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現身退強敵擎 2/2】
華山掌門孟洛仙道:「依道兄看會有什麼後果?」
玄玄真人道:「五天前天狼星君奉長孫府君之命,來此敘述來意,當時其神態之設
,話意之誠,有目共睹,如今想來,長孫府君不僅是希望吾等加入,分明必欲吾等加入
。」
回思當日情景,眾人俱都點點頭,表示玄玄真人之言確是不錯。
玄玄真人低沉地道:「若是僅僅希望吾等加入,答不容應自然無關重要,但若對方
必欲吾等加入,而否等加回答不想加入,對方殷望太切,必然失望愈大,長孫府君所受
的打擊,可想而知,心中之惱怒,也不言可喻,如因此而反臉,不知吾等十六人之中,
誰是他的敵手?」
氣氛立刻低沉起來,玄玄真人之言,句句震人心弦,不錯,縱合十六人之力,又豈
是對方敵手!
無緣大師一嘆,道:「玄玄道友之言,不為過處之詞,依老納之見,唯有一策!」
眾人精神一振,道:「方丈快說,有什麼辦法?」
無緣大師道:「依老袖之見,只要再去請教那位屠施主了?」
請教貌不驚人,默默無言的屠假仙?
眾人齊是一怔,不懂這位少林方丈怎會看上那個既傲且狂,偏又沒有一點氣概的傢
伙!
無緣大師目光一掃,已知眾人心意,微微一笑,道:「那位展施主既敢當眾以言相
勸,必是有為而來,俗語說得好,不是猛龍不過江,江湖中不乏隱名奇士,咱們此去,
不說移尊就教,就算是探探他底細,又有何妨?」
韋一塵道:「對,對,這也是沒有辦法中的唯一辦法,咱們就去看看他﹗」
於是一十六位宗師,立刻走到十八號客室,叩門而入。
那位屠假仙正端坐在房中,見眾人進入,起身揖讓落座,然後哈哈一笑,道:「在
下正在想,各位也應該來了!」
眾人不由一怔,霹靂神丐邵化愕然遺:「你知道咱們會來?」
「正是。」
「那你也清楚咱們來意了!」
「心中推測,雖不中也不遠矣!」
華山青竹神杖孟洛仙一哼,道:「老夫倒不信你有未卜先知之能,咱們來此為何,
閣下何妨說來聽聽!」
屠假仙微微一笑,道:「各位必已口頭應允了加入神仙府,被在下剛才一分析,覺
得茲事體大,需要考慮,但時已急迫,又怕得罪了長孫雄,不是對手,進退二難,故而
來問在下計將安出?」
想不到這番話句句猜中,十六位宗師個個一呆,玄玄真人合什道:「無量壽佛,施
主既已明白衣意,想必已有妙計賜告。」
屠假仙微微一笑,道:「我是一根腸子通到底,那有什麼妙計,各位若是怕得罪對
方,不妨把一切推在區區頭上!」
霹靂神丐臉色一變,道:「好狂,就憑你這句話!」
屠假仙聳聳肩,道:「我是就事論事,直話直說,各位若無籍口,拒絕參加,長孫
雄決不會放過你們,除了把是非推到我身上外,還有什麼辦法,我想不狂也不行啊!」
韋一塵沉聲道:「聽閣下口氣,似乎自信能對付得了仙府中所有奇士!」
屠假仙哈哈笑道:「飯可以吃飽,話不可以說滿,能否對付得了長孫雄這批人,屆
時才能知道,不過還得仗各位助威!」
無緣大師皺眉道:「施主是說沒有把握?」
屠假仙道:「是沒有把握僅是我的事,不過各位若是擔憂的話,我倒有個妙計!」
點蒼掌門謝宗山道:「什麼妙計?」
屠假仙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策,各位可以找個怡當時間,來個不告而別,豈非
眼不見為淨,既不煩心,也無是非。」
謝宗山向無緣大師等互視一眼,默默默頭。
屠假仙道:「話已說完,各位請吧!在下也要休息了。」
韋一塵道:「且慢,依閣下的口氣神態,不像是個無名之輩,但咱們又眼生得很,
現在咱們已站在一條線,閣下難道不肯露點底細嗎?」
屠假仙哈哈一笑,道:「說來說去,你們還是不放心,想探探在下的底細,其實人
之相處,貴相知心,知道或不知道姓名來歷,又有什麼相干,到了時間,豈不一切都明
白了。假如各位不信任區區,有什麼好辦法應付眼前困難,可以任便,在下也不反對!
