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神使如謎 2/2】
卓衛破口怒罵,人已隨著向對方撲去。
宋不群慌忙伸手一把抓住,道:「賢佳,切勿衝動!」
卓衡悲憤地叫道:「師伯,殺害家師的可能就是他們,晚輩非跟他們拚一拚不可!
」
裴九大笑道:「小土蛋子,別嚷嚷,不錯,清風堡主石老匹夫就是咱們下手宰的,
你要報仇就上來,別他媽的光叫不練,窮耍嘴皮子。」
卓衡悽厲地叫道:「師怕聽到沒有,放開我,清風堡出來的人寧做斷頭鬼,不作怕
死懦夫,師伯,求你老放開我!」
他遑叫邊掙扎,宋不群不得不沉下臉來了,把卓衡往後一摔,大喝一聲,道:「卓
衡,你眼中還有老夫沒有﹖」
卓衡一個蹌踉,蹬蹬倒退五步,聞言愕然吶吶道:「師伯,你老怎問此言,晚輩怎
敢蔑視師伯﹗」
宋不群厲聲道:「既然如此.老夫在與神仙府高人說話,你揮什麼嘴?要如何也得
等老夫把話說完,你再找樑子不遲!」
卓衡噗通跪在地下,悲號道:「一切請師伯為侄兒作主!」
宋不群暗暗一嘆,心中喃喃道:「卓衡,卓衡,我宋三是為了你好!」
他轉身走去默默扶起悲痛的卓衡。
一直虎視耽耽的朱雀星君歐陽不修嘿嘿一笑,道:「齊掌門人好深的涵養,就憑這
一點,本座要對你另眼相待!」
宋不群微微一笑,拱手道:「好說,剛才那位鬼使之言,老朽深感惑然,請問老朽
何處違情了仙旨?」
朱雀星君冷冷道:「齊如辰,你既接到了仙旨,何以不去報到,卻在這裡與這批人
陰謀,企圖反抗神仙府!」
宋不群道:「老朽有說過反抗神仙府的話嗎?」
朱雀星君一哼,道:「城門口你污辱長孫府君,剛才又說一切從長計議,莫非這些
話不是出你之口?」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閣下真像有千里眼,順風耳﹗」
朱雀星君大笑道:「既是神仙,自然無遠弗屆,無所不知,齊如辰,你還未答本神
所問!」
嚥了一口苦水,心中暗罵道:「混賬再加上十三番的狗賊,現在讓你狂,待我進了
神仙府,就會要你好看了。」
口中卻平靜地道:「仙使既然無所不知,老朽就請問一事,神仙若是知道,無須再
由老回答,自會一清二白了。」
朱雀星君生冷地道:「你要問什麼事?」
宋不群道:「仙使可知老朽身上少了一樣什麼東西?廟外多了一樣什麼東西?」
朱雀星君目光方自在宋不群身上的溜溜地打轉,翟陽已陰測惻叱道:「姓齊的,大
爺們不是來同你打啞謎的,別磨菇時間,有話是乾脆攤明白,別吱吱唔唔地窮賣文章﹗
」
一揮手,示意翟陽少插口,朱雀星君已冷笑一聲道:「不錯,齊如辰,你身上的確
少了一樣東西,少了一柄隨身不離的長劍。廟外除了有匹馬外,恐怕也沒有別的了,大
掌門,本仙沒說錯吧!」
這一說,群豪紛紛注視過來,才發覺這位『終南堂門』肩頭果然少了一柄長劍。
宋不群呵呵一笑,道:「仙使果然好細心,想必也知道老朽之意了。」
朱雀星君道:「本仙還是不懂。」
宋不群道:「送喪用不著騎馬,老朽帶著坐騎,仙使應該看得出是剛到長安,而且
正欲趕往神仙府報到,若說我要反抗仙府,那就更離譜了,若要反抗,老朽豈能不帶長
劍,如今手無寸鐵,仙使應該知道老朽的心意才對。」
朱雀星君大刺刺地點點頭道:「你還算識時務,但在城外辱罵長孫府君,你又如何
解釋﹗」
「咳……」宋不群乾咳一聲,艱困地道:「三位是神仙中人,當然……嗯……當然
能超脫世禮,但……老朽卻是凡夫俗子,不能不講點兒人情世故,老友亡故,我終不能
還說長孫府君好………其實,這不過是點兒人情世故罷了。」
群豪開言,頓時個個變了臉色,卓衡第一個厲聲叫道:「齊師伯,想不到你居然說
出這種話,竟是這種人!」
九龍鏢局局主梁應兆不屑地道。「想不到堂堂終南堂門,骨頭竟是這度輕,好教人
失望。」
宋不群是啞子吃黃蓮,苦在心頭,一心希望早早把這場面應付過去。對一切譏誚,
裝作充耳不聞!
只見裴九狂笑一聲,道:「齊老兒,說了半天,總算說了些人話,這麼說,你是愿
意跟咱們去神仙府囉?」
「當然,當然!」宋不群道:「老朽現在就可以跟三位走!」
說著就走過去,倏見朱雀星君舉手虛推道:「不忙!齊掌門人,本仙要把這裡的事
,處理完了再走。」
宋不群怔了一怔,道:「仙使還有什歷事要處理?」
朱雀星君目光向群豪緩緩一掃,道:「這些人個個該死,魔士、鬼卒,全部給本仙
宰了!」
一聽此言,群豪個個緊張地散開,嘩嘩,嗆!嗆!一連串兵器出鞘聲,接音響起。
一座佛殿頓時瀰漫起一股深沉的殺機。
宋不群心頭大震,他未料及朱雀星君的心腸這般狠毒,忙急急道:「三位低使,好
端端地何以要造成流血的局面?」
朱雀星君嘿嘿冷笑道:「他們不是要為石堡主報仇嗎?本仙只是成全他們愿望罷了
。」
裴九目揚群豪,狂暴地道:「大爺我也賴得費口舌,你們大概都聽到本府天曹的仙
論了,現在是自己抹脖子呢?還是要讓大爺我活動活動筋骨?」
九龍鏢局局主梁應兆大怒道:「狂得像頭畜牲,梁某就不信你這種匪類宥多大能耐
,在這裡窮吹大氣,好歹咱們還有四十多個人,就等著瞧你們宰得光宰不光?大夥兒,
上!」
宋不群沉聲大喝道:「且慢!」
裴九哈哈狂笑,道:「齊老兒,沒你的事,你就在旁邊就看吧,看咱們要要活猴孫
!」
「不!」宋不群慌忙搖頭道:「三位千萬給老朽一個面子,這四十餘位武林同道多
少也是老朽朋友,他們雖然出口不遜,好在只是說說罷了,三位就看老朽面上,不予計
較!」
裴九狂笑道:「齊老兒,你別拿點顏色開染坊,咱們叫你置身事外,還是看你馴服
,像個人樣,才給你天大的恩德,至於這幾個人!今天是死定了。」
話聲一落,人欺身逼去,骷髏刺化為二道寒光,向群豪人群中掃去。
這一動,翟陽人影立閃,手中那捆黑絲已抖手酒出,陰毒的天魔網,化為一片烏雲
,也向群豪罩去。
於是一場火熾熾的生死之鬥,立刻展開。
情勢逼得假冒終南掌門的宋不群不得不作最後一番選擇!
