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景色依舊人事非 1/2】
宋不群聞聲立刻向前奔去。
走到激戰之處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地上橫七豎八,躺了十具屍體。蒼龍星君等七人個個睜著死魚目,躺在血泊之
中,另外三具是金甲人,胸前都凹進去一大塊,顯然是被內家極霸道的掌力震斃!
激烈的拚搏已成為過去,但留下的這份悽厲景象,實在怵目驚心。
董丞已掀開面罩,走過來道:「這個什麼蒼龍星君與通天教主的身手功夫,確實不
錯,咱們居然還墊上三條南!」
宋不群嘆了一口氣,道:「你們這歷做,等於是破壞了我的計劃。」
董丞道:「放心,咱們只准人出來,不准人回去,對你的計劃,決沒有影響!」
說到這裡,倏向後吩咐道:「快把所有屍體都拖去埋了,把現場打掃乾淨,一切痕
跡,都要仔細清除!」
其餘的金甲人立刻抬屍的抬屍,掩血跡的翻泥巴,忙成一片。
宋不群道:「帝君也來了嗎?」
「還沒到,大概也快來了。」董丞道:「少君還是早點進府吧,此地的事,我們會
處理。」
宋不群總覺得有道無形的牆隔在中間,與對方無法傾談,於是供了拱手,自馬鞍取
下人頭包裹向山上掠去。
日暮之時,他終於到了頂峰危巖。隔著百餘丈深不見底的澗淵,對面嵯峨纔岩的削
壁後,就是神仙府了。
舊地重臨,念友思親之情,油然深切起來,面對著即將來臨的暴風暴雨,他已忘去
了剛才山下那段經過。
一聲長嘯,宋不群提足真元,束氣揚聲道:「終南堂門人齊如辰前來汕府報到。」
清朗的話聲傳向群巒,嬝嬝回音中,橫空鐵鍊已漸漸在雲霧中昇起,一隻吊籃如飛
而至。
宋不群跨進吊籃,在鐵鍊緩緩下降間,迅向對面創壁滑去。
他記得第一次來的時候,心中充滿了興奮與憂懼,想不到已身為神仙府少君,這第
一次的心情依然如此。
吊籃已停在洞口,宋不群跨上平台,只見一位老僧已在站立合什相迎,道:「貧僧
迎接齊施主!」
宋不群一呆,脫口招呼道:「無緣大師,你何以在此?」
這位當今少林掌教,面無表情,垂目道:「貪僧已名列仙府鬼班鬼卒,奉命守關,
自然只能在此!」
堂堂少林掌教居然僅名列鬼班鬼卒,宋不那愕詫之下,不由為這位高僧感到一陣悲
哀,頓時嘆道:「堂堂掌門,居然名列鬼卒,大師不覺委曲?」
無緣大師臉無表情地道:「仙府不比莽莽江湖,幾天來貧僧深切感到少林七十二般
絕藝,實微不足道。」
想不到無緣大師竟會講這種沒出息的話,宋不群不由冷笑道:「大師倒真看得開!