」
話已說到頭了,眾人自不能窮究不休,一個個抱拳而退,但對這位屠假仙更加莫測
高深起來。
應付退了十六位各派宗師,這位屠假仙卻微吁一口氣,喃喃自語道:「消息想必已
傳到長孫雄的耳中,今夜看來無法安穩睡覺了……」
夜,漸深。
燈,陸續熄滅。
微風颯然,賓館十八號房間的門前倏然出現了六條人影。
這六個人停身後,現出容貌,竟是昔日內府三十六友中的四大天神,另二個竟是二
個番僧喇嘛。
十八號賓舍此刻窗門緊閉,黑漆漆地一片,不見燈火,六個人靜聽片刻,其中一個
喇嘛道:「屋中好像沒有人!」聲若木石,聽了令人有股說不出的不鼾服。
四大天神中的太陽神立刻上前叩門,那知手敲在門上,房門竟呀然而啟。
太陽神怔了一怔,道:「閣下可以出來了!」
房中寂然不見回音,六人一擁而入,片刻之間,燃起桌上燈火,只見床上被褥整齊
,空空如也,那有半個人影。
「咦!人呢?」太陽神一怔。
另一個喇嘛倏桀桀怪笑道:「你們把那個未不群形容得如何如何厲害,仿佛有三頭
六臂一樣,依佛爺看來,簡直是個無膽匪類,在此挑撥了一頓,大概知道消息必會傳達
府中,怕有人找上門來,溜之大吉!」
太陽神苦笑道:「如此看來,長孫府君可能推測錯了!」
先前說話的喇嘛道:「什麼推測錯了?」
太陽神道:「這姓屠的口出狂言,挑撥各派掌門,以他舉動,府君還以為是姓宋的
那小子,易容而來,現在看來,那屠的恐怕只是宋不群的幫手,並非他本人!」
另一個喇嘛哇哈哈一聲怪笑道:「還沒見人影,看你們一個個神魂顛倒的樣子,一
會兒說他,一會兒又說不是他,佛爺倒要見識見識,姓宋的有多大能耐!」
「師弟,人已溜了,說這番話有什麼用,回去吧!」
另一個喇嘛冷泠說著,首先掉頭向室外走去。於是六人匆匆離去。
這時,從陰暗處倏出現一條人影,向十八號賓舍緩緩走來!
赫然是剛才失了蹤的屠假仙。
他嘴角浮起一絲高傚的冷笑,方欲入屋,陡見二條人影飛瘺而落。
那二人竟是江南一鼎韋一塵與霹震神丐邵化!
屠假仙停身訝然招呼道:「二位沒有睡?」
二位見屠假仙,嗒然若喪,同時搖搖頭。
屠假仙不解地道:「那二位去了何處?」
韋一塵沉嘆一聲道:「不瞞兄台說,咱們聆聽警言,深覺此地是個是非漩渦,故從
良言,走為上策,那知走到半途,卻被人攔了回來!」
屠假仙眉頭一激道:「其餘各位呢?」
霹靂神丐邵化道:「咱們為了不想驚動神仙府中人,所以彼此協議,分道潛行,現
在咱們二個被截攔住了,其餘人恐怕也是同一遭遇!」
話聲未落,刷刷刷,四五條人影掠入院中,果然是無緣大師等人。
每個人的神色,氣憤夾雜著頹廢,顯然,他們都碰上無法力敵的高手,否則,不會
甘心去而復返。
屠假仙目光一溜,見十六位各派掌門,一個不缺,不由沉重地一嘆,道:「走既不
能,不知各位有什麼打算?」
無緣大師沉聲道:「施主晚間之言,老袖還在將信將疑,但是此刻親身體驗後,才
知所言不虛,這假仙府強留吾等,分明暗有企圖,意欲脅迫從命。」
屠假仙微微一笑,道:「長孫雄自然不會放過各位,能得各位加入,他無異控制了
當今武林,南面為尊,怎肯讓各位輕易溜走。」
玄玄真人稽首道:「施主能洞燭機先,不是早知其陰謀,也必是智慧超凡之士,尚
請不吝賜教三!」
屠假仙道:「容我想一想,各位裝作無事,回房休息吧!反正還有明天一天時間,
大家僅可從客商議!」
十六人齊齊拱手而退。他們似乎已把一切寄望於這位貌不驚人的屠假仙身上。
各位派門剛剛回房,倏又人影連閃,院中又多了六人,竟是四天神二喇嘛去了復回
。
原來他們走到半途,倏見賓館執事追上來稟報,說屠假仙並未離開,而且還在與各
位掌門密密私議,所以立刻回頭趕到。
這種情形,早在屠假仙意料之中,他微微一笑道:「六位來找誰?」
太陽神冷冷道:「姓屠的,你不必假惺惺,咱們就是來找你的!」
「呵!」屠假仙笑了一笑,道:「有何指教?」
太陽神還沒有說話,那個喇嘛已開口道:「剛才佛爺已來過一趟,你到那裡去了?
」
屠假仙道:「剛才我上茅廁去了,想不到六位已經來過,真是失禮,大喇嘛似乎不
是中原人物,還未請教法號!」
喇嘛冷冷道:「佛爺法號班禪」」」
一指身旁的喇嘛道:「那是佛爺師兄班藏活佛,現在為仙府神班班主。」
屠假山一拱手道:「失敬失敬!」
太陽神倏插口道:「宋不群,你不必假惺惺,可以把假面具去掉了!」
屠假仙怔了一怔,道:「老丈說什歷?我屠假仙那有什麼真面目假面具!」
太陽神見他神態不似偽裝,反而一怔,道:「這麼說來,你並非姓宋的?」
屠假仙哈哈一笑,道:「我屠假仙就是屠假仙,怎會姓宋,老丈莫非喝了迷糊湯,
把人頭都搞錯了。」
一聽屠假仙並非是宋不群,四大天神頓時膽氣一壯,太陰神立刻厲聲道:「姓屠的
,你也太膽大包天了,神仙府開府在即,你竟敢在各派掌門面前挑撥唆使,污辱仙府聖
譽,莫非你不想活了。」
哈哈一笑,屠假仙道:「這只能怪貴府屬下不好!」
想不到回答的是這麼一句話,太陽神一愕,喝道:「這與本府執事人員有何關聯?