能選擇的只有二條路!
一條是看著這批長安武林同道一個個命喪黃泉,眼前的情勢,使他十分相信自己的
判斷,因為朱雀星君還靜靜站著沒有動手,黑心骷髏裴九與碧眸魔網習陽已逼得四十餘
名群豪滿場亂轉了﹗若要挽救這四十餘位正義之士的生命.就只能選擇第二條路了!那
就是推翻原訂的週密計劃,把一切豁出去,先殺此三人!
但這是絕大的冒險,說不定殺長孫雄,一舉瓦解那班狐群狗黨,營救自己父親與司
空府君的設想,會全部告吹,接下去是一連串艱困掙扎的日子………宋不群實在有點舉
棋不定,他不願眼睜睜看這些人被殺,但對第二條路,若非萬不得已,也不願輕易冒險
!因為冒險的代價太大了。
於是他向站著的朱雀星君急急道:「仙使,快快請裴老大與翟老弟住手!」
貯立觀戰的朱雀星君目珠斜斜一瓢,又移視戰局,淡淡道:「為什麼?」
宋不群真有點手足無措,但心中卻已打好的最壞的盤算,上前一步,垂手連連嘆氣
道:「仙使何苦要拚個二敗俱傷,無論如何,他們人多……」
哈哈一笑,朱雀星君打斷了這位假掌門的話頭,道:「齊如辰,你是過慮了!不妨
看看情勢,鬼卒裴九與翟魔士那有一點敗象?倒是這批飯桶,個個雞飛狗跳,像是見到
了閻王的影子。」
就在這二句話工夫,叱喝及兵器撞擊聲中,已響起了二聲慘號!
只見裴九一隻骷髏剌已戳進九龍鏢局一位鏢局的小腹,九龍鏢局局主梁雁兆的龍鉤
拼命搶進,想救手下一命,還是慢了一步。
另一位子午嶺冒家莊莊主『怒鷹』冒仲謀的飛鷹七堂也一連串的向裴九劈至,但後
者都一個大旋身,骷髏雙刺幻出一片寒光,變成九個在空際飄蕩的骷髏,似欲噬人的鬼
魂,一下子把二名高手,與其餘四五件兵器,格退二尺。
這名凶狠的綠林人物,身手果然不凡,被殺的鏢師剛剛倒下,他已衝到另一群人中
,橫掃直刺,猶如虎入羊群。
另一邊碧眸魔網翟陽的廣網,更是奇詭莫測,與卓衡及七八名高手拚抖著。
那片網像是暴風中的烏雲,倏向卓衡頭上罩去,卓衡駭極而退,旁邊一名使刀的武
師唯恐卓衡有失,舉刀向上疾佻,這一來,卓衡是險險躲過,那名武師卻做了替死鬼,
在翟暘陰側側的笑聲中,魔網悠悠一沉一收,接著一聲悽嗷就在網中響起,那網絲上數
百隻倒鉤毒刺全部扎入那名武師的身上。
翟陽軟網一枓,一個血肉糢糊的屍體,立刻向左邊拋去,擠在那邊的武林同道又是
一陣驚嘩,紛紛閃開,這時翟陽又攻向另一堆人叢。
這種慘象看得宋不群熱血激盪,也暗暗跌足長嘆!
裴九與翟陽雖然悍猛強項,若照常情,決鬥不過四十位長安武林同道,縱然犧牲十
個八個人,也收拾得了這二個黑道梟雄。
可惜是這些正義之士,自己亂了章法,一開始就懾於神仙府的成名,以至盲目的打
群架。
這座偏殿能有多大一點地方?何況還擺滿了搗得稀里嘩啦的爛桌椅。以至入多不但
發揮不出每個人的專長威力,反而處處為自己人扯掣,讓裴九與翟陽橫衝直撞,如入無
人之境。
宋不群不忍,也不愿再坐視下去,他急急向朱雀星君道:「仙使千萬看老朽面子,
速速暍止,這樣子打下去,豈是辦法!」
朱雀星君卻不知這是一道最後通諜,目珠一轉,微微一笑,道:「不錯,本仙也覺
得有早點結束這場拚鬧的必要﹗」
目光向宋不群一膘,頓了頓,又造:「所以現在就請大堂門人也上去,協助裴鬼卒
與翟魔士早點把這批人解決,咱們也好早點上路!」
宋不群暗暗一咬牙,心道:「好陰損的主意」
可是表面上裝作一呆,道:「仙使要老朽也出手?」
朱雀星君目閃寒電,造:「莫非你不願意,想違抗本仙命令?」
「不!不!」宋不群裝出誠恐誠煌的神態。
朱雀星君嘿嘿一笑,道:「本仙知道你也不會,有大掌門上前助陣,我想,這場拚
鬧必會提早結束。」
「好罷!」宋不群不敢太順從,太順從,反而會引起對方多疑,於是轉身西對殿中
,背對著朱雀星君,裝著束長衣,掖下擺!
這突然之間的變化,不但使黑心骷髏裴九與碧眸魔網驚呆了,就是群豪也紛紛停手
注視,弄不清楚是怎度會事?