」
無緣大師低誦一聲佛號道:「無嗔無慾,無物無人,相空靈生,齊施主進去見了府
君,也自會看得開!」
宋不群氣極大笑道:「好一個四大皆空,佛門高僧的禪機果然與眾不同,大師好自
為之。」
說完頭一昂,不再看無緣大師的表情,向洞門走去。
剛進洞口,只見金盔金甲的周天將當道一站,喝聲如雷道:「喂,站住!」
宋不群怔了一怔,拱手道:「天神有何賜示,老朽恭候。」
周天將豎眉橫目道:「齊如辰,聽說你殺了本府巡天功曹,心存反意………」
若有蒼龍星君及通天教主在此,就不必如此多廢口舌了,宋不群心中有說不出的苦
惱,裝出誠恐誠煌地道:「老朽絕無此意,也未殺仙府天曹,路上遇見七位老神仙,已
經解釋清楚了。」
周天將微微一怔,道:「你已碰上人曹蒼龍星,地曹天教主了?」
「是……是的。」
「怎不見他們回府?」
宋不群只能編謊道:「七位老神仙聽了老朽解釋,逕赴長安調查,囑老朽來此。」
周天將面有疑色道:「我不知人地二曹怎會對你老兒的狡辯採信?不妨再說一遍讓
我聽聽﹗」
宋不群從容道:「其實老朽並無什麼辯白,只呈上所攜三顆人頭,冤嫌盡解。」
周天將問道:「人頭何在?」
拍拍掛在肩上的包裹,宋不群道:「在此!」
「打開來讓本座看看!」
「是。」
取下包裹,宋不群從容打開。周天將目光一瞬,怔怔道:「這是誰的人頭?」
「終南三劍。」
周天將楊聲喝道:「鬼卒無緣何在?」
「貧僧在。」
隨著語聲,無緣已走到宋不群身畔,當這位少林高僧一見地上三顆人頭,頓時驚呼
失聲。
周天將伸手一指,道:「無緣,爾認識嗎?」
無緣大師合什道:「貧僧認識。」
周天將道:「是誰?」
無緣大師道:「正是這位齊堂門人的三位師第」」終南三劍﹗」
說到這裡,老和尚對宋不群又垂目合什道:「齊施主剛才仍在數落貧儅,想不到施
主自己比貧僧猶有過之,居然忍心殘害同門,阿彌陀佛!」
佛號聲中,合什的雙掌猝然一分,少林佛功金剛力猛向宋不群當胸劈至。
怎麼也想不到這位少林高僧居然會出手,彭地一聲,打得宋不群蹬蹬蹬連退五步,
張口噴出一股鮮血!驚愕之下,不由怒喝道:「大師,你竟敢出手暗算我?」
周天將也大暍道:「無緣,你怎麼動手打人?」
無緣大師依然面無表情,向周天將合什一禮,道:「力不能敵而臣服,乃是識時務
之俊傑,殘害同門的取媚,何殊蟊賊,仙府之中,怎能容此不仁不義之輩,貧僧只是略
為教訓,祈天將勿怪!」
周天將哇哈哈,仰天一陣暴笑道:「打得好,打得好,不過齊老兒,你這三顆人頭
,也不無可取之處,若無此頭證據,只怕你比挨打更慘,現在你就打點打點,進府去吧
!」
說完又是一陣大笑。
無緣大師這時轉身對宋不群冷冷道:「齊施主,貧僧這五成功力一掌,算不得是暗
算,若真要暗算施主,只怕你此刻已屍橫當場!」
宋不群已調息真元,穩住傷勢,遭此無妄之災,真是有口難言,暗暗苦笑,不過對
無緣大師這一掌,他不但毫無責怪之意,心中反而有一份喜悅。
當下放作豪爽,哈哈一笑道:「打得好,打得好,齊某今日就拜領大師一掌之賜,
來日必有一報!」
無線大師冷冷道:「施主若是記恨,貧僧隨時候教!」
顯然已誤會了意思。
宋不群不再多言,上前包好人頭,緩步下了迴旋梯。
出了洞門,熟稔的景色展現眼前。
此刻的神仙府比他離開時,熱鬧多了,可是在花徑中來來往往的人,大半皆是橫眉
凶目的陌生面孔,使他頓有景物依舊人事全非之感。
踏上白石鋪的山徑,剛轉過一個彎,倏見前面一大群人,圍著一棵大樹,樹釵中倒