」
「當然有關聯!」屠假仙道:「聽說你們廣攬武林高手,可是我進來的時候,執事
人員卻把我引向左邊賓館,要我跟那些二流角色在一齊,幾經爭執,才勉強同意我住在
此地,卻又狗眼看人低,招待馬虎,我姓屠的自然不甘吞下這口氣!」
太陽神道:「這麼說來,你挑撥唆使,僅僅為了出氣!」
「不!」屠假仙搖搖頭道:「我屠某向來不作意氣之爭,每做一事,必有目的。」
「你目的又是什麼?」
屠假仙哈哈一笑,道:「各位稱神稱仙,連這點都不知道?」
太陽神厲喝道。「少廢話,要說就說個明白!」
屠假仙聳聳肩道:「也罷,我屠某若不這樣搞一下,你們怎會注意到我?」
太陽神一怔,道:「聽你口氣,似乎也想加入仙府?」
屠假仙微微一笑道:「這下你總算明白我心意了。」
太陽神一哼,道:「仙界無邊,來者不拒,你這樣作為,豈不反而引起我們懷疑。
」
屠假仙道:「你們還沒有弄明白。」
太陽神道:「還有那一點沒弄明白?」
屠假仙聳聳肩道:「我就乾脆說清楚,我屠某所以引你們注意,只想弄個好位置!
」
四大天神俱都哈哈笑,連二個喇嘛也桀桀怪笑不止。
他們並不是覺得屠假仙說得話好笑,而是覺得屠假仙口氣太大,意存不屑。
笑了一陣,太陽神冷冷道:「以閣下希望,想坐上那把交椅?」
屠假仙道:「神仙府中有那幾把交椅,我還沒弄清楚,實在不好回答。」
太陽神道:「本府分神、仙、魔、鬼四班,你想名列那一班?」
噘了噘嘴,屠假仙道:「依六位看,我屠某能列名那一班?」
太陽神冷笑一聲,道:「充其量只能名列鬼班!」
這下屠假仙狂笑了,笑畢道:「屠某好好的人不做,豈能做鬼,原以為六位不具神
眼仙眼,也具慧眼,想不到也是一對狗眼!」
太陽神厲聲道:「閣下說話別罵人!」
屠假仙一哼,道:「談不攏就不談,或許我該直接找長孫雄當面談談!」
一直未開口的夜遊神陰側側地道:「那你想名列何班?」
「屠某自量,當個神班班主諒不會有問題。」
「好狂的口氣。」班藏喇嘛臉色一沉,冷笑道:「你配嗎?」
屠假仙聳聳肩道:「配不配,大喇嘛何不試一試!」
班藏喇嘛怪叫道:「佛爺就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
屠假仙忙搖搖手道:「要動手可得把話說清楚!」
班藏喇嘛道:「還有什麼話?」
屠假仙嘻嘻笑道:「第一,咱們較量,可不能讓第三者插入幫忙﹗」
「哼﹗佛爺要殺人,就像指捺螞蟻,用不著人幫忙!」
「第二,大喇嘛既是神班班主,若是敗了,班主之位就該讓我屠某來做!」
班藏喇嘛狂笑,道:「若是佛爺失手,還有什麼臉常神班班主!」
屠假仙目光一掃四大天神,道:「還勞四位做個見證,別分出了勝負,有一方耍賴
。」
四大天神正摸不清屠假仙深淺,更疑心他就是宋不群易容偽裝,見此情形,正中下
懷,太陽神哈哈一笑,道:「只是閣下死在活佛手下,可怨不得人。」
屠假仙微微一笑,道:「當然,當然,現在請讓讓開,大喇嘛,話已說明白,你就
動手吧!」
四大天神立刻讓出三丈,凝神而視。班藏喇嘛枯大似的臉上毫無表情,二道目光卻
亮如二道寒電,顯露出一股深沉的殺機,幌身就向屠假仙撲至。………班藏喇嘛向屠假
仙疾撲至,隨著撲勢,那雙枯如槁木,黃中帶黑,像鳥爪一般的雙掌,上叩腦門,下扣
丹田,一招二式,不但疾逾閃電,而且手法架勢,奇論莫測。
屠假仙哈哈一笑,道:「大喇嘛,別急,別急,慢慢夾,有的是時間。」
一面說話,一面已展開門騰移挪,小巧身法,閃躲過這一招。
班藏喇嘛一聲暴喝,雙掌十指反甩而出,常人只能向裡彎的雙臂,居然能向外彎曲
。
這正是西天竺瑜珈奇功,尤其那雙爪十指,震抖著倏曲倏直,在雲眼之間,竟變化
了十餘招,招招不離屠假仙週身左右。
這種超逾常人的變化,使得屠假仙凜然一驚,彈身急退,嘶地一聲,一隻衣袖,已
齊肩而落。
班藏喇嘛一陣刺耳怪笑,疾追猛擊,出手七七四十九招,如閃電般擊出,但見滿天
掌影,指風呼嘯,一股腐木之氣瀰漫空間,聞之欲嘔。
屠假仙滿院飛掠閃躲,挨過五十餘招後,陡然一個凌空翻飛,本在前面被迫的身影
,在這剎那,剛好落在班藏身後,十成真力的一掌,已奇快無比地向對方後心按去。
彭!
掌勢擊實,如中敗革,打得班藏喇嘛一個蹌踉,向前衝出五六步,哇哇一聲怪叫,
返身如電,滿天掌風指影,挾著腐木之氣,又如浪湧至。
屠假仙大吃一驚!