裴九一看朱雀星君已四平八穩地躺在地上,一下子就變了臉色,暴吼道:「齊老狗
,你反啦,居然暗算仙使!」
宋不群平靜地微微一笑,道:「什麼仙使,只是個不開眼的狗頭罷了,老實說,他
並不是老夫對手,不過今天的情況有點特別,所以老夫也顧不得講親矩,就這麼一招,
讓他去嚐嚐被宰的滋味!」
翟陽陰狠地道:「齊老兒,你可知道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
宋不群淡淡道:「老夫很清楚,不過,縱有什麼後果,二位也看不到了。」
翟陽一哼,道:「聽你這麼一說,咱們好像無法生離此地了?」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你能夠知道一點,就別糟塌時間,快上來動手吧,也好與
歐陽不修作個伴!」
裴九暴笑道:「齊老狗,你不怕風扇了舌頭,在裝人王窮冒大氣,對你這個掌門人
,有多少分量,我裴大爺可清楚得很,剛才你是僥倖抽冷子得手,真要擺明了幹,我裴
九包管十招之內,通你個透氣涼。」
宋不群不慍不火地道:「老夫就在這裡等候了,你姓裴的現在還是個假鬼,一招之
內,就讓你做個不打折扣的真鬼!也算老夫賞識你,提昇你一級!」
哇呀呀一聲怒叫,裴九厲聲道:「齊老狗,你真的不想活了?」
「別耍嘴把式,老夫可沒這度多時間」」」宋不群說著,目光一掃群豪,沉聲道:
「各位請退開一邊,別擠在一起,也讓裴老大與翟老大施得開手腳,湊和著一齊上!」
群豪聞言,紛紛退開四壁。
裴九暴烈地道:「好,老狗,你領死吧﹗」
他身形向宋不群飛掠而至,骷髏刺帶著耀眼寒光,連刺帶掃,一口氣擊出一十六招
。
呼嘯的動氣像鬼在嚎哭。於是一片劍幕倏然昇起。
這剎那,翟陽的魔網也飛旋而至,配合著裴九的攻勢,夾攻宋不群。
不愧是二名黑道凶人,攻勢潑辣又凶礦,可是怪事都已出現,魔網方自抖出,翟陽
口中倏響起一聲悽慘的慘嚎,摔了網,雙手撫著胸口,跌坐地上,五指之間,鮮血潺潺
滲出。他悽厲地叫道:「裴老九,咱……們栽啦!」
話聲中,仰天翻倒。
黑心骷髏裴九聞聲目瞬,大驚失色,他這一分神,倏見脖子一涼,混身一顧,定神
一看,一柄長劍,不正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裴九的臉孔頓時翻白,雙手學著骷髏刺,驚惶失措,脫口叫道。「你……你好像不
是終南掌門齊如辰!」
宋不群一哼,撞:「姓裴的,你真像被鬼迷了心竅,為什麼老夫不是終南掌門?」
裴九怪叫道:「終南派飛鶴七式,我裴九一清二楚,決不可能殺了翟大哥!你剛才
施展的根本不是飛鶴七式!」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不錯,老夫並沒有施展終南劍法,姓翟的自然也非於劍下,
而是斃於老夫指下,不信,你何妨去看看屍體?」
頓一頓,冷泠道:「不過,你還是擔心你自己的一條命吧!用不看咬狗耗子,多費
精神去管別人閒事!」
裴九吃吃道:「齊掌門……呃,掌門人,你要殺我?」
宋不群撒了撤嘴,道:「莫不成我還把你留下來當大爺?」
裴九急急道:「掌門人,你最好考慮考慮後果,殺了我,神仙府決不會放過你!」
宋不群沉叱道:「狗賊,你最好少再放這種臭不可聞的狗臭屁,老夫已經殺了二個
,還有什麼好考慮,加上你一個,不見得就會活不成!」
「你……你……你……」裴九的臉色更慘白了,語不成調地道:「老祖宗,你大人
不忘小人過,何必一定要跟我裴九過不去!」
宋不群鄙夷地道。「姓裴的,你也勿裝好狗了,老夫問你,石堡主是死在何人之手
!」
「是……是巡天功曹殺的,掌門人,這樁事自頭到尾,可沒我的份。」
宋不群點點頭道:「你說的是那歐陽不修?」
「正……正是。」
「沒有半句假話?」
「我裴九要有一句騙你,就……就叫我不得好死﹗」
宋不群一嘆道:「你多少也是獨霸一方的綠林頭子,什麼事不好做,偏偏要做鬼卒
,現在老夫就成全你!」
手腕微微用力,裴九的一顆人頭立刻噗遍地掉落地上。
劍葉在屍體上擦了一擦,迅速穿入長衣,扣在裡面腰上。對於這一場動手的經過,
宋不群不但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感到一陣莫明其妙的煩燥﹗偏殿中是剎那的沉靜,就
在這沉靜中,卓衡踉蹌奔近,撲倒地上,激動地道:「齊師伯,是晚輩剛才無知,出言
無狀,冒犯了師伯,啊!我真該死,真正該死﹗」
說著接連以頭撞地。
這一來,所有群豪都哄地一聲,蜂擁過來,梁局主紅著臉棋手道。「在下剛才想不
到掌門人是胸有奇謀,靜待時機替石堡主報仇,以致言多出遜,希望堂門人能寬恕一一
。」
於是其他人七嘴八舌,一連串的恭頭調,接連吐出來。本已意煩氣燥的宋不群,眼
見這種情形,更是煩上加煩,舌綻春雷,大喝道:「都給老夫住口!卓衡,你也跟老夫
站起來,用不到做出這付可憐兮兮的模樣!」
