上
一陣狂吻。
圓臉人罵道:「瘋子,瘋子!放開我!」
但是于婆婆就像沒聽到似的,忘情地吻了一陣,肩頭微晃,自己的衣衫就滑落
下來。
圓臉人瞪著她的胸膛,臉色激動得通紅,嘴唇哆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於婆
婆媚眼一轉,吃吃笑道:「沒見過這麼豐滿、迷人的小乳豬吧?算你運氣好,今天
讓你吃個飽。」她輕輕伏下身子,緊緊貼在圓臉人健壯、寬厚有力的胸膛上。
隨著她微微喘息。哺哺細語,堅實、柔軟的身軀不住在圓臉人臉上、胸口、小
腹處摩擦、擠壓。
于婆婆見圓臉人身上已起了反應,忽地一甩長髮,直起上半身,急不可待地就
要解自己的裙子。
圓臉人忽然笑了,他笑得很古怪。
于婆婆一怔,道:「你笑什麼?」
「我知道你要幹什麼了。」
「說說看。」
「你要強姦我。」
「你如果不曉得的話,就不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了。」
圓臉人的笑容更濃,道:「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有女人強姦男人的,沒想到找今
天就要被強姦了……」
于婆婆見了他的笑容,忽然覺得不對勁,可惜已經遲了。
她剛一運氣,就發覺渾身酸痛,一絲內力也使不出來。
不知何時,圓臉人的雙掌已按在她左右雙脅的章門穴上。
這是一個大穴,于婆婆粗心大意,以為圓臉人被自己點了穴道,動彈不得,誰
知圓臉人武功之高,遠出她意料之外,似乎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別有用心,運用
移宮換穴的功夫,讓于婆婆點錯了地方。
于婆婆臉上的淫笑已僵硬。
天下再也找不出如此難看的淫笑了。
圓臉人笑道:「于婆婆,告訴你,我姓谷,名叫谷弟。」
聽到「谷弟」二字,于婆婆的臉上已看不到一絲笑容。
谷弟是兄弟谷的谷主之一。
兄弟谷共有兩個谷主,乃是一對雙胞胎兄弟,大谷主叫谷兄,二谷主叫谷弟。
沒想到這個圓臉人就是谷弟!
谷弟怎麼到了哀牢山附近?
谷弟笑得更愉快,道:「自從桃花教移禍于兄弟谷之後,兄弟谷每天都麻煩不
斷,西藏大雪山中已不知躺了多少具屍體。」
他說到這裡,輕輕褪下于婆婆的裙子,發現她連內褲也沒穿。
但谷弟仍讓于婆婆坐在自己身上。
可惜于婆婆已跟死人差不多了。
谷弟道:「鷹大師斃命於江南,兄弟谷的人就一直想找你報仇,可是找來找去
,都未發現你的蹤影,而你卻也未回桃花教。」
于婆婆雖然不能動彈,頭腦卻仍非常靈活,心忖:「他怎麼曉得我未回桃花教
?難道桃花教有兄弟谷的內奸?」
谷弟繼續道:「我猜想你一定會回哀牢山桃花教,於是便在這裡守株待兔。」
于婆婆苦笑道:「終於讓你守著了。」
谷弟道:「可不是嗎?我知你生性奇淫,六七天不玩男人就要叫春,而且特別
喜歡強姦身體健壯、內功深厚的男人,因此我扮成一個獵人,打虎殺豹,盡顯男子
漢威風,果然你上了勾。」
于婆婆昂然道:「我既落你手,沒有什麼話說,要殺要剮,隨你的便。」
谷弟笑道:「我的大美人兒,我怎麼會捨得殺你呢?」
于婆婆的眼中忽然露出非常恐懼的神色,駭然道:「你想怎麼樣?」
谷弟的聲音突然陰森森地道:「你想怎麼樣,我就怎麼樣!」
于婆婆絕望地吼道:「不!」
她此時恨不得自盡而死。
可惜她要穴被制,分毫動彈不得。
谷弟的雙手猛地抓住于婆婆的胸膛,使勁一揉。
于婆婆痛得一哆嗦。
她痛得眼淚都掉了下來。
谷弟撫摸夠了,才進人于婆婆體內。
于婆婆頓時驚天動地的一聲狂呼。
開始于婆婆還痛苦得不斷呻吟、嘶叫,可是不久,便沒有力氣了。
她的內力已被谷弟吸得差不多了。
那兄弟谷既是一個邪惡的組織,其大谷主、二谷主也非常好淫,當然精通吸陰
補陽之術。
他們所糟蹋的黃花大閨女,人數之多,更不知比于婆婆害死的男人要多多少倍。
于婆婆本想用「女姐補天」吸取對方內力、精血,沒料到谷弟以其人之道還治
其人之身。
于婆婆深知其中痛苦、可怕之處,如何不萬分驚懼?