這是什麼奇功,力能溶金碎石的一掌,縱然打在一條牛身上,也立刻倒斃,番僧居
然毫無所覺,這一掌彷拂跟他拂塵抓癢一般。
但詭奇凶猛的攻勢,已不容他多想,立刻彈身暴退,又變成了滿院追逐的局面。
院中的搏鬥,卻看得房中十六位各派掌門驚心動魄。
他們自四天神二喇嘛現身後,就聚集在房裡,隔窗靜觀,一開始就對屠假仙的話感
到異常迷惑,此刻更是惑然。
韋一塵禁不住輕嘆一聲道:「想不到這番僧竟有這等罕見功力!」
無緣大師低誦一聲佛號道:「瑜珈奇功和枯木功,再加上天竺天魔指,血手印,如
是老納,不出十招,早已敗落了。」
玄玄真人心情沉重地道:「看那位屠施主只有招架之功,毫無還手之力,恐怕也難
支持多久。」
謝宗山插口道:「祖姓屠的雖然不還手,身形依然靈巧迅疾,騰挪之間,似仍有餘
力,他挨打而不還手,使老朽看來,似別有用心。」
無緣大師噗道:「其人機鋒深藏,功力深淺難測,謝施主之言,深合吾心……」
說到這裡,候閉口不語。
韋一塵道:「依大師看法,這場拚搏,誰勝誰負?」
無緣大師默然搖頭,倏又嘴唇輕抖,似在默語。
眾人正自不懂,無緣大師倏開口道:「剛才屠施主以內功傳言,要求老衲從旁相助
!」
玄玄真人一驚道:「道友莫非要挺身而出﹖」
無緣大師微笑道:「屠施主並非要老衲出手,只須說幾句話即可!」
眾人正自不解,場中的追逐戰已起了變化。那屠假仙突然停止逃避,轉身雙臂一甩
,見招拆招,達式破式,鬥在一齊,但仍是挨打得多,還擊的少。
這一來,情勢更加險惡,班藏喇嘛招招奇幻,銳不可擋,逼得屠假仙連連後退。
驀地,屠假仙一聲大喝,身形一矮,倏自漫天掌影中蹈虛搶入,抖手就是一掌。
這一掌猶如神來之筆,結結實實擊在班藏的胸口,蓬地一響,班藏被打得蹬蹬蹬連
退四五步。
哇哇一聲怒吼,班藏殺然更厲,暴喝道:「蠢漢,納命來!」
復又迅撲而上,雙掌十指直抓而下。
屠假仙連連退避,大驚失聲道:「你這是什麼武功,怎麼打不死!」
房中無緣大師候開口道:「這是密宗奇功枯木功,練習後全身狀若枯木,堅逾金剛
,兵刃不入,掌力難傷,但此功與鐵布衫,金鐘罩一樣,有其罩門,最為軟弱。」
屠假仙急急大聲道:「什麼地方是他罩門?」
無緣大師揚聲道:「依他出招之勢,雙臂不張而露其脅,罩門必在兩脅之間……」
一聽這話,班藏喇嘛像被蛇咬了一口,雙臂一挾,飄然退身三尺,這完全是一種心
理作用下,不自覺的動作。
屠假仙哈哈一聲大笑,道:「大喇嘛,你終於暴露了弱點!」
話聲中,右手倏扣向腰際,霍地大旋身,一樓由光飛彈而出,隨即五個人頭,隨著
白光飛滾落地。
這一著,大大出人意料之外,屠假仙竟然突出煞手,劍誅了在一旁觀戰的班禪喇嘛
與四大天神。
這一劍太快,五個人連哼都來不及哼出一聲,人頭都已落地。
由于太意外,煞機深沉的班藏喇嘛反而像木頭人一樣,呆了。
屠假仙手執柔劍,並沒有向班藏喇嘛攻擊,冷冷一笑道:「大喇嘛,你師弟已死在
我劍下,你想不想替他報仇?」
班藏喇嘛這才如從夢中驚醒過來一般,毫無表情的臉上倏浮起一絲懼意。
憑剛才那一劍的速度,他明白,對方只是隱而不露,真要拚,自己萬萬不是對手。
屠假仙道:「看樣子,你是不想報仇了,既然你知進退,我也不想多開殺劫,回去
通知長孫雄,最好偃旗息鼓,別再偽冒神仙府的招牌,招搖撞騙,後日開府大典,速速
作罷,否則我就叫他難以下台,死不冥目。快滾!」
班藏加車仙綸,身形一恍,彈身而逝。
喇嘛一走,房中十六人立刻蜂擁而出,韋一塵首先開口道:「天下用柔劍者,唯有
長安快劍莊一家,閣下不是姓屠,而是姓宋吧!」
屠假仙扣柔劍回腰,拱手笑道:「矇騙諸位,情非得已,還望各位海涵,在下正是
宋三!」
點蒼掌門謝宗山哈哈一笑,遁:「猜來精去,原來是宋三公子,你也太吊人胃口了
,既有致這些人於死地的劍藝,何苦效貓戲耗子把戲,使咱們提心吊膽一陣子,為你耽
憂不已!」
宋不群輕嘆一聲道:「殺人之前,再恁意戲弄,小可豈能這般殘忍,剛才做作,情
非得已而矣。」
華山掌門孟洛仙道:「那老朽就不懂了………」
宋不群道:「若不如此做作,他們群起而攻,小可決非敵手,故而先用話套住對方
,小可的用心,就想各別擊破,一一殲除,那四天神俱是神仙府中出來的人,加上這二
個功力詭異得出乎想像的喇嘛,除非攻其無備,小可死不足惜,恐怕還會連累諸位。」
無線大師惑然道:「老衲更不懂了,既欲一一剷除,施主柔劍早該出手,何以一直