吊著一個人,由於被人圍住,此刻望去,只能看到吊在樹上的一雙腳。
那些人有的嘻笑,有的怒罵,囂嘈之聲,鬧成一片。
宋不群走近一看,又是一愕。
被倒吊的人是個老者,赫然竟是點蒼派堂門人謝宗山。
此刻謝宗山衣衫已被剝去,混身只有一件內褲,身上不但污穢,還有不少傷痕,形
容槁瘦,已不知吃了多少苦頭。
這是為了什麼?竟受這般毫無人道的磨折?宋不群幾乎不忍再睹。他目光一掃,再
看圍著的十餘人。嘿!其中大半,竟是熟悉的人物。
尤其像樑上君子時無風,落星劍陰子虛,殘金斷翩手胡非,狼吞雙凶老二社忻,還
有拚過命的交情。
這批那魔外道,雞零狗碎的東西居然都進來了。宋不群的心情有說不出的煩惱,正
要走開,卻見胡非倏在地上抓了把泥土,硬往謝宗山嘴裡塞,口中桀桀笑道:「老匹夫
,想當年你這位掌門人是何等威風,老子在滇境一票買賣硬被你拆散,你可曾想到也有
今天?嘿嘿,這泥巴的滋味如何?」
點蒼掌門謝宗山拚命地搖頭掙扎,但嘴巴裡已塞滿了泥砂,只能發出『唔』『唔』
的叫聲。
杜忻哈哈一笑,接口道:「胡兄,像你這樣的出氣法兒,還真是天下少見。」
胡非一怔,轉首道:「怎麼說?」
杜忻陰刺刺地道:「謝老兒已吊了三天二晚,滴水未進,你塞他一嘴泥巴,豈非讓
他餓得慌的肚子有東西點點飢,這那像是報仇出氣,反倒憐憫他,若是我,就不幹這種
傻事。」
胡非桀桀笑道:「杜兄莫非有什麼好辦法?」
杜忻像浪嚎一般地大笑道:「胡兄請讓讓開,由小弟代你出出氣如何!」
胡非聞言退了四步,杜忻自腰間倏抽出了一柄狼牙鞭,呼地一聲,虛空抽了一下,
道:「小弟這就代胡兄抽三鞭玩玩,謝老兒,你可要沉住氣了。」
可憐的點蒼掌門謝宗山,此刻滿嘴泥巴,口齒不清地叫著,雙臂亂舞,拚命地掙扎
。
宋不群本已不忍看下去,此刻見狀頓時大怒,厲聲道:「住手﹗」
這一聲大喝,使得已揭起鞭子的杜忻神色一愕,而其餘的人也發覺了他。
「嘿嘿嘿,又來了一位大掌門人………」胡非皮笑肉不失,話沒有說完,杜忻已接
著口,道:「怎麼著,大掌門人可是看不慣?」
宋不群排眾而入,擋在謝宗山前面,盡量壓住怒火,道:「不知勁蒼謝大俠何以被
吊樹上﹖」
胡非陰笑道:「他不服調令,公然反抗,故而府君命令倒吊在此,以一儆百,讓其
他那些平素目高一切,假仁假義的傢伙做個榜樣,嘿嘿,齊堂門人,希望你別也走上這
一步,那可是受活罪!」
宋不群心中怒火更加高漲,難怪無緣大師受氣吞聲,說那番沒出息的話。但一想起
自己此來的重任,只能盡量壓抑衝動,抱拳道:「謝大俠既已受到懲罰,各位又何苦再
打落水狗,這樣作弄謝大伙,未必是英雄。」
杜忻暴烈地道:「齊老兒,此地是仙府,可比不得你的終南門,最好少管閒事﹗」
宋不群冷冷笑道:「希望閣下退讓三分地,說不定就是自己將來立身之處!」
說完轉身為倒吊著的謝宗山,輕輕抹去嘴邊的泥巴。
杜忻臉上立刻昇起一層慍色,厲吼道:「姓齊的,你讓不讓開?」
宋不群虎地一旋身,冷冷道:「齊某已代謝大伙婉言說情,閣下何必非逼人於絕地
?」
杜忻一哼,道:「姓齊的,你再不讓開,就連你也得挨揍﹗」
呵呵一笑,道:「不妨試試!」
「他奶奶的,且為老子不敢?」
杜忻浪子較虛空一轉,猛向宋不群抽到。
憑對方這份身手,豈在宋不群眼中,只見他伸手一攫,食中二指已捏住鞭稍,向上
輕輕一抖,只見杜忻驚叫一聲,身軀已凌空飛起,摔出丈外。
其餘的凶魔惡然立刻鼓噪起來!
