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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仙府

                     【第十章 神仙滿塵  2/2】 
    
      一股寒意泛起心頭,宋不群一咬牙道:「用不到以言恫嚇,我倒希望閣下能守信諾 
    ,不要有什麼陰謀鬼計!」 
     
      哈哈大笑,玉皇帝君道:「老夫若失信於你們,又如何取信天下﹗若要取爾等性命 
    ,此刻說來,易如反掌,實不必再費週折,縱後再行暗算。」 
     
      宋不群道:「但願閣下心口如一,告辭了。」 
     
      於是一行人擁著二輛輪車走出了星宿殿。 
     
      外面是墨黑一片,夜風刮在身上,隱宥寒意。 
     
      十餘人個個心感悲愴,無限酸苦,原以為除去長孫雄,匡復神仙府,從此恢復清平 
    氣象。豈知突然又出來了一個玉皇帝君,弄得大好基業,拱手讓人,還受永生禁錮之罪 
    ! 
     
      就在這份難且言喻,沉重的心情中,一行入已走進出府的關門。 
     
      石窟中燃燒著火把子,宋不群在前,笑和尚殿後,上了迴旋石梯,方踏上梯頂,卻 
    見無緣大師正坐在案後。 
     
      「大師,想不到你仍在此守關﹗」宋不群拱手道。 
     
      無緣大師從未見過宋不群真面目,抬頭一氅,微怔道:「施主是誰?」 
     
      宋不群微笑道:「在下宋三,大師莫非忘了大由山上的屠假仙與今日白天進關的終 
    南掌門人!」 
     
      無緣大師一呆,急急起立道:「進關的齊掌人竟是你施主?」 
     
      宋不群道:「大師一掌之賜,在下內傷尚未痊癒呢!」 
     
      無緣大師慌忙垂首合什道:「罪過,罪過,施主請恕貧僧不知之罪。」 
     
      宋不群哈哈一笑,還禮道:「在下怎會計較大師無心之過,在下只請問一件事,玉 
    皇府的人,是如何進府的?」 
     
      無線大師這才抬頭含笑道:「是貧僧放進來的,貧僧今晚暫任守關之責,明晨也將 
    返回少林。」 
     
      說到這裡,一望繼續上梯的人,惑然道:「天色如此之黑,宋施主與其他人怎麼都 
    要出府?」 
     
      宋不群側身一步,道:「在下為大師引介,這位就是神仙府君與黃仙姥,那是笑禪 
    師、怒真入……」 
     
      等一一介紹完畢,無緣大師益發惑然道:「府君何事也要出府!」 
     
      司空明苦笑,道:「神仙府已改為玉皇府,那還有老朽立足之地。」 
     
      無緣大師又是一愕,道:「宋施主,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嗎?」 
     
      「朋友?」宋不群嘆息一聲道:「就是一點沒要咱們的命。大師,還請你昇高吊索 
    放行。」 
     
      無緣大師似是明瞭了,點點頭立刻轉動轤轆。 
     
      於是紫薇星君第一個跨入吊籃,飛向對崖,接著司空府君………依次一一乘坐吊籃 
    離去。 
     
      宋不群呆呆站著,望著漆黑的前途,心中暗暗咬牙道:「我會回來的,我宋不群向 
    上蒼眾神發誓,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神仙府等於自我手中失去,也必自由我收回…… 
    …」 
     
      「宋施主!」不如何時,無緣大師已站在身後道:「若施主與府君等人無處可去, 
    貧僧歡迎各位去少林居住,做少林上賓。」 
     
      宋不群苦笑道:「對方早已點明了終南舊居,作為府君與我等終生監禁之處。大師 
    一番好意,只能心領了。」 
     
      無緣大師倏低聲道:「那玉皇帝君莫非連你施主也莫可奈何?」 
     
      宋不群喟然道:「不瞞大師說,在下若非靠其所授『波仙指』,說不定還殺不了長 
    孫雄呢﹗」 
     
      無緣大師嘆道:「天下竟有這等武功莫測的高人,唉!恕貧僧無力相助,宋施主, 
    你可以上籃了。」 
     
      宋不群這才發覺走得只僅下自己一人,忙一拱手道:「後會有期!」伸腳跨入吊籃 
    。 
     
      這時卻見無緣大師上前塞過一物,口中卻道:「恕貧道不送了。」 
     
      夫不群不禁一怔,發覺觸手之物用紙包著,圓圓扁扁的,像一枚青錢。 
     
      吊籃已經向對崖飛去,沉沉黑夜中,使人有沉向無底深淵的感覺。 
     
      好奇心的驅使下,宋不群借著天上暗淡的星光,打開紙包一看,果然是一枚比目前 
    流通制錢大約一倍的青銅古錢。上面刻有『大唐通寶』四個篆文。 
     
      原來竟是唐朝的古錢。 
     
      這就稀奇了,無緣大師神秘兮兮地邊自己這隻古錢,用意何在? 
     