挨打,拖延了半個時辰?」
宋不群道:「不瞞大師說,為了保持偽裝身份,不驚動長孫雄,小可一直不敢亮劍
,但二掌未能傷那番儅絲毫,急得傳音向大師求教,才知枯木功竟如此難破,逼不得已
,才亮劍洩露身份。」
無緣大師道:「但老衲還是不懂,施主傳音訊問,老衲也已傳言相告,何以又要老
衲再大聲指示?」
「劍一亮,必定洩露身份,四天神必定溜走奔告長孫雄,眼前強敵未除,若長孫雄
再趕來,小可豈非身入重圍,背腹受敵,故請大師揚聲回答,用意正在使番償因驚生懼
,我也配合退到旁觀班禪及四天神左右,籍班藏停攻剎那,除去觀戰五人,使他們無法
生離此地。」
韋一塵插口道:「老朽還是不懂,你既怕長孫雄得悉消息,為何又放走了那番僧,
這豈不自相矛盾?」
宋不群沉重地一嘆道:「多造殺劫機,必傷天和,再說,我知道長孫雄行事謹慎,
聞報我一劍誅五仙,定必震驚,不會冒然親自趕來。」
玄玄真人合什道:「無量壽佛,想不到施主功力機智,二皆起人一等,貧道實感無
限欽佩!」
霹靂神丐邵化哈哈一笑,接口道:「豈止功力機智,二皆超人,宋三公子那手易容
術竟連我化子都沒看出來,丐幫易容之妙素獨步天下,如今才算見到了真正高手!」
宋不群淡淡一笑,謙虛道:「小可曾請神仙府中一位散仙千面觀音韓仙子易容過一
次,不過習得一些皮毛,照仿施為,倒令幫主見笑了!」
華山掌門孟洛仙訝道:「公子進入過神仙府?」
宋不群道:「不瞞各位說,小可就是奉真正神仙府司空府君之命,阻止長孫雄逞霸
橫行,但這件事各位捲入無益,長孫雄此刻已經得報,必有反應,各位還是早些離開吧
!」
清風堡堡主石廣玉道:「三公子孤身隻人,難道不要幫手?」
宋不群拱手道:「盛情心領,但長孫推手下皆是功力超絕之士,各位留此,反而使
小可多層顧慮,時刻不早,各位還是快些離開吧﹗」
無緣大師輕嘆一聲,道:「老衲等就是有心離開,恐怕也無法越過山腰攔截﹗」
宋不群道:「這次大師可以放心離去,適才小可不在,就是為各位排除阻礙。」
一聽這話,十六位當今武林宗師才紛紛抱拳告別。
宋不群等這些人走得無影無蹤,才回臥室,洗清了面上易容藥物,恢復了本來面目
,門口倏響起畢剝叩門聲。
「誰?」
「奴婢奉長孫府君之命,特來請三公子入府一晤!」
宋不群平靜地啟門一看,竟是在神仙府中見過一面的長孫雄隨身愛婢紅拂與胡姬。
各提一盞燈籠,站在門口。
宋不群一怔,道:「想不到長孫推竟會派二位來?」
紅拂盈盈一禮,道:「一來府君表示誠意,二來婢子等不諳武功,以免公子引起誤
會,劍下無情!」
仰天一笑,宋不群道:「何不說長孫雄怕我再翦除他的羽翼!否則他豈會對我如此
客氣!」
胡姬輕嘆一聲,道:「婢子們來是奉命邀請公子上神仙居,希望公子能體諒我們,
不要讓婢子空身而回!」
宋不群道:「我不會為難妳們的!」
紅拂欣然道:「公子是答應了?」
宋不群點點頭道:「不錯,我答應你們!」
紅拂胡姬齊齊側身,道:「公子快請!」
宋不群道:「今夜我困倦欲眠,二位姑娘請回報,天明再赴前拜謁!」
呆了一呆,紅拂歎道:「公子此刻不去,若延至天明,恐怕晚了!」
嘿嘿一聲冷笑,宋不群道:「莫非我宋不群活不到天明,抑是長孫雄陽壽已終?」
紅拂道:「咱們府君春秋正盛,公子更是英年,自然都不會死,可是有一個人卻會
因公子觸怒長孫府君後,身受戳首之刑。」
宋不群道:「妳說是誰?」
紅拂道:「金龍莊莊主之女白姑娘!」
心頭大震,宋不群厲聲道:「白莊主之女怎會在長孫推手中?」
紅拂道:「詳情不得而知,還望公子以人命為重。」
宋不群再也沉不住氣了,衣袖一拂,道:「帶路!」
「是。」
紅拂與胡姬雙雙應了一聲,提了燈籠,轉身領先欲行,這剎那,宋不群驀地指出如
風,點了紅拂與胡姬麻穴,雙臂一抄,把二女迅速挾起退入房中。
胡姬首先變色騖呼道:「公子出手暗算二個弱女子,意欲何為?」
把二女床上一放,宋不群微微一笑,遁:「人命為重,為了白姑娘安全,只有暫時
委屈二位,冒瀆之處,唯請諒解。」
說完,又點了二女昏穴,拉上被褥蓋好,熄去燈籠,一切妥當,閂上房門,騰身穿
窗而出,向山上疾掠而去,瞬眼消逝在夜色中。
時已三更。
弦月斜掛。
太白山上已是一片靜寂。
可是在神仙居的朝仙大殿中卻是一片通明。裡裡外外都是人。
長孫雄反出神仙府,帶走了百餘人,現在這百餘人全都集中於此。
在殿中,分二班左右排列的是神仙府舊有的星宿散仙,還有十餘名內府中的黨羽,