谷弟內力之深厚,本就不是那個鷹大師可以望其項背的,鷹大師吸取于于婆婆
內力精血,需要較長時間,而谷弟則很快就把于婆婆體內內力吸取得差不多。可歎
于婆婆自被鷹大師吸取大半內力後,一路之上不知費了多少心血,勾引多少男人,
才儲蓄了一點內力,豈知又要被谷弟吸光了。
谷弟若不圖快活,只想吸取內力,須臾問就可以完成。
只是他見于婆婆長得不賴,才一邊享受男女交媾之愉悅,一邊慢慢地吸取於婆
婆內力,饒是如此,于婆婆也要支持不住了。
內力一盡,于婆婆的精血便得一滴滴地消逝,那更是恐怖之事。
谷弟看著于婆婆臉色愈來愈蒼白,臉上似乎也漸漸失去動人的光澤,微微一歎
,道:「你們桃花教真是沒人了,居然派你這樣的人來保護小公主……」他正說到
這裡,突然耳中傳來了一陣蕭聲。
蕭聲電不知從哪個方向傳來的,更不知吹蕭人是誰。
蕭聲柔靡、纏綿,似細雨低語,如微風輕訴,又若一個怨婦在絕望地哭泣。蕭
聲剛傳人谷弟耳裡,谷弟的心臟便猛地一跳,頓時無法集中精力吸取于婆婆的內力
精血。
此時于婆婆的內力已被吸得殆盡,就跟一個常人無異。
但她驟失內力,又遭谷弟「強暴」,驚怒交集之下,身體極端虛弱。
當蕭聲傳人她耳中時,她精神一振,眼睛也現出些許光彩。
她失去內力,蕭聲反而對她沒有影響。
那谷弟陡聞蕭聲,心臟劇烈地一跳,猶如被一柄大鐵椎重重一擊。
他就像一隻中了箭的兔子似的,立即跳躍而起。
于婆婆立時被掀翻在地。
就在倒下之時,她的嘴裡已噴出兩大口殷紅的血。
谷弟卻已無暇殺死于婆婆。
現在,他要全力應付蕭聲。
吹蕭之人,才是最可怕、最難應付的敵人之一。
隨著哀怨娓婉的蕭聲傳人谷弟耳中,不僅使他心臟跟著蕭聲的節奏跳動,而且
好像痛苦、絕望到了極點,一顆心也傷心得欲碎裂暴破了。
吹蕭人雖未露面,卻欲以蕭聲出其不意地制伏谷弟,取其性命。
谷弟彈跳而起後,立即以雙手緊緊塞住了耳朵。
可是蕭聲卻如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只要已被蕭聲趁虛而入,要想拒絕就千難
萬難,難於上青天。
蕭聲漸近。
蕭聲也更柔靡。
蕭聲斷人腸,那麼吹蕭之人是否也是斷腸之人?
蕭聲似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縱是谷弟如此內功精湛之人,也聽不出吹策之人
到底在哪個方向。
谷弟的心臟欲碎,幾乎要傷心地失聲痛哭了。
蕭聲倏地一轉,音調轉為高昂激越。
谷弟的心臟跟著大跳特跳,似乎被鼓槌猛敲,咯咯咯響個不休。
谷弟大駭。
他深知再不當機立斷,性命就得喪在這裡了。
谷弟趁著尚有神智之時,突然張開嘴來,咬破舌尖。
舌尖破,鮮血霧一般射出。
疼痛的剎那間,谷弟心臟衰弱之狀稍減,他仰起頭來,驀地一聲長嘯。
嘯聲伴著血霧。遠遠傳出。
谷弟內功雄渾豪壯,這一嘯也是雲氣聚合,長風動地,簡直有天馬行空之威,
穿雲裂石之勢。
嘯聲與蕭聲相抗,谷弟的心智立即清明,再不受蕭聲所擾。
四周落葉簌簌落下,唰唰唰唰,就如下了一場大雨。
那是嘯聲、蕭聲相抗,內力激盪,激得樹葉紛紛落下。
谷弟淒厲地叫道:「戰喜,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聲音未絕,他的人已遠去。
嘯聲亦遠去。
蕭聲漸響漸近,已到了于婆婆身前。
吹蕭之人看起來只有三十一二歲,實際上已超過六十歲。
她容顏秀麗,絕俗天下,膚光如雪,鳳目櫻唇,誰也想不到她就是天下第一蕩
婦、大下第一毒婦、以陰邪狠絕名動武林的桃花教教主戰喜。
于婆婆見了戰喜,激動得又吐出一口鮮血,道:「教主,小公主……」
戰喜輕歎道;「你放心,他們都沒事。」
于婆婆大喜之下,又吐一口血,眼前一黑,立時暈了過去。