      怔思間,倏發覺紙上竟有一行字! 
     
      「如有困難,請持此錢求見百通先生,必有所助!」 
     
      上面既無地名,也無住址,宋不群不由暗暗苦笑,覺得無緣大師也恁地糊塗,沒有 
    地址,可到什麼地方去找這位『百通先生』。 
     
      他也沒在意,丟了紙,把制線揣入懷中,吊籃已到對崖,府君等人早已好立等候。 
     
      回望對崖神仙府,宋不群頓又一陣黯然,回頭道:「府君,咱們就找個地方先歇一 
    宵,天明再下山趕路吧!」 
     
      司空府看默默頷首,目光望看對崖黑沉沉的創壁,已流下了二行清淚。 
     
      *** 
     
      在一塊地勢稍平的斜坡上,魯桓翁、果報神等人已昇起了火堆,連宋不群一共十餘 
    人,圍著火堆而坐,火光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所有人眉宇之間的陰影,似乎更加明顯 
    了。 
     
      韋陀神首先忍不住這沉鬱的氣氛,開口道:「府君,難道我們就這樣一聲不啃地讓 
    人家監起來?」 
     
      司空明長嘆一聲道:「自長孫雄反目以來,咱們已是元氣大傷,忠義之士只剩下你 
    們這幾個,我怎能眼看若你們再去送死。明知這一伏有輸無贏,豈能再傷根本。」 
     
      果報神臉上頓時浮起不服的神色,道:「我不信,咱們能動手的還有八個人,真要 
    拚上,雖不知鹿死誰手,至少比讓人捏著脖子擺偏強!」 
     
      司空明黯然搖頭道:「強弱已經分明,怎能再逞匹夫之勇,不信何不問問不群。」 
     
      果報神目光移注宋不群,急急問道:「少君,那個什麼帝君老傢伙真有那麼厲害? 
    」 
     
      宋不群點點頭道:「我知迫你希望我說他沒多大了不得,但事實上,府君的話沒錯 
    ,今晚我所以能除去長孫雄,全靠他所傳授的『波仙指』,由此可見其武功上的造詣, 
    至少要比咱們所有的人高上三籌,這是最低的估計,況且他手下尚有四十餘名金甲力士 
    ,個個功力罕見,蒼龍星君及通天教主等五人就死在這些金甲力士手中,由此可見一斑 
    ,故而力拚,咱們怕無一能活著離開仙府。」 
     
      說到這裡,轉首對司空明道:「府君,聽姓穆的那番話,似乎由上代結怨,現在府 
    君能否說說其中因果?」 
     
      司空明黯然一嘆道:「先師凌雲散人在世時,曾於一次雲遊途中,無意救了一名投 
    水女子。 
     
      詢問之下,才知那女子被一江湖高手劫持了三年,因不堪淫虐,才私自偷跑出來的 
    。 
     
      當家師正在詢問經過時,那人也自追到,要家師交出那女子,休管閒事。」 
     
      宋不群問道:「府君所說那人,可是穆公任之師?」 
     
      司空明頜首道:「不錯,當雙方各亮名號線,先師才知道對方竟是名震黃林的神秘 
    門戶「慾 
     
      望門」門主慾望神使上官無忌,所救的女子都是上官無忌的寵姬。 
     
      當時先師與他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 
     
      宋不群道:「上官無忌輸了。」 
     
      「不,激戰五百招,居然打成平手,先師當時因另有別的事,就停手與上官無忌另 
    約時間了斷這樁公案。 
     
      於是雙方訂下三月之約,在這三個月中,先師卻偷偷探查了慾望門一次,這才發覺 
    上官無忌別無大惡,卻是嗜色如命,精採補之術,在他身旁的妻辛就有百餘名之多,但 
    仍不時命手下四處搜覓美女,有的用金錢購買,在財力行不通時,就用偷劫手段。 
     