其中還滲雜著二三個陌生面孔。
散佈在殿外四週的,是經過三關考驗的武林高手。
長孫雄就端坐在中央的龍案後,他一襲紫花團袍,金帶束髮,左袖中露出的是隻銅
鉤,就差一頂皇冠,否則還以為他是統御文武,治理萬民的皇上。
可是有這麼多人,殿裡殿外一片肅靜,靜得幾乎落葉可聞。
半夜三更,這許多人四周衛護,這麼多人肅立朝班,自不會沒有緣故。他們自然在
等候一個人。等的就是宋不群。
可是,紅拂胡姬已去了半個時辰,卻一去不返,毫無消息。
大殿中的光線是柔和的,青滲慘的,那不是油脂點的燈火,而是十幾顆夜明珠所發
出的光輝。
那青白色的光輝照在每個人的臉上,也是陰沉沉,青滲慘地,顯示出有些不耐和不
安。
站在左列班首的申公子忍不住,向前二步,湊近龍寨邊低聲道:「府君,敞座看宋
三這小子是不會來了!」
長孫雄一哼,道:「真如你所說,本座實在高估了他!」
嘻嘻一笑,申公予道:「府君本來太看重了他,處在這種情況,若敝座是宋二,也
不會自投羅網﹗」
長孫雄嘴角浮起一絲深沉的笑容,道:「所以你是你,宋三是宋三。」
申公予一怔,不知這是褒詞,還是貶詞。吶吶道。「那府君就下令散朝吧!」
「不﹗」
長孫雄沉聲道:「再等下去!」
「等到何時?」
長孫推冷笑道:「宋三或許已經到了,只是他此刻不願現身而已,但若不用一點手
段逼他出來,他還以為本座是在虛言恫嚇!」
說到這裡,揚聲喝道:「來人啊!」
「是!」殿門口二名穿看金甲的武士立刻向裡躬身道:「府君有何旨諭?」
「提犯人!」
「是!」
二位武士立刻向左邊奔去,沒片刻,插著一隻粗大笨重的十字架,抬入殿門。
這十字架是一尺見方的粗木訂製而成,木架上二手平伸,綁著的正是金龍莊莊主的
獨生愛女白素文。
嬌生慣養,平素傲頂於天的由秦文此刻長髮散亂,臉色憔悴,目光中充滿了驚懼。
長孫雄道:「白姑娘,本空並不想殺妳,按理妳也不止於死,只怪宋不群根本無視
妳的生死,本座二次相邀,他視而不聞,只能學妳作犧牲!周天將,立刻執刑!」
「是。」
站在右列班中的周天將閃身而巴。驀地」」
殿外傳衣嘈雜的人聲,只見一條人影飛奔而入,躬身道:「啟奏府君,下面賓館中
的人都湧上來了!」
長孫雄一怔,喝道:「速問來意,阻擋接近。」
稟報者道:「他們說是府君邀請他們來此!敝座等阻擋不了!」
長孫雄臉色氣得鐵青,沉喝道:「難道你們是飯桶?」
享報告吶吶道:「因為領首著是宋不群!」
一聽這話,不但長孫雄震驚,殿內外所有聽到的人神色都微微一變!
就在這時,殷外已響起一聲朗笑,道:「聽說長孫府君要處決一名惡人,昭示武林
同道,邀吾等共同觀刑,不知那惡人是誰?」
隨著話聲,一大群人蜂擁而至,為首發話者,正是宋不群,站在殿外四週的高手,
一個個呆若木雞,頓感進退失措。
其實殿中的長孫雄何嘗不如此,他想不到宋不群竟然會來這一手。
但他果不愧是一代鳥雄,在這尷尬的剎那,對周天將毅然打了手勢吩附道:「為白
素文鬆綁!」
「但……」申公予心中一震,他的意思,這是除去宋不群的一張王牌,怎可輕易縱
之而去。
那知話方出口,長孫雄目光一瞪,低喝道,「不必多言!」
宋不群與住在賓館中的數百江湖人物走到殿門口,白素文已脫困而出,一頭撞入宋
不群懷中,失聲痛哭起來。
長孫雄已哈哈一笑,道:「二次相邀,你宋三公子相應不理,本座不得不略施手段
,稍為委曲一下由姑娘,還望包涵一二!」
白素文倏抬頭悽厲地道:「宋大哥,金龍莊已毀,家父也死在這老賊手下,你要替
我報仇!」
宋不群神色大變,卻聽得長孫雄道:「白姑娘,妳這話就錯了,是燕雲十六寨為替
向瓢把子報仇,焚了金龍莊,殺了令尊,這筆賬怎可記在老夫頭上。」
宋不群安慰道:「素文,妳不要激動,告訴我,這件事發生于何時?」
白素文道:「就在你離去那日晚上!」
宋不群劍眉倒豎,遙指長孫雄道:「你好卑鄙,向金豹是我宋三所殺,你怎濫殺無
辜,今天苦不當著天下同道面前,向你要還公道,我宋不群誓不為人!」
長孫雄毫不動怒,哈哈一笑,道:「你我終必難免一戰,但若為了這件事,你難免
有點不分黑白是非了。白姑娘心懷深仇,判斷混淆,尚有可說,你若聽信一面之詞,就
大為不該,若金龍莊主是老夫所殺,此刻老夫還能放了白姑娘嗎?」
宋不群冷冷道:「長孫雄,看來我宋不群要對你另作一番估計!」
又是一陣長笑,長孫雄道:「能得神仙府少君說這句話,老夫死又何憾!」