群豪齊齊一呆,嘈雜的聲音,頓時靜了下來,卓衡也慢慢站起來,一臉愧惑的表情
,吶吶道:「齊師伯,莫非你老還在責怪晚輩?」
「老夫豈止責怪你們,恨不得狠狠把你們這些糊塗蟲打上一頓。」
若說這位『終南掌門』氣憤責備,群豪並不感意外,但這糊塗蟲三個字,卻使每個
人都愕然不知所措。
梁局主拱手道:「掌門人,請問咱們什麼地方有了差錯而糊塗了?」
宋不群一哼,道:「你們可知道已坑死了老夫?」
梁局主益發愕然,怔怔道:「掌門人是說怕神仙府對你不利?」
宋不群想起自己的計劃既不能宣佈,別人自然也無法瞭解內倩,不禁長長一嘆,道
:「事已如此,多說無益,現在各位必需聽從老朽之言﹗」
卓衡忙道:「這是理所當然,師伯但請吩咐!」
宋不群目光一掃道:「那位去請普渡寺的主持來此,老朽還有話吩咐他!」
一名巍抖抖的老和尚立刻向股角跚跚地走出來,合什道:「老施主可是叫老衲?」
宋不群道:「大師法號如何稱呼?」
老和尚回答道:「老袖上空下寂!」
宋不群道:「空寂大師,剛才的情形,諒必已目睹了!」
「是,是!」老和尚的表情似乎餘悻猶存,道:「唉﹗佛門變屠場,可惜老衲無法
阻止!」
宋不群語聲道:「現在老朽要把所有死者,都暫葬寺內後院,請大師俯允。並請大
師嚴囑寺中僧人,切勿再談今日之事,免罹橫禍。」
空寂大師連連點頭道:「施主吩咐,自當遵命,老衲這就叫人來搬屍!」
宋不群對卓衡道:「把那三個人頭割下來,用布包紮好,交給老夫,喪命的二位同
道分開埋葬,這些事就由你協助空寂大師迅速善後,處理好咱們也該回城了。」
卓衡躬身應是,空寂僧已召來五六名寺僧把五具屍體移往後院。
宋不群沉聲道:「現在老夫所說的每一句話,希望各位不要問理由,日後各位自會
明白,現在老夫要請梁局主辦二件事。」
梁局主忙道:「在下恭候掌門人吩咐。」
宋不群道:「剛才喪命的二位同道,一位是冒莊主,還宥一位請問是何方朋友?」
梁局主道:「正是梁某局子裡的鏢師。」
宋不群道:「那更好了,回去之後,請梁局主立刻派二位心腹,通知這二位家屬,
務必請他們節哀順變,半個月後再到此移靈發喪,在這十五天中,絕對不能洩漏消息。
」
梁局主訝道:「請問掌門人,為何要如此做?」
宋不群沉重地道:「老朽要封鎖此地發生事故的消息,絕不容稍有走漏。」
「是!」梁局主道:「在下必遵命辦理。」
「第二件事,請梁局主回去後準備在場同道住宿一切,並派人看守大門,請各位朋
友委曲半月,暫時集中九龍鏢局休息,不要出門。」
一人立刻發問道:「齊掌門人,這又是為何?」
宋不群道:「長孫雄爪牙能對咱們動靜瞭若堂指,必有其眼線奸細,為了要封鎖此
間事故消息,老朽迫不得已,只能請各位在九龍鏢局內禁足半月。」
頓了頓,沉聲道:「這十五天中,若有人要離開九龍鏢局,其餘人必須阻止,甚至
格段不論,事關各位生死,切勿疏忽。」
梁局主吶吶道:「但十五天以後呢?」
「十五天以後,各位行動恢復自由,老朽說到這裡為止,為了挽救各位生命,剛才
已經冒了大險,所以各位務必接納老朽之言,勿再害人害己。」
這時,卓衡已提著一個包裹,匆匆進入,向宋不群表上道:「師伯,三顆人頭皆在
其中。」
宋不群接過包裹,道:「卓衡,詳細情形,梁局主會告訢你,現在大家回城吧,但
路上必須互相監視,絕不能客人中途離群,老朽要先走一步。」
宋不群把包�堭儔饇防b上,連夜離開了普渡寺,趕向雲霧山。
普渡寺的意外事故,使他原訂計劃中有了一個漏洞,這個漏洞一旦堵不住,就變成
了制命傷﹗為了彌補這個漏洞,他嚴厲地禁止了參加送喪武林同道今後半個月的行動自
由,現在連夜趕程,希望以速度,來彌補萬一因消息洩漏而發生的後果。
縱然消息已經洩漏,他也希望自己能趕在消息之前,抵達雲霧山。
他知道人的嘴巴不能像瓶塞一樣,永遠封住口,事實證明他確有先見之明,星夜策
馬趕程,第七天中午,正在汾陽關外.道旁一棵大樹下休息,他希望不會發生,但在意
料中可能發生的情況,倏然來臨;
季節已到了仲夏,所以西北道上,中午時候,很少看得到行商趕路,乾燥的空氣,
加上毒辣辣的太陽,連地上的泥土都發燙,若沒有急事,誰也不愿意在這種火熱天氣上
道。
宋不群依然是終南掌門人齊如辰的面目和裝束,七天的急趕,沒右好好休息過一夜
,不說人吃不消,就是馬匹也吃不消,所以他揀這日正當中的時候,把馬趕到蔭處,讓
它恢復一下腳力,自己呢,躺在樹蔭下,抹了一把汗,吃了一點乾糧,就靠著樹幹想歇
一會,睡上一個時辰。
就在他剛閉上眼睛,一陣如打雷似的蹄聲,自來路方向,急促地傳來。
依啼聲判斷,這批人至少六騎以上,大熱天,是什麼樣人在這麼急促趕路呢?
宋不群睜開眼睛,向前望去,只見黃塵滾滾,如煙如霧,塵霧漸漸滾近,也看到為
首二騎人物,心頭頓時一緊。
他認識那二人正是二十八宿中的蒼龍,及昔日是內府仙班中的通天教主。
人數一共是七騎,其餘五騎不用看,也知道必是長孫雄的那批『神仙』黨羽。
他們這度急馳是去幹什麼?難道普渡寺的消息已經走漏了?