      底細一清楚,先師就存下除去上官無忌之心,三月之期一到,就在雲中山翠竹坪與 
    上官無忌激搏千招,最後以『天佛手』震散了上官無忌一身功力,臨時想起他一身功力 
    修為不易,倏起仁心,于以痛斥告誡一番,就讓他離去。 
     
      自那一次後,就再見不到上官無忌的影子,慾望門也消聲匿跡,日子一久,先師也 
    不復記憶,想不到先師昔日一念之仁,卻得到今日之果,寧不令人感嘆!」 
     
      宋不群默默聽完這話,黯然嘆道:「我想不到其中還包含這段因果,早知道如此, 
    我寧死也不會接受他傳授武功,答應他借刀殺人的條件。」 
     
      司空明道:「這也怪不得你,若非他提起『慾望門』,我不一樣感到莫明其妙。」 
     
      魯桓翁插口道:「以我看,穆公任娓不會那麼好心,讓咱們安安穩穩耽在終南,壽 
    終正寢的,一定另有陰謀,等著咱們去自投羅網﹗」 
     
      土地神駱公明道:「咱們不去終南﹗」 
     
      司空明沉聲道:「不,宋夫人與二位宋姑娘還在終南,豈非陷三個弱女於死地,無 
    論有什麼打算,只能等到了終南以後再說。」 
     
      一提宋失人,大家就像封了嘴,再說不出什麼意見了。 
     
      空氣變得沉悶起來,沉悶中與個人都感到飢陽轆轆,由於走得匆忙,身上未帶乾糧 
    ,只能忍著飢餓等待天亮。 
     
      烏黑的黑夜在等候中,顯然如此漫長,這短短的夜晚此刻在每個人的感覺中,幾乎 
    長似一生,好像永遠再難見到天明,這,何嘗不是茫茫前途的寫照。 
     
      沉鬱的氣氛中,宋不群終于開口了:「現在問題不在到不到終南,而在府君與仙姥 
    功力已失,需要照顧,行動上受了牽制,所以目前先設法如何能使府君與伯姥能恢復功 
    力。」 
     
      笑和尚呵呵笑道:「這話要問在行的,對歧黃之道,除了李藥師外,此地找不出第 
    二個行家,可是這位藥師到現在變成了木頭,連個屁也不放。」 
     
      李藥師苦笑道:「若有辦法,我早已為府君與仙姥醫治了,何以拖到今日。」 
     
      笑和尚道:「蒙古大夫還有幾張土方,你這位大藥師難道連張祖傳秘方都沒有?」 
     
      李藥師正色道:「仙姥走火入魔,或許還有辦法,但府君的功力自然消失,卻苦于 
    無法知道緣因,使我有難以下手之感。」 
     
      宋不群道:「使藥師之言,敢情已毫無希望?」 
     
      李藥師語聲低沉地道:「不能說沒有希望,只能說太渺茫而已。」 
     
      宋不群道:「藥師不妨說出聽聽!」 
     
      李藥師道:「要千年北海冰鯉,外加長白蔘王,若有這二樣東西用以煎湯,則府君 
    與仙佬的一身功力自然恢復。」 
     
      長白蔘王已是可遇而不可求之珍物,那北海千年冰鯉,簡直聽都未聽人說過,要到 
    何處去找? 
     
      宋不群暗暗倒吸一口涼氣,默然無語。 
     
      這時張果老悠悠地道:「府君與仙姥的功力,總可慢慢設法,我擔心的卻是目前問 
    題。」 
     
      宋不群一愕,急急問道:「目前有什麼問題?」 
     
      張果老道:「姓穆的把我們放逐到終南,雖限定時間,卻任咱們自由趕路,他難道 
    不怕咱們這麼多人,半途上會出什麼花樣,若我是他,就不會如此做,這豈非大方得過 
    了份,我細細端詳過他的面相,始終覺得他並非是寬宏大量的人,這一路上,咱們縱然 
    甘心到終南養老,但是否能到達終南,恐怕大有問題哩!」 
     
      每個人的心情已夠沉鬱的了,展望未來,是一片黑暗而未可預卜的生活,此刻一聽 
    張果老的分析,憂鬱中又增添了一份緊張。 
     
      怒真人立刻間道:「以你看,穆公任還會有什麼陰謀?」 
     
      張果老一嘆道:「我只是這麼猜,若是知道,就不擔心了。」 
     
      笑和尚雖也同樣感到不安,但表情卻仍和往昔一樣,凡事滿不在乎加上大而化之的 
    表情,呵呵笑道:「這種事何必去多操心,咱們這批人並不是白面書生,真要遇上了不 
    長眼的,好歹也讓他們嚐嚐厲害,神仙雖然謫凡塵,沒有仙氣,各少也有點兒煞氣。」 
     