宋不群道:「你還承認我這個仙府少君﹖」
長孫雄道:「我師兄的黃綾旨諭,親手安排,老夫那能不承認!」
宋不群厲聲道:「你眼中既還有司空府君,就不該再偽冒神仙府,在外胡非亂為,
損害神仙府聖譽!」
長孫推沉聲道:「宋少君,你的話又錯了,我師兄主持神仙府,並沒有規定老夫不
能另設門戶,再創立一個神仙府,退一步說,你更沒有資格指責老夫!」
宋不群道:「我宋某奉司空府君之命,專門監視你的妄行,得便宜行事,那道旨論
已由申公予轉交,現在你再說這番話,豈非在強調奪理!」
長孫雄冷冷一笑,道:「若連道理都不講,怎配稱神稱仙。」
宋不群冷冷笑道:「當著天下武林同道,我倒要聽聽你有什麼歪理?」
長孫雄道:「司空師兄雖將老夫除名神仙府,卻沒有將老夫逐出師門,顯然同門之
誼仍在,你既是神仙府少君,等于繼任師兄衣缽,好歹你該呼我一聲叔叔,如今你對上
不敬,不但直呼我名,還口口聲聲對我監視,讓天下武林同道聽聽,豈有此理!」
宋不群不禁語塞,他暗自覺得長孫雄果然老奸巨滑,輕飄飄一番話,把所有倒施逆
行掩飾過去,變成了門戶之爭,而且還替自己戴上了一頂不尊長的罪名。
身後數百江湖頓時竊竊私議起來。
不過,宋不群此來,旨在救人,如今白素文無恙,目的已達,目前情形,要除長孫
雄,並無把握,糾纏下去,有害無益,於是冷冷道:「只要你能安份守已,司空府君也
不究既往,今後是善是惡,就在你一念,不過神仙府之名.你決不能再冒用,剛才我已
在入府門的橫匾上,為你改了一字,望你勿蹈覆轍!」
話剛說完,白素文急急道:「宋大哥,你難道不替家父報仇了?」
宋不群低聲道:「令尊之仇,我豈能不追究,希妳暫忍一時,從長計議!」
說著,一拉白素文,轉身欲走。
陡然一聲大喝,只見一條身影加風自殿中撲出,凌空飛落殿前,厲聲道:「慢走!
」正是長孫雄。
數百江湖人物頓時紛紛讓開,宋不群冷冷道:「還有什麼吩咐?」
長孫雄向四週羅圈一損,道:「本府初立江湖,老夫如今要嚴懲這小子不敬狂行,
希望各位主持公理,切勿插手!」
有人立刻道:「這點咱們理會得,府君儘可放心。」
在場這些江湖人物覺得這是家務之爭,樂得袖手看一場熱鬧。
交代過場面話,長孫雄手指宋不群厲聲道:「你不敬我這個長輩,老夫可以容忍,
老夫二次相邀,你二次殺我仙使,老夫也已容忍,但今夜你竟擅改仙府之名,是可忍執
不可忍!」
宋不群冷冷道:「天下神仙府只有雲霧山一家,豈能容第二處出現,我身為真正神
仙府少君,自然不能不管,為你改動一字,已是算客氣了!」
長孫雄道:「你改了那一字?」
「我把「仙」字,改為「魔」,豈不正合你的性心口味!」
一陣震天狂笑,長孫雄道:「為仙為魔,老夫可以不計較,但老夫吞不下這口氣,
若再容忍,你還以為老夫好欺!」
宋不群道:「吞不下這口氣又如何?」
長孫雄道:「老夫要讓你全身而退,從此不履江湖!」
宋不群心中一緊,冷冷道:「若是倚多為勝,我宋三的確難以全身而退,但不會沒
有代價!」
長笑一聲,長孫雄道:「若老夫要倚多為勝,剛才早就動手了,何必以理相責,現
在當著天下群豪,就以一柄長劍,與你一分生死。」
說到這裡,一聲大喝:「拿劍來!」
人影一閃,只見申公予已掠至殿前,雙手捧劍,恭敬奉上。
宋不群暗暗一怔!這是一個籍機除去長孫雄的好機會。
但是他一條左臂就斷在六龍劍訣之下,又並非不知自己的六龍劍訣正是他克星,現
在居然取劍挑戰,這豈非在送死嗎?
依長孫雄的深沉城府,他會送死嗎?
當然不可能!
宋不群滿腹狐疑,長孫推已自申公予手中嗆地抽出長劍,喝道:「你還不亮劍?」
宋不群冷靜地道:「你真要與我一拚生死?」
長孫雄厲笑道:「當然,你改了本府門匾,除非你三跪九叩,再為老夫改過來,否
則今天不是你死,就是老夫身亡!」
眾目睽睽下,已無退縮的餘地!
宋不群柔劍飛彈而出,冷冷道:「希望你勿弄鬼計!」
長孫雄目光一掃道:「就請在場朋友作一公證!」
「好,請出招!」
宋不聲沉氣屹立。長孫雄冷笑道:「看在你是後生小輩,老夫就讓你二招!」
宋不群雖存戒意,卻不信邪,冷冷道:「那就有僭了!」
寒光一閃,劍勢已出。施的卻是三十六快劍。
長孫雄輕易地閃身一避,宋不群劍勢一的,長孫雄毫不回手,已飛閃一旁。
「二招已過,你要注意了。」
宋不群話聲中,長劍倏化一道長虹,向長孫雄疾刺而出。
正是六龍劍訣中的第一招「青龍御雲」!