宋不群緊張地思索著,但在沒有一個切實答素前,他只能等待;等待事實的演變了
。
於是。他仍閉上了眼睛,裝作漫不經心的神態。
蹄聲俟在他身旁停止,二匹馬希聿聿地一陣長嘶。
不用眼睛看,光以耳朵聽,就可以想像出,對方因意外地發現了自己,才猛然勒韁
停騎。
「嘿!會掌門人,想不到這度快能碰到,別再閉上眼睛瞌睡,起來回話吧!」
宋不群這才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一看之下,裝作吃驚,慌忙挺身站起來,拱手道:
「原來是七位老神仙,齊某在此問候了。」
蒼龍星君在馬上一哼,道:「大掌門,還認得我嗎?」
從話音裡,宋不群體味出終南掌門齊如辰必在太白山上見過這位蒼龍星座西門篙。
當下呵呵一笑,道:「太白山上,曾瞻蒼龍星君仙顏,否則齊某怎能知道七位是神仙府
中出來的老神仙﹗」
蒼龍星君冷冷笑道:「幸虧你沒忘記,也省去一番口舌,現在你大掌門人可以走過
來了。」
宋不群遲疑地問道:「老神仙有何賜教?」
蒼龍星君冷笑道:「大堂門,老夫奉命散去你一身功力,押回神仙府!」
宋不群一聽這話,一顆心不由一沉,果然消息走漏了。但他故作愕然道:「這是為
什麼?」
蒼龍星君冷聲道:「你自己做的事情,何必再來問人!」
宋不群忙道:「齊某接奉仙諭,回了趟終南,立刻兼程往仙府報到,除此之外,還
有什麼別的事情?」
蒼龍星君嘿嘿一聲,皮笑肉不笑地道:「大堂門,你要老夫點穿?」
宋不群一挺胸,道:「齊某說話,向來一是一,二是二!」
一旁的通天教主厲聲道:「你別再欺人了,神仙府豈是容易被欺的,長孫府君得報
,你在長安城外普渡寺,殺了本府巡天功曹歐陽不修,又宰了本府魔士充牢,這些難道
是假的。」
宋不群撞天叫冤起來,急吼吼道:「這話從那兒說起,齊某天大膽子也不敢這麼做
。」
蒼龍星君獰笑道:「大掌門,你是不承認了?」
宋不群道:「齊某沒做過的事,怎麼承認?」
蒼龍星君厲聲道:「但是傳報上明明寫著經過,指的是你!」
宋不群仰天哈哈一陣大笑道:「通報的人,不是有誤,就是別有用心了!不錯,齊
某的確殺了三個人,但不是仙府中的巡天功曹與魔士鬼卒!」
蒼龍星君神色微怔,道:「那你殺的是誰?」
宋不群黯然一嘆,道:「是齊某同門師第,終南三劍容,首劍曾耀南,二劍郭震山
,三劍費子剛。」
這番話加上逼真的表情,使得馬上七人愕然互齟,又信又疑起來。
通天教主道:「殘殺同門,其故安在?」
宋不群道:「齊某這三位師弟不納規勸,意欲反抗仙府,老朽遇不得已殺之………
唉!這件事不談也罷!」
通天教主一哼,望著蒼龍星座道:「你信嗎?」
蒼龍星君搖搖頭,道:「令人難信。」
宋不群接口道:「若是不信,齊某現有證據!」
通天教主道:「什麼證據?」
宋不群道:「齊某師弟的三顆人頭。」
蒼龍星君道:「在何處?」
「待齊某取來。」
宋不群說著,就向坐騎走去。
他這時心中暗自慶幸,路上花了一夜時間,預置的一顆棋子,現在居然用上了。
取下坐騎上的包裹,宋不群走回原處,他倏看到最後一騎,坐在馬背上的竟是風火
真人法玄子,心中更加高興。
把包裹往地上一放,宋不群故意問道:「老神仙是否認識齊某三位師弟?」
蒼龍星君搖搖頭,法主子接口道:「我認識!」
一切早已預計之中,宋不群移目一看法玄子道:「原來是法玄道兄,現在就請道兄
認證。」
說完,俯腰緩緩解開包�堙A三顆鮮血凝紫的人頭,赫然呈露眼前。
按理說,這原該是朱雀星君歐陽清修與翟陽、裴九的人頭,這一獻寶,宋不群豈非
在自己坑自己。
事實卻大出人意料之外,宋不群彷怫在耍魔術,這三顆人頭居然已改頭換面,五官
全非。
這不是魔術,卻是宋不群學自千面觀看韓湘子的神奇易容術,所變造成的結果。
只昆法玄子道:「果是終南三劍!」
語氣中透出無比的驚訝。
其餘六人聞言齊是一呆!通天教主接口道:「法玄,你真的認識?」
法玄子慌忙道:「小卒雖然不信,但這三顆人頭,的確是終南三劍。」敢情他也名
列鬼班鬼卒。
宋不群索興撒謊到底,道:「現在證物已在,齊某再奉告星君,離開長安時,齊某
還見過歐陽老神仙,若其已被人所殺,也不是命喪齊某手下。」
蒼龍星君道:「素聞你齊掌門人師兄弟四人,情如手足,何以突然如此絕情?」
若是裝出一面倒,反而顯得虛偽了,宋不群這一想,故意反問道:「星君是要齊某
說真話?
還是說假話!」
蒼龍星君道:「既然相問,當然要聽真話!」
「若說真話,還望星君勿罪!」
「老夫不會計較!」
宋不群裝作悲痛道:「神仙府以威凌人,齊某是人服心難服,然衡量利害,自知藝
不如人,又不能不服,三位師弟雖一股正義,寧為玉碎,但齊某身為掌門,為門下數百
弟子生命,為保全終由一脈存續,不得不含淚以門規籍口,處三位師弟死罪。」
通天教主哈哈一笑,道:「大掌門果是識時務之君子,這麼一說,老夫倒不能不信
了。」
蒼龍星君與其餘人似乎也被宋不群這番說詞說動了。
點點頭,蒼龍星君道:「大掌門人,你把這三顆人頭包起來吧!」
「是。」宋不群俯身仍把人頭包好。
「就請大掌門上馬,跟咱們回府。」
於是宋不群上了自己坐騎,與蒼龍星君等人直奔神仙府。
一群人不如來時那麼緊張,那麼急燥了。
宋不群輕輕一抖韁繩,把坐騎趕上二步,與蒼龍星君並肩並行,裝出一付笑臉,道
:「星君,有件事,你老神仙一定要替齊某查查明白,伸伸理。」
蒼龍星君連眼皮都沒擦一下,大刺刺地問道:「什麼事?」
宋不群道:「剛才那件事,齊某現在仍是一頭霧水,不知那傳訊的人為什麼要栽我