殘金斷魂手胡非厲聲叫道:「好啊!姓齊的,你敢動手打入,兄弟們,一齊上,挨
他﹗」
「對,憑什麼他來干涉!」
宋不群目光一掃,冷冷道:「諸位最好散一散,真要動手,齊某還不至於含糊各位
!」
被倒吊著的謝宗山倏衰弱地叫道:「齊兄,齊兄﹗」
宋不群忙轉身道:「謝大俠有什麼事嗎?」
謝宗山道:「齊兄還是早點離開吧,我已是生不如死,不必為兄弟平添麻煩。」
暮色下,只昆謝宗山乾枯的身軀,臘黃的臉色,已非人形,說話時衰弱的中氣,淚
水一點點自眼角往下淌,有一份無處求告的悲哀,堂堂一派掌門,竟落到這種地步,宋
不群也不禁鼻酸,忙安慰道:「謝大俠,你千萬忍耐一點,惡劣的環境不會永遠不變的
。」
胡非趁著宋不群轉身說話時,卻向其餘人打了一個手勢,有的人已悄悄撤出兵器,
準備圍攻他們蓄力作勢正歙動手,驀地,一聲嬌叱傳來:「停手!」
那些人聞聲知人,紛紛挫身收勢,轉身抱拳道:「參見班主!」
宋不群這時也轉過身來,目瞬處,只見一條婀娜身裁,緩緩走近,竟是狂峰子桃花
娘,不禁一呆!
只見桃花娘媚目擴波,傲然掃視,大刺刻地道:「你們為什麼要動手打架﹗」
胡非忙道:「姓齊的袒護謝宗山,咱們實在看不過,只是想教訓教訓他!」
狂蜂子挑花娘的目光立刻停在宋不群身上,似笑非笑地道:「原來齊掌門人也來了
!」
說到這裡,語聲倏沉,冷冷道:「你不來我處報到,一進仙府就與人動手滋事,可
知已犯了戒規?」
宋不群一撇嘴,淡淡造:「不知犯了那條我規?」
桃花娘道:「仙府之中嚴禁私鬥,私人有什麼過節,可以上報憑公裁斷,故違者鞭
一百,現在你懂了嗎﹖」
宋不群道:「是別人先動手,何況你來時見到老夫出手嗎?再說老夫縱然違戒,還
輪不到妳來訓責!」
「大膽!」
桃花娘柳肩倒豎,杏目圓瞪,叱道:「姓齊的,別以為你還是掌門人,可知你在對
誰說話﹖」
宋不群道:「老夫當然是對妳說話,難道還會對鬼說話?」
桃花娘氣得高聳的胸部一起一伏,厲聲道:「你知道我是何人?」
仰天一陣大笑,宋不群道:「鼎鼎大名,淫聲四佈的狂蜂子桃花娘子,老夫那有不
識之理。」
桃花娘子反而格格一笑,道:「齊老兒,你說得不錯,我就是狂峰子桃花娘,但你
可知道我在仙府中的身份?」
宋不群一哼道:「什麼身份?」
桃花娘道:「告訢你,本座就是鬼班班主,奉長孫府君仙諭的名冊,你是編在本座
班中的鬼卒!」
宋不群微微一愕,幾疑自己聽錯了話。
一個穢名四佈的桃花娘子居然是鬼班班主,各大門派堂門人卻做她座下的鬼卒,長
孫雄豈非明明在折磨人﹗可惡!他心中不禁狠狠地罵著。但考慮到自己的計劃,他不得
不冷靜了。於是淡淡道:「原來是鬼班班主,齊某失敬了。」
「齊如辰!」
桃花娘子語聲一厲,道:「你腳剛踏入仙府,就激惹是非,木座不得不懲罰你﹗胡
非!」
「屬下在。」胡非應聲抱拳。
「時無風﹗」
「班主有何吩咐?」樑上君子時無風也躬身請示。
桃花娘子道:「拿下齊如辰,鞭一百。」
宋不群微微一哂,道:「慢來,班主,妳現在還沒權處罰老夫,別太衝動了!」
桃花娘尖叱道:「什麼?本座無權懲你?簡直反了……」
宋不群厭惡地擺擺手,截住她話聲,道:「班主誤會了,老夫沒有反,只是就事論
事,在未報到之前,老夫還算不得是妳屬下﹗」
桃花娘道:「本座現在就准你報到。」
宋不群淡淡道:「難道老夫來此,僅向妳報到就可以了?手續加此簡單?」
桃花娘一楞,悻悻道:「也罷,且暫放過你片刻,胡非,你帶齊如辰到申公班主處