長孫雄的身軀倏如迎風之柳,輕擺中,險險自劍光中揉進,左臂猛磕,那隻銅鉤已
指向宋不群的咽喉。
神佛八式木是神威絕倫的掌法。
長孫雄雖然左臂已斷,可是這條鋼臂銅鉤施出這一招「佛點迷津」不但絲毫不滅威
力,而且更是凌厲毒辣無比。
一劍刺空,鉤風點喉,宋不群心中一驚,幌身斜閃,冷電急幻,就像漫空閃電,六
龍劍訣中六招劍法已連環而出。
六招併如一招,急如奔流,無形的劍氣如一張網,向長孫雄罩去。
幾乎同時,那招招是實,猶如矯龍行雲,狂風暴雨的劍芒下,一沫水凌凌的光華,
平地湧起,像一頂華蓋,向漫天劍影迎去。
鏗,嗆!嗆!嗆!
連接長劍相碰聲中,六朵火花迸濺,雙方劍勢陡歛,宋不群與長孫雄各自倒退三尺
。
宋不群臉露驚容,胸脯起伏不止,喘氣道:「你竟會六龍劍訣?」
長孫雄也是雙鬢浸汗,大笑道:「小子,老夫一條左臂豈能白白犧牲,若不是為了
參悟這六招劍訣,老夫又怎甘心離開雲霧山?可憐我那師妹還以為我是斷臂而遁,殊不
知老夫與她交手當時,一心揣摹她出手劍招,才致專心有失,如今我雖失臂,但六招劍
法,已瞭然於胸,今夜正好拏你小于試吾半月參悟成就。」
宋不群駭然心震!
原來對方已偷習了六龍劍訣,所以敢挺身挑戰,但今夜苦不能制其于死地,武林將
從此多事想到這裡,宋不群一咬牙,深深吸了一口氣,平伏了波動的真元,沉聲道:「
不愧是一代梟雄,竟能有這等悟性,如能為善,造福蒼生,可是依你性情,我宋不群為
天下哀,不得不與你一拚!」
話聲一落,劍化長虹,身劍合一,向長孫雄飄然進擊。
長孫推順著劍在凌空翻身,長劍反刺宋不群心臟!
雙方都知道對方的招式。
施的都是威絕天下的六龍劍訣,這一場龍虎之鬥,冠古絕今,寸寸驚險,步步生死
,看看在場群豪屏息瞪目,連氣都透不過來。
長孫雄內力沉厚,宋不群仗著劍勢迅疾,一時劍影交錯,變成了勢均力敵的謬著狀
態。
天色漸漸地亮了。
當朝霞慢慢昇起時,在場觀戰的群豪在初昇陽光的照射下,但見劍光萬道,人影倏
左倏右,已分不清誰是誰了。
驀地」」
二道耀目的劍光,有如過年的燄火一閃,滿天劍影倏斂,彭地一聲,一條人影仰天
跌倒地上﹗滿場一聲驚嘩!
眾目瞬處,摔倒地上的赫然是長孫雄,霜髮四散,三柳長髯已斷,滿身衣衫行成片
片,血跡斑斑,一付狼狽慘敗之相。
莫非長孫雄已輸了?
眾人驚心動魄之間,再看宋不群,仗劍屹立當場,胸前血如泉湧,雙目怒瞪,威稜
懾人。
雖是二敗俱傷的局面,一個屹立,一個跌倒,眾人覺得這二個時辰的激戰,宋不群
總算是勝了。
就在這個念頭在眾人腦際昇起,那知宋不群雙目一閉,噗通一聲,竟仰天摔倒。
原來他受傷極重,只是在強自支持。
反之,跌倒地上的長孫雄卻艱困掙扎著爬了起來,吃力地長笑道:「宋不群,你想
不到有此結果吧!」
話聲方起,倏見一條人影,疾如飄風掠向宋不群,伸手一抄,挾起他身軀,向山下
騰去。
那人竟是剛才哭著要宋不群代報父仇的白素文。
大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叱喝之聲,數十條人影拉起,向白素文追去。
「站住!」
長孫雄吃力地張口大喝,彈身欲進的申公予那些人聞聲停步,神色齊都驚訝!女媧
仙子首先急急道:「府君為何不讓咱們追,今日不除去他,還待何時?」
長孫雄嘿嘿一笑,道:「既為神仙,豈能趕盡殺絕,如今他已重傷,就讓他去吧!
若是他陽壽已終,何須爾等追殺,若是命不該絕,此乃天意。」
女媧仙子等人立刻俯身齊道:「府君聖諭寬宏,吾等不及。」
這大奸若愚的長孫雄這番話,也使得在場數百群豪個個心折不已,紛紛抱拳道:「
仙儀威穆,他意寬宏,吾等有緣目睹,深為景仰,還掌府君能提攜咱們俗凡之夫………
」
「客氣,客氣,各位自有本府仙班班主申公先生安排!老夫今夜再與各位共聚把盞
,暢飲一宵!」
說著,蹌踉向大殿走去,早有女媧仙子等人上前扶住。
其實他也內傷沉重,也無法再支持下去。
穿過大殿,女媧仙子低聲道:「府君剛才為什麼不讓吾等去追,坐失這大好機會。
」
長孫推陰沉沉地一笑,道:「他活不久的,當著武林群豪,吾等豈不正好仁慈一些
,爭取人心。」
「府君是說宋三已傷重難治?」
長孫雄道:「他繼有治傷之藥,也無挽命之方,前途早已有勾魂使者在等他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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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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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