      他的話有點插科打揮,引得其餘人不禁失聲笑了出來。宋不群由這話中倏然泛起了 
    一絲預感,下意識地覺得自己這批人若到了終南,必會如關進了籠子的老虎,除了等死 
    外,再也難有作為。 
     
      無論如何,必須留三個在外接應,萬一發生了什麼事,也能奔波覓援,在外面辦事 
    。 
     
      但是留誰在外面呢?用什麼方法留在外面,而不使強敵發覺呢?」 
     
      沿著這條線路,宋不群靜靜地思考下去,慢慢地有了一個具體計劃。而天色也漸漸 
    亮了。 
     
      展眼一看,十餘人圍著火堆,都盤漆而坐,個個垂饒閉目運氣調息著。當天色大亮 
    時,也依次醒來,宋不群第一個站了起立,道:「可以上路了,一月之期要到終南,雖 
    不必緊趕,也不能太慢!」 
     
      於是眾人紛紛起立,準備下山,卻聽得梅君在招呼道:「明君姐,快起來,要下山 
    啦!」 
     
      眾目瞬處,坐在黃仙姥輛車旁的明君仍盤坐不動。 
     
      在仙姥隨身四徒中,這位明君居首,專門侍候仙佬的,因此黃仙姥立刻伸手輕輕一 
    推明君,叫道:「明君,妳還不起來,叫……啊……」 
     
      話變成一聲長長的驚呼,明君隨著仙姥這一推竟仰天翻倒,二腿朝天依然是盤坐的 
    姿勢。 
     
      眾人神色頓時一變,梅君急急上來一摸明君的手,尖聲叫道:「早死啦,人已僵硬 
    涼透啦!」 
     
      像晴空中驀地飄過一塊黑雲,每個人都呆勝著雙目,心中如被一道無形的鍊子,抽 
    緊了一下」」 
     
      梅君的另一位師姐儀君失聲道:「好端端的人,怎麼會死的?」 
     
      李藥師急步上前,翻了一陣屍首,仔細查看了一遍,才直起腰身,沉重地道:「傷 
    處在鳩骨上……」 
     
      黃仙姥急急道:「是暗中有人暗算?」 
     
      李藥師道:「不,是被一種罕見的毒跎嚙傷,因毒液正好浸入中樞神經,是故即刻 
    麻痺死亡!」 
     
      梅君一呆道:「毒蛇?……如此高的山,那會有毒蛇?」 
     
      李藥師輕嘆道:「深山中有蛇,並不算奇,奇在這種蛇按齒痕來看,似是產在苗疆 
    的『綠頭綿』,怎會在此出現。」 
     
      紫薇星君失聲道:「是綠頭綿?」 
     
      李藥師目光一亮道:「桓翁莫非知道緣因?」 
     
      紫薇星君嘆道:「我知道,新投入神仙府的百獸先生羊叔子畜養不少奇蛇,據說都 
    是產自苗疆絕毒之物,來去如風,無聲無息,咬上一口,除非立服他特製的蛇藥,否則 
    無救!」 
     
      怒真人勃然變色道:「果被張果老說中了,姓穆的分明想沿途暗中向咱們個別下手 
    ,不用到終南,就會一個個暴斃途中。」 
     
      韋陀神大聲道:「與其伸著脖子等人宰,不如回去拚上一拚,好歹也夠本。」 
     
      司空明一擺手道:「你回得去嗎?不要衝動,只要以後處處謹慎小心,不予人可趁 
    之機,諒他無奈我何,現在埋葬了明君,我們還是下山吧。」 
     
      宋不群沉重地道:「府君之言不錯,我心中已有腹案,爹,你幫我埋了明君姑娘, 
    好趕早下山。」 
     
      宋長志點點頭,二人就在當地挖了一個土坑,埋了屍首。梅君早已用劍削了一梅樹 
    樁,刻上姓氏,含淚插在墓前,鳴咽地喃喃道:「明君姐,等我們回來,再重新葬妳, 
    妳安息吧!」 
     