登錄。」
「是。」
桃花娘狠狠瞪著宋不群,陰毒地冷笑,道:「齊如辰,你跑不出姑奶奶掌心的,讓
你舒服片刻,再回鬼班,就是你『享福』的日子到了。」
宋不群哈哈一笑,道:「狠話不要說得大早,說不定我名列仙班,反過頭來在妳頭
上,妳就不妙了。」
說完逕自向前行去,口中道:「胡老大請帶路吧!」
「這邊走。」
胡非越前二步,冷冷揮揮手,宋不群卻聽到身後的桃花娘子在尖叱道:「杜忻,你
給本座狠狠的鞭!」
她在冒牌終南掌門身上受的氣,似欲一股腦兒出在點蒼掌門人謝宗山身上。
於是呼呼的揮鞭聲,又響起了。拍!拍!那一罄磬鞭在皮肉上的聲響,隱隱傳來,
像抽在宋不群的心上。
奇怪的是,卻聽不到謝宗山的慘叫呻吟聲。
宋不群心中暗暗祈禱:「謝大俠,你忍耐一下吧,不用多久,你或許就會脫困,到
時我會讓你痛痛快快地報復,讓你一吐這口冤氣。」
距離漸遠,劈劈拍拍的鞭聲漸漸聽不到了,天黑已經黑了下來,遠遠點點燈火,依
胡非所走的方向,正是昔日長孫雄節制的星宿殿。
胡非快步前奔,進入星宿殿,片刻之後,又出來向宋不群招招手。
穿過星宿殿,走向殿旁一座精舍門前,胡非高聲稟道:「鬼班鬼卒胡非,奉班主之
命,帶終南掌門人齊如辰前來向仙班班主報到,懇賜接見。」
趁著胡非高聲求謁,宋不群目光打量這片院落,只見五步一哨,三步一崗,防範之
嚴密,出乎想像。
這使他暗暗感到納罕,長孫雄已霸佔了神仙府,獨稱一尊,何必再這般佈置,如臨
大敵﹗思索中,精舍門戶開啟,站著一名少女,竟是長孫雄的隨身侍婢玉月。只見她揮
揮手道:「班主召見齊掌門人,胡兄弟請回吧﹗」
「是。」胡非施禮轉身而走。
宋不群昂然進入精含,對於申公予當作他班班主,宋不群一點也不覺意外。
太白山劍誅班藏喇嘛,加上申公予本是長孫雄的心腹,當仙班班主,可說順理成章
。
申公予就坐在一張長案後,從神色上可以體味出那股意氣蓬發,得意洋洋的味兒。
寬大的房中,除了申公予,只有侍立一旁的侍女王月。
走上一步,宋不群抱拳一揖道:「齊如展見過仙班班主﹗」
申公予大刺刺嗯了一聲道:「剛才本仙已得周天將報告,不過我倒要問你,你是真
心歸附本府嗎?」
宋不群啞著聲音,道:「齊某不敢欺人,雖未真心臣服,也不敢違抗仙府,大勢如
山,豈敢逆勢行事。」
呵呵一笑,申公予道:「答得好,「勢」之一字,猶如江河直瀉,順之則生,逆之
則覆,難為你大掌門頗知辨勢而行,這麼說殺你師弟終南三劍,並非是假了!」
宋不群忙道:「有人頭為證!」
說著就卸下包裹,正要打開,申公予已搖搖手道:「我已知道,不必再看。現在你
交出終南一派武功秘靈,就可以回鬼班節制了。」
宋不群頓時一呆,道:「老朽未帶在身邊。」
申公予微微一笑,道:「交出你堂門令符,木座自會派人代取。」
想不到又是一道難關,心念疾轉下,宋不群道:「齊某不知班主要這些東西,以致
皆未帶在身邊,為了表示臣服,此來連長劍也未攜帶,不過稍待老朽可親筆信書一封,
呈給班主派人去取。」
申公予陰蟄的目光足足盯視宋不群盞茶工失,看得宋不群心頭狂跳不已,終於,申
公予點點頭道:「好罷,明天寫好,由鬼班班主轉呈即可。」
暗暗鬆出一口氣,宋不群道:「謹領旨諭,但齊某還有一件不情之求。」
申公予道:「何事?」
宋不群益發裝出垂目恭敬的神態,道:「齊某請求釋放點蒼堂門人。」
申公予淡淡道:「你還是顧著你自己吧,可以下去了。」
「是。」