戰喜用眼睛淡淡地掃了掃她赤裸而沾滿鮮血的胴體,搖了搖頭。
戰喜見秋婉兒、黃敬之、于婆婆和戰爽沒有蹤影,便知溪蹺,於是明查暗訪。
當得知兄弟谷的人已潛人哀牢山一帶時,戰喜不敢懈怠,嚴加提防。
于婆婆、爽兒的馬車接近桃花教的消息傳人戰喜耳中時,戰喜便料到兄弟谷會
採取行動,於是親自出馬。
她先發現爽兒等數人被人點中穴道,放在馬車之中。
那是谷弟趁于婆婆不在,襲擊爽兒、陶醉等人的。
爽兒等人哪是他的對手,一一被制。
戰喜解了他們的穴道,令人送回桃花教,但她不知道于婆婆到了何處,就潛運
內力,吹奏她那天下無雙的「桃源曲」。
果然一吹之下,谷弟失了先機,遭受重創,鍛羽而去。
待于婆婆睜開限來,她已置身於桃花教暖室之中。
戰喜、爽兒、陶醉等人都守候在床畔。
于婆婆氣若游絲,已經進氣少出氣多,隨時都會斃命了。
那還是戰喜以上乘內力輸入她體內,暫緩她性命,否則早就斷了氣。
于婆婆先和顧少游歡合,正欲達到頗峰之際,被爽兒打斷。
雖然她覺得沒有什麼,但體內那股慾念始終抑鬱其中。
後來她又被鷹大師吸走大部分內力,若非陶醉相救,已經變成一副臭皮囊。那
時她便身體虧虛,如果養息數月,倒也無妨,可是剛剛踏上通往雲南之路,她慾念
又起,吸取七十幾個男人的陽氣、內力,反對身體有害。
最後她又遭谷弟吸盡內力,再強壯的身體、再通暢的經脈,也遭受不了如此折
騰,雖經桃花教名醫調治,卻也命不長久了。
于婆婆指著陶醉,苦笑道:「教主他……我……」
戰喜淡淡地道:「看在你捨命相救爽兒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的罪責了。」
于婆婆咳出一口血來,道:「謝……謝教主。」
她喘了口大氣,臉色更加灰敗,道:「我答應過這孩子,要好好照顧他,可是
……可是我不行了,求教主能……」
戰喜輕歎一聲,道:「這叫陶醉的孩子挺聰明的,跟爽兒也玩得來,就是你不
說,我也不會趕他走的。」
于婆婆對陶醉道:「醉兒,快謝謝教主收養之恩。」
陶醉心道:「這于婆婆雖然作惡多端,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鳥之將亡,其
嗚也衷,其實她對我和爽兒倒一直都挺好的。」
他依言朝戰喜叩頭,砰砰砰磕得甚響,意極真誠。
可是他的心中卻把戰喜和桃花教罵得十八代祖宗都直冒青煙:「桃花教,兄弟
谷,都是明月堂的仇敵,看我以後如何收拾你們,叫你們一個個不得好死!」
戰喜見于婆婆眨眼問便會死亡,心中不由也生起淒涼之意,柔聲道:「醉兒,
你也向于婆婆磕幾個頭吧。」
陶醉依言又向于婆婆猛磕其頭。
爽兒等人雖強忍痛苦,但陶醉卻想起了慘死的父親,以及墜屍糞池的二哥,忍
不住放聲痛哭。
他越哭越淒慘,越哭聲音越響亮。
爽兒也跟著哭了起來。
于婆婆等無不以為陶醉痛哭出自真誠,均感動不已。
于婆婆微笑道:「醉兒,夠了,別磕頭子,別哭了。你……你一定要聽教主的
話,聽爽兒的話……」
陶醉連連點頭,道:「我……我還要聽嬸嬸的話。」
于婆婆輕輕拉起爽兒的小手,歎道:「爽兒,我再也不能陪著你玩了,再也不
能唱歌給你聽啦!」
爽兒哭道:「不,不!婆婆還會唱歌給我聽的,你不會死的!」
于婆婆面露慈藹的笑容,輕輕地唱道:「搖啊搖,搖啊搖,……」
爽兒忍著悲痛,也跟著她齊聲唱道:「……搖到外婆橋……」
于婆婆唱到這裡,忽然想起要教主提防教中的內奸,但一口氣怎麼也接不上來
,嘴巴張得大大的,就此氣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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