的,冤我的心?」
蒼龍星君道:「你不說,咱們回去他會立刻查究的。」
宋不群道:「但是我仍有點不明白,自離開長安府,我可說沒耽擱過,一路急趕,
想早點到神仙府,怎麼那沒來由的消息,竟會跑在我前頭」」」
說到這裡,恍悟似地接著道:「哦!對了,莫非在齊某回終南的時候,那王八羔子
就派人傳訊回仙府了,老神仙,由時間上,就可以分析出這件事的真假,根本不需詳查
,就可以明白齊某是受冤屈了,那人分明是在造謠生事,栽害齊某。」
「不要單憑臆測!」
蒼龍星君嘿嘿一笑,道:「事實究竟如何,要等查究後,才會明白。」
宋不群裝出憤憤然,道:「這還查什麼?我趕到這裡,就花了七天,依我先前的趕
路速度,怕不還要二天時間,才能到神仙府。然而老神仙卻已得訊趕到這裡,這一來一
去,又相差了二天,總加起來,就是十一天,齊某七天之前在長安,而十一天前,卻在
子午嶺,這不明明擺著是冤枉!」
蒼龍星君道:「算流水販不管用,大掌門,你是不知道內情?」
宋不群怔怔道:「什麼內情?」
蒼龍星君道:「仙府所以耳目靈敏,無遠弗屆,而且傳遞快捷,並不是靠人力﹗而
是靠一種遠荒異種雪鵬,這種鳥,比鴿子稍大一些,能日飛千里,訓練後用作傳訊,最
是可靠敏速。自然,在各處重要城埠,也有仙府的眼線,所以任何地方發生了事故,最
多三天,府中就能得到詳細報告。」
奇怪,自己在神仙府中並沒右昆過這種異鳥?連聽也沒聽說過。宋不群怔了一怔,
裝出恍然的樣子,道:「原來你老神仙還會養鳥!」
蒼龍星君微微一笑,遁:「這種異種雪臨倒並非老夫所養,而是新入盟的『百獸先
生』所飼。」
『百獸先生』鄧百化,宋不群雖沒見過,卻是聽到過這名頭,在江湖上傳說此人有
驅使百獸之能,專在苗疆一帶活動,為人殘忍凶厲無比。想不到也進了神仙府。
宋不群不禁為神仙府感到悲哀,好好一片樂土,卻全容納一些牛神鬼蛇,長孫雄為
了逞一己之權慾,伸張勢力,也實在太善惡不分了。
明白了一切經過,宋不群也懶得再開口,他覺得自己必須好好養養精神,為進入神
仙府後,對長孫府君孤注一擲,作生死一搏作個準備。
二天恍眼就過去了。蒼茫的雲霧山已可遙遙望見。
宋不群的心情也隨著鼎沸的熱血,漸漸激蕩起來。
第三天的正午,一行七騎就踏上了山區。
像三天前一樣,惡毒毒的太陽,晒在頭頂上,不過因為靠近山區,沒西北道上那股
悶寒與燥熱罷了。
通天教主道:「咱們就在這裡休息一下,法玄,你到馬廠召名弟子來牽馬,進了山
,也用不上這些四條腿的畜生了。」
「是!」
法玄子剛剛回答,蒼龍星君眼皮倏跳了一下,側首對通天教主道:「元尊仙兄,情
形似乎不對﹖」
通天教主元尊子目光迅速向前面的叢林人高及頭的蔓草掃了一眼,才點點頭道:「
不錯,附近好像有什麼人隱伏著。」
宋不群一愕,屏息濾思,靜靜一廳,果然發覺那一大片樹林中有一絲絲,輕輕地異
樣的聲息。
那是一種衣稍擦過樹枝,偶然發出的輕微聲息。
聲息雖然輕微,豈能瞞著過像蒼龍星君、通天教主這般具有百年功力的奇人異士,
自然也無法瞞得過宋不群。
只是宋不群沒想到神仙府附近,居然有人潛伏,所以開始沒有注意罷了。
接著二旁蔓草中也有了聲息,情況顯示出,這附近四周不但有人,而且還不止一二
個,至少是一大群。
唧命欲走的風火真人法玄子此刻並沒有走,憑他這份功力,實在聽不到!也看不見
什麼,故而聽了通天教主的話,一雙風火眼骨溜溜地不住看看東,望望西,一付不敢相
信的樣子。
這時,蒼龍星君已高聲道:「是那方面朋友躲在林子裡,草堆中,既來了,何不已
來朝朝而,亮亮相。」
話聲方落,一堆金光自樹林中,草堆裡露了出來。
是兵器?
不,竟是一個個身穿金色甲冑的人,而且每個人的臉上都覃著金色的頭盔,這種頭
盔仿佛早特製的,把臉整個罩住,在脖子處與冑甲嚴密的唧接,除了一雙眼珠處,有二
個圓孔外,恍若是個金人。在陽光下,這二十餘人站在一齊,仿彿是一堆金山。卻又那
麼詭秘莫測,令人望了,心裡頭直發毛。
不但宋不群愕住了,就連蒼龍星君與通天教主等人齊都怔怔地望著對方,不知這些
金甲是什麼來路?
蒼龍星君首先發話道:「喂!你們躲在這裡幹啥?」
「老傢伙,你說呢,咱們在這裡幹啥?總不會是乞討一顆仙丹,求神求仙吧﹗」
話聲是沉悶的,由於看不見誰的嘴巴在動,所以也無法知道誰在開口說話。
不過,誰說話都一樣,而這番話卻這麼生硬,使人一聽就知道是不懷好意,不是善
人。
蒼龍星君臉色一沉,冷笑道:「別以為你們這付詭秘的樣子可以嚇人,你們可知道
這是什麼地方?對什麼人在說話?」
「老傢伙,你說說,這是什度地方?你是什麼人?咱們的確不清楚﹗」
蒼龍星君嘿嘿一笑,道:「老夫當然要告訢你們,但你們站穩了,這裡等於是神仙
府的大門口,老夫是周天廿八宿,北斗第二宿蒼龍星君!你們這批不開眼的傢伙最好夾
著腿早早滾,否則,嘿!本星君就讓你們一個個躺在這裡,永遠回不去!」
一陣像悶雷般的狂笑破空響起。
「老傢伙,你知道咱們是什麼人?」
「老夫正想聽聽。」
「你在馬上好生坐穩,咱們就是神仙的老祖宗!」
宋不群聽了這話,幾乎想笑出聲來,心中卻罵一聲:「缺德!」
但另外七人的感受就不一樣了,他們幾曾聽過這種藐視無禮的話。
通天教主暴烈地大喝一聲,道:「住你的髒嘴,你們都不想活了?」
「哈哈,別毛別毛,既要稱什麼神仙,就該有點神仙壯量,別為了一句話就彈眼珠
,火辣辣地亂蹦跳,其實我說的是實話,你老兒沒聽過,天上玉皇大帝手下有批專門管
神仙的黃巾力士,咱們就是金甲神力士。」
頓了頓,那種慢不經心的語氣又響起!