咬了咬牙,宋不群躬身退出精舍,當他穿過星宿殿後,身形一矮,立刻加貍貓一般
,向上天梯方向掠去。
一路上但見巡哨不時穿梭而過,森嚴的氣氛,使他益發謹慎小心。
好在神仙府各處地形,宋不群熟得不能再熟,加上各處巡哨,大都是鬼班鬼卒,以
是一直順利地到了望仙亭。
此刻,他隱在嶺脊下一堆長草中,倏感到胸口隱隱作痛起來。這正因無緣大師那一
掌受的內傷,傷勢雖然不嚴重,可是面對長孫推這等對手,功力上只要打一絲折扣,後
果可能完全不一樣,何況所習波仙指能否制長孫雄死命,一點把握也沒有。
宋不群想獨自調息片刻,又怕鬼班那些狗雜碎不見自己回去,立刻追查。
左思右想,他覺得二害權取其輕,經過無數難關,好不容易混進來,豈能再錯過這
最佳時機,若是被鬼班方面或申公予發現冒牌終南掌門人失蹤,驚動了長孫雄,等於身
入重圍,連接近長孫雄的機會都不會有了。
這一想,他不敢再耽擱時間,略作調息,等胸口隱痛不復,身形急掠,如一縷輕煙
,向前飄去。
越過三道卡子,前面就是九曲盤腸道第四彎,上天梯的起點了。
宋不群知道,從前面開始,再也無法隱避身形,因為要進兩府,只有這條路,一面
是懸崖,一邊是壁立千仞,也無法超越。
宋不群心念一轉,決心壯起膽子闖一闖,前後一看,這一段正好無人,於是把肩上
的包裹,拿在手中,飄落山徑中,大模大樣地向前走去。
果然不錯,轉個彎,就見二條人影來回踱踄著,雙方一走近,宋不群已看清對面竟
是歧山雙妖欒氏兄弟。
歧山雙妖已齊聲喝道:「閣下是誰?」
宋不群一哼,道:「欒家兄弟,難道連老夫都不認識嗎?真正混球!」
口中說著,大刺刺地展動身形拾階而登,連正眼也不瞧二人,欒氏兄弟方自一愕,
宋不群的身影已消失在第六個彎角處。
這一著,宋不群正好走對了,長孫雄進神仙府僅有三天,因大局粗定,人數又多了
何止三倍,加上每天有陌生面孔進來,所以這批新投入的鬼卒,對裡裡外外的人事根本
還摸不清楚,欒氏雙妖被宋不群大刺刺地一斥,心中怕得罪人,就這麼含糊過去。
登上第七個彎,又是一道崗卡,一見宋不群,那二人頓時橫立梯階中,喝道:「要
進內府,可有仙牌?」
宋不放冷泠道:「前面剛看過,你們又要索驗,老夫不知要取幾次?」
左邊的大漢忙抱拳道:「閣下請耽待,這是上命,咱們沒法作主。」
宋不群一哼,道:「少廢話,難道老夫不知道是上命?仙牌與人頭一齊放著,你們
要看,自己去打開看。」
說著把包裹向前一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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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天使書城OCR小組 Fiona 掃描, Carmanlin 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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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報出版
出版日期:1998/1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