      於是一行人默默地向山下急奔,但每個人的臉色是悒鬱而蒼灰,透著無可掩飾的緊 
    張憂慮。 
     
      在途中,宋不群首先將昨夜籌思的計劃告訴父親,父子二人接著又分頭低聲告訴其 
    餘人。 
     
      自然,宋不群同時向司空明邊走邊解釋自己的構想,然後沉重地道:「請府君原諒 
    晚輩的私心,在這種情形下,我們既不甘心自投牢籠,必須先救家母家姐離開險地,威 
    脅一除,就可以放手展開反擊,以免後顧之憂。」 
     
      司空明聽完頷首道:「你要先救令堂,正是骨肉天性,表示你天性忠厚純孝,我豈 
    會怪你私心,同時你說的計劃構想很不錯,在沿途分批用易容手法,施行金蟬脫殼之計 
    ,穆公任縱然派人暗中監視,也難倒發覺,只不過你獨自先趕往終南營救令堂是否太冒 
    險了一點?」 
     
      宋不群沉重地道:「我只要一個幫手,世上任何事總須冒一點險,況且我覺得穆公 
    任的手下決不會防備我提前趕往,孤注一擲,所以成功的希望比較大。」 
     
      司空明道:「但沿途我們化整為零,一個個易容分散後,又如何連絡呢?」 
     
      宋不群道:「這點我已想過,就在長安九龍鏢局集合見面。」 
     
      司空明嘆道:「看來我的確老邁了,好吧,一切你拏準主意,自己去辦,咱們能否 
    回到神仙府過清靜的日子,也全看你的了。」 
     
      宋不群道:「晚輩一定全力以赴,同時晚輩希望調用土地神駱老前輩作為幫手。」 
     
      司空明道:「這裡的人,你隨意調用,就這麼辦吧。」 
     
      這一陣商談,已經到了山下。在一座山村中飽進一餐,接著起程。 
     
      梅君這時靠近宋不群,幽幽道:「聽說你要先走一步?」 
     
      宋不群道:「不,還有三四天時間。」 
     
      梅君無限深情地道:「你要保重。」 
     
      宋不群頷首道:「我會的,妳沿途也要小心。還有,尹姑娘的事,妳要諒解,不要 
    太介懷,當初進入神仙府,沒有她相助,恐怕我已命喪長孫雄手中。」 
     
      梅君咬了咬嘴唇,道:「我會好好待她的,只要你心中讓我佔一席之地就行了。」 
     
      宋不群輕輕嘆息一聲,伸手握住她柔荑道:「我宋三不是負心人,既已定名份,怎 
    敢有負娘子。」 
     
      梅君轉顏笑了,心中好溫暖。 
     
      就這樣,到了一座較大的鎮甸,僱了三輛馬車,向潼關急趕。 
     
      一路上,每個人都惴惴不安地小心飲食居歇,卻始終沒有發覺有什麼可疑之狀,沿 
    途也未發現可疑之人。 
     
      四天後,終於到達潼關,宋不群一行人逕奔投張家莊投宿。進去沒多久,小玉虎張 
    士杰倏出來騎上馬匹,而且還帶了二名青衣家丁。一行三騎連夜出了潼開,向長安道方 
    向疾奔而去。 
     