「還有一碼事,你老兒也精錯啦,咱們誰也沒有不想活的念頭,假如要死,還會大
老遠跑到這裡來上吊?所以,我說老兒啦!你別替我們瞎操心。」
通天教主暴烈地厲聲道:「你們這批混蛋,今天老夫要是讓你們跑了半個,就不稱
通天教主!」
說完就欲騰身撲去,卻被蒼龍星君一把抓住。沉聲道:「仙兄勿燥,這批人來得太
那門,讓我先把話問清楚,再動手不遲!」
那邊輕飄飄的話兒又過來了。
「什麼?通天教主,這才邪門呢?通天教主是封神榜中的玩意兒,據說還讓姜子牙
的師父一記金光掌打成了原形。怎麼現在居然又冒出個通天教主來?莫不是已轉世投胎
還陽了?」
蒼龍星君獰笑道:「朋友,別在嘴皮子上輕屑啦,直說來意吧!」
「哈哈,還是你這顆什麼星的玩意兒穩得住,涵養好,你既然問得乾脆,咱們也答
得爽直,告訢你們,從現在起,神仙府出來的人咱們不管,回去的人都得留下,聽話的
,咱們也不打算動刀舞劍,殺人喪生,不聽話,嘿!那就對不住啦!就超脫你們上天去
做真仙,過足仙癮,現在是好是壞,想生想死,就憑你們自己揀啦?」
蒼龍星君道:「你們想扣留咱們,總該有個緣故吧?」
「沒什麼緣故,反正咱們高興這麼做,就這麼做了﹗」
法玄子厲聲道:「你們敢情是吃生米飯長大的,竟敢對老神仙這般說話,要找碴子
也得把眼珠睜大一些,別把卵蛋往鐵板上摔!」
「呵呵,大爺還沒有請教你是什麼東西?」
「他奶奶﹗」法玄子破口怒罵道:「你敢罵本真人是「東西」,本真人是仙府中鬼
班鬼卒,那個說話的站出來,讓本真人教訓教訓你們做人的道理!」
「哈哈哈,看樣子你好像不大服氣,來來,我就看你牛鼻子怎生教訓法?」
隨著話聲,一名金甲入緩緩站了出來。
風火真人法玄子飄然下馬,向蒼龍星君躬身道:「敝座忍不住了,請星君賜令一戰
﹗」
蒼龍星君沉沉點點頭道:「也好,你要小心!」
「是。」
「風火真人法玄子一反身,腰際銀絲拂塵就已掣在手中,獰聲道:「剛才是你在放
狗屁了?」
金甲人嘿嘿一笑道:「你比狗屁都不如,騷得簡直像驢屁。」
哇呀呀一聲怪吼,法玄于暴吼道:「別在嘴皮子上找便宜,亮你兵器﹗」
金甲人道:「我一雙金臂就是兵器,狗採的出家人,你就動手吧,既出場了,就別
害氣!」
「好,你是自己找死!」
風火真人話聲中,拂塵一抖,一蓬銀在,就向金甲人掃去,他怒火高漲下,出手就
是十成真力,拿手的『翻雲十八拂」。
出乎意外的,金甲人動也不動,拍地一聲,一記重擊,生硬硬地捕中。但卻像掃上
了一堆金山,絲毫不起作用。
法玄子不由一呆,就在他惶惑之下,金甲人哈哈︼笑:「牛鼻子,陽世沒有鬼,你
就上陰山去做真鬼吧!」
金臂倏地一揮,法玄子方覺不妙,恍身閃退,但眼前金光一閃,念頭還沒轉過來,
人已慘嗷一聲,被打出一丈開遠,倒在地上,一隻腦袋就變成了生肉餅啦。
就這麼一招,拼搏已經結束,風火真人由活人變成了死人,看得蒼龍星君這些人神
色一變,心中情不自禁地一緊。
那金甲人哈哈一笑道:「我說的話沒錯吧,現在你們這幾位,要等著挨打?還是乖
乖束手自縛,等候發落?」
通天教主厲聲道:「殺了本府一名鬼卒,你就自命不凡,只怕高興得太早了點,本
教主來教訓你!」
飄身下馬,帆身就站在那金甲人面前。
名家出手,氣勢又不同,通天教主僅這麼一下馬一站,馬上的宋不群就感到一股凜
烈的殺氣,自通天教主身上發散出來,瀰漫開來。
在所有人中,他的心情是最輕鬆,完全是抱著一種坐山看虎鬥的心理,藉此也觀摩
雙方武技,增加一番見識。
只見那金甲人道:「且慢,先說明白,還有那幾位不服氣?」
蒼龍星君道:「這裡沒有人會聽你們那一套。」
金甲人道:「既然如此,還是少磨菇,你們一齊下來吧!」
通天教生厲聲道:「就是本教主一個人,只怕你們這批王八也應付不了﹗」
金甲人倏大聲道:「兄弟們,他們不下來,你們就上去,把七顆人頭,全部摘下來
,別跟著他們磨時間。」
轟!
一聲震天響應,數十道金光猛射過來。
同時之間說話的金甲人雙臂一揮,已向通天教主繫出,別看他們個個身穿沉重的金
甲,但舉于投足之間,不但絲毫不顯呆滯,而且靈敏無比。
但通天教主可不是省油燈,他身形一閃,十成十的千斤掌力,已擊在金甲人身上。
彭地一聲大響,那金甲人被打得翻出三尺,可是倒下的身軀,一挺身又跳了起來。
雙臂幻出萬道金光,向通天教主襲至。
通天教主頓時大吃一驚,他這才發覺這些金甲人雖然都沒有兵器,但比有兵器的還
厲害。
因為不論是用兵器,或用掌力,根本傷不了他們分亳,那一身金甲,就足以保障了
他們的生命,使他們能不需防守。
那邊通天致主與四個金甲人激鬥成一堆,其餘的金甲人也已撲至。
三五個一群,各找對象出手。
宋不群早已把馬勒退五六步,裝出一付事不關己的樣子。他想暫時置身局外,看看
情勢再說那知情勢的發展,並不如他想像的那麼如意。
一名金甲人如電掠至,其中一個開口道:「老兒,你也別閒著,下馬露幾手看看﹗
」
話聲中,金光映目生輝,二條臂像二條金根,分左右砸到。
宋不群欻然退身,心中暗暗吃驚,忙道:「你們還是照顧他們吧,老朽並不想與你
們為敵!」
金甲人哈哈一笑道:「你剛才不說,現在再說已經遲了,認命吧﹗」
臂勢猛揮,擊向未不群腰部,另一個做然一拳,直撞左脅。
通天教主剛才動手的情形,宋不群早已看在眼裡,他知道出手也沒有用,以是在二
人夾攻之下,只有閃避的份兒,被逼得團團亂轉。
他幾次三番想找出暗藏在腰際那柄綿劍,可是劍一亮出,若被蒼龍星君等傢伙看在
眼裡,必會引起疑心,暴露身份,破壞了自己的計劃,豈不是為小失大。
左思右想,想不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宋不群不禁暗暗咀咒著﹗這批王八蛋真像
吃生米飯長大的,自己怎會專碰上這樣倒霉的事﹗連閃帶避,搶過了十招,二個金甲人
的攻勢愈來愈猛烈凶狠,使得宋不群漸漸左支右絀,難以應付。
他覺得金甲人的功力招術,雖然深厚詭奇,但卻有二個弱點,由於頭盔遮掩,使他
們的視界比較狹窄,自己只避不攻,能支撐這麼久,全靠他們這點缺陷。
第二個弱點,就是他們雙腿,金甲只差到膝蓋,要制他們死命,唯有在他們二條腿
上動腦筋,可是若不用劍,卻難以奏功﹗唯有……對了,唯有慢慢離開這地方,到蒼龍
星君那批人看不到的地方再亮劍施煞手。
宋不群這一想,身形立刻慢慢向後溜。
金甲人倏大聲招呼道:「這老王八要想跑,再來二位弟兄,圈住他!」
嗖!嗖!