      奔出約十里,展望一看,夜色沉沉,四週無人,小玉虎張士杰突然勒騎停馬,反向 
    二名家丁一抱拳道:「不群哥與駱前輩,不遠送了。」 
     
      敢情這一老一少二名家丁,竟是宋不群與土地神路公明易容化裝的。 
     
      宋不群也抱拳殷殷告別,放轡逕奔長安。 
     
      第二天,張家莊莊門大開,司空明等人魚貫而出,人數一個不少,誰也不知道其中 
    的宋不群與土地神竟是由二名莊丁易容偽裝的。 
     
      二匹健馬駝著一老一少二個青衣人自長安往終南的黃泥大道上疾馳。 
     
      這二個人的裝扮,像豪門家僕,頭上都戴著寬邊的遮陽帽,加上一路疾馳,令人很 
    難看清他的面目。 
     
      當終南山遙遙在望時,二人才勒韁慢馳下來。 
     
      年青的青衣人開口道:「駱前輩,快到了。」 
     
      年老的青衣人立刻道:「少君,自山下往山上走還要多久?」 
     
      敢情這二人正是易容偽裝的宋不群與駱公明。 
     
      宋不群想了一想道:「大概要二個時辰吧。」 
     
      駱公明抬頭望了望天色道:「那日頭偏西時正好趕到。」 
     
      宋不群道:「駱前輩,算算咱們趕了幾天路了?」 
     
      駱公明想了一想笑道:「十七天。穆公任的手下決想不到咱們來得這麼快吧!」 
     
      宋不群深沉地道:「我就是要打他個措手不及,搶救出家母。到了前面村子,歇一 
    下,咱們就換裝洗滌。」 
     
      駱公明一怔道:「少君,你是說要恢復本來面目。」 
     
      宋不群點點頭道:「不錯,否則那些看守的人豈會讓我們接近。」 
     
      駱公明雙眉深鎖道:「為什麼不這樣偷偷攻進去呢?」 
     
      宋不群道:「強攻太冒險,尤其我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姓穆的在那邊留下多少人 
    手,如何佈置?所以不能盲動。」 
     
      駱公明點點頭道:「有道理,但是萬一守看的人太多,我們怎麼出來呢?」 
     
      宋不群嘆息道:「只有到時候看情形再說了,反正無論用什麼方法,我必須把母親 
    與姐姐接出來,決不讓姓穆的有所狹脅,其實眼前情形我倒沒有什麼擔憂,我擔憂的是 
    府君與仙姥他們一行人是否已分批平安地脫身,萬一那邊行動被玉皇府的探子發覺,這 
    裡我就是把家母接出來,也無補於事了。」 
     
      駱公明喟然道:「少君也不必憂懷於心了,所以盡人事而聽天命,老朽相信,邪惡 
    終究難勝正義,老朽隱居神仙府已四十年,如今仍感到豪氣不減當年,要好好與邪惡者 
    鬥一鬥,剷除不了這批人,今後的日子,恐怕也難以安寧。」 
     
      頓了頓,關切地道:「不過我倒擔心你的體力與傷勢。」 
     
      宋不群含笑道:「完全好了,前輩,已進村口了,咱們就寄馬歇一歇吧﹗」 
     
      駱公明點點頭,二人不再說話,下馬牽著韁繩走進了山村。在一戶農家寄了馬,請 
    農家準備了一頓午膳,二人飽餐了一頓,又用酒洗滌了易容藥物,於是徒步上山。 
     
      二個時辰的飛掠,終於到達目的地,掠身上了最後一道嶺脊,淺谷中那座矮小的三 
    合院子就在眼前了。 
     
      宋不群停身嶺上,低聲道:「到了﹗」 
     
      可是他發覺那座舊時玉皇府的三合院前後,多出了二座高聳的瞭望樓。樓房還搭著 
    一座草屋。 
     
      駱公明手搭涼棚遙視著說道:「看樣子他們已經準備妥當了,只要有二個人日夜守 
    著高塔,的確是神鬼難遁。」 
     
      想起立將與母親再度見面,宋不群的心情倏感到無比急迫起衣,立刻道:「下去吧 
    ﹗」 
     
      待二人奔近三合院,院門倏然開啟,只見二名金衣人走了出來,齊齊向宋不群躬身 
    道:「管事瞿英與屬下高順恭迎宋公子回府。」 
     
      宋不群冷冷一抱拳道:「不必多禮,以前怎未見過二位?」 
     
      瞿英道:「昔奉帝君派遣,帶領金甲力士,如今調遣到此,專門聽候宋夫人與公子 
    差遣。」 
     
      對方居然是金甲力士的首領人物,宋不群不中心頭一震!土地神駱公明卻趁此問答 
    際,打量著茅屋中動靜。 
     
      為了使土地神能仔細觀察,宋不群道:「瞿兒與高已不必客氣,但不知屋前這二座 
    高樓作什麼用處?」 
     
      瞿莫道:「高樓作夜間瞭望之用,以保護宋夫人安全!」 
     
      正說到這裡,門裡已響起宋失人的語聲:「群兒,果然你回來了,剛才我得到通知 
    ,還以為是白日做夢呢!」 
     
      雍容端莊的宋夫人在二位小姐的陪伴下出來了。 
     
      「娘,姐姐﹗」宋不群忙上進門見禮請安。心中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土地神駱公明卻趁此機會故意問高順道:「你們搭樓瞭望,莫非有什麼強敵侵入? 
    」 
     
      高順道:「只是預防萬一罷了,宋夫人及宋姑娘都是帝君上賓,咱們不敢疏忽。」 
     
      土地神呵呵一笑道:「對,對,以後咱們得親近親近。」 
     
      高順道:「閣下大約就是土地神路公明了。」 
     
      駱公明一怔道:「你老弟莫非認識老夫?」 
     
      高順始終臉無表情地道:「在下接到帝君飛羽傳書,帝旨中曾對閣下有所描述,故 
    而辨識,但根據名單,該有十五人,何以僅見閣下及宋三公子?」 
     
      呵呵一笑,土地神道:「此來久居,總不免要各購些應用之物,加上府君與仙姥行 
    動不便,故他們今天恐怕無法上山了,明晨必可到此,老夫與宋公子權充前站。」 
     
      瞿英嘿嘿一笑,道:「其實一切應用之物,此地皆已購備,閣下實不必另他花費。 
    」 
     
      土地神道:「早知道就用不著這麼麻煩了,瞿老弟,你說對嗎?」 
     
      宋不群適時在門裡招呼道:「駱前輩,我們進去歇歇吧﹗」 
     
      駱公明這才柱著土地杖,跨進門檻,在宋不群引介下與宋夫人等見過禮,然後踏進 
    那座偏院。 
     
      在客房中坐落,宋不群憂色又浮起眉宇,低聲對宋夫人道:「娘,咱們要走﹗」 
     
      宋夫人一怔道:「為什麼事又要離開?」 
     
      宋不群忙解釋道:「這次是娘與姐姐跟我們一齊走!」 
     
      宋夫人釋然道:「我們當然不能老留在此地。群兒,準備什麼時候離開?」 
     
      宋不群望望窗外的暮色,道:「就是今夜。」 
     
      「啊!」 
     
      宋夫人與二位宋姑娘都失聲叫了起來,宋大小姐道:「群弟,為什麼這麼急?」 
     
      宋不群道:「此非善地,今晚不走,將被人終身禁錮於此了。」 
     
      接著把一切情形簡要敘述了一遍。 
     
      宋夫人憂心重重道:「依你所說,咱們走得了嗎?」 
     
      宋不群一咬牙道:「走得了也要走,走不了也要走。娘,妳知道他們有多少人住在 
    此地?」 
     
      宋失人苦笑道:「我與你姐姐都是女流,平日很少出去,除了要應用之物與剛才那 
    二個瞿英高順接觸外,根木沒見別人。」 
     
      宋不群轉首向土地神道:「駱前輩剛才觀察下,估計將有多少人?」 
     
      土地神道:「剛才茅屋中只有一個人在進出,不過以座茅屋的大小客人量作估量, 
    恐怕在六人到八人,其餘地方是否還遝有隱匿,就不得而知了。」 
     
      宋不群沉重地道:「就算他們有八個,今夜闖出去,恐怕得化點力氣。」 
     
      土地神凝重地道:「請問二位未姑娘根基如何?」 
     
      宋夫人嘆道:「我這二個丫頭平時只是練練內功強身而矣,若要與人動手,根本派 
    不上用處。」 
     
      土地神沉嘆道:「這麼說,今夜要強闖出去,就困難重重了。」 
     
      宋不群道:「我有主意。」 
     
      土地神道:「什麼主意?」 
     
      宋不群道:「入夜之後請前輩就在屋中保護家母家姐安全,我一人出去」」」 
     
      說到這裡手掌向下一切,做個斬的姿勢。接著道:「姐姐,我們也該晚膳了。」 
     
      宋大小姐點點頭,一溜煙向廚房走去。 
     
      *** 
     
      天色已黑了下來,遠處不時傳來狼叫與貓頭鷹的悽叫聲。二座瞭望樓上,不知何時 
    已有人影在恍動。 
     
      土地神與宋夫人等俱默默坐在房中,每個人的臉上掩不住一片緊張之色。 
     
      不過,宋不群的表情卻是泰然的,沉毅的,他先望望母親,浮起一絲恬靜的微笑, 
    道:「娘,有駱老前輩在此,妳精神盡量放寬鬆些。」 
     
      宋夫人默默頷首。宋不群又對駱公明道:「一切就拜託前輩了,待我離開就熄燈靜 
    候,不論外面有什麼動靜,前輩都不必過問,除非他們有入侵意圖。」 
     
      「老朽知道。」駱公明道:「少君出去必然先暗中除去二座高樓上的瞭望哨樁,才 