二道金色人影,電掣般掠來。
宋不群在這剎那,倒掠五丈,腳一點地,又退開五丈,幾乎不分先後,那四個金甲
人也同時啣尾追到,展開包圍。
現在,宋不群所站的位置,與蒼龍神君等人搏鬥的地方已距離了二十餘丈,中間還
有一片空出的丘陵地擋著視線,已不虞再露身份了。
宋不群膽子頓時一壯,冷笑道:「四位,你們跟神仙府作對,我衷心贊成,就差沒
倒過來幫你們忙吧了,所以我一直在表明,不願與你們為敵,希望你們別把人逼得太狠
,大家心裡交個朋友,說不定以後彼此還有個照應!」
第一個動手的高大金甲人,像是頭兒,哈哈一笑道:「老傢伙,你是看苗頭不對,
才討饒?
也行,乖乖束手就擒,跟著老子,聽候發落,咱們也不難為你。」
宋不群冷笑道:「閣下是褲襠裡放屁,搞岔了,我這不是討饒,而是希望彼此心照
,放我進神仙府。」
那高大金甲人道:「嘿!你還是想進神仙府?」
宋不群道:「當然,你們幹你們的事,我辦我的事………」
「哈,你也搞暈頭了,還想進神仙府去報訊,告訢你老兒,咱們也是老江湖了,不
是三歲孩子,聽憑你一張嘴巴騙人。」
宋不群沉聲道:「我決不會報訊,進了神仙府決不提此地的事。」
金甲人道:「誰知道你會不會提,這套把戲大笨拙了,我看你老傢伙還是乖乖認命
吧!」
宋不群冷冷道:「你們真要逼我動手,未必有好處,說不定你們四位沒料理了我,
反被我料理了,這才冤枉哩!」
金甲人道:「嘿!你吹起牛來了………」
驀地,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嚎自前面傳來。金甲人哈哈一笑,接下去道:「傢伙
,你聽到了沒有,你那些同伴又死了一個,假如你真想硬拚,咱們打包票,不用一盞茶
工夫,也送你上閻王那兒報到去。」
宋不群冷笑道:「也未必見得,閣下的包票也打得太早了些,不過我好話已經說完
,是戰是和,只憑四位了。」
另一名金甲人倏冷冷道:「那來這麼多廢話,上!」
他話剛說上一半,宋不群的綿劍,已自長衣中疾抽而出,制敵機先,劍勢一揮,就
向面前二名金甲人的腿部疾掃而出。
「啊!」
那二個金甲人出聲驚呼,迅速躍退,站在後面的二名金甲人立刻舞臂向宋不群背後
砸至。
「快住手!住手!」
躍退的金甲人急急高聲招呼。進身出擊的金甲人出臂快,縮手更快,同時道:「為
什麼停手?」
宋不群冷笑道:「不錯,為什麼住手?難道閣下又改變了心意?」
招呼的金甲人目珠一轉,上上下下打量著宋不群道:「老傢伙,你是誰?」
宋不群冷冷回答道:「終南掌門人齊如辰就是老夫!」
金甲人道:「你真的是終南掌門人?」
口氣中透露出十分懷疑。
宋不群道:「難道還是假的不成?」
金甲人舉手一指,道:「能告訴咱們,你手中的劍是那裡來的嗎?」
宋不群心頭一怔,道:「問這種雞皮蒜毛的事幹啥?莫非對你們有什麼重要意義?
」
金甲人道:「不錯,這問題太重要了,希望你照實回答。」
宋不群一哼,道:「是我自己的,憑我掌門人的身份,你總不會說我是偷別人的,
搶別人的吧!」
金甲人倏哈哈一笑,道:「這麼說來,你並非是終南掌門人了?」
宋不群一震,道:「閣下莫不是給太陽晒迷糊了,竟說出這麼可笑的話,你倒說說
,老夫不是終南掌門,又會是誰?」
金甲人道:「我不妨猜上一猜﹗」
宋不群心頭昇起一股狐疑,淡淡道:「你猜吧,老夫聽著。」
金甲人道:「我猜你必定易過容,大概是宋少君吧!」
宋不群心頭大震!脫口喝道:「胡說,什麼宋少君……」
「哈哈,你這一否認,顯得太情虛,怎麼樣,我猜得對不對?」
宋不群冷笑道:「看樣子你們縱然放過我,我現在反倒不能放過你們了。」
「別急別急,宋少君,差一點打上了迷糊仗,你看看我是誰?」
那金甲人說完舉手把頭盔上的金色面罩向上一掀,出現了一張清瘦冷酷的西孔。
不是別人,竟是玉皇府的傳就神使董丞。
「啊,是你﹗」
宋不群不由一呆,脫口而呼。
董丞把面罩向下一扳,道:「宋少君,想不到吧,其實你早點亮劍,豈不省掉誤會
,你答應帝君的事還沒辦,假如被咱們宰了,不但你冤,連咱們也免不掉被帝君嚴懲,
這豈不應了一句俗語,大水衝進龍王廟,一齊完蛋。」
宋不群怔怔道:「這些都是帝君的人?」
董丞道:「不錯,正是帝君手下五十金甲神士的一部份。」
宋不群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等著跟你打接應啊!笑你宰了長孫雄,咱們就進攻神仙府,以免你單賠一人吃虧
!」
頓了一頓,又道:「好了,話不多說,你在這裡等一等,待我過去,收拾了那邊幾
個假神假仙,就讓你安安穩穩進神仙府,不錯你還有點頭腦,這麼進去,不知不覺,確
使長孫雄做夢也想不到會是你!」
說完,向其餘的金甲人一揮手,四條人影猶如四道金光,向蒼龍星君激戰之處掠去
。
宋不群收好綿劍,孤另另怔怔出神。
玉皇帝君竟有這座多部眾,這實在巴乎他意料之外。既有這麼雄厚的實力,為什麼
不逕自向長孫雄挑戰,卻非要別人來殺長孫雄呢?
他始終無法想透,也始終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妥,但像在玉帝府一樣,就是分析不出
不妥的地方來!
就在他怔怔沉思之際,只見一名金甲人飄然掠近,招招手道:「宋少君,你可以過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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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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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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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