    能隱蔽行動。」 
     
      宋不群頷首道:「我也正如此想,好了,我走了。」 
     
      說完,呼地吹熄桌上燈火,脫下長衣,輕輕啟開房門左右一望,一溜煙地溜出門外 
    ,隱入一處死角。 
     
      四週是靜悄悄地,牆上可以覺察到正院透過牆頭的微弱燈光。探首一望屋後的碉樓 
    ,只見那人影靜靜不動。仿彿是正對院落坐著。黑影中只能隱約見到二條腿在恍動。 
     
      這時宋不群不禁暗暗佩服對方的佈置起來。 
     
      佈置並沒有特出心裁的地方,可是簡單而極有效,不但週圍百丈方圓盡在監視之下 
    ,就是院中每間屋子的一動一靜,都逃不過耳目。 
     
      宋不群就利用尚在深夜,對方絕對想不到的疏忽心理,輕輕在貼在牆根,以壁虎功 
    慢慢上昇,橫看身軀滾過牆脊,利用夜色,加上一身黑色緊靠作為掩護,翻滾牆根下, 
    再貼著牆根在地上慢慢爬向屋後。竄到瞭望樓底下。 
     
      這短短十幾公尺距離,都出了一身燥汗。 
     
      深深呼吸了二口氣,調純體內的真元,宋不群一個早地拔蔥,自後面飄飄飄地上了 
    高樓,五指飛彈,波仙指力已經化作二道無形的勁風,襲向對方背後。 
     
      這個瞭望哨果是端坐著監視院中,發現身後異樣,方自回頭,已被波仙指力擊中要 
    穴,悶哼一聲,身軀立刻一歪,氣絕身亡。 
     
      宋不群忙一矮身輕輕托住。卻聽得前面碉樓上的瞭望哨傳來問話聲:「老張,你沒 
    有什麼不對吧?」 
     
      宋不群探頭一望,頓出一身冷汗,原來二座高樓在半空中相距不過十尺,有什麼動 
    靜,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忙啞著聲音道:「沒什麼,蚊子咬得癢人!」 
     
      對方沒再說什麼,宋不群暗呼一聲僥倖,摸摸屍首,斷定已經死亡,又一溜煙地飄 
    落地上。 
     
      屋後的瞭望哨解決了,現在他覺得非要解決屋前那個瞭望哨不可,否則,對自己的 
    行動,威脅太大了。 
     
      他伏地一聽,茅屋中似有人在喝酒談天,輕輕挨近從草牆隙縫中一看,果有二個紫 
    衣大漢坐在一張粗陋的木桌旁,面對面飲酒。 
     
      沒再多聽,宋不群飄然撲近牆角,貼牆轉到前面。 
     
      到了碉樓下,這時他不敢再用輕功,雙手攀著粗大的樓架,揉昇而上,屏息輕輕露 
    頭一看﹗上面也是一樣,六尺四方的木板上放著一把椅子,那個監視哨正悠閒地坐著。 
     
      宋不群正要躍起襲擊,下面的三合院門戶倏然開啟。急忙縮身,手掛樓板隱於支架 
    後,探首一看,出來的竟是瞿英與高順二人。 
     
      坐著的監視哨立刻站了起來。只見瞿英抬頭問道:「柳大年,有動靜麼?」 
     
      「沒有,不遇偏院裡今晚似乎睡得早了些,現在已熄燈了。」 
     
      「嗯!」瞿英望了高順一眼道:「好好注意。」 
     
      接著向屋後走去,這分明在巡哨了。 
     
      宋不群頓時緊張起來,假如姓瞿的發覺屋後的瞭望哨已經死去,就是一場大拚殺了 
    。 
     
      在這短短的時間中,除了盡量翦除敵手外,已沒有第二個辦法。 
     
      背心已在冒汗,宋不群等下面二人轉過屋角,猝然彈起,波仙指再度出手,襲向對 
    方背部。 
     
      嗷﹗一聲問哼,這位姓柳的監視哨也同先前一樣,命落黃泉。宋不群忽忽扶正,飄 
    然落在茅屋門邊,略一探首,屋中正有二人坐在通舖上。 
     
      這時三合院那邊已隱隱傳來一聲厲喝:「張大牛………」 
     
      接著響起一聲悽厲的尖哨。 
     
      屋中二人立刻自舖上跳起來,一個中年漢子道:「不好,那邊發生了事故。」 
     
      另一個少年道:「可能那姓宋的出了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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